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心跳过载
作品:《过载》 许澄不说话,盯着陆鹤京身后跟过来的女人。
陆鹤京担心她被玻璃划伤,让她离那堆碎片远一点,想仔细检查检查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伸出去的手被躲开,陆鹤京眉心微蹙,再度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姜不凡的姐姐表现出一副通情达理的长辈模样,劝说道:“小孩子之间闹矛盾呢,小打小闹过家家,没多大事,我们大人还是别管了。”
说着,女人给妹妹使了个眼色,想去挽陆鹤京的手,带他离开这里。
陆鹤京并未理会,往旁边退开一步,直接让那只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偏头不肯与他对视的人身上。
许澄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过家家?你应该庆幸这个杯子是摔到了地上,不然我就直接砸在她头上了。”
女人面色震惊,嘴唇哆嗦:“许小姐,你、你怎么这样讲话,小小年纪喊打喊杀,根本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陆鹤京忽然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静,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滩无波无澜的死水。
只一眼,她就下意识地止住了声音。
陆鹤京像是厌倦了一直维持的社交面具,嗓音沉冷:“姜小姐,我有点私事,先不奉陪了。”
说完,他没再管另外两人,转身带着许澄走到花园深处的花架下。
那里扎着一架双人秋千,两侧爬满了藤蔓。
许澄一屁股坐到秋千上,一言不发。
陆鹤京倚在秋千架旁,像哄小孩儿那样逗弄着问:“我们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明明下午还挺开心的。”
许澄还是不理人。
陆鹤京叹了口气:“这是闹什么脾气?”
许澄顿时炸了毛,反应很大道:“我没有闹脾气!我没脾气!我不闹!”
她鲜少情绪这样激动,来清理玻璃的佣人都刻意放轻了打扫的动作,小心翼翼尽量减少存在感。
陆鹤京怔然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道:“我是说我错哪儿了,小祖宗。”
小……小什么?小祖宗?
听起来肉麻死了,像是因为她闹得他束手无策,投降似的这样喊她。
许澄哑然,张了张嘴,小声咕哝:“我没这么大辈分。”
陆鹤京从善如流改口:“好的许小澄,你先别生气。”
许澄瞪着他:“不许学我哥喊我!”
“好吧,许甜甜。”
“小名也不许喊!”
陆鹤京笑着问:“这也不许那也不许,那我喊什么?”
许澄高傲道:“谁管你。”
手机突兀地响了两声,陆鹤京看了眼,对她道:“你二哥找我有点事,等会儿再来找你。”
许澄刚想说不用。
陆鹤京紧接着道:“呆在这里好吗,我马上回来,很快。”
许澄顿了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陆鹤京离开后,她脚尖一点地,秋千前后晃荡起来。
刚才坐着不动还没感觉,这会儿荡起来,许澄立即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
脸颊很烫,像发烧了一样,鼻息也是热热的,最重要的是脑袋很沉,眼皮重的快要睁不开,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陆鹤京回到花园里时,许澄正靠在秋千上,脑袋向一边歪着,一动不动,青濛濛的月光落在她身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走近了才发现她醒着,杏眸半阖,盯着空气中某一点在发呆。
许澄迟钝地意识到身边位置有人坐下,她努力睁开眼看过去,眸色懵懂。
陆鹤京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酒气,不浓烈,若不是对方凑得很近,他完全闻不到。
倒也没见到她喝酒,回忆起刚才她手里那杯类似于果汁的东西,应该不是单纯的果汁,里面掺了酒,喝起来是甜的没有酒味,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许澄没醉,只是脑子稍微被麻痹,口齿还算清晰:“来找我干什么?”
陆鹤京问:“为什么生气?你还没有告诉我。”
许澄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自以为铿锵有力,实则舌头都有点捋不直,大声道:“我都说过了!我没有生气!”
陆鹤京眼见问不出来什么,干脆放弃。
夜间降温不少,他拿了件薄针织衫过来:“抬手。”
许澄乖乖伸出手套上衣服,然后趁机滚进了他怀里。
脑袋趴在男人坚实的胸口,像小动物一样在颈间嗅来嗅去,嗅了半天,终于心满意足地闻到了一缕淡得快要散掉的尼古丁焦味。
成功抓到把柄,她底气十足地质问:“你抽烟了?”
陆鹤京一愣,诚实回答:“半根。”
下午确实抽过烟,没想到居然被她看见。
许澄语气颇有几分小人得志:“没想到你还抽烟,被我抓到了吧。”
陆鹤京:“嗯,下次不抽了。”
许澄说:“惩罚一下你。”
陆鹤京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突然颈侧一痛。
许澄这会儿感知模糊,下嘴没轻没重的,咬了几口他的脖子,用手摸索出锁骨的位置,又上嘴啃了几下。
陆鹤京感觉半边脖颈上都是口水,伸出食指抵住她的脑袋推开。
“唔……唔!”
许澄忽然叫了起来。
黑灯瞎火,不知怎么牙套勾住了自己身上的毛衣,她歪着脑袋,求救似的望向男人。
“怎么了?”陆鹤京有些紧张地直起身,弄清楚状况后,望着她滑稽的模样,不由得闷声笑起来,“这真是……好了,别瞪着我,我帮你取下来。”
他凑近仔细瞧清楚那根细毛线勾到哪儿了,忽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
陆鹤京充满威胁意味地问:“你还咬我吗?”
许澄张着嘴,含混不清道:“……快点,我要流口水了。”
陆鹤京睨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要是还打算咬我,就这样挂着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许澄暂时妥协地摇了摇头,承诺:“不咬。”
陆鹤京:“真的?”
许澄连连点头。
陆鹤京暂且相信,示意她把嘴长大点。
“啊……”
带着薄茧的指腹细细摸索过整齐的牙齿,不可避免地蹭过柔软的唇,呼吸间潮乎乎热气包裹着手指。
许澄眼睛不停眨巴,仰着脑袋看他,刀削般的锋利的下颌线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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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陆鹤京的注意力全在找线头上,担心扯疼她,动作轻而缓,小心翼翼将勾住的牙套的毛线取下来。
“好了。”
许澄什么都没感觉到,忽然嘴里一松,她下意识合上嘴巴。
那根来不及完全抽出的修长手指被含住指尖,水润粉嫩的红唇上的唇釉,黏糊糊地沾到男人指节上。
许澄一愣,没想到含到了对方的手指。
这是个暧昧而危险的动作,她却没有立即吐出来,反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细密而猛烈的痒从神经敏感的指尖传来,几乎瞬间,男人后颈升起一阵鸡皮疙瘩。
陆鹤京下意识想抽出手指。
许澄像是明白他的意图,牙齿合拢,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指尖。
“干什么?”陆鹤京垂眸,“又咬人?”
许澄把那截沾了口水湿漉漉的手指吐出来,夜色中黑眸湿亮,压低嗓音悄声道:“小哥哥,你想不想……”
少女细白的食指和拇指比成一个圈放在嘴边,微微探出舌尖。
那是个直白而下流的手势。
陆鹤京眉尖一跳,果断道:“我不想。”
许澄极力推荐:“你试试,听说很舒服的。”
“我不想试,”陆鹤京沉声拒绝完,敏锐捕捉到‘听说’两个字,又问,“你听谁说的?”
许澄顾左右而言他:“没有谁,我就是觉得好玩。”
“又和你们班上的男生去泡网吧了?”陆鹤京问。
想起上次无意间听见有男生叫她‘妈妈’,陌生年轻男孩的嬉笑声从音响外放出来,他当时在房间门口站了许久,沉迷于网游的许澄一直没有发现他。
现在记起来,心里更不是滋味。
许澄又不说话了。
荡起秋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轻快的小调。
陆鹤京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施力,迫使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略显冷淡的口吻隐隐有几分教育意味:“大学里的那群男生没一个好东西,不要总跟他们鬼混在一起。”
“怎么没好东西了?”许澄立即反驳,“我们只是在一起玩游戏,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了鬼混?”
陆鹤京对她毫不犹豫的维护感到不悦,声音喑哑:“玩游戏需要喊你……那种称呼?”
“哪种称呼?”许澄疑惑,很快反应过来,“哦,你是说那群瓦学弟?他们是这样的,遇见个声音好听的漂亮女人就喊妈妈。”
她说得轻松,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至少陆鹤京没有在她脸上看出来一丝一毫的不乐意。
许澄心想这种年轻人的网络用语肯定对他冲击不小,她问:“你什么时候听见的?”
陆鹤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静默片刻,做出一个决定:“现在已经入了秋,天黑得早,以后你每天六点钟之前必须回家,如果有晚课我会去学校接你。”
“什么???”
许澄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你拿这套对付我?”
陆鹤京无疑是受到了郁女士的指点。
许澄觉得烦躁,叽叽歪歪地抗议:“有些事情又不一定非要晚上才能做。”
陆鹤京呼吸倏然一停,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