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

作品:《耀祖,温柔一点!

    第127章 温柔一点!(完)


    那条蛆和所有畜生都已死于意外,当年的罪行,已无法再追究任何人的刑事责任。但林衍的专访公布了眼镜录下的证据——苍蝇亲口承认,那些视频来自蛆的遗物。


    虽然这句话的真伪还需在法庭上辩论,但在舆论的审判席上,雁家这两兄弟已被牢牢钉上耻辱柱。


    庄逍遥取保候审期间,枪击案的舆情不断升温,终于又出现了一位关键人物——曾经的受害者。


    看那些保镖对雁栖梧的暴行习以为常,甚至助纣为虐的模样,林衍便猜出,那只苍蝇绝不止一次干过这种下作勾当。


    新出现的受害者是U国交响乐界颇有名气的华人演奏家,与林衍有着近乎重叠的人生轨迹——出身小镇,勤工俭学,凭借自身才华和不懈努力,跻身行业顶尖,却被那只苍蝇视为可以任意凌辱的玩物。


    林衍去警局做笔录时,在门口与那位演奏家不期而遇。


    他们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靠近,隔着各自的律师擦肩而过,短暂地对视、微笑、颔首。


    互相给予无声的鼓励。


    至此,官司虽然还要打,但雁家的活死人和真死鬼,已彻底沦为全民唾弃的臭蛆苍蝇。同时出现两个如此不堪的败类,雁氏家族百年声誉轰然倒塌,在舆论场上再无半点招架之力。


    至于庄逍遥,一年前的暴力事件终于沉冤昭雪,他的公众风评两极分化。有人说他只向恶人挥刃,是为爱疯狂的情圣。也有人说他攻击性过强,是必须终身监禁的社会隐患。


    好在他早就将股份转让给了姐姐们,他的个人问题并不会对逍遥集团的股价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此外就是庄逍遥和佟籽熙的绯闻也被翻了出来。明明曾有知名女友,怎么一转眼却成了发疯的基佬?


    佟籽熙工作室迅速发声明,称两人仅为至交好友。佟籽熙更在直播中含泪声援,动情描述庄林二人爱情之路的艰难,她说庄逍遥一往情深,却为家族不容、为世俗所伤、为精神疾病所困,她恳请粉丝们多多支持她的好朋友。


    七月初,U国警方对庄逍遥做出不予起诉的决定。由于此次事件未造成人员死亡,相比他十六岁时那桩旧案,处罚明显轻缓,包括限制出境,接受为期八个月的精神治疗与心理辅导。


    这期间,逍遥集团与凤鸣资本的战役并没有终结。


    即便雁家有意休战,庄无极这位一往无前的女战士也不肯收兵。她不仅要夺回曾失去的一切,更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劲头。


    “我大姐只有一个软肋,感情。”庄逍遥说:“谁伤害了她挚爱的人,她就会和谁拼命到底。”


    “大姐小时候就这么厉害吗?”林衍好奇。


    “我记忆中是,但妈妈和二姐都说不是……在大哥走之前,大姐是个很爱撒娇的小女孩。”


    林衍想象了一下庄无极撒娇的模样……其实也不是很难接受,毕竟他眼前这个傻大个,现在也无时无刻不在撒娇。


    打针要他哄,吃饭要他喂,睡觉要他拍……开个远程会议,也凑过来要亲亲,每当这个时候,查总就会面无表情挂断视频。


    庄无极回国后不久,给林衍打来一通电话。


    她说,庄鲲有些话想对他讲。


    林衍几乎立刻想挂断。他可不想和那个万恶之源演什么冰释前嫌的大团圆结局。


    林衍还是同意了。


    “逍遥离开前两个月,告诉我,他被一个男同学表白了……”


    林衍一怔,随即明白,庄鲲说的是另一个庄逍遥。当然也是庄鲲心里唯一的庄逍遥。


    “逍遥问我,对同性恋怎么看?”庄鲲的声音苍老疲惫:“我说,同性恋是精神病,恶心、肮脏,上不得台面,让他远离那些令人作呕的变态。”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


    “逍遥在留下的信上说,‘爸爸,对不起,我是个有精神病的同性恋。’”


    林衍独自坐了许久。


    他不想剖析庄鲲特意告诉他这件事的心理,他只能得出唯一的结论,或许,庄大哥根本不是精神病。


    或许,耀祖的病,完全是因为七岁那年亲眼目睹舅舅发病的惨状所受的刺激。


    或许,不是家族遗传。


    林衍把这个推测告诉庄逍遥,高大清瘦的男人怔愣了片刻,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孩童般纯粹的笑:“那真是太好了!林哥,是不是?”


    “是的,太好了。”


    此刻他们正在阳光房里照料菜苗。林衍确实有种菜的天赋,水培的绿叶菜鲜嫩欲滴,蒜苗和绿豆芽也长势喜人。


    阳光洒下,小番茄的枝叶间挂满青果。


    林衍每周三带庄逍遥去诊所接受治疗与辅导,平日依旧住在酒庄。


    查总留下的锁链,终究没在“正经”时刻派上用场。


    Smiths先生非常惊讶,各项检测数值都显示,庄逍遥的精神状态无数次突破崩溃临界,按照模型预测,他早该不可逆转地坠入疯狂的深渊,但他没有。有一条无形的弹力带牵引着他,任凭意识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向黑暗不断倾斜,弹力带绷得极紧,却始终未曾断裂。甚至每次濒临极限后,弹力带还在一点一点回缩,温柔而固执地,将他拉回崖边。


    庄逍遥没有坠落。


    他的状态依然不稳,时常头疼,烦躁,偶尔仍会涌起攻击冲动。但所有这些,都没有发展到需要锁链束缚的地步。


    林衍那凉凉的手指,成了他最有用的药。


    一个午后,林衍坐在二楼柔软的地板上,仰头望着小小的天窗。


    转眼又是初秋。


    又是庄逍遥回国,在庄无极的办公室,与他相见的日子。


    再低头,手指抚过伏在他膝上、沉睡中的男人那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歇了一会儿,林衍爬到房间角落,打开嵌入式保险箱,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再回到男人身边,小心翼翼将手腕上那已被鲜血浸透的旧纱布拆下,细致地清洁伤口,再包扎好。


    这是情绪失控时,庄逍遥自己咬出的伤。


    做完这些,重新钻进男人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咚——咚——咚——


    平稳有力的心跳。


    林衍抬起头,在那双略显干燥的唇上,落下一个又轻又香的吻。


    “相遇两周年快乐,遥遥。”


    林衍控告雁栖梧性侵、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的诉讼,在九月中旬首次开庭。但由于案情复杂,距最终宣判,恐怕还有漫长的一两年拉锯。


    经过这几个月的治疗,庄逍遥的状况逐渐稳定,他们的生活区也搬到了温馨的一楼。庄逍遥被允许的活动范围囊括整个U国,于是两人决定重启搁置的旅行计划,前往被誉为欧洲最美风景的SC高地。


    去天空岛、威廉堡……还有那座不知名的山。


    庄逍遥的状况不方便乘坐公共交通,他们选择自驾。


    出发前一日,庄逍遥一直埋头做旅行攻略。林衍走过去,拿起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一看,不由得心生敬佩。这简直是一份军事级别的行动计划,每日行程、路线规划、食宿安排……甚至连沿途可能遇到的温差变化、盛行风向与降水概率都考虑进去了。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交给我就行。”庄逍遥单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揽住林衍的腰,掌心摩挲着他的胯骨,下巴微扬,一副万事皆在掌握的笃定模样。


    庄逍遥总说自己不喜欢动脑,但林衍越发觉得,他只是很难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上集中注意力。一旦进入他擅长的领域,这家伙的规划和执行能力堪称顶级。也是,能设计出那么多起“意外事故”而没留下任何痕迹,他肯定是个做攻略的高手。


    “那我就安心当甩手掌柜了。”林衍单膝抵上沙发,俯身在他微微凹陷的脸颊亲了一口,“我去洗澡,你收拾收拾,咱们早点睡,明天要开很久的车呢!”


    雾气氤氲中,林衍仰起头,任温热的水流冲刷过面庞,将柔软的发丝彻底打湿,服帖地拢向脑后。


    这次高地之旅结束后,他就得返回C国了。五月底来U国,现在已是九月末,整整四个月,已经到了查总能忍耐的极限。视频会议的频率从三天一次提升到了一天一次,再不回去,查总就要对他的年终奖下毒手了。


    与庄逍遥及Smiths先生反复商议后,林衍决定开启“打飞的”的跨国恋爱模式。每周往返一次,京市直飞LON城不过十小时,他又不是买不起机票。


    固然会辛苦一些,但只需坚持四个月——过完春节,庄逍遥的强制治疗就结束,只要通过评估就能出境。


    其实和庄逍遥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这段时光,林衍偶尔会有种置身世外桃源的错觉……宁静、简单,唯有彼此。


    但他终究得回到现实,面对这个纷扰复杂的世界。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庄逍遥,都已完全暴露在世人的审视之下。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是……


    他不再害怕。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世界。


    他是一家初创科技企业的CFO和合伙人。


    他始终保持着出色的学习能力。


    他拥有赌一把的勇气和输得起的底气。


    他是庄逍遥的恋人。


    他是同性恋。


    蓬勃的事业、可靠的伙伴,甜蜜的爱情、真实的自我——他应有尽有。


    他已无所畏惧。


    林衍走出浴室,发现卧室的大床上空无一人。这家伙,还在研究攻略吗?


    做了些睡前护肤,又整理了一会儿行李,还不见庄逍遥进来,林衍便摘下面膜,去客厅找人。就见他佝偻着颀长的身躯,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遥遥……”林衍走过去,俯身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柔声唤道:“回房间睡,不然……林哥可要抱你进去了……”


    现在的庄逍遥还是很瘦,林衍横抱起他虽有点吃力,但不是做不到。只是庄逍遥本人对此非常抵触,只要意识清醒,就不许林衍对他“公主抱”。


    庄逍遥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那双黝黑的眼里一片清澈,还有……


    “哎呀——”


    “怎么了?”林衍伸手,理了理他乱翘的头发,“不舒服?”


    尽管庄逍遥不说,但林衍知道,他的头疼从未消失,只是时轻时重。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庄逍遥迅速坐起,脸上惊大于喜,“脑袋一点都不疼了!”


    “啊?”林衍一怔。


    庄逍遥抓起桌上写满字的纸看了看,表情由茫然转向呆滞。


    “靠!”


    “遥遥?”林衍蹙眉,庄逍遥这状态明显不对劲。


    “我这都写的啥玩意儿啊?什么海拔温度风速——我他妈根本看不懂啊?!”庄逍遥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愚蠢,活像只迷路的哈士奇,“林哥,这次旅行可能得靠你了……”


    说着,他把脑袋凑过来,抓起林衍的手,“你敲敲。”


    林衍呆呆的,被他摆弄着,当真像挑西瓜似的,在他脑壳上轻叩了两下。


    “咚——咚——”


    庄逍遥仰起脸,咧嘴一笑:“听,空的。”


    林衍垂眸看着他这副模样,半晌,没说出话来。


    “靠!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以为你会高兴呢!”庄逍遥把纸往茶几上一拍,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林衍的肩膀,大力摇晃,“你不是嫌弃我了吧?你不许嫌弃我!你敢嫌弃我,我就Cao\死你!”


    嗷呜嗷呜嗷呜——


    林衍耳畔仿佛响起了哈士奇仰天长嚎的回声。


    拉扯间,林衍的浴袍被扯散,露出半边光洁的肩头。


    “嘿嘿嘿……”庄逍遥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猥琐又得意的笑容爬上嘴角,眼神直勾勾,“粉粉的……还挂着水珠……快,让我吃一口!”


    林衍终于回过神,也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他主动抬手,解开浴袍腰带。


    真丝布料顺着身体曲线滑落,堆在脚边,露出莹白如瓷、毫无保留的身体。


    “遥遥,我对你,从来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啊?!快说!”庄逍遥已经迫不及待,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胸口。


    林衍伸手,捧住他的脸,望进那双此刻只倒映着自己的眼眸。


    “温柔一点。”


    正文完


    尾声


    2月4日,恰逢农历小年。


    今天是Eternal Moon科技上市的敲钟仪式,这支在打新阶段就创下多项纪录的新锐科技股,被各路财经媒体和博主预测,上市首日将迎来一波创纪录的涨幅。


    加长豪华轿车内,EM科技CFO林衍正闭目养神。


    车身在早高峰的车水马龙中丝滑穿行,稳得如同磁悬浮,毕竟,他拥有全世界最棒的专属司机。


    庄逍遥结束强制治疗回国已两年。


    他依然是逍遥集团品牌发展部总监,继续卖他的床单被罩。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项曾被庄无极毫不留情否决的业务,竟成了集团近年来财报上最大的增长点。


    庄逍遥偶尔会开直播,抱着吉他唱歌,顺带挂小黄车。


    流量不错,销量也还行,风评则十分参差。主要是这位另类网红直播时,要么就拽了吧唧装深沉,要么就对着弹幕激情开喷。不过,就像没人挑剔秃子的发际线高不高一样,庄逍遥身上的bug实在太多,没素质是最无人在意的一条。


    一年前,U国法院对雁栖梧做出最终判决,多项罪名成立,合并刑期五年,但因其身体原因只能监外执行。


    随后这只苍蝇便开启“多灾多难但命硬”的模式,先遇车祸痛失一腿,又遭电击全身烧伤,如今靠大量激素冲击吊着一口气,据说早已不成人形,估计离彻底领盒饭不远了。


    这两年,林衍过得比预想中滋润。


    身为“完美受害者”,他稳占道德高地,收获同情无数——连坐电梯都被孕妇礼让先行。


    当然刺耳的侮辱从未消失,暧昧的目光也不曾断绝,但只要他自己不内耗,就没人能让他不痛快。


    更何况现在的他,足够成功。


    这世界向来慕强,失败者的伤痛叫阴影,成功者的,叫勋章。


    不过林衍不这么想,他不需要任何以痛苦为原料锻造的勋章。


    他只想平静安稳地,和他那位在“戏多的精神病”与“霸道的色\情狂”之间来回切换的恋人,过好每一天。


    车子稳稳停在交易所大楼外。


    林衍降下车窗,就见红毯尽头,EM科技创始人查客醒正与公司骨干、投资人和商业伙伴们寒暄,第二大股东郑姚则在一旁笑吟吟地陪伴。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高大英俊,健康卫生,器大活……时而突飞猛进,时而勉强及格的司机弯下腰,做出“请”的手势。


    林衍下车,屈起手臂,淡定地命令:“挽着。”


    庄逍遥立刻从善如流地挎上去。


    林衍昂首挺胸,挽着他的全世界,走向他翻越的又一座山巅。


    全文完


    第128章 IF线—精英高管VS流浪歌手


    “Lin,你不专心。”


    高大英俊的法语情人摘去套子,坐在床边点着一支烟,递向林衍。


    “一整晚,你的身体虽与我相伴,灵魂却飘向别处。告诉我,是我已无法再让你感到满足了吗?还是你有了新情人?”


    “抱歉……”林衍没接烟,只是拉起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稍做犹豫,便如实道:“我下周就会离开欧洲,回C国去了,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哦,原来是这样。”法语情人露出伤心的表情,掀开林衍刚盖上的被子,“那么至少今晚,让我的体温陪伴你到天明。”


    林衍在写字楼底层的餐厅买了外带午餐和咖啡,走到中央广场的小公园,找了张空长椅坐下。


    明天上午十点,他就要飞回C国,这是他在LON城的最后一顿午餐。


    离职手续早已办完,其实不必再来公司,可是——


    林衍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抱着吉他、席地而坐、大声弹唱的男人身上。


    一个月前,这个流浪歌手出现在公司附近,每天午休都会在这个小广场唱上两小时。


    男人看起来像亚洲人,不过轮廓很深,或许是混血。年纪大概二十三四,个子很高,穿得实在简陋——磨破袖口的卫衣、钻绒的马甲、裤裆快垂到膝盖的破裤子,还有一双连鞋带都没有的脏球鞋。


    但不得不承认,他很英俊。


    男人唱的都是些过时的流行歌,嗓音倒是动听。然而在LON城这种地方,好嗓子实在不稀罕。所以他面前的琴箱里虽不至于空空如也,收入也确实有限。


    自从流浪歌手来了之后,林衍每天中午都会在这儿附近吃午餐,离开时往琴箱里放点零钱。


    咽下最后一口难吃的食物,林衍起身,照例走向琴箱。


    从未和他有过任何交流的男人叫住了他。


    “你点首歌吧!”男人用英文说:“你给的太多了。”


    这次林衍放了张整钞。


    林衍想了想:“《Youre Beautiful》,会吗?”


    男人咧嘴一笑,拨了两下琴弦,沙哑的嗓音随之响起。


    他的牙齿很白。


    很奇怪,明明是个流浪汉,林衍却觉得他很干净……或许是因为他皮肤光洁,眼神明亮,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很清爽的缘故吧。


    一曲唱完,男人抬头问:“这是唱给前女友的歌,你失恋啦?”


    林衍垂眸看着他,不自觉点了点头。


    “这么帅也会失恋?那再送你一首!”男人再次拨动琴弦,居然用中文唱起了《分手快乐》。


    原来他也是C国人。


    在精英遍地的金丝雀码头,听着初中时在小镇学校的广播里听的老歌,有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读初中时的林衍,总是很饿。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来听歌、给赏钱了,没了他这个固定金主,这个流浪歌手会不会吃不饱饭?


    男人脸颊微微凹陷,很瘦。


    歌唱完了,男人却主动说:“哎,我以后不来了。”


    “为什么?”林衍问完就觉得自己好笑,流浪歌手当然是四处流浪,能在一个地方待一个月已经很不寻常。


    “我找了个饭馆帮厨的活儿,以后中午要去切墩。”男人却认真回答了他。


    在饭馆打工,那不怕吃不饱了。


    “再见。”林衍转身,皮鞋刚蹭过地面又转回来,“你住在哪儿?”


    “码头区,泰晤士河对岸,女王大桥,最边上那个桥洞!”


    林衍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认没落下什么,便宽衣上床。


    房子已经退租,今晚他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可得好好睡一觉,明天要坐十来个小时的国际航班。


    哗啦哗啦——沙砾打着玻璃窗。


    起风了,看样子要下雪。


    林衍站在泰晤士河对岸,望向将近一公里长的女王大桥,在寒风里裹紧了大衣。


    最边上的桥洞——那白痴也没说清楚,是东侧最边上,还是西侧最边上?


    当林衍顶着凌乱的头发,和开司米大衣也抵挡不了的一身寒气,站在与他格格不入的桥洞里时,那个流浪歌手正蜷在地上,枕着琴箱睡觉。


    这么冷的天,就这么睡在水泥地上,不怕得风湿吗?


    林衍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塞进男人的外套口袋,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却撞上一个浑身酒气的大胡子。那人盯着他猥琐地笑,伸手就要摸过来。


    下一秒,醉汉已被踹得跪倒在地,呕吐不止。


    “哎!”男人抓了抓支棱八翘的头发,声音带着刚醒的哑,“你来找我的?”


    “受委屈了?被谁欺负了?同事?老板?房东?”


    便利店门口的路灯下,男人依旧席地而坐,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眼圈红红的。”


    林衍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侧头看他:“你多大了?”


    “二十。”


    “……”林衍不信。


    “你呢?”男人反问。


    “你看呢?”


    “二十五?”


    林衍抿了抿嘴唇没回答,心想这人大概是自己二十五,就猜别人也二十五。


    “哐!”


    男人把空酒罐扔进几米外的垃圾箱,把剩下两罐揣怀里。


    “别大半夜在这种地方晃,遇到只抢钱的都算你走运,男人憋狠了,是个洞都行。”


    “你呢?”


    “啥?”


    “你有女朋友吗?”林衍看着便利店招牌。


    “哈哈哈哈——”男人放声大笑,“哪个长眼睛的女的能看上我啊?”


    “那……你能憋得住吗?”林衍望着马路对面的霓虹灯。


    “憋不住就掳两下呗!”


    “男的……你行吗?”林衍看着手里的啤酒罐。


    “啊?”


    “跟我……想试试吗?”林衍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是同性恋?”男人直白地问。


    “……”


    “你让我\C\你?”


    “……嗯。”


    男人站了起来,上下打量林衍,目光和问话一样直白。


    就在林衍想跳起来逃跑的前一秒,男人恍然大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睡,换我替你报仇?”


    他上前一步,一把捏爆了易拉罐,“行啊!说吧,是谁?反正我杀人不犯法!”


    林衍看着他指缝里渗出的酒液和泡沫,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猛地站起身。


    “逗你的!哈哈,我走——”


    腰被一把擒住,收紧,林衍跌进了男人怀里。


    “逗我的?”男人英俊的脸在他眼前放大,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里,闪着野兽的光,“我可不禁逗!”


    “你叫啥?”


    一进酒店房间,男人就把林衍竖着抱起来,扔到床上。


    林衍被摔得有点晕,抬眼时,男人已经站在床边扯下了外套和卫衣,狠狠摔在地上。


    确实很瘦,但骨骼轮廓近乎完美。


    “Lin……林衍。”林衍说了中文名。


    “好听,我叫你林哥吧!”男人跨步上床,压了上来,大掌直接来到林衍的裤腰。


    “你呢?”


    “叫我……遥遥吧。”话音落,林衍的内外裤被一起拽到膝弯。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汗毛竖起,皮肤冒出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靠!我靠!我靠!”男人盯着他的身体,连骂三声。


    林衍以为他见到男性体征后反悔了,下意识想踹他,男人却猛地将裤子全扯下来扔到地上。


    “粉的!”


    “……”


    大手直接探入毂间——毫无铺垫,掰开tun肉,直抵深处。


    男人惊讶:“怎么是shi的?”


    林衍别开脸,只觉得这一幕荒唐至极。


    一个根本不算认识、没说过几句话、不知从哪冒出来、有没有病都不知道,连年龄和真名都不告诉你的男人。


    一个只把你当成免费的洞,连你的上衣都懒得脱的男人。


    林衍,你要不要这么机渴!


    要不要这么贱啊!


    男人解开自己的裤扣,双手掰开他的膝弯,往下压的动作稍顿,大声嚷嚷道:“你哭我也不会放你走啊!裤子都脱了——”


    林衍摘下眼镜,抹了把脸。


    “戴套。”


    “我没有那玩意儿!”


    “我包里有。”


    “有点勒得慌——”男人笨手笨脚地勉强戴上,不知是真的尺寸不合适,还是……压根没经验。


    这工夫,林衍已默默脱下外套,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


    “我靠!我靠!我靠!”男人又连骂三声:“也是粉的!”


    林衍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颗脑袋——浓密的黑发,头顶有个旋儿,清清爽爽的,带着皂香,的确是刚洗过。


    一个流浪汉,身上没异味,也没灰。


    “啊……”林衍叫了一声,“别咬!”


    男人坐着,把林衍抱起来搁在腿上。


    “这么来,我一边吃一边C。”


    林衍双膝抵着床垫,手臂搭在他肩上,眼前一片模糊。


    “别哭了!”男人有点急了,语气很凶:“是你说给我C的,不带这个时候反悔的!”


    “你都不吻我。”


    “啊?”男人眨了眨呆滞的眼睛,“还让亲啊……林哥你人也太好了……”


    炽热的唇舌将他包裹,啃咬,像条抢食的饿犬!


    林衍却一把抱紧了男人的肩。


    就疯这一回!


    反正,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见到这个,九年来第一次心动的——


    槽!


    卧槽!卧槽!卧槽!


    林衍那双总是半睁半阖的眼睛霎那间瞪得溜圆。


    什么突如其来的心动,什么辗转反侧的酸楚,什么依依不舍的离别——这一刻全部灰飞烟灭!


    太他妈疼了!!!


    林衍改签了机票,三天后登上回C国的航班。


    “林总,情人节快乐!”


    林衍笑着摆手,没有接前台小姐递过来的玫瑰花,走出刚入职二十天的查氏传媒大楼。


    今天这个日子,这家风气开放的公司里四处弥漫着甜腻气息,且男男女女随意配对。


    林衍自然也收到了邀约,但他婉拒了那个一周前在酒吧认识,高大英俊、健康卫生、说西班牙语的备选情人发出的邀请。


    今天他哪儿也不想去,只想下班后去图书馆安静地坐上一整夜。


    他没开车,走到路边,正准备扬手叫车,一辆奔驰GLS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俊却冒着傻气的脸。


    “林哥,让我好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