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秧深深望着她，眸中的情绪像海浪一般翻涌，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俞瞬自然不会让俞冰溶动摇李青秧，跳出来为自己辩解：“是，我是犯过错，错在我认清我的心认清得太晚，所以伤害了你们。但哪怕是死刑犯也有辩解的机会！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说，我从很早以前就爱上了青秧，只是被惯性蒙蔽了双眼。我现在确信，我爱的是青秧，并且会一直爱下去。”


    若说之前俞冰溶还算在照本宣科地念词，那么她这会儿就真情实感被激怒了。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过得这么爽？今天喜欢白月光，分手去找白月光，明天幡然悔悟，就去找前女友。理直气壮地浪子回头，自成一套逻辑，全然不顾他人感受。


    她又想给编剧寄刀片了，凭什么她要在男频爽文里扮演受气包角色？凭什么这种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角色不能是她？


    俞冰溶忍不住竖中指：“真不要脸！你的心比小区楼下的垃圾箱清理得还快！就你这样也配说爱！”


    俞瞬无力：“我只是需要时间理清。溶溶，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但感情一事不能勉强，你清醒一点，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争吵期间，俞冰溶没忘记留意李青秧的动向。她一直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脸上好似覆盖一层盔甲。


    俞冰溶摸不准她的想法，不想再和俞瞬继续无用的争辩，于是重申和李青秧对谈的请求：“作为被同一个男人伤害过的女人，我能和你对话吗？”


    李青秧突兀地笑了一声，暗藏的情绪终于锋芒毕露：“俞冰溶，不必美化自己。是，你同样被俞瞬伤害过，但你也是那个主动当小三伤害我的人，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不认为我们有继续对话的必要，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都无法掩盖你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动机——你不甘心，你还爱他，你劝我也是为了挽回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和他一样让人恶心。”


    李青秧掉头就走，俞冰溶有心想追，却被俞瞬绊住了脚步。


    她被这个坏事的男人惹火，抬腿就踹，还是毫不客气地往中间踹，恨不得他当场变成太监彻底失去追求女人的资格。


    可惜系统似乎为了防止游戏世界再次崩坏，赋予俞瞬金刚不坏之躯，连踹几脚，他和没事人一样站得直直的，反倒把她自己的脚踹疼了。


    俞瞬还凶她让她别闹了，不然他就要不顾亲情，让保镖把她绑回家。


    一时间俞冰溶不知道是该诟病游戏偏心男主，还是骂男主拿着鸡毛当令箭，她是真被无语笑了。


    她没忘记俞母提到的俞二对俞瞬的棍棒教育，威胁他：“滚！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我立马就打给叔叔，让他教训你！再不济，我还能报警！你有追求李青秧的自由，我也有骚扰你的自由！”


    两相无言。


    中午的太阳晒得这副酗酒过度还臭烘烘的身体发晕，俞冰溶干脆重新找了棵树，席地而坐，一边窥视着重新跪在原地的俞瞬，一边思考后续的解法。


    俞冰溶实在没想到李青秧对她的厌恶程度那样高，连好意劝说都能被解读为别有用心，绕着弯子抢男人。


    这下该怎么办？


    她来之前不是没考虑过对俞瞬死缠烂打，离间两人，但现在越看此举越像是会引起适得其反，变成俞瞬当面狠狠拒绝她向李青秧表忠心的机会。


    既然李青秧本就对她抱有敌意，还不如直接走恶女人设，营造她始终会在他们身边阴魂不散的阴影感。


    只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俞冰溶没忘记，系统派发给她的任务是阻挠对她始乱终弃的俞瞬重获幸福，但时长只给了12小时……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12小时内两人就会复合。


    但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李青秧虽然仍然记挂着俞瞬，但整体没给好脸色，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忽然情势大逆转？


    就在俞冰溶一边揪叶子一边思考的时候，另一道眼熟的身影步履匆匆地朝楼栋走近。彼时她正走神得紧，还没注意到，是俞瞬情绪激动起来，两人发出争执声，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好不容易出现新的变量，俞冰溶甚至顾不上穿好鞋，跳起来就一边扯后跟，一边凑前去看热闹。


    “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俞瞬面色阴寒地放狠话。


    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插着裤袋，姿态闲适的游韧冷笑：“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伤害过她的前未婚夫吗？”


    “总比你这种常年混迹酒吧的好色之徒强！至少我是真心爱青秧，而不是酒后见色起意！”


    “对对对，你真心爱她，然后真心伤……”游韧这时瞟见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俞冰溶，顿了顿，才慢悠悠地一边端详着她，一边把话说完，“没听说过，求原谅还带着别的女人的。”


    游韧目光在俞冰溶面上打转的时候，她也在审视着他。


    之前他们四人是纠葛极其复杂的双替身四角恋，现如今，游韧的身份还是那个占尽优势的李青秧的白月光，俞瞬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以目前的对话来看，似乎并不像呢？


    对于眼前的这个游韧是系统模拟的NPC，还是同样不甘奖励缩水的玩家？俞冰溶分辨不清，但直觉更像是后者。


    俞瞬恼怒地横了像牛皮糖一样的她一眼，继续将炮火集中在竞争对手身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害青秧，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游韧蔑视他的狠话，直接捏着手机给对面发语音，给俞瞬来了猛烈的一击：“青秧，我已经到楼下了，你收拾好就下楼。”


    “你们要去哪？”俞瞬警惕地逼问，像是护犊的老母鸡，下一秒就会扑上去。


    无视就是最大程度的挑衅。游韧直接举着花挡住毒辣的太阳，看都不看俞瞬一眼，视线反倒似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


    俞冰溶将游韧的动作尽收眼底。


    观他的架势，若他是玩家，他的任务怎么也不会是撮合李俞二人复合。没有新增阻碍，她略微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她决定试探一下游韧的身份，看他到底是玩家还是本地居民。


    “这位先生，如果你有一把刀，你觉得刀是割在爱人身上比较痛，还是割在自己身上比较痛？”


    完全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就连俞瞬也奇怪地打量她，疑心她是不是喝多了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四目相对，游韧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当然是割在自己身上，痛觉又不共享，哪来那么多感同身受。”


    电光石火间，彼此的身份得以确认。


    俞冰溶莞尔一笑，继续试探：“你是李青秧的追求者吗？我是她前未婚夫的前女友，说起来，我们都见不得这两人再有纠葛，所以要不要借一步说话？或者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支线一共只有12小时，时间紧迫，游韧出现在这两人周围，证明他的任务和他们有关。而游韧的身份注定了他的任务和俞瞬追回李青秧背道而驰，否则，竞争对手的缺席就是对俞瞬的最大帮助。


    游韧的任务未必和她志同道合，但也绝不会是截然相反，既然如此，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未必没有可以利用之处。


    俞冰溶当然没有忘记她撂下过的那些狠话，只是这会儿通通变成了过眼云烟。


    被游韧嘲笑就嘲笑吧！在钱面前，面子算什么？


    拿下支线这局的胜利能获得八万人民币，足足够她打工打一年，她何必为了面子和钱过不去。


    时间这样紧迫，增大赢面才是要紧事。


    俞瞬怒喝：“溶溶，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游韧的话是对着俞冰溶说的，视线却盘旋在俞瞬的眉宇间：“不了，我不想让青秧觉得我四处拈花惹草。而且你的身份，她应该蛮讨厌你，我们还是不要产生交集的好。”


    俞冰溶摸不准游韧是没弄清楚她的立场还在提防她，还是真的担心和她交流会造成桃色误会，因此只扯了扯唇角，静观其变：“那好吧！期待你能改变主意。”


    打扮过的李青秧下楼时，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幅三方对峙的画面。


    她恍若未觉，看也不看无关的两人，接过游韧手中的捧花问他：“不是说出差吗？怎么突然赶回来了？”


    “中途突然有事取消了，就驱车赶回来了。”


    两人逐渐走远，还能听见游韧的低笑声，“行李箱还在后备厢呢！”


    被无视的俞冰溶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两人。


    以她的角度来看，这两人连手都没牵，不见得多亲密，但相较起俞瞬这边的冷遇，可谓天上地下。


    而俞瞬这边也如她所料，死死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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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男的什么来头？”


    天知道俞冰溶已经尽量克制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但俞瞬还是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酒吧里居心叵测的好色之徒，见了一面就牛皮糖一样黏上了。女孩子还是尽量少去这种地方，哪天被这种男的捡尸哭都没地方哭。”


    嗯？所以这回游韧不是俞瞬的弟弟了？


    俞冰溶还没琢磨明白，就见俞瞬抬腿往车位方向走去，似乎准备跟上两人。她哪里敢错过，死乞白赖地跟着他一起坐进一直有司机待命的轿车。


    “下去——不要再缠着我！”俞瞬冷脸。


    坐在副驾驶上的俞冰溶充耳不闻，一边降下车窗，避免密闭空间自己身上的酒臭味发酵得更熏人，一边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再不走，等下就跟不上了！”


    “我再说一遍，下去！不要逼我动手把你扔下去！”


    俞冰溶也发了狠：“你想和我在这里僵持也不是不行，就让他们两双宿双飞吧！指不定两个人是去哪个酒店呢！”


    这话刺激到了俞瞬的命门，他捏了捏眉心，忍无可忍地吩咐司机：“开车！跟上那辆车！”


    车上俞瞬再次老生常谈，强调这段恋情无法挽回，让她离他远点，不要再黏着他。


    俞冰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仅关掉了车窗强迫车上两人闻她身上的酒臭味，还擅作主张地打开了车载音响，循环花儿乐队的《该》和慕容晓晓的《爱情买卖》。


    “如果白痴都会飞我简直活在机场周围


    你是否也看到他们就会感觉反胃


    那些假正经的人总在讨好别人还把我出卖


    当有一天他倒霉了我们对着他大喊


    活该！你多惨都应该


    人生这场比赛反正你终究一定会失败


    该！嘴不能再忍耐


    你生日我们来祝你将这样一辈子都被别人踩


    如果想分手直说别整天再编故事骗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可你还装得特别委屈只有眼神通知我出局


    当有一天你被甩了对着你照片大喊


    活该！你多惨都应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让我看透痴心的人不配有真爱”


    俞瞬嗅到异味，像狗一样嗅了半天，才确认异味来源，勃然大怒：“俞冰溶，你昨晚喝醉酒没洗澡吗？”


    “对啊！你才闻到啊？”戴着口罩的俞冰溶忍住笑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到底还有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了！”


    俞冰溶冷哼：“男的就能不洗澡？女的就不行？”


    地铁上那么多不洗澡的臭男人还没反思自己呢！她凭什么反思？何况她这属于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俞瞬心烦意乱却拿她没办法，只好吩咐司机把窗打开，并关掉那戳心窝子的音乐。


    开窗通风俞冰溶倒没有意见，毕竟密闭空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戴着口罩也隐约能嗅到一点味道，但歌曲嘛……


    她面色不改地按下继续播放的按键。


    司机再次听从俞瞬的吩咐，将音乐声减小，俞冰溶直接用放声高歌来表达自己的抗议，俨然开万人演唱会的架势。


    俞瞬本就难看的脸色这下可以直接拖去火葬场。


    僵持再三，他不得不改口让司机将音乐声调大，盖住她那令人头痛的歌声。


    ……


    车子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减速。


    这时候俞冰溶就无比庆幸自己刚刚的明智了，要是真的老老实实地自己开车，恐怕得像其他车一样四处绕圈子找车位，而不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游韧的车后，在他停车的时候径直下车，提前等着他们。


    下车时，李青秧漠然又鄙夷地扫了他们两眼，随后就作目不斜视状，无论是密闭的电梯间还是开放的电影院门口，哪怕是在密闭空间里嗅到了异味，她也没有再分给他们半个眼神。


    由于不知道他们买的到底是哪一场电影，俞瞬在前厅大手一挥，将剩下时段的所有电影场次和座位都买了下来，而排在他后面的俞冰溶自然也没有购买空间，只能另外琢磨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