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清者难清

作品:《短命夫君他阴魂不散[先婚后爱]

    为提防对方耍什么花招,元和景一开始不敢跟得太紧,但魏棹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带着人走到南风馆附近的一座茶楼前才停下脚步,回头对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道:“元小姐,请吧。”


    小二将两人引进包厢,上好茶后便离开了。可元和景此时毫无喝茶的心思,忙问:“你究竟要说什么?”


    屋内装潢素而雅致,屏风上绣着风景画,山水相接处正好被袅袅茶香熏染出一片雾色。魏棹先给元和景倒了杯茶,然后才悠悠然道:


    “纳兰卿突遭此变故,实在让人痛心,元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斯人已逝,生者却还要向前看的,这家的阳羡春芽在京城属上乘,元小姐不如先尝尝看。”


    方才还是一副忧心不已的模样,现在却如此闲适,元和景感觉此人没那么简单,便不去管那茶杯,直言道:“若是魏公子叫我来只是为品茶的话,那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元小姐莫急……”见她真要起身,魏棹总算切入正题,“纳兰卿作为南风馆里的清倌,偏偏生了副惹人喜爱的好样貌,有多少官老爷明里暗里对他趋之若鹜,仅凭他自己的本事,如何能在这泥潭里明哲保身呢?”


    魏棹语气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元和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得试探着问:“你是说,有人暗中保护纳兰公子?”


    “说保护或许不太贴切。”魏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哪有人肯当吃力不讨好的冤大头呢?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纳兰卿很小的时候便成了孤儿,无权无势无财,若说别人想从他那里图谋些什么,最有可能的便是琴技、容貌……或是身体。


    可元和景不愿往那方面想,因为纳兰卿当初立誓只卖艺不卖身,即使有一锭银子摆在眼前,别人递来的酒他也从来没接过。他说虽然赚得少,但来得清白,用得也安心。


    魏棹说得如此暧昧,无非是想让元和景往不堪的方向猜。她看不惯也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厉声道:“你把话说清楚!”


    魏棹怎会看不出她的着急,垂眸轻笑了下,声音放柔:“南风馆的老板柳淑兰,丈夫死得早,膝下也无儿女,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倒是往我隔壁房间跑得勤。夜深人静的时候,动静还闹得有些大。”


    能在这里被提及,想必这“隔壁房间”指的谁,就不言而喻了。


    元和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明明自称是纳兰卿的朋友,却能说出这般意味不明的话,他现在这副模样,和那些爱嚼舌根的闲话人又有何区别?


    木桌被用力拍响,连带着上面的茶盏都震了两下,元和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手心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她道:“那你可知道,他们都具体干了什么?”


    魏棹掩面低笑起来,似乎觉得这问题是天大的笑话:“我并不在现场,怎能知内情如何。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在咱们赫赫有名的南风馆里,还能干些什么呢?”


    “既然你不知道……”元和景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那便不要乱说!”


    “无论实情如何,纳兰公子的品行我自有考量,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污蔑诽谤。但你要是敢继续造谣生事,本小姐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元和景就要离开,魏棹被这么骂了一顿,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但他此行并非是要惹怒元和景,于是连忙去拦她,好声好气地道:“我也是伤心过了头,这才口不择言起来。”


    “元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


    元和景深深地吸了口气,也懒得再做些表面功夫,冷冰冰地说:“今日便说到这里,魏公子请自便。”


    话里的告辞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元和景本不欲再和他纠缠,没想到手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她条件反射般用力甩开,就听见魏棹道:“纳兰卿八成是活不了了。”


    元和景转身就要反驳,却发现魏棹不知何时已换了副表情,五官扭曲,眼底透出一种近乎野兽的疯狂,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元姑娘要是喜欢纳兰卿那样的,不妨来养我。我也可以是纳兰卿,你想让我考科举我就去考,你想让我穿白衣服我就穿……”


    语气里的谄媚和偏执让人不寒而栗,魏棹越说越激动。元和景下意识连连后退,对方却紧追不舍:“而且我能比纳兰卿做得更好,他自诩高洁不卖身,但我愿意!我愿意把一切都献给你,求你把我包养了吧!”


    说到最后,他几乎浑身发起抖来,元和景顿时汗毛直竖,面前这个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疯子!


    “你别过来!”元和景努力保持镇定,用尽全身力气大喝道,“首先,我和纳兰公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我对于养面首这件事也没兴趣,你若是再如此,我就要报官了。”


    魏棹像是被这些话唤回几分神智,肩膀一松,垂头丧气得像个落水狗,不甘心地喃喃道:“凭什么……”


    “你们这些有钱人被他吃得死死的,柳淑兰那个老妖婆也抬高赎金不让他走,凭什么他这么好命啊?”


    话中的几个关键词没能逃过元和景的耳朵,她神色一凛,这才明白为何纳兰卿迟迟未能凑齐赎金,而破案的关键,想必就在于此。


    元和景当机立断决定去大理寺,转身开门时却发现已被反锁。而魏棹终于露出他的本来面目,扑上来抓住她的衣服连拖带拽地往屋子里拉,嘴里还热切地道:“说得再多也无用,你不如来试试,我技术真的很好,保证你欲罢不能……”


    “放开……你放开我!”


    元和景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抬脚就不管不顾地往他下三路踹,只听得一声闷哼,手上的力道立马松了不少。


    走门不成就走窗,元和景心里这么想着,脚下三步作两步地往有光亮的地方跑。魏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却是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灵巧地爬上窗台一跃而下。


    身体完全被流窜不止的风包裹住时,元和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会轻功,而这里是三楼啊!!!


    “啊啊啊——”


    失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腰间却陡然传来暖意,身体随即像是有了依托,坠落的速度明显慢下许多。


    元和景猛地睁开眼睛往身侧看,目光触及那黛青色的扇面时心头一喜,出口的声音还带着破音后的嘶哑:“姐!”


    “是我。”元纪宁吐字简短,仅用半边身子掌握住平衡,带着她滑翔一般在空中划出弧线,而后双脚点地,落而无声。


    元和景好不容易把发软的双腿捋直,惊魂未定地道:“你怎么来了?”


    “听下人说你最近在为纳兰公子的案子忙碌,正好府上的账目已算清,我便想着来帮帮忙。下轿时听见有人喊叫,轻功赶来才发现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甫一见到亲人,刚才的委屈和害怕突然就有了出口,元和景不禁鼻头发酸,但脑子里还记得有更重要的事,于是她忍住泪意正色道:“现在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能先送我去大理寺吗?我有线索要告诉祝长生。”


    “走。”


    担心魏棹会追来,元和景几乎是小跑着过去,还好一路上有惊无险。到大理寺时已近傍晚,正好碰见的贺均说少卿此时在档房,她便风风火火地又往那边赶。


    也顾不上对方还在看卷宗,元和景推门而入后把南风馆老板蓄意抬高赎金的事说了,祝长生虽被吓得不轻,但也很快明白过来,沉声应了句“我已知晓”,紧接着就吩咐人传唤柳淑兰。


    天色昏暗,大堂里点燃了烛火,主位上坐着祝长生,旁侧的云青单手执笔严阵以待,明灭的光线跳跃在每个人身上,却唯独将柳淑兰的脸衬得越发苍白。


    “昨日提审时,你亲口说自己与纳兰卿只是上下属关系,但南风馆有人称你和纳兰卿私交甚笃,还刻意抬高赎金以作挽留,可有此事?”


    若加上齐竟那回,元和景也算第二次见祝长生审人,虽无怒意但自带威严,平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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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温和的眉眼间满是肃然,隐隐透出几分英气。声音不比元纪辛浑厚,震慑人心的力量却是丝毫未缺,好像天生就适合坐在这样的位置上,任何阴谋诡计都逃不过他的眼。


    分明知道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狐妖胡拾,可她竟忽然觉得,若祝长生本人在这里,也该是这一般光景了。


    所以说,只要能惩恶扬善、护一方安定,是祝长生还是胡拾,又有何所谓呢?


    回过神时,柳淑兰已经跪在地上抖若筛糠,但她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平静下来,振振有词地道:“我和他的确是上下属关系,可私交甚笃这话就说得不对了,那小白脸仗着自己有点姿色,三天两头地叫我去他房间……“


    “少卿大人可评评理,这种一厢情愿的事,能叫私交吗?”


    “你胡说!”元和景只觉得怒火“噌”地往脑袋上冒,明明纳兰卿是这案子里最大的受害者,身边一个二个的人却都往他身上泼脏水。她一心想为纳兰卿辩个明白,却被身侧的周子萧扯住袖子制止。


    顺着对方暗示意味明显的目光看去,元和景这才看见祝长生正冷静开口:“医馆的检查报告已出,再加上现场确实未找出多余痕迹,纳兰卿确为自杀。”


    “但他刚通过童试,又急于赎身,又怎会自投死路?如果抬高赎金一事为真,你作为主谋自当难辞其咎!”


    “除此之外,按我朝律法,恶意捏造事实中伤他人者罚三十大板,以及白银五十两。”说着,祝长生语气一转,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极强压迫感,“所以……还望柳老板谨言慎行。”


    这些话一出,柳淑兰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连忙磕头道歉:“大人饶命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主动去找他的,都是我……”


    等她再抬头是,额间已是红彤彤一片,皱着眉满脸愁苦地道:“可这赎金一事本就该如此,纳兰卿十岁就被卖进了南风馆,我好吃好喝供他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养大了能赚钱了,他却拍拍屁股要走人,我的损失找谁赔去啊我?”


    纳兰卿从始至终面色未改,沉着地道:“赎金如何当遵从律令,若超出规定,那便是违法。蓄意抬价致人寻死更是罪加一等,柳淑兰,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呸!”柳淑兰像是被逼得急了,竟当堂破口大骂起来,“他这种出来卖的货色,装什么清高?指不定背地里浪成啥样……您那位新婚夫人啊,恐怕就是他的大主顾咯。”


    “大胆,休要胡言!”


    祝长生将桌面重重一拍,站起身来指着柳淑兰的鼻子怒声道:“本官给过你机会,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本官无情,来人啊——”


    “把柳淑兰给我拖下去,罚她三十大板,案情明日再审。”


    一旁的周子萧和贺均连忙抱拳:“是。”


    不知怎么忽然成为了风暴中心,元和景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柳淑兰被两人拖拽着往出走。而主位上的祝长生单手撑着桌面,胸口起伏不止,俨然是气急了的样子。


    偏偏这柳淑兰是个爱逞嘴上功夫的,如此境况下还不肯消停:“贱骨头就是贱骨头,穷地方出来的还想考科举,跟那造孽的柳扶摇一个德行,都死得活该……”


    尖利刺耳的声音逐渐消失,大堂内总算安静下来,元和景还在想着如何开口安抚,一个人影陡然从门外跃进来,虽说披着纳兰卿的壳子,但定是胡陆不错。


    元和景刚打算问你怎么来了,又一个黑影足尖轻点跨过门槛,十一淡定地对元和景解释:“他说人命关天。”


    胡陆道:“他的魂魄突发异动,应是离消散不久了。”


    元和景心头猛地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胡陆难得露出几分严肃,吐字简短:“说不清楚,你自己来看。”


    说着,他便拉住元和景的胳膊用力一拽。脚下突如其来的趔趄让她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抓,正好抓住一截触感微凉的袖子,难以控制的失重感拖着两人直直朝黑暗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