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教育

作品:《建国,从驱鬼垦荒开始

    黎安惆怅地收回目光。


    她屏息,用了个匿踪的小技巧,绕过不远处的另两座营帐,开始检查这片营盘的状况。


    这座营盘不大。


    东西三百步,南北五十丈,打了桩的墙垒环绕保护着营地。


    还有打了镇神结的准绳自木质的墙垒中穿过、缠绕,然后拉出来,将整座营地分割出一块块区域,其下悬挂着玲珑小巧的醒铃。黎安仔细看了看,确定准绳的材质是裹入了青麻线的软金丝。


    ‘很好。’


    黎安想。


    ‘那两个巫筑倒是还算有模有样。’


    但是只有两个……


    黎安有点微妙的心梗——这雍国的现状,比之当年的梧城还不如呢。至少梧城除了炎亥老头儿赞助的仨瓜俩枣,还有她师父这个战斗力,还有被师父骗上贼船的二三老友。


    也不知道那些长辈现在如何了。


    想到这里,黎安又不觉自嘲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自身难保——


    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调教那群巫藏才是正理。


    黎安围着营地绕了一圈,检验过几处结界节点,忍不住自己动手调整了几处。而后,她又不放心地站在林地与平原的边界,谨慎以神识探察过,才敢确认这里目下大致安全。


    她按着心口轻轻咳嗽两声,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才回到营地正中,挑帘进了那顶最精致的营帐。


    刚一掀起那厚厚的门帘,门里就传来一阵浓郁的稻米红枣的香味。


    那味道里似乎还掺入了些药草的奇香。


    不过具体是什么,黎安就不知道了——她对医道向来不感兴趣。别管是法宗医术还是巫医传承,她瞧着那些锦帛上细细描画的药草图案就想睡觉。


    比巫烛的安睡咒还好使。


    此时恰在正午,暖融融的天光从帐篷顶端的天井穿出,洒落在其下小床上,被厚被裹得愈发圆润的小国君身上——丹正在一口口吃着侍儿喂给她的红枣米羹。


    她的小脸缺少血色,看着愈发白了些。


    看来,之前使用国玺对她来说,确实还是有些勉强了。


    “师伯!”


    丹看到黎安进来,眼睛一亮,高兴地喊了一声。


    黎安对小姑娘笑了笑,而后看向一边正拿着药杵斜眼看她的巫长——老巫长相当刻意地种种哼了一声,转过头来重新开始捣药。


    见状,黎安挑了挑眉,也不惯着这老头,转头走到丹面前,专心打量这小孩的气色。


    丹睁着乌溜溜的眼眸仰头看她,小表情瞧着颇有些紧张——


    这小模样瞧着真的挺有趣的……


    黎安手有点痒,然后相当大逆不道地在君上的圆脸蛋上捏了一把。


    “恢复得不错哦,丹。”


    黎安这话显出十分亲昵的意味来,听得丹下意识就往前蹭了蹭,喜滋滋地说,“嗯嗯!师伯您呢?您坐下休息一会儿吧,阿栖——”


    小姑娘转头去叫跪坐在一边的侍儿。


    “给师伯也盛上碗红枣鲤姜羹来。”


    “咳嗯。”


    老巫长忍无可忍地重重咳嗽一声。


    他为人古板,看不得黎安这纯把国君当自家小孩随意拿捏的做派。


    “君上,您那羹是我给您开的药,不是单纯的吃食。”


    他板着脸这样说,“您那锅羹早中晚各一碗正好是一贴药,分润开来药性会大打折扣。再者,鲤木性热。对您来说是调理佳品,对黎相的体质来说,却有些过燥了。”


    “好吧。”


    丹听着这话,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她也不气馁,一个小小的妥协后笑盈盈地对巫长道。“那师伯的身体还要请您多加照看啦——”


    “那是我分内之事。”


    老巫长被小国君一嘱托,心里略有些不是滋味儿,一时却又有些转不过来为什么。于是,虽说有些别扭,他还是相当严肃地点了点头。


    “还请黎相暂回住处,我为君上配置好今夜温阳的良方,再去专心为您诊治。”


    得亏这位巫长不通人情俗务,否则,只这番亲疏有别的话就足够小家伙吃点苦头了。


    黎安听罢丹与巫长的对话,下意识又按了按额角,才能打起精神继续回应巫长:“那安便提前谢过您老了——不知君上何时才能恢复健康?”


    她加重了咬字,微笑着说出一句让小师侄瞪圆了眼睛的话来。


    “君上年纪虽小,封国其地虽偏,教育却不可废啊。”


    丹有点着急想说什么。


    可惜,她小脑瓜的转速没赶得忠诚主上的巫长大人。


    “君上受损不重,未伤根基。吃些补充气血的药膳调理下,最多三日即可恢复如初。”


    巫长递给了黎安一个她苏醒以来最正面肯定的眼神。


    “只是,之前从王畿带出的国师与许多巫者一同折在了途中。单凭我等,恐怕不够教导君上。”


    “那无妨。”


    黎安颔首,“先教着。待我等安顿下来,我养好伤势,大可再去王畿给君上挑些新国师。”


    “……”


    这个目标只怕不是很好达成——巫长大人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这段话。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竟不自觉地略微颤抖了一下,好像炎夏时节突然被沁凉的井水泼了在身上似的。


    “诶。”


    巫长叹了口气,看看一边还在委委屈屈生闷气的小国君。


    “从长计议罢。”


    黎安眯了眯眼,对他点头后又笑吟吟地跟攥着被子的小孩打了个招呼,返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营帐。


    从长计议吗?


    黎安将法剑放在自己手边,喝了口酒娘递过来的三杞茶。


    这倒是让她有些好奇了。


    让这位古板忠心的老巫长如此担忧忌惮的,到底是那充满曲折、折了好些巫者和人手的就藩之路,还是……王畿本身呢?


    黎安的手探入怀中,摸到那只锦囊,轻轻捏住其中的籽粒想。‘我猜,是后者。’


    ***


    巫长是在正午之后、日头稍稍偏西时来寻黎安的。


    他在门前敲敲拐杖提醒自己的到来。


    待黎安道了声请后,才提着拐杖从酒娘打起的门帘下穿过,走进黎安的帐篷里。


    黎安请他坐在自己对面,亲手为他斟了杯药茶。


    巫长斜眼看她。


    用眼神表达了对她和丹如出一辙、拿药膳不当药的恼火。


    黎安斟茶的动作一顿,从善如流地把巫长面前的三杞茶端回来自己饮了,而后转头喊酒娘给巫长换寻常饮品来——待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上桌,黎安笑吟吟地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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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个请的动作。


    巫长这才满意地端起来呷了一口。


    “黎相用心了。”


    “哪里。”


    寒暄一句,黎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安遗忘的事情太多,还望巫长海涵……譬如,安不记得是否曾与您有过前缘,不知您是何名姓。不知您是否愿再告知于安?”


    “……”


    巫长明显哽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然地用力咽了一口嘴里的茶,放下杯盏后盯着黎安的脸。“吾出身于姚炎氏。”


    “哦?您是宗子?”


    黎安确实有点惊讶,她抬眸仔细打量巫长想——既然是姚姓,以巫长的表面年纪,她该认识这人才是……她怎么没一点印象呢?


    巫长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盯着黎安看了几秒,确认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以后,巫长近乎于恼羞成怒地说。“我阿母是藿叔梨——收收你诧异的眼神!老夫只是不爱钻营、不精人事,不是真的傻子!你的眼神老夫看得懂!”


    黎安咳嗽了一声,立刻收回目光。


    有那么一瞬,她微妙地有点愧疚于丹——情绪心思这种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她尚且不能随心应对,更何况是年仅三岁的丹?


    但转念一想,作为国君的丹当然理应比她这个散修通人性才对。


    再说,小孩子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飞快地哄好了自己并不算多的良心,黎安终于从角落里扒拉出了巫长这个人——这人,她确实是认识的。只是四十多年下来,未能在衰老前修通天人之术的他变化太大,之前他们又着实不熟,她才没立刻反应过来。


    孟微嘛……


    隔壁炎老头不理世事一心钻研巫术的讨人嫌长姐那……不争气的庶长子。


    黎安忍不住在心里小声抱怨了句您直接说自己是姚藿氏不就得了……我有记忆的时候您母亲大人已经受封了,就算您侍奉于国也可称炎氏,但您现在身为雍国的巫长,这氏不又该改一改了嘛。


    心里这样想着,黎安面上一点不露。


    “孟微阿兄多心了……安哪里有那么多心思。”


    话虽如此,其实黎安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孟微为什么不话说清楚——作为炎宗室的族巫长,藿梨当然仇视改革巫术向外传播的法宗。


    藿梨没少跟她师尊别苗头。


    年少的黎安当然讨厌她,在听说她长子天人交感上不过关时她没少幸灾乐祸。


    但感受一下自己身体现在的状态,发觉自己昏迷后孟微应当没少尽心力的黎安有点愧疚——她摸摸自己仅存的一点良心,决定原谅孟微作为巫长的一点不合格。


    毕竟巫咸本身就少。


    愿意跟随一个毫无权势的小弃子出来就藩的巫咸就更不好找了。


    毕竟以后还要共事。


    黎安这样想。


    “怪不得您如此疼爱丹。”她决定哄巫长两句,于是笑着开口。“若论血缘,丹还要开口称您一声堂叔呢。”


    “君上年纪虽幼,却也不可藐视其尊。黎相日后不可再出此狂言。”


    孟微嘴上仍是一本正经,却自然从眉间盈溢出几分愉快之色。


    黎安没揭穿他。


    她取出那枚让自己一直很在意的锦囊,“我有一事求教,不知孟微阿兄可否与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