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再入幻境
作品:《注意!反派有猫》 边陲小县连死三任县令已是人心惶惶。
如今主事的林县丞将玄、黄二字队的两位捕头带去寻锁久而未归,资历最深的周老周主簿又与那容清一同被困于怨煞结界中。
县衙上下没了主心骨,值守的捕快和众杂役听得几声呼喊就乌央乌央地赶往内院去救人。
此刻却都挤在了连接内院的回廊处,各个面色惊惶。
“路呢?怎么没路了?”有人惊呼道。
原本拐过回廊拐角,穿过垂花门,就是内院了,走两步就能望见那一大片藕池。
可是,眼下望去,拐过回廊却还是回廊,弯曲延伸向前望不到头。
不见落日,却有余晖斜斜洒下,映照得廊中寂寂惶惶。
“没……没路了!来时路也没了!”又有人颤抖着喊道。
众人这才猛然回头,果真见后路也没了,又是弯弯曲曲的回廊。
一廊嵌套着一廊,望不到头。
“别慌!”为容岫二人领路的那杂役喊道:“还有木道长,他是尘阳老祖的传人,他会来救咱们的。”
话音刚落,就见回廊深处有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是木道长的猫!”杂役喊道。
果不其然,就见一道白影紧随其后,速度极快,青色发带飞扬,在昏黄余晖下张扬至极!
“木道长!”
众人来不及欢喜,只见那清清冷冷的小道长脸色阴沉,变了个人似的,毫无平日清冷温润的君子样。
就在语塞的一瞬,听得那猫儿一声“喵呜”,小道长就从怀里摸出离火符,向猫儿撒去。
黑猫亦是眼疾爪快,一嘴叼住了那符,往众人肩上借力,几个跳跃,朝眼前无尽的回廊中打出叼在嘴中的黄符。
容岫喊道:“阿琰,掐诀!”
她如今是狸猫身,无法结印,只能以阿琰为媒,打出这道离火符。
宋今琰按容岫所教,手上结印,斥道:
“千邪不出,万邪不开!破!”
黄符迎风自燃,一符化九符,似真火般将眼前的幻象烫出几个大窟窿。
当然,众人只听一声猫叫,接着是小道长清冽的嗓音,随着火符燃烧,困住众人的怨煞幻象便这般轻易破了。
可还来不及高兴,就被眼前骇人一幕惊得瘫软在地。
只见一只三四人高的巨大金色蟾蜍匍匐在池中央,池心的亭子此刻已经四分五裂。
最瘆人的是,那蟾蜍背上密密麻麻沾满了小孩。
一个个穿着红肚兜,手脚胖嘟嘟却白惨惨的,眼瞳漆黑锃亮,骨碌碌转着。
蟾蜍听到动静,眼睛一斜。它这一动,背上无数个小孩也跟着齐刷刷转过脑袋,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众人。
宋今琰道:“还是幻境。”
这术法似镜中镜,破了一层还有一层,且一境更比一境凶险。
最好能在此境中找到阵眼,一举破之。
容岫回他:“阵眼在岑一白房中的梁柱上,有坨黏糊糊的金蟾蜍,应该就是幻象里这只□□的本体。不过……金子是死物,怎么能堕妖呢?”
容岫一时不解。
岑一白的房间在池子对面,眼下,得想想如何穿过这池子腌臜池子。
想着,一人一猫的目光落在池水上。
折腾了一会儿,外界的太阳彻底落完了。
结界幻境中的天色也黑下来,幽蓝深邃的池水中似沸腾了一般,“咕噜咕噜”冒起泡泡,片刻,泡沫之下又浮现出一对对小儿脑袋。
小脑袋密密麻麻,转眼就填满了池子。
多数只露了半张脸,漆黑的眼睛还是盯着众人。
宋今琰视线扫过这一双双眼睛,就是这些小儿险些在幻境中惑他堕妖。
他阴恻恻道:“师姐不是能遣吞口之力?我可记得神兽吞口最好这口,刚好一嘴吞下去全嚼碎了。”
容岫闻言一激灵,看了阿琰一眼,道:“吞口喜食魂体没错,但眼前景象只是怨煞之气结成的幻象,应无甚大用。贸然出吞口符,恐将困于其间的容清和周老的生魂给吞了。”
容岫一顿,瞧见宋今琰虽与她说话,但眼神自始至终阴森森地盯着湖中,“阿琰!你怎么……”
话未出口,听得身后众人又是一阵喧闹:“快看!是不是那位容清道长!”
水中确实浮起道身影,容清在水中小儿的托举下起起伏伏。
周遭都是惨白面,他倒是面色红润,只是陷入了昏迷。
是他本人没错!
“不如再烧一把离火符,烧了这丑□□和这些小鬼,先把容清肉身抢过来再说。”
容岫说干就干,无妄伞却在此时剧烈地震动起来,宋今琰也因此慢慢回神。
“师姐?”
容岫眉头一皱,“阿琰撑伞。”
青伞撑开,里头滚出一团淡白的光影。
因尸身受损,现下岑一白的魂体更虚弱了。
那青香还插在他的发髻间,青烟时断时续,他此时是哭也哭不动了,朝容岫悲戚道:“别,千万别伤它!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这蟾蜍生前是要帮我来着!”
岑一白有气无力,只得长话短说。
“我刚来时,就是这些小儿屡屡在夜间搅扰我,嘲笑我胆小呜呜呜……说我是恶人要吃了我。我当时怕极了,又苦于兜里没钱,只能在县衙内院对付着睡,直到……
“直到池中一莲妖找上我,我才知晓原来林仲殊早已和奸人勾结,不知用什么邪术将前两任县令控于股掌之中,专门为他们拐卖不满五岁的龙凤子。
“那些孩子被掏空了心脏,被他沉尸于此藕池之中。
“林仲殊每寻到一对小孩,他背后之人就给他三百两银子,他借修缮县衙之便,在内院厢房,也就是我阴差阳错住进的那间屋子里设下暗格,专门用来藏他的金子,连这藕池,也是为了沉尸专门设计出来的!这几年间,他害人无数,所敛之财数以万计,就连那屋中柱子都是用金子浇灌的!”
后事容岫猜到一二。
岑一白初到昌芜,不知发生了何事,被怨煞侵扰,还以为闹鬼,后来又在莲妖的引导之下发现藏于他屋中的金子。
他素来胆小,烤会儿太阳都怕被晒化了。他当时只以为是前任县令的赃款。原本是想上交赟州府的,又怕自己刚来这边陲之地人生地不熟的,强龙难压地头蛇,贸然揭露此事乌纱不保不说小命也难保,便又作罢了。
宋今琰道:“于是你就出了个馊主意,假借闹新春之名义,把钱洗进去?”
容岫接话:“可却因此打草惊蛇,得知那钱财并非前任县令所藏,而是林仲殊的赃款。你也被林仲殊下了蛊,受控于他。”
“对……哦不对!”岑一白捂着脑袋,道:“下蛊的另有其人,林贼对他马首是瞻,那人好像姓……姓仇!”
一人一猫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日事多,却从未见昨夜那山羊胡的仇道长露过脸,若不是此时提起,他们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岑一白继续道:“那姓仇的看起来其貌不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野散修,可却是财大气粗,还有些本事。他给我下了蛊,幸好我有莲妖助我,时而能保持清醒。”
容岫问他:“可鉴天司封城时,并未在县衙查到妖族踪迹。”
“是那妖道!除夕那日,他控制我去城外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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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途中我有短暂清醒,被他觉察,莲妖因此受我所累而暴露,后被那老妖道给害了!”
“那这金蟾蜍怎么回事?”
容岫看向那丑□□,正想听岑一白解释,却瞳孔一缩,看到一个僵硬扭曲的身影正执匕攀爬在□□身上。
每经过一小儿,他就挥匕首砍去。
小孩脆生生地被削掉了脑袋,就变成一节节莲藕,噗通噗通坠进水中!
又听身后有人喊道:“那是周主簿吗?”
只见周老胸口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却似早些在敛房看到的岑一白一样,不知疼似的,僵硬地挥动着匕首,一个劲儿地往蟾蜍头顶攀爬。
岑一白此刻也看清了,忙大声朝容岫解释道:“林仲殊好赌且迷信,他有一只被灌注金水的蟾蜍尸体,传言这东西能吸食赌徒身边的晦气为其带来好运,他入赌坊前都要拜一拜。
“莲妖死后留下一抹执念无处躲藏,我便偷了林贼的金蟾蜍,将莲妖最后的执念引入其中,她却也被迫吸食了不少怨煞之气。倘若蟾蜍被毁,恐会有更多怨煞而出啊!”
容岫蹙眉:“那金蟾蜍不是在你房梁上吗?这想必是幻象……”
她一噎,看着周老麻木僵硬的动作,恍然:不对,巨蟾就是今日结界之阵眼。
是自己大意了,叫背后歹人先下了手。
那人定是知道了莲妖执念藏身于这金蟾蜍身体里,才提前启动了怨煞结界。
他到底所图为何?
话本世界能量淤积是否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来不及细想,宋今琰已先她一步冲了出去。
他心魔未消,眼下的怨煞之气已经扰得他想大开杀戒,若再有更多怨煞激他,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宋今琰纵身一跃,指尖破出一滴血,他唤道:“射木!”
血滴落在水上,殷红的涟漪之中生长出一截小小的人形树根。
那树根见主人唤他,自己划破掌心,青绿的血液流出,漂汤油似的浮于水面。宋今琰踏行其上,竟就能这般行于水面。
宋今琰这一番动作避过众人眼线,大家伙儿只以为他修为了得,竟能水上行走。
他几个点水借力就跃上了蟾蜍背。
周老眼瞳通红,不管袭来的宋今琰,只顾着挥舞匕首,向着蟾蜍脑袋上的鼓包刺过去。
宋今琰飞踢一脚,周老只是堪堪后退了几步,短暂的停滞之后他前进的速度更快了。
“容岫!刀!”
只听池上一声呼唤,岸边的黑猫一个纵身。
身后一捕头只觉眼前一花,腰间佩刀就出了鞘。
再回神,就见那黑猫叼着比自己长两三倍的白刃,身手利落的朝蟾蜍背上的少年奔去。
哪想这猫儿踏在水面上竟也同那少年一般如履平地。
众人来不及称奇,只见少年接刀,将周主簿捅了个对穿。
可周老还是麻木地往前爬,速度越来越快。
“没用的,他死透了,如今还能活动,应是像岑一白一样中了蛊。”
宋今琰闻言拔刀,又是利落地一劈,直接将周老拿着匕首的右臂卸了下来。
这刀实在快,周老一下失去了平衡,躯干一歪,坠入水中。
容岫来不及松口气,又见阿琰身后那紧紧握着匕首的断臂竟如蛇般无骨地滑动着,以更快的速度往□□头上刺去。
“阿琰!”她喊道。
宋今琰转身,却来不及了。
□□头顶的鼓包破开,里头丝丝缕缕的黑色怨煞如脓水般流出,顷刻间就将蟾蜍身下的池水染成墨色。
连同阿琰原本清明的双眸一起,也染成了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