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她的二十七种死法》 眼皮难以遏制跳了跳,段方禹咬紧牙,一鼓作气站直身体,离开她很远。
更头一回,在她面前,粗鲁到接近恶毒的用词,“没死就起来。”
看来,他果真生气极了。
似乎笑得够久也够累,郑希音终于停下,目光并未向他,而直直投射天花板,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光,面色显得雪白,竟开始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到后来越来越弱,大口喘了几下,她才勉强平复。
下秒说出口的话,却让对方难得浮生的一点怜惜,瞬间破灭。
“明明刚才还想偷亲我的人,现在却一副,恨不能,掐死我的样子,难道,怪我没有让你得逞吗?”
“......”
段方禹面无表情没有搭理。
她接着又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如我闭上眼睛,你现在继续?”
话音刚落,郑希音做戏般,准备重闭眼。
没想段方禹抢先一步,当真不知死活地大步走近,蹲下身。
她从容的笑脸闪过一丝错愕,瞳孔微张。
来不及反应,却瞧他变换视觉角度,只是淡淡扫了眼她的脸庞,似想借助微薄光线,确认什么。
不过转瞬,又站起来,用听不出任何情感波澜的口吻,他说:“你生病了?”
郑希音一时含笑无语,再启唇时,有点点噎噎的声音,“可惜啊让你失望,我只是饿了。”
明知他并非那个意思,却偏偏要往那处曲解,故意气走人的意图有点明显。
段方禹索性遂她的愿,当真转身而去,大步流星。
确认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无踪,空荡荡的静默房间,才像再难遏制般,传出几下剧烈咳嗽后,再度沉寂下来。
最后只剩急促薄弱的气喘,若隐若现。
而就在门外不远,躲在一边墙角的段方禹,伴随里面的声音,这时,渐渐垂下了头。
表情同样浸没在背光阴影里,看不真切。
—
郑希音很快知道他并没有走。
没办法,自厨房陆续传出的巨大动静,让人想不知道,都难。
那“噼里啪啦”的架势,明白的,相信他是在做饭,不明白的,还以为他在同什么人打群架呢。
郑希音不得不撑起半边身子,卧室自动打开的窗帘,早秋淡薄而温热的阳光,肆无忌惮从落地窗倾斜而入,亮得她有些刺眼。
无人岛的蓝,渐而渗透成天空的颜色。
她缓慢挪步到厨房,双手抱臂,斜倚在岛台连接餐厅的门柱边,吊带睡裙下,裸露的肩脊和锁骨,半遮半掩在凌乱黑长卷发里,衬显白皙透彻。
阳光偏爱似的斜斜映照下,更平添几分,让人浮想联翩的事后和慵懒。
更遑论,她还以一种饶有兴致的暧昧眼神,目不转睛盯着他。
然后明知故问,“你在做什么?”
段方禹不动声色背过身,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原封不动塞满来自三天前的一半蔬果,和一半垃圾速食。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米燕同超市确认订单时,他就在一旁听得清楚。
将蔬果一一取出,速食继续关入冰箱,他淡定回答:“做饭。”
不知联想到什么,侧面,郑希音兀自甜媚地眨巴眨眼,笑弯了腰。
有意思,虽说只一字之差,但有时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啧啧,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于是挑起抹造作嗓音,郑希音又问:“就因为我说饿了?想不到啊,你如此在意我。”
但没想这次,段方禹会说:“的确很在意……”
她表情微滞。
他停顿两秒,“在下午三点钟前,义不容辞将你带回工作室的那种在义。”
“......”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招,也算被他学会了。
郑希音微微努唇,尽管表情夸张而哀怨地表演着“原来如此”,然嘴角忍不住有趣的发笑却出卖了她。
她似乎无半分奇怪,为何高鹏飞没派米燕而是让他过来,更不曾好奇,水泄不通的围堵下,他究竟有何方法,带她离开?
胜券在握的神态,仿佛那些对她而言,不过一点就通的事。
转而才能做到,轻描淡写地跟叹一句,“那你可能误会了。”
“什么?”
郑希音斜斜歪头,模样天真,“我所说的‘饿了’,和你理解的‘饿了’,完全生理意义上的,两个不同意思。”
说完,她挑起漂亮凤眼,明显察觉到对面段方禹整个人,怔了一下。
尔后装作不为所动,他继续井然地拿起刀叉。
仿佛对她的挑逗,就像他手底下各种食材,也许一开始会过敏,但了解和习惯之后,逐步形成免疫,也就无关痛痒。
甚至还能用一贯平冷的语气,反道,“既然是误会,想来这顿饭也不用吃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出……”
“吃,当然要吃。”郑希音毫不客气打断他。
送上门的食物,哪有无端放过的道理。
段方禹轻轻摇头,表情有种意料中的无奈与放纵,随后有条不紊继续做饭,同时也继续忍耐着,被那道难以忽略的灼灼目光锁住。
气氛不知不觉陷入单声调。
郑希音鲜见的安静和乖巧,倒叫原本流动的空气,变得粘连且潮湿。
他忽然有些难以言喻的,不知所措。
过会儿,只好强装淡定与不解地,打破沉默,“怎么了?”
倚着门柱的郑希音闻声挑眉,双眼自他手头悠悠划了一圈,又转向他,浓密乌黑的睫羽,慢慢卷翘成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笑,“没什么啊,我只是在想,原来你做饭的动作,是可以放这么轻的。”
段方禹拧动天然气的手指蓦地轻颤。
蓝色火苗便“咻”地一下,不费吹灰之力,被点燃。
—
如果说,把人生片段比作电影场景的话,每一帧,都有对应的BGM。
那么在那一刻,段方禹脑海中清晰荡响的,是类似回合制游戏里,落败后,被对方“KO”的音效。
不知从何时开始,于成人的世界,亲情关系也好,敌对关系也罢,甚至债务关系,男女关系……
任何一种社交,潜移默化里,都暗藏博弈与输赢。
他强迫自己按照这般既定的规则活着,既不迎合,也不逃避,既不奉承,也不仇视。
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可郑希音不一样,合同白纸黑字签署是以工作室的名义,所以他与郑希音之间,并无直接法定上的契约关系,更不可能存在亲情、债务、敌对、男女……等等羁绊。
那么为何,段方禹还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输了。
许多次,甚至在他还没完全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存在哪种博弈的时候——
就已经输了。
类似以上复杂心情,对于此时此刻坐在餐桌对面,慢条斯理享用五菜一汤的郑希音,自然是难以品味的。
正如电影里,高贵优雅的富家千金在光氛完美餐厅里吃午餐,如此画面,是个人都会理所当然认为,背后环绕的,必定是浪漫舒缓的轻音乐。
然放在郑希音身上,大错特错了。
“虽然食物对我来说填补欲望的效果一般,但毕竟是我们两个单独共处的第一顿,以及最后一顿,算得极不错的道别礼物了,我很受用。”
纸巾抹了抹红唇油渍,随后,被她毫不留情丢进垃圾桶,刀叉扔进餐盘,划出冰冷锐响。
空中渐渐四散的,是图穷而匕首现的兵戈味道。
餐桌对面,段方禹不易察觉锁了锁眉,“什么意思?”
郑希音这才悠悠抬起眼皮瞧他。
也许为了做菜方便,此刻,段方禹难得摘下了棒球帽,就像直播那日,完美无缺的整张脸,暴露于耀眼明光中。
棱角分明的骨骼线,宛如神之画笔,修长眼睛深邃自带层次,搭配纤细的双眼皮和微垂眼角,莫明清冷却情深,骨感极高的鼻梁,又恰到好处增添面部的立体感。
明明具备独一无二攻击性的浓颜,却偏偏习惯隐匿在寂冷暗淡的阴影里,简直暴殄天物。
长相如此,人,也亦然。
难怪了,短短三天内,他能以史无前例的素人热度,打败一众男星,荣登热搜第二,迅速席卷整个娱乐圈。
如此叹为观止的一张脸,任谁,能不心生绮念?
郑希音自然同样难舍,只不过可惜了,某一瞬间,事情突然变得不再有意思。
她丧失了继续游戏的兴趣。
“就,字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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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
对面,段方禹神色未动,安静的,没有说话。
她便挑明了补充,“合约的事不必担心,尾款半年内到达你账户,虽没必要,但我可以保证,期间不会有任何麻烦。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这半年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懂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略带迷蒙的目光遥望她,段方禹依然没有说话。
直至半晌过去,他才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开口,“你不是一向最讲合约精神吗?”
郑希音缓慢点着头,“唔,严格意义来说,我也没毁约啊,毕竟跟你签约的人,本就不是我。”
“那你岂非无权决定我的去留。”
“直播那天你不也目睹了嘛,口头能改变的事,单凭几张白纸黑字?框不住的。”
“但我信不过条款之外的口头承诺。”
“现在加上不就好了。”
“......”
兜兜转转,仿佛被回到原点的无力感打败。
段方禹表情在玻璃日光的反射中,渐渐不甚明朗,“为什么再次改变主意?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如你所说,我改主意了。”
郑希音毫无所谓耸耸肩膀,又抬起食指,点点一桌的空盘,“况且,你做到这个地步,不就为了尽早结束,可以离开嘛。”
她挑起一抹魅惑目光,猝不及防,“难道不是?”
“...是。”
“所以呀,我给你第三次机会,错过了这回,可真没有了。”
“......”
这下,段方禹没有立马回话。
他想,也许郑希音说的对,他是该走的,无论如何。
可为何,偏偏不合时宜地,萌生种不知何去何从的错觉?
就像迷失在傍晚起雾的森林,像走在坦途,突然一脚陷入下过雨的泥泞,像从蓝天和大海连成线的白天醒来,却开始分不清,是梦中,还是梦醒?
那一刻,他无法看透郑希音的同时,似乎也完全丧失了,剖析自己心情的能力。
明知绝对会后悔,可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发问,“所以,这一切于你而言,都只是游戏,对吗?”
刻在郑希音唇畔的调笑,彼时很不明显地,顿了一下。
“啧啧,你这语气,还真让人有种熟悉的讨厌。”
回忆起N天前,直播结束后,郑希音与Linda在电视台的卫生间偶然撞面。
互相免不了一番嘴仗,结果后者碰壁。
那时,差不多同样的语气,Linda冲她的背影喊道:“郑希音,你若再不知收敛,你的傲慢早晚会害了你,害了你身边所有人!游朝、孟凡文、沈星宇就是赤裸裸例子……”
“那个段方禹,也不例外。”
例不例外的,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但自段方禹当着大屏镜头,主动摘下棒球帽的那刻起,郑希音便明白,有些事情,已经朝着她控制之外和意想不到的地方去了。
没错,她说谎了,事情不是变得没有意思,反而,更有意思。
有意思的,竟让她开始有些……
欲罢不能。
终归由她主导开启的游戏,郑希音以为多少公平一点,在对手玩家无法独善其身之前,给他最后一次,选择退出的机会。
所以,与其说这是场驱逐,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诱敌深入。
与此同时,她也在赌。
就像现在,她冲段方禹灿烂一笑,眨巴眼睛,就之前问题回答道:“你终于明白了。”
段方禹便当真以为,是啊,他明白了。
就像挂在墙壁上那幅巨大油画,就像那只活在蓝色无妄虚梦里,焚身扑火的燕尾蝶。
傲慢无礼,没心没肺,随心所欲,恣意妄为……
这就是她。
这就是郑希音。
他猝然站起来,看似有了最终选择的答案,就在即将脱口而出的间刻——
门铃,这时突然响了。
隔桌相对的两个人眉眼微拧,与此同时表情莫辨,偏头,朝正门口的监视望去。
只见米燕趴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模样,出现在显示屏里,连同着急的声音一起——
“快开门啊,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