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暗屋有诡

作品:《短命夫君他阴魂不散[先婚后爱]

    男人就这么咳了好一阵子,一声比一声嘶哑,到最后像是要把肺呕出来似的。听得元和景都不忍心起来,可云青自始至终没给过半点回应,或许是烧油声太大,把声音盖住了。


    想了想,元和景还是把面前还没动过的水端起来,朝那扇紧闭的漆黑单扇门走去。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要真出什么问题就不好了。她保证只是进去递杯水,确定人没事后就立马出来,绝不多管!


    待她走到门前时,那咳嗽声总算停了下来,空气里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喘气,直让人也跟着肺疼起来。


    元和景本以为云青的相公只是身有残疾,却没想到还患着如此严重的病,云青照顾他这么多年都未能治好,想来应是什么难以根治的顽固恶疾了。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这时另一侧的门被忽然打开,云青正端着一盘绿油油的炒青菜,面色微诧地看着她。


    “呃……刚听见里面有人咳嗽,云青你去看看吧。”


    不知怎的,元和景突然有些无措,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可对上云青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她总有种被审视的错觉。


    “你进去过了?”


    冰冷的盘问吐出,瞬间本就寒凉的空气冻结起来。云青说得无情且直接,跟盘问大牢里的犯人没什么两样,可语气里还隐约透着警惕,似乎在怕她真的进去了。


    屋内的粗喘声终于减弱了些,穿插着断断续续的几声轻咳,能听出那人喉咙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可云青对此置若罔闻,病人当前,追问元和景的行踪却是她认为的头等大事。


    元和景一时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答道:“没有,我刚走到这里,你就出来了。”


    云青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像在找她表情里的破绽。元和景也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将方才就出现的不适感展现出来。


    “如此……”云青明显注意到了,于是收回目光,将手里的小青菜递给她,“劳烦少卿夫人帮我把菜放回桌上,我去看看情况,稍后便回。”


    话说至此,元和景不接也不行。目睹着云青推门走进,她虽没专门去瞧,却也能窥见里面漆黑一片,半点光亮也没有,真不像人能住的地方。


    元和景不禁暗暗咂舌,像这种比牢房采光还差的环境,连她一个健康的人都不愿意进去,云青的夫君又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待久了真的不会病情恶化吗?


    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家事,她没资格指指点点,只好端着小青菜回桌边坐下。没一会,里屋的门被推开,云青推着轮椅缓缓走了出来。


    木头轮椅边缘已经发旧,明显被用过好些年头。可更让元和景关注的,却不是这个——


    那轮椅上歪歪斜斜半躺着的,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


    莫说是男子,她连瘦成一张纸片的女子都鲜少见到。身形枯槁得像是被抽光血的干尸,皮肤泛着毫无生气的惨白,皮包骨似的手无力地搭在腿上,眼窝深深凹陷,漆黑的眼睛里满是麻木和疲惫。


    “我夫君身患重病,形容骇人,让少卿夫人受惊了。不必担忧,我会将他推远些,以免影响到少卿夫人。”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元和景有些沉重地别开眼,道:“没事。”


    只凭这一眼,她也能看得出来,若这人没遭受过如此劫难,也应当是一位文质彬彬、模样极佳的公子,又怎会沦落到被拘束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


    不过多时,几盘朴素清淡的家常菜被端了上来,油盐不重,很好地保留住食材最初的味道,可对于元和景这种无辣不欢的人来讲,属实还是寡淡了些。


    肚子里饿得咕咕直叫,再加上不好拂了云青的面子,元和景只好硬着头皮将一碗米饭配着菜吃完。期间云青一直没动筷子,反而先夹上些菜,给轮椅上无法动弹的男人一勺一勺喂去。


    除了机械地张口和咀嚼之外,他好像再做不出其他反应,从头至尾既没说话,也未伸手扶一扶。元和景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这人不仅手脚残废,极有可能还是个哑巴。


    看着云青认真喂饭的样子,她忍不住感叹:“云录事既要办公,还要照顾这个家,这些年来很是辛苦吧。”


    云青手上微顿,随即拿起腿上的帕子为男人擦嘴,动作是说不出的温柔细致,她不紧不慢道:“谈不上辛苦,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此处虽然残破,但胜在相伴的两人情真意切。元和景正这样想着,却见轮椅上的男人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或许是身体没有支撑点,他抖动的幅度并不大,可正因如此,才显得这反应格外令人深刻,像是对什么东西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


    擦干净嘴角后,云青又将最后一口饭给男人喂下,正好背对的姿势让元和景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轻飘飘地道:“毕竟,他只有我了啊。”


    若放在平常,任何人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很甜蜜,但她语气里似有若无的笑意,让元和景心底没来由地发寒。


    喂完饭后,云青自己再简单吃过,之后只需收拾妥当便能回大理寺。出于白蹭人家一顿饭的亏欠心理,元和景也起身帮忙端菜,就在她毫无防备地伸手时,一旁轮椅上的人突然又发起抖来。


    这次不同于刚才,幅度更大,动作也更剧烈,由于没有手脚的支持,他只能像蛇那样左右扭动着腰腹。元和景下意识怔在原地,云青刚进了厨房,现在只有她见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男人本就瘦弱无力,做出这些已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可那双眼睛却却死死地盯着她,其中带着让人心惊的恳求和渴望。


    元和景心头震颤,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当然能看出对方有话要说,但此情此景,男人又是个哑巴,她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厨房在一阵碗碟碰撞声后恢复安静,云青应该马上就会回来。男人应该也意识到了这点,咬着牙更用力地晃动着身体,动作一下比一下急切。


    木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末了,在“砰”的一声响后,人和椅子直直摔在了地上。


    而也是在这时,一个泛黄发旧的废纸团从他的袖口里掉落出来,滚到了离元和景两步的位置。


    她迷茫地去看男人的脸,见到他拼命示意的眼神后,元和景下意识蹲身将纸团捡了起来。将其塞进袖子里时,云青正好从厨房里出来。


    想佯装无事已经来不及,元和景只好顺势去扶轮椅,嘴里喊着:“你怎么突然就摔下去了,吓我一大跳啊……”


    很快,云青疾步走来,厉声问:“怎么回事?”


    强压下不安的心跳,元和景一只手虚虚掌着轮椅,尽量做出无辜的样子,道:“不知道啊,我刚准备帮忙端菜呢,他‘砰’一声就倒下去了,给我吓得魂儿差点丢了。”


    云青用了些力气将轮椅扶起,而后低头去看桌子上的菜。还好她原本就抱着帮忙的心思,有两个菜碟肉眼可见地变了位置,便可侧面佐证她那番解释的真伪。


    而在这过程中,男人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任由云青将他扶起,然后坐在轮椅上被推回屋里。


    “稍等片刻,我先将他安置好。”


    “好。”


    目送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元和景才敢将胸腔里憋的一口浊气吐出来。有徐徐微风从门口贯入,落在指尖上时带起丝丝凉意,也让元和景从紧张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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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贴手腕的袖口上,属于纸团的触感还清晰停留在那里,彰示着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去户房查人算是无功而返,不得已只好再从杜二牛夫妇下手。两人回到大理寺时,正巧碰见他们在同贺均哭诉,如此,一场审问便在下午时分进行。


    两夫妇的整体表现和上次没什么不同,对杜少桓以前的事也能说上一些,不过在提及“老黏着少恒的野丫头”时,何清莲的语气格外重些。


    “仗着自己跟少恒上同一个学堂,三天两头的问他要钱,迷得这小子连家都不想回了。”


    元和景不知如何接这话,只好看看贺均,又看看云青。前者面色还算镇定,后者则是泰然自作地低头记录着,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将杜少桓当年之事详细审问过后,他们对案情依然毫无头绪。而碍于云青就在身边,元和景也不好将男人给的纸团拿出来,进度就这样陷入凝滞。


    “今日就先问到这里,两位请先回吧,日后若有需要,我们还会叨扰。”


    贺均说罢,就引着夫妇两人离开,可杜二牛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直愣愣看着站起身的云青,神色里有犹豫、怀疑,也有震惊。


    而被看的人却镇定许多,面不改色地回望过去,黑眸沉静如潭。就在贺均与元和景不解时,何清莲又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你不是……”


    最初的惊讶过后,两夫妇的表情瞬间转换成愤怒。何清莲更是说着“你竟然还有脸活着”就要伸手去打云青。还好贺均反应更快,一个闪身过去便将其擒在原地。


    元和景也是本能地想去阻拦,可不仅连人也没碰到,袖中的纸团还因用力过猛被甩了出来。


    内心正感到不妙时,云青已经将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泛黄的事物上了。


    片刻后,她一边往纸团走近,一边冷静地道:“你们认错人了。”


    生怕他们在闹出什么事端,贺均连忙将两人连请带吓地送走。而元和景则是脚下生风地三两步上前,想将纸团捡回来。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云青将其捏进指尖,然后向她投来审视的眼神。


    元和景无比确定,若她此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话,云青绝对会当场将纸团打开来看。


    从她夫君今日的表现来看,他应是不想让云青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甚至不惜摔下去也要将纸团给她,想来其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元和景隐约有直觉,如果任凭云青看到的话,将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电光火石间,她急急出声:“你……你别看,不然我可丢人丢大发了。”


    云青皱眉,面上的疑惑之色更甚,看看纸团后又看看她,显然不打算被这么含糊其辞的解释说服过去。


    “哎呀!”元和景状似无奈地叹一声,又装出为难至极的样子,吊足了人的胃口后才神神秘秘地凑到云青跟前,压低了声音说,“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


    “其实啊,是祝长生,他……那方面,有点问题。我这个当娘子的心里着急啊,就想着找些土方子给他治治。”


    说着,元和景下巴轻点,指向的正是那个纸团。


    “你就别看了吧,祝长生毕竟是堂堂大理寺少卿,这要是让他知道了,他少卿的颜面何存,威严又何存啊!”


    元和景一番话说得苦口婆心,看起来真像是位替夫君着想的劳心妻子。云青没在她的表现里看出破绽,淡淡地说了句“原来如此”后,便把纸团递回给她。


    麻溜地将东西收回袖子里,元和景心里忍不住叹起气来。来大理寺这么些时日,武功没多少长进,撒谎的本事倒是精进不少,真不知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