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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1章 死对头


    (敬告:本作由“查理小羊”首发于长佩文学网,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任何未经允许的转载、复制或摘编均属侵权行为。)


    蒋淮醒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办公室的灯熄得差不多,只剩两盏孤零零地打他身上。晚上一觉睡得分不清白天黑夜,蒋淮拿起手机一看,心里大叫坏了。


    他怎么会忘记今天是许知行的生日。


    A市高新园区离CBD不远,晚上车少,上了绕城高速不到二十分钟,蒋淮拎着一手的礼物赶到启越大厦64楼。


    一进餐厅,硕大的落地窗映入眼帘,外面璀璨的江景一览无余。


    蒋淮老远就看见许知行一个人坐在窗边,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瓶开过的香槟和两个空荡荡的酒杯,心里又是“该死”一阵。


    他走近时看见许知行穿着一身蔚蓝色西装,配浅银色条纹领带,此刻抱着手臂望向江边,有些出神。他的仪态永远是板直端正的,像发条玩具。


    脚步声有些急促,还没走到他身边,许知行头也不回:


    “现在才来。”


    “抱歉。”


    蒋淮讪讪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有些忐忑地问:“等很久了?”


    许知行并不转头看他,对他不解释自己迟到的态度亦不置可否。


    “蒋淮,”许知行的嗓音透着金属般的质地:“你为公司拼命,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蒋淮一哽,心知自己理亏,并不答话。他从袋子里取出那盒巧克力,有些殷勤地说:“你饿了吧,吃颗黑巧怎么样?”


    许知行瞥了一眼,对那盒巧克力十分兴致缺缺的模样。


    蒋淮不再勉强,将巧克力重新收回袋子里,拿起香槟虚空与许知行碰了一杯,以示赔礼。


    微凉的酒划过咽喉,蒋淮疲劳的大脑重新运作,他不由得开始想自己和许知行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互相斗了那么多年。


    蒋淮比同龄人都早慧一些,因而总有一种首领的气质和做派。他清晰地记得五岁时,小区里的幼儿园转来一个十分标致的男娃娃。老师、家长、路过的阿姨无一不称赞,说这孩子长得漂亮,以后肯定是个迷倒无数的少女杀手。


    那男孩儿也十分早慧,两人在课室中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立刻清楚,彼此将是对方最讨厌的存在。


    果不其然,在第一次绘画课上,两人就因为抢颜色笔起了冲突。


    蒋淮是个胜负欲极强的小孩,对自己宝贝的颜色笔十分有独占欲,因而他见那孩子一下子就取了那支笔,便将手上的一扔,十分霸道地说:


    “你不能用那个!”


    那孩子丝毫不惧,稚生生地顶他:“我凭什么不能用?”


    “不能用就是不能用!”


    “我偏要用!”


    小孩儿的争执来得快,几乎马上就要动手打起来,老师一下没注意到,忙上前劝开:


    “好了好了。”


    两个老师各抱走一个小孩,见他们彼此竟还十分剑拔弩张,平常这种情况换作别的孩子,早就委屈得哭起来。


    “哎哟。”一个老师不由得吐槽:“牛一样倔的小孩,竟又来了一个。”


    “是呀,这可怎么弄。”另一个嘀咕道。


    五月的傍晚,阴雨绵绵。


    蒋淮憋了一肚子气,走出校门时却看见自己的母亲就那样自然地牵过那男孩儿的手,仿佛两个人已然很熟的样子。他又惊又恼,不管刘乐铃还在和他聊天,便猛地撒开手冲进雨中。


    “蒋淮——!”


    刘乐铃在他身后疾呼,干脆将身边的娃娃抱起,三步并作两步,终于在楼道口追上淋成落汤鸡的蒋淮。


    蒋淮没忍住掉了泪,他自尊心强,不愿叫人看见,便胡乱一擦,将整张脸揉得通红。


    “怎么了?又闹别扭?”


    刘乐铃关切地问。


    蒋淮盯着她红色小皮鞋上的水渍,下意识将眼一抬,没曾想竟看见那男孩儿趴在刘乐铃怀里,自上而下地用极为幸灾乐祸的眼神睥睨他。


    “你…!”


    “好了好了。”


    刘乐铃见他湿的厉害,便糊弄道:“我们快回家换身衣服,看你湿的。”


    “他是谁!?”


    蒋淮忿忿地指着那男孩儿,那男孩儿不愿直视他的指尖,微微将头一偏,整个人靠在刘乐铃怀中。


    “妈妈刚才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刘乐铃催促他上楼,等门开了才接道:


    “就是李阿姨家的儿子呀,以后要搬到这儿跟我们一起住。”


    “我不喜欢他!让他走!”


    蒋淮躺地上撒泼打滚。


    “你这孩子。”


    刘乐铃将男孩儿放到沙发上,这才叉腰教训起蒋淮来:“怎么能这么没礼貌。都说了李阿姨今天不方便接他,要来咱们家吃完饭才回去的。”


    “让他走!让他走!”


    “好了!”


    刘乐铃火气攻心:“蒋淮!别惹我生气!快去把澡洗了出来吃饭!”


    蒋淮又惧又委屈,可怜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边走边看向沙发那一角,恨不得用眼神将那人剜下来。


    席间,那男孩儿闷头吃饭,没多久就放下筷子,乖巧地说:“叔叔、阿姨,我吃饱了。”


    刘乐铃头一回带别人小孩,有些拿不准,便问:“知行不再吃一点吗?”


    “我吃饱了。”


    许知行摇摇头。


    “装逼。”蒋淮忿忿地评价道。


    “蒋淮,”刘乐铃不满地说:“不准说脏话。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少来这套,赶紧吃。”


    许知行乖巧地坐在那儿,既不搭话,也不做什么回应,像个洋娃娃一样。


    蒋淮将脸埋进饭碗里,两只圆咕噜的眼珠子从碗底一抬,紧紧地瞪着不远处的挂钟。


    6:21,离刘乐铃说的8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蒋淮三下五除二扒了饭,脚底抹油一般一溜烟就躲进房间。没安静待几秒,就听刘乐铃来敲门:


    “蒋淮,出来陪一陪弟弟,怎么这么没礼貌。”


    蒋淮将门一拉,很嫌弃地说:“什么什么弟弟!我没有弟弟!”


    他说的快,余光从刘乐铃手臂下透过去一瞥,见许知行悠哉悠哉地摆弄他的积木,惊得又大叫起来:“不准玩我的积木!”


    说罢,从刘乐铃身下一钻,冲上去就要抢:“还给我!”


    “蒋淮!”


    刘乐铃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到他手背上:“你太没礼貌了。”


    蒋淮吃痛,将手一松。他不敢瞪刘乐铃,转而用怨恨的眼光瞪着许知行: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许知行丝毫不惧,将积木推回他那边,十分有教养地说:“还你就还你。”


    说罢,往旁边挪了挪,对刘乐铃说:“阿姨对不起,我看电视就好了。”


    刘乐铃忙调了卡通频道,安抚他一阵,又上前和蒋淮说了几句悄悄话,被他生气地拂开。


    电视里正好在播蒋淮最喜欢的《名侦探柯南》,他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也忘记晚上一连串不愉快,就那么靠在沙发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那晚许知行是几点走的,蒋淮完全不清楚。


    但他彼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许知行缠斗整整20年。


    说到他和许知行的过节,不得不提到的一定是高中时代的抢校花事件。


    不知造的什么孽,在接连和许知行同小学同初中毕业后,两人同时考入当地最好的重点高中。


    青春期的男孩儿本就懵懂又敏感,对情爱之事知之甚少,却又难耐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当时班上大部分男孩儿都对同班的女生陶佳有着说不清的冲动。


    陶佳皮肤十分白皙,五官精致,一头长发乌黑浓密,举止娴雅稳重;她看人时总是盈盈笑着的,仿佛什么也无法影响她。在那个混沌的时代,她稳定的内核宛如宇宙中的超新星,绚丽夺目,让人无法不注意,无法不为其着迷。


    蒋淮也没能逃过暗恋她的命运。


    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精神,同班的男生不时有追求她的,但总被陶佳拒绝。


    蒋淮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破坏自己在女神心中的形象,因而总恪守本分,装的对陶佳没有兴趣。


    直到高二下学期,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蒋淮竟然和陶佳一齐当上了体育课代表。日常就是组织同学去操场,搬运器械,喊口号领导作操等事宜。


    一来二去,两人竟有了好几次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学期过去,蒋淮再三确定陶佳对自己并不排斥,于是鼓起勇气,对陶佳发起周末约会的邀请,陶佳笑了笑——


    竟答应了。


    蒋淮兴奋万分,整整几天没睡着,一直在思索穿什么衣服。


    谁知第二天醒来,陶佳竟成了许知行的女朋友。


    蒋淮在得知陶佳发布有关男友的朋友圈后宛遭雷击,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彻底心死了——


    为什么世上那么多人,偏偏是许知行。


    他咬牙,下定决心一定要不管不顾地将陶佳约到走廊,势要问清楚。谁知陶佳竟主动找来:


    “蒋淮,抱歉周六我不能和你去看电影了。”


    陶佳微微一笑,还是很迷人:“我不是故意要爽约的,但我也没想到许知行会在你之前告白。”


    蒋淮木然地看着他,心里一阵麻麻的,坠坠的,不知是什么感受。


    他很少感到挫败,唯独在面对许知行时,总是拼尽全力也赢不了。


    “蒋淮,其实你是个好人,只可惜,”陶佳顿了一下:“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十多岁的小子是不会相信这副说辞的,他们正处在坚信爱能战胜一切的年纪。


    但蒋淮无法对陶佳说出一句重话,因而只是偏过脸,将梗着的脖颈裸露给陶佳看。


    “我知道,你肯定会怨我,但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做朋友。”


    陶佳的眼神清澈,称得上十分有说服力:“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真的,做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我是十分真诚地与你交往,每时每刻都是。”


    蒋淮一怔,回头看向她。


    “但你不会懂的,”陶佳垂眼,又抬眼:“其实我和许知行才是同一类人。”


    说罢她又重复道:“你不会明白的。”


    什么明白、什么不明白,蒋淮不想思考太多。但在那之后他确实时时想起陶佳这番话。


    他确实不明白陶佳为什么会选择许知行,尽管他知道许知行各方面的条件都极其优越;他也确实不明白许知行为什么在那之后没有再交往其他人——


    整整1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