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到——家——了——”


    桃喜宁推开房门,仿佛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旅途。


    她把手里的包包随手往最近的椅子上一扔,软绵绵地歪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下班高峰期的地铁车厢,拥挤如斯,恐怖如斯!


    她区区一个实习月老,在复杂浓郁的班味交织成的混沌洪流中,根本不堪一击。


    一趟地铁坐下来,桃喜宁感觉仿佛进行了一场名为通勤的残酷考验,此时此刻只想与沙发融为一体,直到地老天荒。


    就在她意识逐渐即将模糊之时,一道青色的影子“嗖”地从她口袋里蹿出,轻盈地落在沙发扶手上。


    敖翔,这位新晋同事,似乎完全不受凡间通勤之苦的影响,他先是优哉游哉地用尾巴尖拨弄着沙发上那个印着缘定三生的抱枕。


    “啧,缘定三生?”讥诮的少年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嫌弃。


    “这印花,未免也太俗气了点。莫非是你们月老部卖不出去的周边,拿来内部消化了?”


    桃喜宁一口气没顺上来,勉强抬起的手臂,有气无力地朝小青蛇抓去。


    敖翔灵巧地一扭身,便躲开了她的手掌,轻巧地跃到地板上,开始了对新环境的巡视。


    “啧啧,公寓这么小就算了,怎么连摆设都透着一股廉价的味道?”


    他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客厅,一边甩着尾巴游弋着,在客厅转完一圈后,又丝滑地游进了厨房。


    紧接着,厨房里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像是锅盖被掀开,瓶罐被碰撞。


    桃喜宁心里一紧,本想挣扎着爬起来去看看那条惹事精又在搞什么名堂,奈何身体像是被牢牢黏在了沙发上,每一处都在喊着拒绝移动。


    她只得仰着头,朝着厨房方向有气无力地喊:“喂!你又在厨房里干什么呢?!”


    片刻之后,敖翔从厨房里游了出来,身姿挺拔,宛如刚刚完成了一场重要调研。


    他昂起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真相的高傲。


    “桃喜宁,我严重怀疑你这公寓只是个临时落脚点。你那些厨具都是九成新的,压根没怎么开过火吧?调味品连塑封都没拆,好多都过期了。冰箱倒是挺大,可惜里面大半都是空的,只有几块冻得硬邦邦的不明物体!”


    桃喜宁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同事,他是关系户,打他我肯定要写检查,转正就更别想了。”


    这才勉强把那股无名火压下去。


    “就算还在实习期,我也是正儿八经的月老部员工!”


    她试图用音量弥补心虚,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驳:“我又不需要像凡人一样吃喝,干嘛要把冰箱装满?那是对信仰值的浪费!”


    敖翔闻言,不再四处游走,而是径直游到沙发前,唰地一下立起上半身,一双竖瞳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桃喜宁。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盯得她后颈发毛,心里直打鼓。


    “有……有话直接说!别在这里卖关子装深沉!”桃喜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一拍沙发扶手,强行坐直身体,试图在气势上占据高地。


    敖翔没被气势压到,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木地板。


    “难道说……你不是懒得做饭,而是仗着自己是仙不用进食,所以压根——就、不、会、做、饭?”


    “你!”桃喜宁被戳破心事刚要炸毛,忽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抱起手臂,脸上露出一个“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笑容:“光动嘴皮子谁不会,有本事你来做啊?该不会……你也就是纸上谈兵吧?”


    “说谁纸上谈兵呢?”


    敖翔的小脑袋昂得更高了,语气里带着被小瞧的不悦。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技艺!你,去下单!”


    桃喜宁心里乐开了花:成功了!既保住了面子,又能蹭到一顿饭,简直是一箭双雕!


    说起来,她确实好久没吃吃喝喝过,早就馋了。


    “行,你等着!”


    对饭菜的渴望支撑着桃喜宁,让她爆发出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把自己从沙发的封印中撕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走到椅子边,从包里翻出手机,解锁,打开生鲜购物APP,选货,下单,付款,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


    仙界的信仰值兑换与人界物流网络无缝对接,效率极高。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订购的各类蔬菜和肉类就已经送到了公寓门口。


    桃喜宁一手一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走进厨房时,敖翔早已占据了料理台的制高点。


    “你,把菜洗了。”“你,把肉切块。”


    敖翔用尾巴尖精准地指挥着,桃喜宁则手忙脚乱地打着下手。


    她刚拿起一颗西红柿,敖翔的点评就如期而至:“啧,你买的这西红柿不够红润,一看就没怎么晒过太阳。”


    她又拿起一块猪肉,敖翔的尾巴尖跟着指了过来:“你看看你买的这肉,肥瘦分布不均匀,口感肯定不行。”


    当桃喜宁拿起菜刀时,敖翔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十足的戏剧效果。


    “哎哎哎!停!你怎么拿刀的?姿势不对不对!你这哪是切菜,你这是要上去打架吗?手腕要这样……唉,算了,跟我的厨艺比起来,你这就叫……唔!”


    在一句接一句、密集如雨的“差评”中。


    桃喜宁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动着,握刀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打断了敖翔的喋喋不休:“既然这也不好,那也不行……!”


    敖翔似乎终于感知到了危险,细长的身体一僵,当即就想从料理台上溜走,却还是慢了一步。


    桃喜宁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他扣在了案板旁!


    她的手指如同铁钳,牢牢固定住了试图挣扎的小青蛇。


    “跑什么?”她俯下身,脸上挂着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这就好好表现,保证让熬大厨满意。”


    “救——命——啊——!打同事了!月老部员工虐待来历练的同事啦!”敖翔拼命扭动挣扎,冰凉的鳞片在桃喜宁手心摩擦。


    桃喜宁一只手险些按不住这滑不留手的家伙。


    情急之下,另一只拿着菜刀的手也松开了刀,双手齐上,才勉强将敖翔控制在掌心之下。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公寓内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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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喜宁猝不及防,手上力道一松。敖翔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子一扭,迅速从她的指缝间钻出,“嗖”地一下溜得无影无踪。


    “……”桃喜宁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咬了咬牙。


    算了,先去开门……待会儿再跟敖翔算账!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邻居岑漫,她手里拎着好几个满满的购物袋,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个……小桃,没打扰你吧?我今天下单买多了食材,一个人吃不完,想着问问你需要吗?可以送你一些。”


    桃喜宁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影子便从岑漫身后窜出,目标明确地直扑客厅沙发!


    是岑漫的宠物狸花猫,笔芯。


    桃喜宁对它可不陌生——一只猫妖,岑漫出门采风时,笔芯还曾被短期寄养在桃喜宁这里。


    沙发上,刚刚逃出生天的敖翔,正盘踞在那个缘定三生的抱枕上喘息。


    面对笔芯的突然袭击,他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带着尖爪的扑击。


    “喵呜!”一击落空,笔芯显然不肯罢休,身体低伏,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再次蓄势待发。


    敖翔似乎也被激起了几分火气,不再一味躲闪,反而开始有意逗弄起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间猫妖。


    他的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每每总是在猫爪即将触及鳞片的瞬间,才以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堪堪躲过。


    一时间,一猫一蛇在并不算宽敞的客厅里上演了一场精彩的龙虎斗,身影翻飞,带倒了垃圾桶,碰歪了纸巾盒,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笔芯!停下!不能这样!对不起啊喜宁!”


    岑漫在后面焦急地喊着,试图上前抓住自己的猫,但笔芯此刻却根本不理会她的呼唤。


    桃喜宁看得心急如焚,虽然心里虽然嘀咕着“虽然不知道敖翔为什么不能化为人形,但好歹据李科长说是...青龙,总不至于连只猫妖都对付不了...吧?”。


    可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猫爪一次次擦着那抹青色的身影而过,她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想归想。


    当敖翔为了戏耍对方,又一次故意放慢速度,几乎是将自己送到猫爪之下时。


    桃喜宁的心口猛地一缩,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一切地伸手,精准地一把将那只还在嘚瑟的小青蛇捞了起来,紧紧护在了自己怀里!


    笔芯失去了目标,愣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有些不甘心地围着桃喜宁的脚边“喵喵”直叫,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哎哟,笔芯!你真是不像话!”岑漫终于得以上前,一把将自家闯祸的猫抱了起来,脸上满是歉意。


    “实在对不起啊,见疏,没吓到你吧?我家笔芯被我宠坏了,平时挺乖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看到你的……呃,你的宠物蛇就这么激动。”


    桃喜宁感受着怀里那小青蛇冰凉的鳞片,松了口气,刚想对岑漫说“没关系”……


    一个清晰的、带着十足委屈和指控的少年音,就在脑中骤然炸响【她居然说我是宠物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