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无理取闹

作品:《人形外挂使用指南

    倏忽数日。


    炎夏已至,晒的人更躁动几分。


    而这小院中的日子寂静安稳,卫清黎只觉得骨头都躺软了。


    每日饭菜沈明时都会在固定时辰端来,几乎次次种类不重样。


    她被关在屋中出不去,实在无事只能躺在屋中看沈明时寻来的话本打发时间。


    自从住进这个小院子,卫清黎唯一能瞧见的活物就是窗边偶尔掠过的鸟儿与沈明时每日荡漾着笑意的脸,不知道有什么可开心的!看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偏偏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沈明时每日同卫清黎说话言语中都带些讨好之意,但她心中憋着气,也不回应,有时还出言讽刺几句,惹的他回回都憋着嘴低下头快步走了。


    搞得好像她欺负了他似的。


    卫清黎心中腹诽,瘫在窗边一带着蜜色光泽的竹藤摇椅上,放下手中话本,懒洋洋的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实在堕落……


    这种日子虽说总比之前提心吊胆强,但她总觉得内心不安。


    系统瞧卫清黎一副浑身没骨头的样子感慨道:「宿主,你得想法子出去做任务!时间易逝,多耽误一日有可能任务触发节点就会不一样!难度也会提升许多!」


    也不是她不想做任务,这不是出不去吗……卫清黎轻叹一声,拿起一旁桌几上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清爽解渴。


    说实在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倒是还不赖,若不是被禁着出不去那便更好了。


    瞧着她那堕怠模样,系统恨铁不成钢的深深叹了口气。


    ’要不我以绝食相逼,看他放不放我出去。’卫清黎提溜着眼珠提议。


    「方案分析中」


    「分析完毕:成功率未知」


    「系统提醒:目前无法检测目标人物,无法分析出成功率哦」


    ‘那只能这样了,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见系统硬着头皮在那分析,卫清黎哑然失笑。


    *


    傍晚,沈明时又送来了饭菜。


    他轻手轻脚的将碗碟摆好放在桌上,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卫清黎,黯然神伤,踟蹰着又退了出去。


    一般沈明时会隔一个时辰再来收拾。


    见他离开,卫清黎转头一瞧,今日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与鱼香茄饼。


    若是不吃也太浪费了些!


    见宿主馋得就差流下口水,系统连忙义正严辞的出声提醒,它二人午间商量好的计策她怎的转头便忘了!


    卫清黎心中直呼可惜,这两样凉了便不好吃了。


    「要不你就吃上一口,想来他也发现不了。」


    虽说是绝食相逼,难道真要饿肚子不成,万一沈明时不吃这套,宿主岂不白白饿死了!


    系统飞快计算着,为卫清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计策。


    ‘可我觉得他不像如此粗心之人。’卫清黎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思索了一下系统说的话,略带迟疑的反问。


    合计了一番,卫清黎还是没能忍住系统撺掇,她心满意足的将桌上的菜从侧边各夹了两口,尽量不破坏原貌,又擦干净筷子放回原位。


    「完美!」


    这瞧着与之前并无区别,系统道。


    ——————


    一个时辰后,沈明时又踏进了屋中,他依旧是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笑吟吟的推开门。


    卫清黎本躺在床上看话本,结果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沈明时走到剩了满桌饭菜前一看——都只被动了几下,他还以为今日这些不合她胃口,默默在心中将其从菜谱上划去。


    再瞧一眼睡着的卫清黎,沈明时蹑手蹑脚,拿走她身旁已被蹭皱的书,将一旁叠好的被子扯过给她盖好。


    系统本来也在懈怠打盹,见沈明时凑了过来警铃大作,急忙呼唤正酣然入梦的卫清黎。


    夏日天热,被子死死捂住卫清黎,不多时便害她出了一圈汗。


    待她被喊醒起身,只瞧见沈明时手持托盘关门远去的背影。


    卫清黎摸摸脖间黏腻的汗,嫌弃道:‘什么情况?’


    「你睡太死了,害我喊半天!」


    「他怎的无动于衷?」


    系统不得其解,这人嘴上说着喜欢宿主,却丝毫不关心她的身体!


    差评!!!


    许是发现她偷吃了……卫清黎心中一虚,虽说遮掩了一番,但她总觉得沈明时是个心极细之人。


    她掀开压在身上的被子道:“明日继续吧。”


    随后卫清黎趴在窗口朝院中大喊:“我要沐浴!”


    不过一瞬,沈明时便如同一道诡影般飘到了窗前,瞧着她温柔的点头应是。


    这段时日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像一道影子般呆在暗处紧紧粘着卫清黎,只要她说想要什么,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像是连觉也不睡似的。


    不多时,沈明时在隔间的盥洗处备好了热水与衣服,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女儿家的小衣,用料皆是上乘。


    起初卫清黎瞧见这一幕还会羞了脸怒斥他下流,这人却脸皮比城墙还厚,无论骂的多难听都不曾变脸色。


    时间久了她与系统都麻木习惯了。


    真不能以常人想法来看待这个剧情bug!


    沈明时包揽了她生活中的衣食住行,日子久了卫清黎如今竟能坦然自若的接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卫清黎只觉与他相处久后自己也脸没皮了起来。


    *


    整整一日,卫清黎都没有动他送去的饭菜。


    见她躺在床上也不理自己,沈明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是哪里不合胃口吗,怎的今日送来的饭菜都没动筷子。”


    他眨着眼睛看着卫清黎于床边垂下的衣角,忍不住又凑上前几步帮她整理好衣摆,状作无辜轻声细语的询问。


    卫清黎也不回头,故作冷淡恶言相向:“再被你圈在这屋中我早晚郁郁而终,倒不如饿死了好。”


    听见这话沈明时心头一颤,动了动嘴却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只说了一句让她好好休息,便浅笑着将已经冷掉的食物端出了房门。


    见他走了,卫清黎翻身平躺,揉着已经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下床喝了整壶的水才堪堪填了填肚子。


    放下茶杯,卫清黎沉重的叹气,怎的感觉这一招并没有什么用呢。


    沈明时神情平静,像是丝毫不在意似的。


    厨房中,沈明时狠狠将其摔进了桶中,一时间碗碟四碎,响起了阵阵碰撞之声。


    他心中郁结,却不想在卫清黎面前透露出。


    无论他多么努力的讨好她,她却始终未曾对自己软下几分心肠来。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卫清黎总想着要离开自己,如今甚至连他做的饭也不肯吃了。


    串成了珠子般的泪从沈明时眼眶中掉了出来,他只静静的待在原地,连抬手擦擦也不肯,眼神幽怨,像久化不开的浓浓雾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沈明时依旧照常送饭菜来,只是比起往日更加沉默,放下手中之物便出去了。


    鼻尖传来阵阵香气,卫清黎实在饿的不行,忿忿然的拿起碗筷吃了起来,略显狼狈。


    系统心力交瘁,暗叹时运不济,他们自作聪明招来了个这样粘人的麻烦,如今甩也甩不掉。


    此招不行那她在再换一个,吃饱喝足后卫清黎脑海中又有了思绪。


    此后数日,卫清黎小日子过的愈加骄奢淫逸,每日都颐指气使的招呼沈明时,只盼他哪天受不了快快将自己赶出去。


    她虽出不了门,却也隐隐约约知道了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子应位于一较大的城池内。


    因她近日每天都变着法向沈明时索要各种东西,他皆一一满足。


    甚至连自己无理取闹,想要西域而来的琉璃镜,沈明时也能当天寻来。


    这琉璃镜数量稀少,使用起来照人比铜镜更加清晰,来往行商将其带回之后,往往会拿到大昭皇城售卖,那里的达官显贵更多,往往更能卖上好价钱。


    也偶有一些行商嫌皇城离的远,会将带回来的东西拿到一些较大的城池中,若物件新奇,也能得个差不多的银钱。


    此刻卫清黎屋中摆满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几乎都无从下脚,还要挑着空的地方行走。


    她都如此过分了,沈明时竟一声不吭!


    这人之前瞧着强势的狠,如今怎的像一坨软柿子般任她揉捏。


    真是奇了怪了!


    最近吃的太多,脸上与腰间甚至多了几分肉,真不知她这样是折磨了沈明时还是在惩罚自己。


    卫清黎望着镜中愁眉苦脸的自己,只觉头发都愁掉几根。


    “想什么呢。”


    “你要吃的荔枝膏与《明月剑意》全本我都寻来了。”


    “快过来看看。”


    沈明时一袭白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与一提鼓鼓囊囊的书袋,踏着暮色迈进了门槛,笑意盈盈的招呼着她过来。


    如今他这发束的倒像是比之前熟练许多,高扬的马尾顺着肩头划过,只有侧边垂下两缕发丝,像是被精心设计过似的。


    回头望去,光影下也只能瞧清他那并未受伤的半张脸,俊朗羞涩,这样一瞧倒是有几分好颜色。


    卫清黎却只顾心中哀嚎,并未仔细瞧他每日的衣着打扮。


    她只面上装的冷静,拉下脸不情不愿的走到桌前坐下,等着沈明时将那些物件一一摆开摊在面前供她查看。


    真是奇了怪了!


    这《明月剑意》已经刊刻多年,几部连起来共有九册,就算去书肆中寻也常这缺一本那缺一本的,她在家中凑了许久也没凑齐,沈明时怎的出去不过短短半日便都找完了,莫不是以为她看不出来随便寻来本书改了名字框她的罢。


    她翻翻桌上摊开的略显陈旧的书,瞧瞧面前神色柔的似乎能掐出水的男人,狐疑道:“你上哪寻的?这些书我空了都要翻开看的,你可别随便寻几本就来糊弄我。”


    沈明时生怕她以为自己心意不诚,连连摇头否定,眉头蹙起急道:“我跑遍了全城书斋寻来的,定然都是真的。”


    其实还有两本是他从城中藏家重金购来的,途中略有波折。


    不过沈明时并不欲同她言明,她只需在家中等自己归来便好。


    卫清黎伸手翻了翻书页,见书中剧情内容衔接无二才放下心来,又指使沈明时将书收起,自己拿过那用玉碗盛着的荔枝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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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了一勺递进嘴中,没过一瞬便嫌弃的吐了出来。


    “这荔枝膏都酸了,你怕是诚心要整我吧!”她将勺子扔到桌上,大声斥责,声音娇厉,惹来沈明时紧张兮兮的看向那碗荔枝膏。


    他重新拾起那勺子,自己吃了口后满脸歉意的解释道:“这荔枝膏是下午便排队买到的,后来急着寻书没注意周侧的冰块化了,我以为短短一个时辰不会坏的。”


    “明日我在给你买一份可好。”


    他低声耐心哄着面前之人,半点怒气也无,满心满眼只觉得她发起脾气来也娇憨可人。


    “荔枝膏我只想今日吃,明日定还有别的想吃的。”


    “你定是嫌我近日指使你买东买西花了银子,故意用这酸了的荔枝膏报复我吧。”


    卫清黎却并不听他解释,依旧强词夺理。


    “若真看不惯我,就将我赶出去好了,我也不会怪你的。”末了她又加了一句,只盼沈明时大发脾气将她逐出去还她自由。


    闻言,沈明时勉强笑笑道:“说什么呢。”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怪我。”


    “我应该先将荔枝膏给你送回来再去买书的。”


    “明日你想吃别的我便定及时寻来,那荔枝膏我也一并买回,你若想吃便吃两口,不想吃放在一旁等我收拾便好。”


    他语带祈求,温润体贴。


    一番言语下来,卫清黎噎住,再也说不出什么其它苛责的话语来。


    胡乱的摆摆手,她抽出《明月剑意》的第一册便躺到一旁摇椅上看书去了。


    她都这样说了沈明时居然还不动怒,还各种给自己找借口,真是没救了!


    系统看着那正在俯身收拾被卫清黎弄乱屋子的人影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想。


    原书沈明时人设并非这样,不知他如今这般到底为何,它倒要看看他装到几时。


    时间久了必定会露出马脚!


    沈明时自然知道卫清黎最近种种行为是故意的,不过他也乐在其中,便随她去了。


    无论她做什么,他只觉甚是娇俏可爱。


    如今的卫清黎,会同他说话、对他发脾气、会吃他做的饭菜、穿他挑选的衣服、对他露出女儿家的娇气……若能这样与她过一生便好了。


    单这样想想沈明时都只觉得快被周身的幸福感包围、淹没。


    沈明时那厢春风得意,卫清黎却瘫在躺椅上辗转反侧,心中焦虑万分。


    总不能就这样一辈子吧,再这样下去她快被沈明时养成四体不勤之人了,谈何完成任务。


    实在不行只能出下下策。


    她暗下决心,不能在这蹉跎岁月了,自己还要将爹娘救回来!


    隔日,卫清黎拿着一片碎瓷,在腕间比划半天也没狠下心动手。


    系统担忧的问道:「这招能成吗宿主,万一他不搭救,你血流而亡该如何是好。我现在没有实体,无法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应该没问题,这是最后的办法了。要不他就放了我,否则我只能以死明志了!’卫清黎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瞧了瞧天色咬咬牙狠心一把割了上去。


    沈明时今日又被支使出去买东西了。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踏进卫清黎的屋中后,只瞧见她脸色苍白的倒在一滩血迹之中。


    霎时间沈明时脸色苍白,手中东西掉落于地,飞身扑到了卫清黎身前,只瞧见她手中紧紧握着的碎片与腕间的一道血痕。


    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探了探面前之人鼻息,抖着手从腰间翻出一瓶止血散全部倒在了卫清黎腕间,随后又掏出一颗药给她服了下去。


    身为杀手,他总会随身携带各类药物。


    其实卫清黎割的并不深,只是沈明时回来的有点晚,血流多了瞧着唬人些。


    她平日被沈明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流点血倒是对身体并无太大伤害。


    只是腕间伤口也太疼了些!


    卫清黎清醒后抬起胳膊看看那被捆成粽子的手腕,欲哭无泪。


    疼!太疼了。


    几乎是她一动作,靠在床前昏昏沉沉盯着他的沈明时便清醒了过来,连忙凑上前来看她。


    “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我炖了汤,先喝一点补充体力可好。”


    沈明时紧张兮兮的瞧着他,捻了捻被子,像是易碎的珍宝,却丝毫不提她为何会割腕。


    瞧他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卫清黎就来气,她抖着唇道:“我才不喝。你快些放我走,你我一男一女住在一块像什么样子。”


    “若是再这样我便不活了,你总有看不住我的那一日,我找个好时机便死了寻我爹娘去。”卫清黎凄凄惨惨的哭出了声,躺在床上只漏出抽泣的小脸,唇色惨白,瞧着可怜极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颤抖、无辜、惊慌、好像面前的他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似得。


    见卫清黎满口死来死去的胡话,沈明时只觉全身都被扯的疼,脑中原本紧绷的弦刹那间便被折断,他似乎能听见那根弦碎裂之声,痛彻心扉。


    他不敢瞧她那流泪的脸,缓缓站直了身体,喉间沙哑道:“真的这么想离开吗。”


    “若你想自由,杀了我吧。”


    “杀了我,便没人再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