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恋爱游戏但拒绝玛丽苏》 闻言,游韧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细看还有些许的嘲讽。
但他很快垂下眼睫,遮盖住眸中的波动:“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
游韧轻笑:“你不会不知道玩家之间可能是对抗、合作或互不干扰的关系吧?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可能对我不利。”
俞冰溶蹙眉:“出尔反尔?那你答应我要回答我的问题干嘛?”
“不是你要求的附加条件吗?”游韧表情无辜,理不直气也壮,“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并尽量保持诚实。但有的问题不是我们这种关系能够讨论的,如果你愿意浪费彼此的时间听我撒谎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并不是很想那么做。”
此时刚好有路人经过他们这桌,听见游韧最后言之凿凿的这段话,双目放光,忍不住捅了捅身旁人的腰窝,用眼神示意对方留意他们。
人都走出几步,还能听见她们掩耳盗铃般的对话。
“什么?”
“那个渣男好帅!就是真的渣过头,和女人撒谎都说得像是恩赐。”
俞冰溶回忆了一下刚刚那段话,发现确实很容易令人误解。不过另一位同样听见对话的当事人只略微挑眉,完全不被刚刚那个小插曲影响,继续心无旁骛地吃东西。
她彻底被此人的自我折服。
游韧似乎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面不改色地对自己下死手,就连向别人道歉都显得有些目中无人。
摊上这样不要脸的对手,开身份盲盒的运气还比她好,确实算她倒霉。
连这个问题都问不出答案,更何况更进一步的规则问题,俞冰溶彻底放弃了对游韧的盘问,挪过被她搁置许久的蛋糕碟,专心致志地着手解决。
但游韧却破天荒地发问:“你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俞冰溶冷哼,认真舔干净叉子上的奶油:“我干嘛要浪费时间听你撒谎,你不会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吧?”
“那我倒也没自恋到这种程度。”游韧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她的面容,“你上一局突然挂了电话,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俞冰溶有些意外游韧的关心,顿了顿,才回忆起那个她曾经向他求助的电话。
尽管事情最终还是解决了,但当时的遭遇是那样可怖,哪怕对面坐着的是她潜在的竞争对手,她也很难说出“没什么”一类的逞强话语。
游韧觉察到她的欲言又止,面色严肃不少,口吻也难得有些迟疑:“你……你不会害怕见血,没敢对他下重手吧?”
“少瞧不起人,我不只捅了他一刀,我最后还赢了。”
俞冰溶将游韧微松一口气的姿态收入眼底,终于了然,游韧的愧疚不像他插科打诨中表露得那样少,他大概是良心未泯,是真的担心她因为之前的心理阴影在上一局游戏遭受了什么非人待遇而放弃抵抗。
虽然牙尖嘴利,办事心狠手辣,但三观好像还算正,勉强还算是个人——俞冰溶对他的新评价。
不过提起压抑的上一局,到底还是让俞冰溶的心情沉入谷底。
想起对面这人对各种玛丽苏套路的熟悉,以及他本人的尖刻属性,她忽然想知道他是如何看待救赎向的故事的。
出乎意料,游韧完全没问她和裴厌相处的细节,反倒问她有没有买过股票或者基金之类的理财产品。
“没有。”俞冰溶完全不能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游韧沉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低买高卖就是金融市场的核心原则,通常还要叠加所谓的“做时间的朋友”,也就是时间大法,才能实现盈利。
直白点说,在我这种投机主义眼里,你口中的救赎故事和买卖股票没什么区别。女主在男主低谷期来到他的身边,和他相濡以沫,委屈个几年。等男主重攀高峰之后,女主就有一个爱她如命的男人和荣享富贵的下半生。”
???
俞冰溶第一次听见这么功利的说法,这简直是对爱情的侮辱,令人发指。
“胡说!”
“你别急着否认。主角受苦,积累道德资本,最终兑换奖赏——你自己说,包括追妻火葬场在内的市面上很大一部分爱情故事的核心是不是都是这样?尤其是你提到的救赎文学最夸张,因为……”
游韧有所顾忌地扫了她一眼,“天龙人跟普通人的活动范围根本不重合,更毋论死心塌地地相爱。编剧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索性把男主设定成一个病入膏肓等待感化的精神病,只有女主才能成为他的人形充电器,这样他们就顺理成章地匹配上了。”
“你真的太市侩了!难道女主会抱着投资心态去接触病态的男主吗?”
然而,俞冰溶亲身体验过之后也觉得这类女主有点儿毛病,只能略微心虚地辩解,“她最多就是白骑士综合症而已……”
“又要问,说了你又不爱听,你真难搞!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主是纯洁无瑕的纸片人,当然不会有这种投入和回报的心态。但作者有,编剧有,读者有,观众有,甚至从女主受难的时候就开始期待后续那个至死不渝的爱人。”
游韧耸耸肩,语气和姿态呈现一种截然不同的冷酷,“女主和一把专门为男主量身定制的剑鞘一样,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治愈男主。你告诉我,这种女主靠着利他属性走向人生巅峰,全无成长线的剧情,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俞冰溶越听越如噎在喉,她没想到同一个治愈向故事在男性眼里竟然是这样的追名逐利,颇有毁童年毁三观的趋势。
她并不认可他的看法,但他最后那段剑与剑鞘的言论无形中与她之前附属品的感受不谋而合,让她不由得动摇,质疑自己观点的正确性。
但很快,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找到了反驳的支点:“故事和现实没差那还有什么看头,就只许你们男人做升官发财死老婆的白日梦吗?”
“首先,我并没有拥护核心同样属于不劳而获的男频;其次,你和我妈一样,愿意用这种精神鸦片麻醉自己也不是不行。”
话不投机半句多,游韧不愿再继续争辩,灌入最后一口美式,敷衍地朝她挥挥手,“有点忙,走了,回见。”
游韧挥挥衣袖走了,但他的观点却一直缭绕在俞冰溶的心头。
她不否认偶像剧在造梦,就像男频的龙傲天在她看来也同样是在造梦,但游韧口中的奖赏机制让她彻底接受无能。投机倒把、缺乏成长线、不劳而获等字眼深深地刺痛了她,就好像她奉上神坛的爱情只是一桩买卖,跋山涉水最后也只是为了获得名利。
她本能地想要反驳这一功利观点。如果初始的目的就是争权夺利,那为什么要套上爱情的糖衣呢?坦白自己的欲望,去争去抢不就完了?
难道女人想要名利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吗?
想要钱,想要权,想要被爱,难以启齿吗?
俞冰溶忽然回忆起秋招前后和社团的小伙伴们的那顿聚餐,大四即将各奔东西,大家都在聊各自的未来和去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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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们的欢喜与哀愁五花八门,有家里顾虑女性生育年龄短已经未雨绸缪开始安排相亲的,有拿到了很好的offer但家里人不同意离家太远的,有面临异地恋正在纠结要不要牺牲事业的……
而男生们则不约而同地踌躇满志,要在新事业里干出一番天地。他们当然也会有婚恋、工作地争议等课题需要解决,但不会有人不断劝诫他们,最佳生育年龄很短,要先解决人生大事;一个人在外工作太孤单也不安全,总归要回来定居的,不如一开始就回乡;想要和一个人修成正果就该适当地做出牺牲,否则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
就好像,这个社会默认男孩有欲望和野心是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的事情。女同学幼时的理想是家庭主妇似乎颇为常见,因为她们的人生启蒙就有可能是身为家庭主妇的母亲,但男同学的理想是家庭煮夫却会被大人呵斥为没出息。
俞冰溶逐渐动摇,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因为社会风气并不提倡和鼓励女性野心蓬勃,也不愿意给女性成长提供资源和帮助,所以女性想要拥有权势也只能遮遮掩掩,无奈地裹上那层甜蜜的爱情糖衣?
她转而开始认真反思自己对游韧的说辞如此不适的原因。
她不喜欢名利钱权吗?——当然不是,谁会不喜欢好东西?
那为什么游韧戳穿她想要这些东西,她会如此愤怒?她也为自己的渴望感到羞耻吗?——不全然是。
俞冰溶自认并不是传统的女孩子,她并不三从四德,也并不女性主义,她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更注重自己是否从中获益。
在毕业去向的问题上,她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父母劝诫她回家的提议。倒不是因为拿到很好的offer,纯粹是她更喜欢一线城市的生活,喜欢周末去的公园厕所干净,喜欢这座城市的美食很多,喜欢大城市时不时举办的展览和活动。
但与此同时,她也是懒散的,高傲的。她喜欢钱权,但却不愿意为此献祭全部,也深刻认知自己其实并没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在名利圈里杀出重楼,所以她巧妙地将生活维持在小富即安的舒适氛围中。自然,这里的小富仅仅指的是赚的钱能够维持她偶尔消遣的生活而已。
正是她没有追名逐利的能力,又不是完全对名利免俗,因此,她怀疑自己多少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羞耻感。
当然,究其愤怒的根本原因,她觉得更多的是游韧亵渎了她眼中的爱情。爱这样神圣的纯洁的情感,一下在他口中沦为沽名钓誉的附庸。
诚然作者和编剧设置了隐性的奖励机制,但那就像游戏闯关后的最终奖励,谁玩游戏是奔着最后奖励去的呢?不都是因为过程能够刺激多巴胺分泌,才那样上头吗?
她怎么能被游韧洗脑,本末倒置,怀疑纸片人爱情的纯粹程度呢?
但她前面好像已经在无意识中认可了游韧的逻辑,开始思考为什么要用爱情的糖衣包裹对权势的向往了啊?
不过,爱情为什么就一定要纯粹,不能掺杂利益考量,这是不是也是社会文化的一种规训?
意识到自己思维前后矛盾,左右脑互搏的俞冰溶头昏脑胀,像是回到许多年前咬着笔头做数学题的时刻。
“救命——”爱情观忽然在这一下午发生剧烈动荡,俞冰溶抓了抓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过自己那个已经快要烧干的大脑。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逃避可耻但有奇效。
离开那家咖啡厅,琢磨晚饭吃点什么的俞冰溶心情骤然明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