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作品:《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18章 幸福是什么
秦征的朋友个个都是人精,不仅是炒气氛的高手,还一个比一个能喝。饶是蒋淮打定主意不喝酒,最后也稀里糊涂地被灌了好几杯,出来时路都走不直。倒是他们千杯不醉,还吆喝着去下一场。
蒋淮心里还记挂着秦征说的“撞号”,在路边等代驾时嘴里还一直嘀咕:
“什么撞号?球衣?球衣撞号?”
说起来,两个人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秦征说他追求过许知行的事,蒋淮暂时接受了,可秦征怎么会知道他喜欢黑巧?
连蒋淮本人都不知道。
蒋淮模糊地想着,脑中浆糊似的糊成一片,什么也分辨不了。上了车,眼睛一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翌日醒时,蒋淮才发现自己躺在旧家的沙发上。刘乐铃抬不动他,就给他盖了张毯子。
“妈——”
蒋淮头痛欲裂,嘴里哼哼唧唧地直叫唤:“妈——”
“欸。”
刘乐铃抱着猫走出来,一手还给他端了碗解酒的汤:“昨晚你突然跑过来,吓死妈妈了,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抱歉…”蒋淮愣愣的:“我喝醉了,可能地址填错了。”
“你跟我道什么歉。”刘乐铃浅笑道:“反正今天是周六,你就在这儿歇着吧,妈妈给你备了衣服在卫生间,要洗就自己去洗,啊。”
“嗯。”蒋淮慢吞吞地挪进浴室,听见刘乐铃在外头问:“儿子,知行这周过不过来吃饭?”
“啊?”
蒋淮的脑子跟浆糊一样:“什么?”
“知行呀。”
知行…什么知行…
蒋淮迷迷糊糊地说:“什么知行…”
刘乐铃见他听不清,便不再说了。等人从卫生间出来,才又迎上来:“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
蒋淮边擦头发边给自己寻喝的:“我们没吵架,你别想那么多。”
“那知行到底来不来?”
刘乐铃捧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语气有些古怪:“妈妈给他买了条领带。”
蒋淮找东西的手一顿,他还没彻底醒酒,看见那个明显价格不菲的盒子,脑子只能处理单线程任务,情绪也以最直接的方式袒露:
“你为什么要叫他知行?还买东西,巴巴地问他来不来,他才是你儿子吗?”
刘乐铃脸上表情一滞,从温情急转直下,带着某种蒋淮看不懂的阴郁:“你说的什么话?你不知道妈妈多着紧他吗?”
“我知道!”
蒋淮重重地关上冰箱门:“从小你就对他好,你明知道我会吃醋,还是对他好!你明知道我们会争,还是整天让他过来!”
他越说越激动,不知是在和哪个幻想敌人对抗:
“你明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他!我一直嫉妒他!”
“蒋淮!”
刘乐铃将东西一放,用尽全身力气敲他的脑门:“以后不准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蒋淮整个人愣住了,被酒精掩盖的理智逐渐复苏,本能再次占领先机:“妈…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
刘乐铃脸上还有某种不悦,但仿佛不是为了蒋淮,蒋淮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再问出口前,理智终于占据上风:
“妈,我不该说那些话,真的对不起。”
说到这儿,刘乐铃眼见着已近消气,蒋淮插科打诨地说:
“这周我肯定会把他搞来吃饭,求也要求来,绑也要绑来,我肯定让你的礼物能送出去。”
刘乐铃噗嗤一下笑了,蒋淮见有戏,进一步加码:
“别生气,我今天推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刘乐铃很快气消,不再跟他争执。
周二的晚上,蒋淮还加着班,电话响起,屏幕显示“护工徐姐”。
蒋淮心中“咯噔”一下,忙拿着手机走到外头:“喂,徐姐?怎么了,你快说怎么了。”
“喂?小蒋啊。”
徐姐的语气有些疲惫:“你妈妈住院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将她安顿好了才打给你的。”
“怎么不早说?”
蒋淮快步走回座位上,胡乱取了包就往楼下赶:“我马上来,是不是情况严重了?”
“暂时没事,”徐姐的语气尽可能平和:“医生说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观察一下情况,如果没有严重就可以出院保守治疗。”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把住院号发我。”
蒋淮连忙道谢,又听徐姐嘱咐了他几句仔细开车才挂。没多久,蒋淮就来到刘乐铃病房,彼时她已经睡下了,蒋淮不忍打扰,将就着在一旁坐着陪了一晚。
直到翌日清晨,刘乐铃用掌心摩挲他的手,才将他唤醒。
“妈。”
蒋淮这才发现昨晚还抱着的手提电脑已经被她放到一边,因为坐着睡了一晚,整个人身体像被打过一样,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
“你干嘛睡在这儿。”刘乐铃很慈爱地说:“妈妈看你这样,不心疼吗?”
“我没时间了。”
说出口时,蒋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是啊,工作、亲人、爱情都在追着他跑,每一样都压着,叫他一秒也停不下来。一天24小时太短了,如果能不睡觉多好?
上一刻还在加班,下一刻就必须处理复杂的爱情课题;前一秒还在家里,后一秒就到医院了。
刘乐铃很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妈妈没事,你快回去吧。”
蒋淮来不及处理情绪,见时间已经不多了,将手提电脑塞回包里,急匆匆地往门口赶。
没一会儿,又倒回来:
“妈,你要送许知行的领带在哪里?”
刘乐铃有些愣神,看着他顿了两秒,才接道:“在我床头柜第二格。”
“好。”
蒋淮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蒋淮下班来到病房时,里头已经有细碎的交谈声。他推门而入,越过围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奶奶。”
蒋淮上前,见奶奶身旁还站着蒋澈,那小子一见他,又怯怯地喊:“哥。”
“你怎么来了?”
刘乐铃还在和奶奶交谈,内容无非是身体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奶奶眼睛看不清,等蒋淮已经很近了才知道是他:“蒋淮,你来了,下班了?”
蒋淮将东西放下,知道奶奶估计顾不上他,便问蒋澈:“你们怎么来的?”
“我带奶奶打车来的。”蒋澈有些拘谨地答。
“你一个人?”
“嗯。”
蒋淮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蒋澈害羞,偏过头又戴上自己的兜帽。
“好好修养,好好修养,知道吗?”
奶奶年纪大了,一句话重复好几次。刘乐铃一边应着,一边也劝:“您也千万注意身体,啊。”
“嗯嗯。”奶奶朦朦胧胧地,用厚实的手掌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头对蒋澈说:“小澈,带奶奶回去吧。”
“我送你们。”
蒋淮将奶奶推上车,先将她抱进去,又招呼蒋澈上车待着,下车打了个电话。
“喂?”
许知行的嗓音在对面响起,带着慵懒的冷淡。
“许知行,”蒋淮顿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缓了好几秒才说:“你今晚不要过来了。”
许知行没问为什么,顿了一秒,接着利落地将电话一挂,留给蒋淮一阵无情的嘟嘟声。蒋淮还来不及解释刘乐铃的情况,转念一想,许知行不知道这件事或许更好。
重新回到车上时,奶奶已经合上眼休息了,老年人容易累,歇着正好。蒋淮将人送回家,一路无言。
下车时,蒋澈又不自然地和蒋淮告别:“再见,哥。”
“下次奶奶要来你先打电话给我。”
蒋淮目送他们走进电梯:“你自己不要带奶奶,万一有意外,你处理不了。”
蒋澈愣愣地,“噢”了一声,一手扶着奶奶的轮椅,一手挥手向他告别。
蒋淮抽了根烟,看天空从深蓝彻底变黑,才重新回到刘乐铃的病床。
“真不巧。”刘乐铃精神有些萎靡:“今天是周三呢。”
蒋淮包里藏着那盒领带,没有接她的话。
“你帮妈妈约知行没有?”刘乐铃又问道。
“没有。”
蒋淮诚实地说:“谁知道你昨晚住院呢。”
刘乐铃叹出一口气,蒋淮替她整理吃食,问道:“奶奶怎么过来了。”
“唉。”刘乐铃也叹气:“奶奶好像有第六感,每次我住院她都能感觉到。她说心里慌得很,就打了个电话给我。”
蒋淮没什么可说的,便点点头:
“她年纪上来了,总是关心这些的。”
刘乐铃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些吃食,顿了一阵,似乎在发呆,蒋淮见她这样,赶紧将嘴里的饭扒了几口,上前问:
“怎么了?你哪里疼?”
刘乐铃摇摇头,看着蒋淮关切的眼神,忍了又忍,才轻声说:
“妈妈真是亏欠你。”
“别说这个。”
蒋淮很快地接过她的话:“对病情恢复不好。”
“蒋淮。”
刘乐铃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干瘪细瘦,上头还有滞留针,蒋淮浑身僵住,知道她有话要说,便卸了力气等她开口。
“妈妈对你只有一个期望,”
蒋淮抬起眼直视她,听她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妈妈不在了,你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什么。
蒋淮看向她的眼,几乎要被那双眼睛吸进水底。
“你一定要选择自己的幸福。任何人——”刘乐铃坚定地说:“任何人都不能叫你妥协。”
母子两很少这样对话,蒋淮将她的话听进心里,无言地消化着。
“你答应妈妈。”
蒋淮望着她没吭声,脑中被一个念头占据着:
在那一刻,他脑中浮现的——
竟然是许知行的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