“哦。”俞冰溶了然笑笑，下了结论，那就是怕猫。


    打过这么多交道，她多少也对此男有点了解。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在乎面子，但却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点上格外在乎，比如，他会认真和她解释他并不是偶像剧的辱追粉。


    下一刻，俞冰溶意识到自己思绪的偏离，笑容一收，重新接上意外发生前的话题：“那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我们先去宿舍扫一圈，你负责男生，我负责女生。扫完楼有时间的话，再确认那些不在宿舍的同学的情况。”


    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伸出拳头，“随时保持联系，共享信息，没问题吧？Partner？”


    “当然。”另一只拳头撞上了她的拳头。


    求人办事，自然要把内容说清楚，不过俞冰溶留了个心眼，把调查范围扩大些许，“能让同学现场直接填问卷最好，不能的话就采取聊天的方式获取信息。


    主要是了解他们目前的情感状况，包括公开的未公开的关系……哦，暧昧关系和□□关系也包含在内。反正，你看着发挥吧？能问出对象是谁最好。”


    “知道了。”游韧若有所思。


    得到应允，俞冰溶稍稍安下心来，没再耽搁，扭身就回了宿舍。


    游韧会不会真心实意地干活？她当然无法确定。


    但管他呢！是他先打着殊途同归的幌子接近她的。


    她现在腾不出手来确认名单上所有人的情况，放着他不用白不用。哪怕游韧故意糊弄她，那么为了让谎言变得让人信服，十句里面至少有一句是真的。


    名单排查关系着200万奖金，万一踩狗屎运，他给出的那一句真话正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是真相呢！


    俞冰溶一边爬楼，一边迅速盘算起来。9人的名单里，5名女生，4名男生。排除掉她根本不准备调查的纳纳之后，需要排查的男女生人数恰巧是对等的。


    时间紧张，女生心思细腻，防备心也比较重，很难套话，于是俞冰溶采取了最老土也最直接的方式——当面并苦口婆心地求人。


    她用自己已经在表姐面前夸下海口，全班只剩下一位同学没填问卷的借口，提出不需要对方扫码填写，只需要口头简单回答几个问题的方案去套路她的目标对象。


    在那之前，她先是联系了生活委员，打听到了目标对象的宿舍房号。


    其中两位女同学就在宿舍里，相对顺利地完成了目标。而另两位同学平日根本不住宿舍。


    俞冰溶和她们的舍友要到了电话号码。本地原住民同学倒是接了电话，只是患上咽炎，发声困难，听闻来意就表示自己家里管得严，从未谈过恋爱，其他的也没多说。而另一位在外租房的同学根本没接电话。


    闹铃响起，离倒计时只有十分钟，俞冰溶赶紧走到走廊尽头，给游韧去电，确认他那边的信息。


    “这几位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也都不是单身。”


    据游韧所说，这四人严格来说都不是单身，其中三位有其他班或者其他系的女友，另一位有固定的性/伴侣。


    俞冰溶眼前一亮：“那他有透露他那个炮/友是谁吗？”


    “问了，酒吧认识的，还是姐姐。”


    “好吧！”


    “你那边呢？”


    没剩几分钟，还要琢磨名单人选的事情，俞冰溶可没工夫和他细细交代，直接一笔带过：“除了章筱和纳纳联系不上，其他和你那边情况差不多，没什么异常的。”


    游韧的声音微低：“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没有新的收获？”


    游韧这话不无试探她的意思，正好她也需要复盘思路，干脆用肩膀夹着电话，掏出裤袋里的纸笔，以墙为桌，在纸上写下已经确定的那两对情侣，还有他们自己的名字。


    再另起一行，写下“李航？”。


    “李航会对周边的同学下手，很可能就是好窝边草这一口。我怀疑他要是真有姘头的话，也会在咱们班。不过，暂时还没有可疑的对象。”


    “嗯。”


    “还有……虽然纳纳没接电话，但我问了宿舍长，纳纳之前过节收了礼物，还常常对着手机傻笑。不过，她声称自己是单身。”


    这话自然是胡诌，专门拿来试探游韧的。


    “嗯。”游韧没接这一话茬，反倒若无其事地问起，“那之前你舍友提起的那对呢？我看你刚刚的名单里没有他们，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特别关注吗？”


    “他们确实在暧昧中，应该没有别的幺蛾子，不用管他们。”


    “好。”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游韧这声应答拉长了音调，沉淀着许多东西。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已知的那两对情侣的名字，“那么，已知目前处于恋爱关系中的就是这四个人，还有你和我？”


    和另一位当事人谈起他们之间的恋情，这种感觉还蛮奇怪的。


    俞冰溶晃了晃脑袋，晃掉那点儿微妙感，在纸上郑重其事地写下游韧和姜纳的名字，口中却说着截然不同的说辞：“对，就我们六个人。”


    “知道了，回见。”游韧干脆利落地收了线。


    时隔很久之后复盘，俞冰溶才意识到，游韧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神机妙算。


    他第一次强调两人“志同道合”的时候，实际连她的任务的边界都没摸清楚，完全在瞎蒙。彼时他只通过她的举动觉察到她正在确认同学的性缘关系，但结合N/T/R主题，他不认为她的调查对象十分广泛。


    紧接着，调查问卷的内容进一步暴露出她的任务不只局限于明面上的关系。但截止到那个时候，他仍然无法确认她需要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而后在宿舍扫楼交代信息的时候，他将她的任务的边界摸索得更明确一些。


    最后，在互相试探的问话中，他终于通过她对那对差生情侣的满不在乎，确定了她的任务要探寻的范畴。


    而这会儿的俞冰溶完全没有想那么远，握着手机，对着纸上的五行组合关系陷入了沉思。


    想了想，她还是动手把“李航？”划掉了。


    学渣答题获分的技巧：多选题一定不能写成单选题，剩下的就赌概率。


    万一，正确答案正好就是他们四对呢？


    当手心硬邦邦的笔触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温热和包裹感的时候，俞冰溶心存的那一丝侥幸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第一反应就是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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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运之神果然还是没有眷顾她。


    与此同时，手上传来被重重甩开的力道。


    俞冰溶下意识抬眼看向游韧，发现此男满脸皆是不可侵犯的凛然。


    “……”


    她还没嫌弃被占便宜，就先被别人嫌弃了？


    长得帅了不起？好想掐死他！


    游韧自然也感受到俞冰溶充满怨念的注视，眸光泛起莫名的光：“干嘛？”


    俞冰溶自然不可能和他说真实原因，那不得被他耻笑死。她只能默默在心中发誓，若是还有下一周目，她必须要比他更早甩掉他的手，扳回一局。


    因此，她最终只是板着脸，熟门熟路地往教室走去：“没什么。”


    游韧凝望着她冷淡的背影，眸色逐渐变深。


    他跟着俞冰溶走到教室后排，依旧在她一座之隔坐下。


    上课铃响，俞冰溶看着主动推过来的包子豆浆、课本和纸巾，狐疑地看向身旁的游韧。


    “为什么不高兴？很多关系没摸清楚，失败不是必然的吗？”游韧意有所指，“还是说，你向我隐瞒了什么重要信息？”


    什么？


    俞冰溶慢了半拍，才意识到游韧的误解和试探。


    上一周目她指望他干活，有什么必要向他隐瞒线索呢？这不是误人误己吗？


    她自认已经足够坦白，除了……她认定他和纳纳有奸情这一项。


    想到这里，俞冰溶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游韧你怎么双标啊？你不乐意你的诚意被质疑，但却怀疑别人对你有所隐瞒。”


    “我看你不高兴，随便问问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游韧眸光泛起涟漪，锋芒掠过，“你不会真向我隐瞒了什么吧？”


    被说中心事，俞冰溶也不心虚。劈腿的人都好意思和她在这里大小声，她又何必紧张？


    “没有，我要真掌握重要线索却秘而不宣，这会儿不是已经迎来胜利，美美躺平了吗？还和你在这掰扯什么？”


    游韧眼中闪过精光，面色却平静：“谁知道现在在这的是人是鬼？不过是鬼我也看不出，你这张脸实在没什么特色。”


    “滚！”没有女孩会乐意自己容貌被贬，俞冰溶顺手抄起课本朝游韧的背部砸去。


    游韧明明看见了，却不知为何，没有抬手去挡，而是直直地注视着她，任由她下重手。


    响亮的“啪”的一声，中断了讲台上的老师的授课，也把全班的注意力吸引到他们身上。


    鸦雀无声。


    俞冰溶芒刺在背，太阳穴开始胀痛。


    老师的脸黑得像锅底，声音冷硬似铁：“那位女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企业发行股票IPO与在二手市场买卖股票，分别属于什么市场？两个市场如何相互影响？”


    俞冰溶一个常年和数位板打交道的，哪里懂什么IPO，她只好站起来，低头认错：“老师，对不起，我不该上课不专心听讲的。”


    “教室是用来学习的，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不想学习就出去！”


    俞冰溶咬唇，可怜兮兮地抬头：“老师，我真的错了，我应该认真听讲的。不然也不会发现我男朋友上课在看擦/边，忍不住对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