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作品:《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2章 我爱你
蒋淮下意识看向桌边那盒黑巧,心思有些飘远。
许知行喜欢黑巧这事,蒋淮是偶然得知的。他们的共友曾经送过他一盒,很罕见地得到了许知行的积极回应,蒋淮也知道这事。
在他思索为许知行买什么礼物时,黑巧第一个冒出来。
为了买到符合许知行口味的黑巧,蒋淮特地来到巧克力专门店,老远,他就看见门口有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女生在热情招揽客人。
蒋淮不经意与她对视一眼,女生立刻寻上来,热情地问:“先生,想要买巧克力吗?本店最新推出了魔法巧克力,吃了会让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女生挥了挥手上的魔杖,这时才叫蒋淮看清她的打扮:
黑色尖头帽,黑紫色蕾丝裙,一手捏着根道具魔杖,另一手手臂上的篮筐里放着若干盒巧克力。
这是在扮演魔女。
蒋淮微笑示意,正想拒绝,女孩儿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冷不丁地问:
“是想为朋友挑选礼物吗?”
蒋淮一怔,有些迟疑地答:“算不上朋友…”
“您是否在为这位朋友烦恼呢?”
女孩儿在他纠结时,指引他来到一颗道具水晶球前,兴奋地说:“只要对魔法水晶说出您的愿望,就有可能实现哦!”
“愿望?”
蒋淮心中明白这不过是为促销巧克力而作的cosplay表演,但听她那样一说,不由得真的思索起来。
“当当!”
女孩儿挥舞魔杖,示意蒋淮看向水晶球:“您的愿望已经被魔法水晶知晓啦。”
“我还什么也没说。”蒋淮失笑。
蒋淮没有揭穿她的话术是如何错漏百出,只是配合地看她表演:
女孩儿来到展柜前,兴奋地说:“现在,只要您挑选一盒巧克力,让我为您注入魔法就好啦。”
蒋淮跟着她绕了一圈,最终选了盒精巧别致的。女孩儿来到他身前,煞有其事地念了串咒语,随后魔杖一挥,自信地说:“魔法已经注入,吃下巧克力就会有效哦。”
“什么效果?”蒋淮问。
女孩儿突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轻将手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她的眼神安定而有力,似乎胜券在握,蒋淮哑了声音,收下巧克力便离开了。
这便是这盒巧克力的来由。
蒋淮将视线从巧克力上抽离,重新看向许知行。许知行一手轻靠扶手,一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车钥匙,似乎有些焦躁。他的眼神始终望向外边的风景,似乎在酝酿什么。
蒋淮能感觉到,许知行有话要说,而且他隐隐清楚,他要说的是什么。
过去两年里,许知行在国外生活的时间超过了在国内,工作、生活、度假,总之他的重心已经开始渐渐偏移。他像每一个即将移民的精英一般,为注定产生剧变的生活作了很多准备。
很多很多。
“你能开车?”
蒋淮主动打破僵局。
许知行一听,便将车钥匙收了起来,没有正面回答。
接着,他顺势喝了口酒,表情有些许麻木。
两人始终没有任何视线交流,气氛冷得像陌生人。
蒋淮心想这大概不是过生日的氛围,重新从袋子中取出巧克力,十分郑重地打开包装,随后展示给许知行看:
“我知道你喜欢巧克力,但也不知道是哪一款,就随便买了一盒。”
说罢,他微微绽出一个笑:
“28岁生日快乐,许知行。”
许知行愣了半刻,或许只是蒋淮的错觉。接着他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记住这一秒,又或许是其他,蒋淮并不清楚。
随后许知行主动拿起一颗巧克力,在蒋淮的注视中吃进嘴里。
几秒后,他轻轻吐出自己的评价:
“有点甜。”
蒋淮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许知行垂眼,补了一句:“我会吃的,谢谢。”
说罢,许知行收起那盒巧克力,蒋淮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直到他起身离开。
两人最终连一顿饭也没吃上。
蒋淮追到二楼时,许知行已经来到环岛了。他似乎并没有上任何一辆车的打算,也不考虑下地下车库,只是径直穿过一侧柏青路,走到环岛正中间。
这儿的环岛很大,灯光布置得恰到好处,许知行立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很慢地从上衣夹层中掏出烟夹,在蒋淮看不见的角度点了根烟,风吹过他的发丝,带走一片如同薄雾的烟团。
蒋淮走至他身侧,许知行转过身与他对视一眼,这是两人在今晚头一次对视。
两人没有就今晚的事发表任何意见,蒋淮不为自己迟到的事解释,许知行也并不追究,默契得仿佛多年老友。
可他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蒋淮思索着这几年两人偃旗息鼓,与许知行相安无事的日子,不由得想:
他的少年时代真的结束了。
他们成长成大人,不再在乎真相,不再在乎公平,也不再会为了一支小小的颜色笔打得你死我活。
许知行漂亮的眼看向他,似乎没什么情绪。
他第二次吸了口烟,不知怎的,蒋淮忽然意识到,这将会是他与许知行最后一次见面——
在彻底想清楚前,蒋淮脱口而出:
“许知行,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有。”
许知行吐出的单字像颗豆子。
“比如?”
蒋淮敏锐地说。
“比如?”许知行忽然绽开一个淡淡的冷笑:“比如我爱你很久…”
说罢,许知行的烟掉在地上。
“…这件事…”
蒋淮也愣了。
他大概怔了两秒,脑中一片空白。
许知行仓皇地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一转,快步走出环岛,也不管外头有没有车。
“许知行!”
蒋淮忙追上去。
许知行走得很快,几乎几步就走到马路尽头,蒋淮看对侧的红灯还亮着,加快两步上前抓住他的手。
“我看得见!”
许知行猛地挣开他的手,整张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涨得通红一片。他将牙关咬紧,几乎要碎了。蒋淮脑中一片空白,他想他不该是这样的——
“你刚才说什么…?”
蒋淮机械地问:“我听错了,是不是?”
许知行正欲说什么,似乎是意识到了,又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说你爱我很久,”蒋淮磕磕巴巴地说:“你是认真的?什么…爱…许知行,我听不懂?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说的是哪种…?哪种爱?”
绿灯在两人身后亮起,许知行在蒋淮热切的视线中挣开他的手,他决心在此刻缄默,转身走入人行道,蒋淮亦步亦趋:
“许知行!”
许知行脚步很快,蒋淮穿过人群追他,两人拉拉扯扯,引来许多异样的眼光。
“许知行!”蒋淮的语气中带有某种压抑着的急躁和愤怒:“你把话说清楚!”
许知行始终侧着脸,在蒋淮终于追上他时,许知行忽然不管不顾地拍开他的手,近乎歇斯底里般吼道:
“你疯了!?”
许知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灼烧过峻野的眼神望向他,毫不掩饰的愤怒下却藏着某种晦暗的色彩:
“你忘了我将笔芯插进你的大腿,让你留下一辈子都无法消去的痕迹;我和你打架,你额头受伤进医院缝了九针;我抢了你的初恋,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蒋淮又一次愣了,他不曾想这些记忆在许知行脑中同样清晰。
“你恨我抢走其他人的目光;恨我总是拿第一名;恨我阴魂不散,总是出现在你面前跟你争——”
许知行的眼眶红了,令蒋淮有种错觉:他似乎在将自己的心剖开给蒋淮看。
“我们争了那么久,互相恨对方那么久,现在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许知行激动地竖起一根手指,蒋淮心脏狂跳,完全不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可他有种朴素的直觉:不能再让许知行说下去了。
“许知行…”
终于,许知行站定了身体,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再也不必隐瞒:
“我要移民了!”
蒋淮的心“登”的一下沉进谷底。
“就在下个月,”许知行的语气忽然很轻:“房子、车子、财产转移,我都准备好了,”说到这儿,他猝然低下头,几乎是喃喃自语般道:
“我不会再回来,更不会再见你——”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这重要吗?蒋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