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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耀祖,温柔一点!》 第41章 林哥投奔查总
庄逍遥上上下下好几趟,搬进来两个大行李,还有吉他、滑板、游戏光盘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副打算开启美好同居生活的架势。
林衍没有阻止,只是让他把东西放到客卧去。
庄逍遥不满:“为什么?”
“如果你非要来住,就住客卧吧,一周一回的时候来主卧。”
庄逍遥怒:“凭什么?”
“你睡觉打呼。”
庄逍遥大惊:“真的吗?!”
假的,骗你的,反正你好骗!你看,这不乖乖把行李搬客卧去了。
有猎头联系林衍,给他递了几份offer,试着接触了几家,都不是很满意。
薪资满意的工作环境不满意,工作环境满意的对上司的做事风格不满意,他都满意的,对方的要求他又没法答应。就像前些天一直在接触的航程集团,一家老牌运输企业,本来和HR谈得好好的,先签两年合同,见到老板后,却被追问是否有长期服务本集团的打算?
林衍确实有干两三年就去投奔查总的想法,又不能和人家直说你这里就是我维持薪酬不下滑的跳板,于是目前最满意的一家也很难继续推进。
唉,找工作比找高大英俊、健康卫生、器大活……好不好不重要……的情人还难。
午休时间,林衍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停车场走,刚出电梯,就与董事长的座驾狭路相逢。
迈巴赫S七座后排的车门敞开,庄鲲正坐在里面等人,看到林衍的一瞬间眼神凛冽。
林衍猝不及防,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调整好,大大方方与庄鲲对视。
其实他现在对庄鲲的心态也有点矛盾。
他当然非常介意庄鲲调查他的隐私,但庄鲲毕竟没有公开,这件事先按下不表。这段时间找工作颇有波折,庄鲲有没有私下搞小动作……没证据,不好揣测。
排除以上两点,庄鲲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而自己爬窗台,狠狠地摆了庄鲲一道,让他们本来就不睦的父子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他现在又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和庄逍遥同居……想必对这位恐同的老牌企业家来说,一想到宝贝儿子和男人厮混,每夜这样那样,就恶心的从食管到肠管抽搐,脚底板到后脑勺发麻吧!
也挺惨的!
林衍正考虑要不要表示友好地笑一笑,叮的一声响,旁边的电梯门开了,庄无极与庄扶摇走了出来。
林衍侧身主动打招呼:“庄总,扶摇总,下午好!”
庄无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先上了庄鲲的车。
庄扶摇则停下脚步,冲林衍露出甜美的笑容:“林总,新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行,有些眉目了。”
“那好,定下来通知我,叫上遥遥一起吃个饭!”
“好的。”
“拜拜!”几句寒暄后,庄扶摇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衍仿佛看到庄鲲的表情变得扭曲,似乎对庄扶摇扬起手,但被庄无极按住了。
当然也许是他看错了,庄无极只是握住了激动的父亲的手而已。文质彬彬的庄鲲怎么可能会对已经成年的女儿动手呢?
迈巴赫启动,驶离。
林衍咽了咽口水,掏出手机给前上司发了一条信息:
“查总,我来投奔你了,新公司是否还有我的位置?”
林衍走到自己的停车位,上了库里南,将庄逍遥落在中央扶手上的智能手表收进衣兜。耀祖没有戴表的习惯,运动时会戴个手环。
手机响,是查总的回复:“今天下午来我公司详谈。”
林衍长长出了一口气,查总还是那么爱说祈使句。
他回国之前,一直对富二代有一点成见,总觉得他们是一群趴在锦衣上的蠹虫。但他先后接触的这两位上司,都让他刮目相看。
前有查总,挽大厦于将倾,把查氏传媒从退市边缘拯救回来成为长期绩优白马股。后有庄无极,开疆辟土,带领陷入经营危机的老牌企业焕发新生一路高歌猛进。
庄无极能力很强,是逍遥集团的实际管理人,但不是实际控制人。她究竟能按住庄鲲多久,林衍心里实在没底,庄鲲忍无可忍会采取什么手段,他也无法预料。
如果不久后他真的被迫出柜,甚至会被制造出一些“在京市乃至C国混不下去”的麻烦的话,那些对高管的私生活极为重视的老牌企业十有八九会劝他辞职。
那时再如丧家之犬一样去投奔查总……不如一步到位。
好歹在查总那里性取向绝对不是个问题。
微信又响,庄逍遥发来一条语音:“林哥,我二姐要去博物馆拍个vlog,非让我去给她扛设备,你中午自己吃饭吧!”
“好,我下午有个面试,你不用回公司接我了。”
“在哪儿?我要是赶回来了就去接你!”
林衍便将Eternal Moon科技的定位发过去。
Eternal Moon科技是查总新公司的名字。
或许,像耀祖这样没有脑子,一身蛮力,仿佛在码头扛过三年大包的富二代才是异类吧!
不过那又怎样,不是所有血统犬都是边牧,哈士奇也很可爱。
查总在CBD租了一层写字楼,一千多平方,不到五十个员工。规模上和拥有整栋办公大厦、数千员工的查氏传媒不是一个量级,但对于一家成立仅九个月的初创公司来说,发展速度可谓相当迅猛。
“林总,您好,又见到您真高兴。”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秘书小姐热情地打招呼。
“小荷你好。”
她是熟人,在查氏传媒便是查总的秘书,义无反顾地跟随查总出来创业。
走进办公室,查总端坐在沙发上,还是老样子,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光可鉴人的手工皮鞋,气场沉稳气质温和,脸上挂着上位者特有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四双眼睛隔着两层镜片对视,林衍顿生感慨。
上次见查总,正是庄逍遥回国当天,算一算,四个多月了。
查总给林衍倒了杯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公司的经营状况,互联网人工智能,有一个工程师团队,由查总从查氏传媒带出来的一个年轻人在负责,不久前推出了一款NLP产品,市场反馈相当积极。
林衍听着,眉头微皱,他突然意识到,查总这边或许并不是那么需要他,毕竟业务规模尚小,一位资深的会计师就已足够。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查总说:“我很需要你,有一项工作,对查氏传媒和逍遥集团都不算最重要,但在我这里,很重要。”
林衍立刻领会:“融资。”
AI本质上属于资本密集型产业,虽然查总有钱有资源,但大模型训练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是的,这是你加入后的首要任务,我很看重你在国际投行工作的经历。”查总露出“我喜欢聪明人”的笑。
林衍却小小的叹了口气:“关于融资谈判,我可能没你预期的那么擅长,我在投行负责资产证券化,直接参与重大谈判的机会不多。”
“这一点你无需担心,谈判部分我来负责,你配合我把项目融资计划书做好,你很会编故事……”查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这方面我不如你。”
林衍想,看来他当初用一个半小时,无中生有的编出一份《台风天气象考察出海企划书》的能力,令查总念念不忘。
“而且,我也不认为你的谈判能力有什么问题。”查总补充道:“在以前的高管会上,你就非常会配合,我需要你强硬,你寸步不让,而我过于强硬,你又可以给所有人一个台阶。我相信在谈判桌上也是一样,你很会察言观色,且……能屈能伸。”
林衍总觉得查总意有所指,查总的人设就是这样,不说废话,但每句话都能品出八百层含义,四个字便能展开写一篇阅读理解。
共事那三年,林衍已经磨炼出不去琢磨查总言外之意的能力,反正只从字面意思理解查总的话并执行,也从不会出错。
于是林衍说:“查总,你很了解我。”
“当然,你是我千挑万选,长时间考察,才决定邀请的人才。”
林衍心中一动,险些脱口而出:你有没有调查过我的隐私?
工作内容谈妥,接下来便是薪酬问题。林衍跳槽到逍遥集团,薪资较在查氏传媒时上涨了20%,来到Eternal Moon科技……
查总报出一个数,林衍如遭晴天霹雳。
直接降薪50%。
“你到我这儿,确实大材小用。”查总表情诚恳,“目前我只能给你这样的待遇,但我们实现共同目标的那一天,你收获的绝不止是薪资而已。这不是画大饼,你知道我从不做虚假承诺。林总,你是一个细心周到,思维敏锐,行事大胆的人,我相信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未来。”
帽子戴得这样高,林衍还能说什么,再因为眼前的薪资犹豫不决,岂不是“看不到未来”了吗?
不过……
“我看到的未来,希望落实在合同里。”林衍推了推眼镜。
“当然。”查总立即回应。
林衍站起身,伸出手,“查总,希望未来的日子,我们能一如既往,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查总起身回握。
查总的手和脸一样细嫩,是一双贵公子娇生惯养的手,掌心的薄茧一触便知是健身房撸铁留下的痕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茧。
富二代那么多,只有庄逍遥不一样。
查总亲自领着林衍在公司内转了一圈,地方不大,十分钟便参观完毕。
随后将他带到CFO的办公室门前,门一推开,林衍惊讶,室内称不上豪华,但布置得极为用心,且面积与查总的办公室不相上下。
“上次见面时,我就有预感,你很快会来我这里。”查总笑着说:“专门为你装修,扫榻以待,倒屣相迎。”
“查总,你如此厚待,我真是感动得要肝脑涂地了!”林衍摘下眼镜,按了按眼角。
林衍自然清楚查总在收买人心。他早就发觉,查总最爱在“人才”落难时伸出援手再招揽。回想当初在查氏传媒,查总正是以这种方式,一步一步将公司核心骨干全都替换成自己的亲信。
但这有什么关系?他这次来,就下定了辅助查总从初创走向成功的决心。他必然要成为查总的心腹,成为Eternal Moon科技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待大业终成,他要从容淡定、风度翩翩地陪伴查总上市敲钟,这也是他们在查氏传媒时互相许诺,却未能兑现的约定。
而后又见到了“财务部”的其他成员——一位二十一岁的应届毕业生,一位四十一岁的资深会计师,没了。
谈完已是下班时间,林衍便与查总一同走出写字楼。刚进停车场,一台库里南驶了过来,庄逍遥坐在驾驶座,表情有些阴冷。
林衍愣了一下,他很少在耀祖脸上看到这种有深意的表情。
查总停住脚步。
庄逍遥下车,关车门的力道颇大,发出“砰”的一声。
“遥……查总,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
“林哥,不用介绍!”手臂自然而强势地搭上林衍的肩膀,庄逍遥的目光转向查总,咧嘴一笑:“查二少,真是好久不见了!”
“久违了,庄二少。”查总散光的眼睛难得地聚焦。
第42章 耀祖与查总有仇
庄逍遥和查总认识,这点林衍并不意外,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庄逍遥还是查总堂弟查清乐的好朋友。
但他们这关系……哪怕是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过年时我大姐还提起查二少呢!她说你太客气了,送来了好多年货——”庄逍遥先开口,嘿嘿一笑:“可惜我们提前回老家了,那些海鲜和水果就分给大姐的秘书们了,我大姐的首席秘书说,车厘子特、别、甜!”
庄总的首席秘书?韩萌萌?耀祖为什么突然提她?
林衍正纳闷,就发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查总身上仿佛竖起了尖刺。
“春节我收到了Smiths先生的问候,我看了他最新发表的SCI,想必得到了庄二少很多帮助。”查总推了一下眼镜,微笑:“愿你早日回去为他提供新数据。”
“不用你操心!”庄逍遥声音很低。
“彼此。”查总脸上的笑容消失。
林衍收回前言,这两人之间不是暗潮涌动,而是惊涛骇浪,是毫不掩饰的,对对方的尖锐敌意。
他们显然有过节。
林衍十分不解,查总比庄逍遥大五岁,小时候应该都玩不到一起去了,虽然都是去U国LON城留学,在同一所学校,但重合的时间很短。
庄逍遥入学那年,查总应该快毕业了。
他们的交集按理说不多……
多智近妖的查总和胸无城府的庄逍遥,能有什么矛盾?
林衍越想越觉得不合理,都没注意庄逍遥在他肩头揉来揉去的手掌,那显然不是普通朋友关系的揽肩膀方式。
查总注意到了,眉头轻动。
回到车上,庄逍遥才说:“靠!你居然要去查二的公司,你要是提前说了,我都不能让你来面试!”
林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们有什么过节?”
庄逍遥发动车子,撇了撇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查二小时候和我三姐谈过一段,我看他不顺眼捣乱来着——”
“什么?!”林衍震惊:“查总和扶摇小姐?!查总不是……弯的吗?”
“谁知道他真弯假弯!没准装的,他阴险着呢!”
林衍无语,哪有人会直装弯啊!只有……弯装直啊……
再说,查总哪里阴险,查总虽然心思深,但为人还是挺正直的,又不是谁都像他的耀祖一样……
林衍斜睨了庄逍遥一眼,心想,你这个不长脑子的大笨蛋,也就我把你当个宝!
“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吧,跟我三姐勾勾搭搭的,我姐那时候才十四岁!查老二抱着我姐骑一匹马,跑了一圈又一圈,哪儿有坑往哪儿跑,一颠一颠的,一看就图谋不轨!”庄逍遥露出个坏笑:“我把他马裤的裤裆线给割断了几根,他穿上时还没开,他一抬腿上马——哈哈哈——”
林衍哭笑不得,这是什么低幼的恶作剧。
如果因为这种事情,查总厌恶庄逍遥,他能理解,但刚才查总的情绪摆明了是敌视……这可比厌恶高级多了,只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能被敌视。
查总,庄逍遥——势均力敌?
林衍觉得自己即便色欲迷人眼,给庄逍遥加上十级滤镜,耀祖和查总,也不是势均力敌的关系啊!
Smiths先生……发表SCI……是他们大学的导师吗?
庄逍遥能为Smiths先生提供什么数据呢?
脑子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难道是生殖系统方面的研究?
回到晨光书院,庄逍遥又问:“不去查二的公司行不行?”
“不行,合同都签了。”林衍想都不想就拒绝。
其实还没签,他在逍遥集团的离职手续还差一点点,他和查总约定下周一签合同。但他明天就要去Eternal Moon科技上班了。
“赔钱不就完了,多少钱啊,我出!”庄逍遥还不死心。
“不行,不是钱的问题,是前途的问题,这样毁约我还要不要个人信誉了。”林衍解下领带挂好,一回头,就见庄逍遥的眉头紧锁,唇角绷直。
难不成真是无法调和的巨大矛盾?
那……他要放弃这份工作吗?
“算了,想去就去吧!有我撑腰,查二也不敢欺负你!”下一秒,庄逍遥松了口。
林衍也松了一口气,安抚道:“哪有十全十美的工作呢?你要是和查总有矛盾,那就尽量不见面,我也不在你面前提他,好不好?”
庄逍遥表情还是气呼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桌子上。
“给你,拿去还房贷!”
林衍这才想起来,逍遥集团前几天分红了。每月靠两万八工资过活的庄逍遥,一跃又成为手握半个小目标的阔少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难怪庄逍遥不怕庄鲲,他有股份,妈妈给的,合理合法,庄鲲想断他经济来源都做不到。
“老公给你买房子!”眨眼间,庄逍遥就忘了刚才在生气,脸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快亲我一口!”
林衍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别胡说八道,我没有老公。”
“叫一声听听怎么了?”庄逍遥又生气了,搂住林衍的腰,下身使劲顶了一下,“我今天非要你叫我老公不可——
“放手,今天是星期三!”林衍脱衣服是为了换家居服,可不是为了提前履约。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确有更进一步,已经不能只用契约情人来形容,但一周一回的频率没有变。
“口一个!”庄逍遥一把将林衍竖着抱起来,大步跑向卧室。
不过一周三次口腔服务,如今变成了随时可享。服务和被服务对象,也早成了任意交换。
“叫老公!不叫不放手!”铁掌箍住粉粉的那根,庄逍遥笑得一脸邪恶。
林衍仰面躺着,双膝屈起,长长的眼尾泛着红,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哼气声,咬着嘴唇不肯应。
只僵持了一会儿,庄逍遥就放弃了,他怎么舍得他林哥难受呢?
不过看样子林哥弯的还是不够彻底,身体虽然被他睡服了,但思想还在负隅顽抗。
他得再接再厉才行!
翌日,林衍去Eternal Moon科技上班,他还没有专门的秘书,查总派公司保安给他端茶倒水打下手。
保安年纪很小,还不到二十,长的挺好看,性格有点古怪,名字也很怪,叫郑杨三,好在手脚勤快,让干嘛干嘛。林衍说想看看资料,郑杨三忙活好几趟,差点把档案室搬空。
林衍今天没什么重要工作,就是熟悉公司业务,于是抱着一摞成立一年来的各种文件细细看,不仅是财务的,产品、销售、营销推广各方面的资料都看。
头也不抬地看了一上午,快到午休时,郑杨三将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个小缝,探出头来。
“林总,有个大嗓门的哥哥找你。”说完就“嗖”地一下缩回去不见人影。
不知道查总哪儿找来的奇怪小孩。
林衍起身先揉了揉脖子,伸了个懒腰,出门一看,庄逍遥大摇大摆地坐在会客区的小沙发上,前台小姐正瑟瑟发抖地给他冲咖啡。
林衍走过去,前台小姐转身,用口型问:“林总,要报警吗?”
“……”林衍无语。
这是把庄逍遥当成来找麻烦的黑社会吗?
“你过来做什么?”走到庄逍遥身边,林衍低声问。
“接你吃午饭啊!”庄逍遥理所当然地说:“这小破公司连员工餐厅都没有!”
林衍看了一下腕表,还有二十分钟午休。
“怎么不在停车场等?”
“冷!”
“开空调啊?”
“费油!”
“你——”林衍瞪他。
“我没钱啊,不然林哥给我点零花钱!”庄逍遥大咧咧地伸出手。
他音量不算大,怎奈声压强,何况这公司实在太小,林衍不确定其他房间里的同事听到没有,但七八米外的前台小姐一定听到了。
原本一脸紧张的小姑娘顿时眼前一亮,嘴角上翘,露出“原来如此”的诡异笑容。
林衍却面色微沉。
查总是出柜的gay,来这里确实不用太在意性向的问题,但林衍并没有在新公ing out的打算,尤其是上班第一天。
“你在这里等吧,还有十五分钟。”
林衍转身回办公室,庄逍遥站起来想跟,林衍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就撇撇嘴坐下了。
回去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陈皮茶喝光,林衍一边看资料,一边隐隐觉得不安。他或许应该让庄逍遥进来,把这家伙放外面更危险。
查总现在不在公司,但查总快回来了。
于是又起身,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前台小姐和查总打招呼的声音。
查总已经回来了。
林衍赶忙开门往外走,没走两步,就看到依然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庄逍遥身体前倾,嘴唇微动,轻轻的气音,被他灵敏的耳朵捕捉到。
“……你也不想被你情儿知道你的秘密吧?”
查总没回话,只用冷淡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庄逍遥。
林衍终于意识到,庄逍遥和查总,不是有过节,是有仇。
整理好手头的文件,林衍跟庄逍遥一起走出写字楼。
一上车,庄逍遥就问:“林哥,你生气了?”
“什么?”
“就是刚才我找你要钱的时候,你一下就板起脸了!”庄逍遥表情有些委屈,“我就是想让你的新同事知道,你背后有人撑腰,不敢随便欺负你!”
“我是CFO,二把手,谁能欺负我?”林衍无奈:“我们当初不是说好,要保密,不可以被别人发现吗?”
庄逍遥不服气,“那能一样吗?查二是个gay,他的公司就是gay窝,咱俩在这儿不用掖着藏着的吧?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衍叹了口气:“查总是老板,我是打工的……是不需要像逍遥集团那样谨慎,但还是要注意些。”
“啊,知道了!”庄逍遥粗声粗气地应着,有点赌气似的挂挡,但油门踩得很稳,车子平缓启动,“吃什么?”
“就在附近随便吃点,下午我们回逍遥集团。”林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刚刚人事处给我发消息,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最后去确认一下,也收拾一下吧。”
第43章 不需要任何怜悯
回到使用了近一年的CFO办公室,林衍还是很感慨,他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不算长,和同事们的关系也一般,但收获了很多……超乎想象的多。
林衍离职得太突然,集团里有一些传闻,多数都是猜测他做错了什么账目,收受了什么好处,亏空了什么款项之类……倒是没什么桃色传闻,可见他平时经营的正直形象还是挺深入人心。
收拾好桌子上的私人物品,一拉开抽屉,那枚TiffAny的石上鸟胸针又滑了出来。
他侧头看向窝在会客沙发上摆弄手机的庄逍遥。
庄逍遥和他一起回集团大厦,一起上楼,一起进办公室,很多人都看见了。
此刻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就有财务部员工假装接水或者送资料,走来走去的向里面张望,毕竟集团小公子和离职的CFO关系还这么好,让人意想不到。
林衍拿起胸针,冲庄逍遥招了招手,“过来。”
庄逍遥像只听话的宠物犬,立刻放下玩到一半的游戏,大步走向他,却在还有一步的礼貌距离停下。
不管私底下怎么臭不要脸,在逍遥集团,尤其是跨年夜他明确表达了害怕被看到后,庄逍遥就很注意分寸了。
只要有人,言语、肢体,都很收敛。
所以他在Eternal Moon的举动,确实如他所说的,是去给自己撑腰。
林衍凝视着庄逍遥的眼睛,和两个小时前伸出手跟他要钱时一样清澈透亮,全然没有半点记仇。
轻轻吸了一口气,林衍迈步,把礼貌距离变得不太礼貌……他垂顺的西装下摆,几乎擦到庄逍遥翘起来的西装下摆了。
“林哥?”庄逍遥有些惊讶,“怎么了?”
“红宝石……还是最适合你。”
林衍垂着头,揪起庄逍遥的衣襟,他的睫毛颤动,手指也颤动,他小心翼翼地,把石上鸟别在了庄逍遥的胸前。
年轻男人的呼吸又重又热,烫红了林衍的耳尖。
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我……没有办法再继续剖开我自己了。
虽然现在,庄逍遥一副班也不打算上了,要抛家舍业跟他跑的架势,但林衍知道,这位老庄家唯一的“根”,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
等庄逍遥回来,集团早有了新的首席财务官,可能不会有人再提起林衍了。
但是,一定有人记得,集团的小公子庄逍遥,曾经和一个姓林的CFO,关系好。
周一,林衍去Eternal Moon科技正式报道,一位年长些的女士拿来入职合同,内容早已提前确认,林衍浏览了一遍,重点看了看对“未来”的约定,确定无误,便在合同上签了字。
初创公司也没有正经的HR,人事工作由行政部门负责。
合同是在查总办公室签的,查总沉默地看着他签字,总是如沐春风的一张脸,此刻却晦暗不明。
林衍注意到查总在抠手指,查总这种真真正正贵族教育培养出来的家族继承人,应当不会有这种坏习惯。
但林衍也的确见过查总抠手指,在查总的未婚夫被困海上生死未卜的时候,查总把十根手指头抠得鲜血淋漓。
现在查总当然没有抠得那么狠,只是有了这样的动作。
林衍抬起头,目光投向查总,他知道查总有话要对他讲。究竟是什么与他相关的事,竟让一贯冷静沉着,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查总,显得有些焦虑呢?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查总终于开口:“林总,关于庄逍遥,你了解多少?”
“不多……”林衍缓缓说:“但是足够。”
查总垂下眼,数十秒后,如释重负般点头:“好的。今天你会非常忙,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查总,做好被我不断打扰的准备吧。”林衍起身告辞。
他……不想知道那么多。
他是搞财务的,面对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字,一个小数点的异常他都能一眼洞悉。庄逍遥身上那么多矛盾点,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明明是庄家唯一的男孩儿,却被称作“二少”……
用那样激烈的手段威胁姓徐的,姓徐的却没有报警……
与庄鲲争吵时,庄逍遥说“我是精神病——”
单就智力而言,林衍绝对是金字塔最上面那几层的水准,这些事情他只需连贯思考,就能拼凑出完整的答案,更何况庄逍遥似乎也没打算隐瞒。
但是,他为什么要去思考呢?
他并不确定庄逍遥对自己的喜欢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但他心中有数,不会很久。
这种注定短暂而美好的关系,不需要任何外物打扰,他只需全身心沉浸其中,争分夺秒地尽情享受就好。
他甚至隐隐觉得,幸亏庄逍遥不那么“正常”,否则怎会对自己如此炙热而毫无保留!
关上查总办公室的门,林衍尚未走远,便听见一道磁性的男声。
“阿醒,我怎么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劲?那个林总怎么了?”
是查总的未婚夫,那个差点被他误会成出轨渣男偷拍的人。在签合同的过程中,这个从衣着到发丝都散发着不羁气息的男人一直坐在窗边吃零食。
“姚姚,林总曾冒着职业生涯受损的风险帮助过我们,从道义上讲,我应该告诉他一些事情,可是我却不能说。”查总的声音很轻:“我觉得,林总很可怜……”
林衍根本不想听,是这些声音硬钻进他耳朵里的。
他笑着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想,可怜?我哪里可怜?
现在是我三十六年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崭新的工作,与崭新的生活,一起展开。
进入四月后,与气温同步攀升的还有投资热潮。
林衍入职一个月,工作量是在逍遥集团时的两倍。他每天加班加点的给查总编故事,不是,是编项目融资计划书。还得陪查总出差,四处拜访投资人,讲故事,不对,讲报告。
别说庄逍遥屡次三番要去Eternal Moon找“查二那变态”聊一聊,连林衍自己都有些崩溃了,他没料到这种初创公司的工作量如此之大。
又一天加班至深夜,林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查总适时将一杯咖啡推至他面前。
“第五杯了,再喝我的心脏可以蹦极了!”林衍语气不太好。
“我也没有当甩手掌柜,不是一直奉陪吗?”查总很无辜。
近视250度和散光300度的两双眼睛隔着双重镜片对视了三秒。
林衍苦笑:“查总,在我来之前,你都是怎么编故事的?”
“天使轮,都是熟人,不用编。”
“那我要是没来投奔,A轮你打算怎么办?”
“去逍遥集团挖。”
“……”被挖角和主动投靠薪资待遇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查总端着温开水,人畜无害地微笑:“你已经签合同了。”
林衍第一次深刻地认同庄逍遥的话,查总这个人,确实挺阴险的!
周四出差归来,这次谈判很成功,可以走合同了。查总大发慈悲,放了他周六周末两天假,原本就是法定休息日的两天假!
周五晚上林衍和庄逍遥吃完饭,就去附近的会员超市逛逛,主要是散散步,消消食。林衍有预感,今晚回到家,到周一早上上班,他都别想出门了。
水果区,林衍站在猕猴桃前,正盘算着能不能在这玩意儿由生转熟但还没烂的那一瞬间吃完,庄逍遥靠了过来,长臂越过他的肩膀,拿起一盒。
“买吧!做酸奶碗。”
他靠得实在有些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林衍下意识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他的胸口。
庄逍遥后退半步,脸上没什么不悦的神情,指着一个新鲜上市的告示牌说:“现在是不是吃莲藕的时候?再买点排骨,明天一起炖。”
“好。”
挑挑选选,不一会儿购物车就满了,结帐口无论是人工还是自助都大排长龙。
林衍在工作上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可以一整天盯着报表一个数一个数的核对,但排队超过十分钟,他就觉得是在浪费生命。
“你先排着吧,我再逛逛。”
把购物车交给庄逍遥,林衍转身回到了货架区,来到“床上用品”专区。结账口当然有这些东西,但他不想当着庄逍遥的面选……哪怕是给庄逍遥选。
小区楼下的超市也有卖,但找不到庄逍遥的size。网购更不行,一旦下单,各大平台就会疯狂推送同类商品,大数据能把他的隐私扒得比庄鲲调查的还干净。
他和庄逍遥已经同居一个半月了,平时并不同房,庄逍遥住客卧。别管睡前怎么缱绻缠绵亲亲摸摸到衣服都扒光,入睡时林衍一定会温柔但坚定的把庄逍遥请出主卧。
其实也不是很难,只需一句“你睡觉打呼磨牙说梦话,吵得我睡不着”,耀祖即使再不情愿,也会乖乖离开。
现在每逢周末,他们都在家里履约,且短期内大概不需要出去开房。林衍想,节省些房费也好,他的薪水大幅下降,确实不能过度挥霍了。
常用的品牌出了新香型,林衍刚拿起,一道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哥,咱俩真是有缘分啊,又遇见了。”
林衍转回头,仰起脸。
“哇!哥,你这么大吗?”绝对超过195的高大男模看着他手里的XXXL双眼放光,上下打量着林衍,又暧昧地笑了:“还是给你老公选的?”
第44章 水面之下
“有事吗?”林衍将手中的小盒子放回货架。
“没事,就是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男模一脸灿烂的笑容,兴致盎然地问:“哥,你老公还是上次那个凶巴巴的客人吗?”
林衍沉下脸,语气冷淡:“没事的话请让开。”
男模露出受伤的表情,“哥,你干嘛这么防着我啊?我没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吧?”
“如果我的态度让你不舒服了,很抱歉。”林衍面无表情地说:“但是,可以当做不认识我吗?”
“哦,明白了!”男模恍然大悟,悻悻地说:“深柜是吧?那我就不在你面前讨人嫌了,拜拜。”
看着男模远去的背影,林衍紧绷的肩膀垂下,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样非常不礼貌甚至伤人,若不是庄逍遥就在不远处,他可以和男模客套几句,但是现下他是绝不敢冒这个险的,谁知道庄逍遥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把他逮个正着。
林衍突然很庆幸,他在C国唯一有过肉体关系的人回西班牙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他与庄逍遥一起时意外相遇。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刚刚和自己打招呼的是西语情人——他一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庄逍遥已经排到自助收银台附近了,看到回来的林衍手里的东西,咧嘴一笑:“嘿嘿。”
结完账庄逍遥去卫生间放水,林衍就在盥洗台洗手,结账时才发现有一包排骨的袋子破了,血水淌了一手。
正揉搓着泡沫,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那个高过众人半个身位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林衍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将刚把鸟收回去,裤链还没拉的庄逍遥推进了一个开着门的隔间。
庄逍遥双手扶着林衍的腰,一头雾水地开口:“林……”
声音戛然而止,林衍堵住了他的嘴,用自己的嘴唇。
林衍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现在两手都是湿的,还沾满了泡沫。如果他用手捂住庄逍遥的嘴,即便耀祖是个傻子,也能从这反常的举动察觉出异样,意识到外面肯定有他不愿见到的人。
那他该怎么解释?
不如直接亲。
柔软的嘴唇一贴上,庄逍遥立刻小头控制大头,反客为主啃了起来,大手也在林衍身上来回搓。
林衍一动不动,任他上下其手,侧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待那脚步进来又出去,林衍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庄逍遥的肩膀,“别舔了。”
此时庄逍遥已经很有效率地把林衍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头埋在他肩窝拱来拱去。
闻言头竟然继续往下,还去拽林衍的衬衫下摆。
林衍一看这可要因小失大,连忙阻止,“不行,回家再说。”
庄逍遥也没勉强,只把林衍揉怀里,纳闷地问:“林哥,你怎么啦?突然这么热情,我差点以为你要和我在厕所里来一发呢?”
“就是……突然想亲你。”
“林哥你真好,你是看出我想亲你了吧?在超市里我就想亲你,怕你生气都不敢,一直憋着呢!”
林衍挣开他的怀抱,后退一步,默默整理衣服。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就算在卫生间门口和男模打个照面又怎样?他们既不熟也没仇,那个男模根本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刻意揭穿他啊?
他在怕什么呢?
当晚庄逍遥已难以忍耐,林衍没坚持拖到周六,便提前履约。
事前准备交给了庄逍遥,他的指腹虽然粗糙,但手指长而有力,做得很细致,很温柔。
“可以了吗?”用了整整一管润滑,庄逍遥手还在里面,身体压上来,亲了亲林衍的嘴角。
林衍没马上回答,只是凝视着庄逍遥的眼睛,他在那清澈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迷恋,似乎比以前更胜。
“遥遥,你喜欢我什么?”
“白!粉!”庄逍遥的手指分开又并拢,“紧!”
林衍无语。
“可以了。”
庄逍遥迅速更换武器,先是如饥似渴地猛冲了几下,才又压上来,捧着林衍的脸说:“林哥,你哪儿我都喜欢,你太完美了,我一看着你,心口就涨涨的,恨不能把你吃了。”
林衍握着庄逍遥坚实的手臂,忍不住问:“那要是……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你还会喜欢我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衍的表情僵住。
“林哥肯定比我想象中更完美!”庄逍遥膜拜般亲吻他的脸和脖子,“我没脑子,想象力不足,根本想象不出你到底有多好!”
再大喘气我夹死你!
林衍断断续续地说:“可是……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我的世界有!我的世界只有林哥!”庄逍遥说完,又猥琐地笑起来:“嘿嘿……要是非说林哥你哪里不完美,那就是落在我手里了……嘿嘿嘿……被我这种垃圾想怎么扌喿怎么扌喿……嘿嘿嘿……你是明珠蒙尘了!”
伴随着“嘿嘿”的笑声,这一天一夜,庄逍遥就没让林衍这颗明珠落地。
到了周六晚上,明珠已经彻底暗淡,庄逍遥就把他抱到浴缸里,重新擦亮后,又替他做起了事后保养。
得用好几种不同的药膏,庄逍遥空空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他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背后的说明书,感叹:“林哥,你好小心翼翼啊!”
“嗯……我年纪不小了。”按摩浴缸很大,涂药之前他们刚刚一起泡了个澡。
小腿搭在缸沿上,看着埋头捣鼓的庄逍遥,林衍有点羞耻,但他自己实在没力气了。
这些年,他从没让任何情人帮他弄这些,事前事后都没有,这个……比真枪实弹还要私密。
好在水蒸气让目之所及都变得有些朦胧。
林衍并不是很能看清庄逍遥的脸。
庄逍遥把药膏挤在手上,咧嘴笑:“跟年纪有什么关系!最多跟使用次数有点关系!你之前又没反着用过,咱俩频率这么低,到现在……也就用了十几次,我这么温柔,再用个几十年绝对没问题!”
“……”林衍拽出下水塞。水凉了,不舒服。
咕——咕——咕——
排水的声音在浴室里格外响。
让人的心跳都跟着有点慌。
“粉粉的……”庄逍遥突然兴奋,“只有我见过,扌喿过!林哥你说,只有我!你说!你说!”
林衍垂眸看着浴缸里的水位一点点降低,温热也从皮肤上一点点褪去。
没得到回应,庄逍遥也不恼,他林哥刚被他掰弯,还害羞着呢!
一想到这么又香又白又嫩的林哥只属于自己,庄逍遥就幸福得冒泡,一把抱住林衍的大腿,脸颊来回磨蹭。
“林哥你真好,除了妈妈,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不打我不骂我还喜欢我……”庄逍遥的声音低下去:“喜欢这么蠢的我……没人喜欢过愚蠢的我……别人都把我当冤大头耍我骗我……”
“不用再弄了,可以了。”林衍撑着浴缸底,往后退,想抽回腿。
庄逍遥的身体滑上来,把林衍抱在怀里,一手揽腰一手捧着脸,有些愧疚地说:“林哥,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的,是我强奸你,硬把你掰弯了,害你现在到哪儿都得遮遮掩掩的。你这么聪明,跟我这种垃圾好是委屈你了,但我会对你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再想前女友了,好吗?”
“好。”林衍靠在他肩膀上,抬手摸了摸他也湿漉漉的头发,像给一条大型犬顺毛。
他不知这只智力有限的血统犬何时会发现他并非自己想象的好主人,继而头也不回地离去,但……
无论如何,他会永远珍藏这段拥有一只眼里只有自己的可爱大狗的美好时光。
庄逍遥用宽大的浴巾把林衍包裹住,一路抱到卧室的大床上,拿起吹风筒给他吹头发。
林衍平时不需要庄逍遥这样的细致服务,他有自己的保养流程,拒绝日常同房也是因为他需要私密空间。
但今天例外,浴缸排水时的漩涡似乎把他仅剩的精力也抽走了,他决定彻底放空,享受到底。
吹干头发,耀祖又开始为他擦身体,林衍眯了眯眼睛,渐渐困了,软软地向温暖的被窝倒去……
“布谷布谷!布谷布谷!”
电话铃响,专属铃音,林衍一下子坐直,当然很快又软下去。
“遥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庄逍遥拿起手机,浓密的眉毛皱起,有点不情愿地递过来。
“你……先出去。”
庄逍遥不动,“咋的,我不能听啊?”
“遥遥……”林衍抬眸望着他,眼底流露出恳求,“你要给我私人空间。”
“就五分钟!到点我就进来抓奸!”
庄逍遥掐了一把林衍的脸颊,摔门出去,泄愤般踢了一脚滑板。
他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了。
Daisy!
他看向照片墙,笑颜灿烂的男女亲密合影下,用记号笔写着:
Daisy永远爱阿衍!
阿衍永远爱Daisy!
是他林哥前女友的电话!
“阿衍……我好害怕!”
电话中传来女性的啜泣声,颤抖而压抑。
“Daisy,不要怕,发生了什么事?”林衍顿时紧张起来,但他的声音很舒缓,可以安抚人心。
“他追来A国了……他在NY城……他找人跟踪我……”女声变得尖细,好像随时要尖叫:“我觉得我好不安全……他会不会对我……会不会……”
“你回国来,你到我身边来!”
“我不敢,不敢出门……”Daisy的声音微弱。
“我去接你!你在家吗?”林衍急切地追问。
“不……不在,我找地方躲了起来……”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立刻订机票,我去接你!”
“阿衍,我等你……”女声稍微冷静了一点。
“Daisy,别怕,等我!”林衍用低沉的,坚定的声音说。
挂断电话,林衍立即订机票,直航仅剩明天中午的航班。
最近频繁出差,他早已备好一个随时可拎走的行李箱,只需再找出一些出国所需的东西就可以。
“天使什么事?找你复合吗?”庄逍遥推门进来,看着打开的行李箱,顿时急了,“你要去哪儿?!你不是要去西班牙找她吧!不许去!说好了不想她了!”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林衍拿出护照,“我得去A国,去NY城,Daisy遇到了危险,我要把她接回来!”
“啥玩意儿?还接回来,啊——不让我睡主卧原来是给天使留着呢——”看清林衍严肃又担忧的表情,庄逍遥立刻压下妒火,“我陪你去!”
“不用——”
“我没和你商量!”庄逍遥强硬地说:“你都说有危险了,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去!”
林衍仿佛又听到了排水声……水面之下,自己再无遮掩。
“我保证不掰她翅膀!”庄逍遥又说。
面对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睛,不容拒绝的眼神,林衍沉默了十秒钟,下定决心般点头:“好!”
第45章 耀祖无能为力
Daisy三年前与一个在U国做生意的韩越混血结婚,婚后不久就发现那个人嗜赌成性,不仅将夫妻共有的房产抵押给了赌场,还殴打Daisy索取赌资。
林衍那时飞回U国帮她请律师,打官司,最终成功离婚,但那人一直纠缠不休,林衍索性把Daisy带回C国。
她在京市住了一段时间,接到了一家跨国企业在A国分公司的offer,于是就去NY城发展。没想到时隔快两年那人竟然追到NY城。曾听说那人有一些特别的背景,和韩城帮里一些道上人士有联系。
林衍一边给庄逍遥收拾行李,一边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没提Daisy的隐私,只说她被一个有道上背景的男人纠缠。
半个小时后,林衍拿起手机,发现Daisy没有给他发位置。
他立即打回去,等了很久,电话无人接听。
Daisy出事了!
飞机起飞还有十个小时,抵达还需十六个小时,他就算到了A国,不知道Daisy的位置也毫无办法。他不能等到A国再报警,他得第一时间帮助Daisy——他最好的朋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U国他还能找同学和同事帮忙,在A国,在NY城,他没有任何人脉。
林衍想到了查总的男朋友,听说那人在整个北美华人圈都很有能量……看了眼腕表,晚上十一点,不是适合的时间,可是事情紧急,他只能冒昧打扰。
正要拨查总的电话,庄逍遥伸手拦住,“别找查二,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我问问三姐,她也在NY城留学。”
林衍点了点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大半夜向查总求助。毕竟,查总只是他的上司,他们没有私交。
庄逍遥拨通了庄扶摇的电话,用的免提。
庄扶摇很快接听,背景里是轻音乐,她还没睡。庄逍遥简单说了事情经过,没提是林衍的前女友,只说是自己的一个女性朋友遇到危险。
“我在NY城确实有很多朋友,可全是做生意的,能不能帮上忙不好说,来回托人,怕是耽误时间。而且这样的事儿,讲究一物降一物,道上的麻烦就得找道上的人解决!”庄扶摇笃定地说:“查客醒的老公在北美华人区一手遮天,本事大得很,我和查客醒很亲近,我给他打电话,他不会拒绝我——”
“不用了!”庄逍遥挂了电话。
“我还是找查总吧……”林衍又要打电话。
“还有查三!”庄逍遥赶忙说:“他在A国待了十多年呢,他很会交朋友,他妈还是大使馆的,我问问他!”
大半夜打过去,嘟嘟响了十几声,久到庄逍遥都开始骂街了,终于被接听。
查清乐嗲嗲的声音有点喘:“小遥,你最好有要紧的事情,不然我要生气的哦——”
“少啰嗦!”庄逍遥骂了一句,噼里啪啦把事情说了。
查清乐听完立刻说:“这个好办,我二哥的男朋友是北美的大佬,超级厉害,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我给郑大哥打电话——”
“不用了!”庄逍遥粗暴地挂了电话,妈的他怎么就绕不出查二和他情儿这个圈了!
林衍面色平静,转身走向客厅,拨通电话。
“查总,这么晚打扰实在抱歉,我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在NY城遇到了麻烦……”
庄逍遥看着林衍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狠狠地把手机摔到床上。
他使劲抓了抓头发,觉得心脏怦怦乱跳,血液翻涌,有什么被层层锁链缠绕起来的东西在远方召唤他,空空的脑壳发胀,他久违地头疼起来。
没一会儿林衍走了回来,轻声说:“查总愿意帮忙,他还联系了一架计划四个小时后飞往NY城的私人飞机,可以带上我们,如果机场调度没问题会尽量早点起飞,让我们现在就去机场等消息。”
“好!”庄逍遥提起了旅行袋,率先走了出去。
他按了电梯,等林衍检查房屋水电关灯出门。他林哥一向这样,有再紧急的事情也会把眼前的一切处理妥当,不留任何乱上添乱的隐患,有脑子的人办事都是这样的。
庄逍遥则完全相反,只能专注一件事。
就像私人飞机,他也可以联系到,可是打求助电话时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他没有脑子。
电梯门自动合上,庄逍遥又赶忙按开启键,移动的折叠门将他的脸映照得扭曲变形。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
安检、候机、登机、飞行……抵达NY城已经是二十个小时之后,正是A国早晨七点。
出了机场,一个年轻的华人男性接机,开口第一句就是:“林先生您好,Daisy女士已经找到了,现在她在安全的地方。”
提了二十个小时的心终于放下,林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赶忙发微信消息:“查总,我已下飞机,接到了朋友安好的消息,无比感激。”
查总回:“放你三天年假。”
一辆质朴的福特商务车将他们送到布鲁克林区的一栋很有年代感的二层小别墅,客厅里坐着一位与林衍差不多年纪的女士,相貌和声音都很温柔。
女士说:“林先生您好,我姓余,查先生让我在这里等您。Daisy小姐于八个小时前被解救,身体没有受伤,但是受了些惊吓,她现在在楼上的卧室里休息,刚睡着不久,您想去看看她的话,脚步轻一点。”
林衍意识到,那个年轻男人和这位女士,应该都是查总的手下,而不是他男朋友那些道上兄弟。不知道查总是怎么培养的,这两个人说话办事的风格,简直和查总一模一样。
二楼卧室的遮光窗帘拉着,房间里很幽暗,Daisy脸色有点苍白,睡得不太安稳。
林衍真真正正地放心下来。Daisy是他的天使,是这个世界上最真诚的情感和最简单的美好。
又看了一会儿,林衍蹑手蹑脚地退出卧室,轻轻合上门。
一扭头,就见庄逍遥站在二层楼梯的转角,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这一路庄逍遥都很安静,基本没怎么讲话。林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外乎是觉得自己没帮上忙,反而让与自己有仇的查总解决了问题,于是一向金钱开道无所不能的富二代自尊心受挫了。
但林衍完全没有那样的想法,庄逍遥在误会Daisy是他前女友的情况下,没有乱发脾气,也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愿意为救Daisy而努力奔走,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林衍走过去握住庄逍遥那温暖的大手,轻声说:“谢谢你陪着我,在飞机上我很紧张,你一直抓着我的手,我感觉就好多了,不然一定会晕机的……”
“林哥,你会喜欢查二那样的人吗?”庄逍遥突兀地问。
林衍一怔,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庄逍遥在吃醋,可是……吃查总的醋?且不说查总有恩恩爱爱形影不离的恋人,就算没有,那也是仿若人机一样的查总,有点太不着边际了吧?
见林衍没回答,庄逍遥有点慌了,“那有脑子的……我……我是说像查二那样精神不正常还一肚子坏心眼儿的人追你,你会接受吗?”
林衍摇头:“不会。”
“为什么?他那么有本事,可以帮你搞定一切,不像我这么没用——”庄逍遥的表情非常别扭,又像自嘲又像是想验证什么。
“遥遥,我三十六岁,是个成年人,我不需要谁帮我搞定一切,我早就学会了自己搞定一切。”林衍叹了口气:“这世上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你不需要因为没帮上忙而否定自己。我在NY城的确毫无人脉,时间紧迫必然得向别人求助,如果Daisy在LON城或者SC地区遇到了危险,我自己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查总愿意出手相助,林衍很感激,可是心里明白,查总不是在日行一善,细致周到地安排这些是因为他有交换价值。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建立在互惠互利互相交换资源的基础上,这没什么不好明说的。
不过这些约定俗成的社会规则,庄逍遥恐怕难以理解,毕竟他的耀祖是单细胞生物,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他统统归结为一句“垃圾”!
“你‘没用’还是‘有用’,对我来说不重要。”林衍注视着那双清澈到根本无法隐藏失落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个世界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任何一种‘有用’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我有赚钱的能力,我可以买到需要的服务,我买不到的是……”
“你想要啥我都给你买!”庄逍遥急切地说:“我有钱,我只有钱——”
“火……”
“啊?”
林衍的声音很轻:“我是冒充蝴蝶的飞蛾……”
我不要鲜花,我只想扑火!
“啥意思?”庄逍遥却一脸困惑,“啥火买不着啊?三昧真火啊?”
“……”林衍倒吸一口气,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用力推了庄逍遥的脑门一下。
他现在是理解庄家三姐妹为啥有事没事就抽这家伙了,真的是长了一个欠抽的脑子,不抽都对不起自己!
只是……推脑门的手滑到了脸颊,来回摩挲。
这么好看的脸,他舍不得抽。
午后,林衍和庄逍遥正在一层楼梯下面的小餐厅里拆刚点的披萨外卖,就听见二楼开门关门的声音。
Daisy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在倒数第五阶台阶看到闻声赶过来的林衍,眼泪立刻蓄满了她的眼眶,她叫了一声“阿衍”就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林衍急忙冲上前,还是差一点,眼看接不住,就打算直接扑过去,好在庄逍遥反应快胳膊长,一把将Daisy抱住,才免于林衍变成她的肉垫。
庄逍遥心想,林哥的前女友,好像也是个没脑子的。
嗯……大概林哥就是喜欢没头脑吧!
第46章 同性恋怎么会有前女友
Daisy擦干眼泪,坐在餐桌前吃披萨。她和林衍一样,胃口向来不错,食量比庄逍遥还要大一点。
她一边吃一边讲述了自己这二十个小时的遭遇,先是被前夫派来的人抓走,塞在一辆车的后备厢,又被带到一个破败的地下室。
被关了几个小时后,前夫来威胁她,还没说几句,警察就破门而入把她解救了。在警察局做完笔录,报警人余女士给她听了林衍和一位“查总”的通话录音,将她带到这间小别墅。
林衍那时在飞机上,她没办法联系,忐忑难安不敢休息,最后实在挺不住,在林衍落地前两个小时昏睡过去了。
听完全程,林衍再次确定,这不是查总男朋友帮的忙,这行事风格,绝对是查总的手笔。
又想起刚刚庄逍遥的问题,如果查总脑子进水主动追求,自己会不会接受?
林衍想了想,突然打了个寒颤。虽然查总高大英俊、健康卫生……但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查总像个没有性功能的漂亮机器人。
抛开这些不谈,就说查总这个人,他很欣赏,也曾经很爱看,但确实从无性趣。
查总很完美,可是那种理智的人,那种冷静的人,那种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的人,那种每走一步都考虑再三唯恐不够周全的人……是一团被冰层笼罩的温火。
想取暖,需要先融化冰。
而林衍怕冷。
他确信自己是只冒充蝴蝶的飞蛾,他需要的,是能将他的假面焚烧的烈焰!
这种疯狂的火焰……
林衍看了一眼依旧很沉默的庄逍遥,暗暗想,这种疯狂的被需要,热烈的被肯定,蛮横的被占有,没有理智的被迷恋……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能给我吧!
讲完自己被囚禁又被解救的遭遇,Daisy也把披萨都吃完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都被我吃了,你还没吃饱吧……”
把林衍的午餐吃掉了她当然不会不好意思,她说的“你还没吃饱吧”的“你”,指的是一把将她抱住,手臂非常有力量,相貌也很英俊,就是板着脸瞪着眼,一声不吭,看起来有点……缺心眼的这个傻大个。
傻大个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不是没吃饱,是还没吃!”
“……”Daisy感受到了傻大个对她的敌意。
她想,别真是个傻子吧?不就是吃了他一块披萨吗?就这么大怨气?什么品种啊,怎么还护食呢?
她看向林衍,小声问:“这位是……”
林衍没有回答,轻声反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下午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我真的没事了,阿衍,你知道我是属水熊虫——”
“林哥!”庄逍遥突然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声压很强。
Daisy敏锐地感受到,傻大个敌意的浓度上升了一个level。
林衍看着Daisy,伸手捋了捋她凌乱的及耳短发,平静地说:“他是我男朋友。”
庄逍遥咧嘴笑了起来,敌意瞬间消失,变成了满满的得意。
Daisy怔了一下,也笑了起来,她一把抱住林衍,头埋在他的颈窝,有些哽咽地说:“阿衍,真好,恭喜你!”
她认识阿衍十四年了,阿衍终于交到男朋友了,阿衍终于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哪怕对方是个傻子,也真的很好!
下午四点多,光照没那么强烈,气温还很暖和,三人一起出门散步。
这间别墅一看就年代久远,但是地段很好,环境安静优美。
Daisy的确是只水熊虫,这才几个小时,她已经彻底振作起来,挽着林衍的胳膊蹦蹦跳跳。她也三十多岁了,但是性格还是个少女,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别无二样。
“阿衍,我现在好快乐,一想到你得到了幸福,我就觉得天空都是彩虹色的!”Daisy此时看庄逍遥也很顺眼,阿衍喜欢的,她就超级喜欢!
庄逍遥本来看她和他林哥那么亲热非常不爽,很想冲上去掰她翅膀,但是Daisy一口一个,“阿衍,你男朋友挺帅的!”、“阿衍,你男朋友是不是在吃醋啊?”、“阿衍,你男朋友傻乎乎的还挺可爱的!”……就完全不气了。
林哥的前女友,挺会说话的嘛!
嘿嘿,我是林哥帅气爱吃醋傻乎乎但是很可爱的男朋友!
“阿衍,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衍犹豫了一下:“不久。”
他不太好定义,他和庄逍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
是他第一次见色起意?
是庄逍遥搞强制?
是双方谈判达成协议?
是跨年那天烟火下的告白?
是生日那天喷绘墙边的亲吻?
还是元宵节那天的仿若私奔……
林衍突然发现,他和庄逍遥有很多珍贵的回忆,他瞬间心满意足,这些回忆可以滋养他很久很久,陪伴他度过很长的孤单岁月了。
Daisy刨根问底:“不久是多久?”
庄逍遥也斜眼看他林哥。
“去年,十一月底……”林衍说了个大概。
庄逍遥很满意,他第一次强制他林哥的时候,嗯,那时候就是男朋友了。
Daisy生气:“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给我发一张他的照片也好啊!”
林衍实话实说:“我没有他的照片。”
“怎么能没有呢?你们不会连合照都没有吧?”
林衍:“没有。”
庄逍遥嘿嘿笑。
“恋爱这么久居然没有合照?!太可怕了!你们两个脑子有问题啊?!现在拍,立刻拍!”
Daisy特别爱拍照,摄影技术也很好,东张西望找到一棵刚刚发芽的橡树,让两人并排站好,她则窜来窜去地找最佳取景角度。
林衍看了一眼神情雀跃的庄逍遥,他确实不太拍照,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想不起来拍。好像也从没见庄逍遥自拍,他们俩“恋爱”这么久,真的,一张合影也没有。
林衍突然有点遗憾……起码那个巷子里的喷绘墙,应该留下一些影像记录的。
Daisy终于选好角度,蹲在几米外,摆手指挥,“亲密一点!”
庄逍遥立刻搂着林衍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脸颊也贴上了林衍的脸颊,嘴巴咧开,露出一口白牙,非常“耀祖”的笑容。
Daisy又说:“过了过了,正经一点!”
林衍笑着嘀咕了一句麻烦,伸手推了一下庄逍遥的脸。
春日狭长的阳光透过刚萌新芽的枝条,洒在了那张英俊的脸上。
其实庄逍遥的睫毛挺长的,只是眼窝深,总是隐匿在阴影里看不出来。他的瞳孔非常黑且大颗,仿佛能把光线都吞没,面无表情时确实有几分凶悍阴冷,但一笑起来,就冒着傻气……就像现在这样。
没拍就没拍吧。
林衍笑了,他的记性向来很好,那面墙留在他的脑子里,也可以记到垂垂老矣。
“咔嚓——”
庄逍遥搂着他的肩头,他的手臂挨着庄逍遥的身体,拍下了一张很正经的合照。
正经到可以摆在办公桌上说是好哥们的程度。
庄逍遥看了觉得太正经了,不满地嚷嚷:“再拍几张!拍几张我抱着林哥,亲林哥的,就像你们贴在墙上那种——”
Daisy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呦……阿衍,你们已经同居了啊……”
林衍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电话铃响起,居然是查总。
一看时间,下午五点,那京市就是凌晨五点,据说查总生活规律,早睡早起,但这也太早了吧?
“我去接电话。”林衍往旁边走了几步,一边溜达着一边接听。
听筒里传来清朗的男中音:“林总,你朋友怎么样?”
“她很好,这次太谢谢查总了。”
“接下来怎么安排?”查总问完,不等林衍回答,又说:“我先和你说下我能为你做的吧!如果你朋友想回国发展,那么我在NY城的安排就正式结束。如果她还想留在NY城,我人手有限,不太可能一直保护她。你若有需要,可以求助我的未婚夫,他说愿意帮忙。他的朋友有些江湖气,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不过都是可以信赖的人。”
“好,谢谢查总,我问问我朋友,尽快给你答复。”
“三天,别耽搁,公司事多。”查总叮嘱。
挂了电话,林衍闻到了爆米花的香气,路边停着一辆小吃车,他走过去买了一个大桶装,捧着往回走。
远远地,就听到庄逍遥和Daisy在橡树下聊天。
“原来你是林哥的学妹啊,那你也是会计吗?”
“不是,我是精算师。”Daisy骄傲地说:“阿衍是财务管理和应用数学双学位。”
“哇,我林哥太厉害了!不愧是高考状元!”庄逍遥一脸崇拜,“应用数学也是博士吗?”
“不是……硕士。”Daisy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他本来应该是的。”
林衍不在意地笑了笑,Daisy总是认为他无所不能,其实即便没发生那些事,他也未必会继续申请。他那时一边读财务管理的博士,一边在企业兼职,精力已经不够用了。
庄逍遥又问:“你从西班牙来A国啦,不回西班牙了吗?”
Daisy疑惑:“西班牙?我是从U国过来的啊?”
林衍的脚步顿住。
“你不是半年前从C国去的西班牙吗?”
“不是啊,我一直在U国,两年前回国旅行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来A国了?”Daisy一脸困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庄逍遥也一脸问号:“你不是甩了我林哥的前女友吗?”
前女友?
Daisy转头,望向站在十几米外的林衍。
她知道林衍听力敏锐的秘密,这个距离,他们的对话林衍听得到。
爆米花筒被林衍捏出咔咔的响声,他却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同意庄逍遥陪他来A国,他就预想到了会有这种场面。他绝不可能要求Daisy替他撒谎骗人,Daisy是他生命中的天使,他不能污染自己的天使。
十四年好友,生死之交,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Daisy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吃惊地微张着嘴,看了看庄逍遥,又扭头望向林衍。
林衍依然冲她露出鼓励的微笑。
告诉他吧!我无法说出口的话,你来替我告诉他吧!
Daisy是天使,也许天使能一如既往地,给他带来好运。
Daisy又扭回头,看着眼前这个不懂发生了什么的傻大个。
“他没有前女友。”Daisy替林衍说:“阿衍是同性恋,怎么会有前女友呢?”
第47章 六个小时的男朋友
庄逍遥坐在两条马路中间的防水堤坝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他光滑的大脑好像被车轱辘压出了一条一条的沟壑,开始尝试总结思考。
林衍,是,同性恋。
林衍不是被他掰弯的直男。
林衍,一直,喜欢男人。
他眼前闪过一些纷杂的画面,林衍在他身下哭泣,林衍要他放过自己,林衍认真学习PPT,林衍在游泳池边抽烟……缠绕着层层锁链的大脑承受不了这样“高速”的运转,画面哗啦一下全碎掉。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衍走到庄逍遥身边,没有坐下,就站着,也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林衍同样在思考,他想,以前我是万万不敢站在这种地方的,这样一辆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对我太有诱惑力,好像骨肉被车轱辘接连不断的碾压,能得到什么巨大的快感一样,我总是有往前踏一步的冲动。
现在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
我想好好活着,好好地把我接下来的人生,一步一步地,努力地,不停歇地,走到尽头。
“林哥……是我太傻,你告诉过我,我忘了吗?”
庄逍遥的声压真的很强,哪怕他的音量很小,也有十足的穿透力,这些汽车行驶的噪声,完全不会带来一点的音损,声音直接转进林衍的耳朵里。
“还是,你故意骗我?”
“……”林衍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算故意吗?尽管他没有告诉过庄逍遥自己的取向,但他也从没有说过自己是直男。
但他能算无意吗?
他想,我应该道个歉。
嘴巴刚张开,下一句问话传来。
“你有过多少个男朋友?”
只有你一个。
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答案,被林衍强行咽下。
这一刻,他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屈辱感包围了。庄逍遥的问题令他十分厌恶,仿佛他现在说“对不起”,是为自己有过很多情人而道歉一样。
脑海里突兀地出现庄逍遥抱着他的腿说这里只有我C过的画面。
所以,是不是同性恋根本不是重点,有过多少个男人,被多少个男人看过,碰过,上过,才是你在意的吗?
凭什么?
我从未问过你有过多少个女朋友,你凭什么问我有多少个男朋友?
林衍认真地算了算,诚实回答:“在你之前,我和九个男人发生过性关系,你正好是第十个。”
庄逍遥垂着头,没有吭声。
林衍咬了咬牙,有种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他憎恶庄逍遥这个样子,一点都不“耀祖”。明明是个粗俗、顽劣、大脑空空、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垃圾,在这里装什么忧郁美男子!?
发现我不是完美的了,发现我不是你心中那个坚贞不屈痴情不已宁折不弯的直男了!
你要怎样?!
发飙啊!揪着我的衣领大吼大叫啊!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强上我啊!
你不是最会这一套吗?!
“你为我做的那些事……”庄逍遥终于又开口:“也会为其他男人做吗?”
看着他弯下的脊背,似有千斤重般垂着的双臂,林衍继续实话实说:“是,用嘴,上床,都会,而且都是被上,我是零,纯粹的零,只有被上才有感觉。”
庄逍遥又沉默了。
夜晚起了风,还是有点凉,很小很小的声音随着凉风飘过来。
“你为什么哭?”
“因为你活儿很烂!”
林衍说完这句话,居然有种邪恶的快感。
他想,你还不发作吗?没有男人听到床伴这样的评价会不发飙吧?
庄逍遥果然动了,他站了起来,他的腿部肌肉力量很强,不用手撑地,单膝屈起,脚踩防水堤的边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林衍的位置离他很近,他站起时身体微微后倾,林衍几乎觉得,他脑后的头发擦过了自己的脸颊。
林衍以为会挨上一拳,或者被捏住下巴,或者是一个将他揉碎的拥抱和强吻……
庄逍遥毫不停顿地走了。
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就转身,步伐连贯,片刻迟疑都没有地走了。
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庄逍遥的表情……
没有机会最后看一眼耀祖的脸。
林衍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XX年4月16日20:14:56。
他毫不犹豫地把朗格白金腕表摘下来,扔进了车水马龙中。
“啪!”
他好像听到了表盘碎裂的声音,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分那一秒。
“林衍,别怕!”
他对自己说,从这一刻起,你不需要活在失去的惶恐中了。
林衍十分希望Daisy和他一起回国发展,但Daisy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留在A国,她在NY城的事业发展得很好,很快就要升职了。
“也许再过几年,我能成为那栋大楼里某一家企业的总精算师!”Daisy指着入夜后依然灯火通明的帝国大厦,认真地说。
于是当晚十一点,正是国内上午,林衍联系了查总的未婚夫郑姚。
郑姚就说了一句“行,明天有人找你们。”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林衍的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发给他时间地址,他们依照信息来到唐人街深处一栋不大的别墅。
有几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华人男青年正在打台球,一个穿着跨栏背心,浑身腱子肉,叫顺哥的男人接待了他们。他让林衍放心,以后Daisy有任何麻烦就联系他们兄弟,保证在A国,没有人敢骚扰她。
Daisy很想陪林衍回C国待几天,被林衍坚决拒绝了。
“你要是不能一直留下来,就别折腾了。”林衍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是她的学长,从相识那天起,就是他在照顾她……这只是表面,内心里,一直是Daisy在温暖治愈着他。
“阿衍……”Daisy终究没再说什么。
没提那会让挚友难堪的男人,下午两点确认关系,晚上八点分手,六个小时的男朋友。
当天傍晚林衍登上了返程的飞机,查总只给他三天假,再不回去就要扣薪水了。
订的C国航空公司的航班,空乘关舱门时,林衍下意识向门口张望,真的没人再上来了吗?
看了看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林衍有些懊恼,他浪费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钱。
订票时用了那人的手机号,那人收得到订票信息和航班信息……那人的银行卡都在他这里,他只是担心那人没有钱买回国的机票而已。
毕竟那是三个姐姐一个弟弟的“耀祖”,是老庄家唯一的“根”,脑子还不太好,他把人带出来,就该安安全全地送回去才对。
起飞前,空乘细声提醒旅客打开遮光板,系好安全带,走到林衍身边停住了脚步。
美丽的空中小姐蹲了下来,温柔地询问:“先生,您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衍摘下眼镜,“给我一张湿巾,谢谢。”
空乘拿来一包擦脸的湿巾,还将一个玩偶放在空着的座位上,柔声说:“希望有它的陪伴能让您好过一些。”
林衍看着那个玩偶,是一只黄色长耳朵的布鲁托。
他心里想,不对,这不是我的狗。
查总是货真价实的万恶资本家,有了A国的相助之义,压榨起林衍来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查总不到二十九岁,还是身强力壮的撸铁达人,精力旺盛到把长途飞机当上班途中的嘀嘀坐都没有任何疲态。
但林衍不行,林衍是一个健身只为维持身材,实则体弱不堪托付的账房先生,何况他已经三十六岁了,他的精力已然在走下坡路了。
在大厂,升不到一定级别,三十五岁都可能被裁了。
可他的三十六岁,怎么比二十六岁刚工作那几年还苦逼,在公司天天熬夜加班,出公司就跟着查总全国到处飞。
这段时间忙得林衍烟瘾都大了起来,打破了不在工作场所吞云吐雾的自我约束。好在查总对烟味不敏感,他俩一个办公室加班时,林衍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抽得屋子里云山雾罩,查总在烟雾中岿然不动,淡定地捧着茶杯喝白开水。
第二天一早郑姚过来,一推门被烟味呛得直咳嗽,大骂你们俩个四眼这么熬夜加班,是为了去夜市摆摊卖熏肉吗?
查总紧张地跳起来开窗,从此加班都去林衍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要为他那气管受过刺激的宝贝爱人保持绝对清新。
“姚姚的身体很娇弱。”查总认真地说。
“……”
林衍看了一眼身高得有一米九,一只手就把同样一米九的查总拎起来放腿上的郑姚。
他发现查家人都挺喜欢秀恩爱的,真他妈烦!
有一天飞去S市谈判,和对方在股权估值上分歧很大,纠缠了很久。
结束回酒店,在商务车的后座,林衍实在累到坐都坐不稳,转弯时身体一滑,不由自主向查总那侧倒去。
本来也在闭眼假寐的查总瞬间清醒,“嗖”的一下把脖子上的护颈软枕摘了下来,抵住林衍的头,身体则迅速往旁边挪了半个座位。
林衍被怼醒了,看着查总那“守身如玉”的架势,忍不住问:“查总,你恐同啊?”
说完,他自己都想笑。
查总是在NBA全球直播中出柜的gay,无名指戴着戒指,对外一直称郑姚为“未婚夫”,弯得坦坦荡荡。
他自己才一直隐藏性取向,他居然反咬查总一口。
是的,林衍现在依然藏在柜子里。哪怕Eternal Moon的员工早就猜出之前经常来找林总,现在不来了的年轻男人和他的关系,他平日也摆出一副风度翩翩宁折不弯的直男架势来。
透明柜也是柜。
这是他的假面具,他戴了十四年,无人能摘下。
何况,火焰熄灭了,他这只冒充蝴蝶的飞蛾,已无处可以扑火。
Eternal Moon科技的前景本来就被投资人看好,加之林衍做项目计划书的能力是顶级水平,A轮融资的结果查总非常满意,大手一挥,“大方”的给了林衍端午加周末,共放三天假。
妈的!这本来就是法定休息日!
林衍慢条斯理地收拾换季的衣服,把床单被罩拆下来清洗、换新,虽然这一个月他到处当空中飞人,回晨光书院睡的日子寥寥无几。
打开冰箱,保鲜层居然还有之前去超市采购的水果蔬菜,林衍一一拿出来,把烂了的猕猴桃丢掉。
猕猴桃做的酸奶碗,听起来就很美味,可惜吃不到了。
客卧的门关着,他再没进去过。
客厅靠窗的角落里放着一把吉他,他碰都不敢碰。不清扫的结果就是,哪怕在室内,黑色的琴箱也积了一层的灰。
家里的灰尘这么大吗?
林衍点着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考虑要求房东换一个新风系统。
才一个月,就这么多的灰……
一个月……今天是五月十三号……距离去见Daisy快一个月了啊……
林衍突然意识到,他的“躁动期”要来了!
靠!
后天就要上班,周三还得去深市出差,这是很重要的一个谈判,他不能出一点差错!
第48章 重逢西语情人
时隔两个半月,林衍再一次来到使馆街那家G吧。来得早,才下午四点,一到门口发现正在换招牌。
他赶紧问:“是兑出去了吗?还是……”G吧吗?
指挥工人干活的服务生说:“没有出兑,就是更换店名,今天是更名第一天,全场酒水七折!”
这间酒吧的招牌,以前只有一个大大的V字,现在换上新的……
Visible。
可以见光的……原来这个V,是这个意思啊!
酒吧里面很热闹,似乎要开party,林衍顿时打了退堂鼓。他喜欢这里就是因为清雅,不热闹,他隐隐担忧换了招牌会不会换风格,他恐怕得重新找钓鱼的池塘了。
正琢磨是走是留,身后有人靠近,靠得非常近,热气喷洒在他后颈。
“Lin,你还好吗?”
带着一点特别口音的英文……林衍扭头,是他久违的西语情人。
高大英俊、健康卫生、器大活好的情人。
今天的party,是庆祝酒吧老板正式出柜。
老板是位外语频道的主持人,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他不久前从电视台辞职,签了MCN做主播,也正式地出柜了。
他拿着话筒,动情地说,活在柜子里三十几年,终于决定重新出发做自己了!他的恋人拥着他,眼里泪光闪闪。
他们的朋友纷纷上台,与他们深深拥抱。有位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吉他,轻声弹唱,声音充满磁性,同样很动听。
Without losing a piece of me
How do I get to heaven?
Without changing a part of me
How do I get to heaven?
舞台周围很热闹,但吧台前,依旧安静。
林衍和西语情人并肩坐着,面前放着半杯酒。
“你知道吗?回到西班牙这半年多的时间,我经常想起你。”西语情人继续说英文:“我离开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我必须隐藏真实的自己,这让我感到非常沮丧。但是学校的同事们和我的导师没有放弃联系我,我是gay,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来,也不建议我说出来,他们觉得,他们在用这样的方式保护我。”
西语情人喝了一口酒,偏头问:“你们的文化里,无视是一种保护吗?”
“准确地说,是尊重,尊重你的隐私。”林衍也用英文回答。
西语情人笑了笑:“我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我能感受到同事们和导师对我的爱,所以我选择回来,这里有我的事业,还有你。”
林衍抬起头,直视他,轻声问:“你喜欢我?”
“是的,我们很有默契,我相信不止在床上,在生活中,我们也会很有默契。”
林衍微微皱眉:“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西语情人露出无奈的笑容:“Lin,我用西班牙语说过喜欢你,你没有听懂……事实上,你不愿意与我沟通。”
是这样吗?
是我拒绝沟通,错失了把一月一次的温柔情人变成Anytime,Anywhere的男朋友的机会吗?
西语情人突然切换中文,“林,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的中文说得居然很不错,字正腔圆,还带着一点播音腔。林衍一直以为,他不会中文。
林衍低下头,看着被西语情人抓住的手腕。
西语情人的手也很大,可以牢牢地将自己的手腕圈住。
林衍笑了,原来,那个人也没什么特别,也有别人喜欢我,也有别人,能牢牢地抓住我。
喝掉剩下的半杯酒,西语情人也订好了酒店。
坐计程车来到逍遥Carefree时,林衍瞬间有扭头就跑的冲动。
他知道这是西语情人的好意,一定想给他一个体验绝佳的重逢之夜,才订了这家离使馆街最近的奢华酒店。
林衍不想辜负情人的心意。
他们还是并肩进去,没有任何亲密举动,被拍到,也像两个不小心同框的陌生人。
林衍在洗澡,认真地做着事前准备。他今晚去G吧就是打着找男人的主意,自然带着这些东西。其实也不用太细致,尽管西语情人的sex也很可观,但技术非常好,林衍记忆中,从没让他有过一点点疼。
他想,我真是太幸运了。
在赤身裸体走出去,还是穿着浴袍走出去之间,林衍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八个月未见,还是别太直接,由浅入深吧!
相拥着亲吻时,林衍一直在想,这才是正常的接吻啊,唯美、缠绵、温柔……哪里会搞得口水四溢那么难看呢?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林衍一直觉得,逍遥Carefree的房费贵有贵的道理,床品质量非常好,床垫软硬适中,床单成分里的真丝含量很高,触感丝滑,再娇嫩的部位贴上去也不会感觉被摩擦。
连浴袍的设计都特别合理,长短正正好好,可以遮住春光,但又性感撩人。好穿,也好脱,带子一挑就从肩头滑下。
当然这么丝滑,也是因为我的皮肤好……
林衍闭着眼睛想,逍遥Carefree的沐浴乳好像换了新牌子,没有之前的好闻了,他得和耀祖说一下,让采购部门换回去……
膝盖被打开的时候,林衍把手放在了西语情人健硕的胸肌之上,轻轻地,但不容拒绝的,推了一下。
“对不起……”林衍说:“但是,有喜欢的人了……”
西语情人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哪怕最后关头被拒绝,也没有硬来。但他显然不想轻易放弃,依然抱着林衍,又一次问:“Se puede?”(可以吗)
算了都这样了,也不差最后一步了……
林衍张了张嘴:“Me apena.”(很抱歉)
他其实听得懂简单的西班牙语,包括Te quiero(我喜欢你)。
西语情人终于起身,也找了件浴袍穿上,“Lin,你有伴了?”
“刚分。”林衍把浴袍拢上,坐了起来,表情茫然:“我现在还没有走出来,所以……抱歉,你走吧,真的很抱歉!”
西语情人俯身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不继续,只陪着你。”
林衍摇头:“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好的,如果你整理好心情,需要我,给我打电话。”西语情人换上衣服走了。
林衍又坐了一会儿,就像八个月前,西语情人跟他打完分手炮,把他丢在床上时那样,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从包里翻出烟点上。
他最近的烟瘾实在太大了,以前一个礼拜抽不了半包,现在一天就能抽半包甚至一包。
这样下去不行啊……尼古丁会使肌肤松弛暗沉,焦油对呼吸道和神经系统都有伤害,他还想维持状态七八年,这样下去四十岁就会衰老。
四十……也没几年了。
林衍叼着烟,又看向出现在落地窗上的自己。
他披着浴袍,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从下摆露出来。
他的腿非常好看,他自己知道,他的情人也知道,他的情人都夸过他的腿,挂在他们腰上时,特别性感。
他回忆了一下,庄逍遥好像没夸过,庄逍遥夸人的词汇量非常有限,每次就是……
林哥你好白!你好粉!你好紧之类的……特别难登大雅之堂。
但仔细又想想,庄逍遥好像也夸过。
林哥你腿真白!膝盖好粉!夹得好jin……妈的,还是这一套!
可是,我怎么就吃这一套呢?
林衍无语问苍天,他想,我好歹也是个高学历的知识分子,怎么就被一个本科读了七年,实际感觉小学都没毕业的家伙给吃得死死的呢?
难道我本质也是个粗俗的人?
叹了口气,林衍认真思考起“躁动期”的问题。
今晚放弃了最佳解决方案,他不可能再去G吧找其他男人了,也找不到比西语情人更好的男人了……所以,他势必得启动PlanB了。
回忆了一下藏在杂物间角落的那个跳蛋,是小号的,也就庄逍遥大拇指那么长,也没粗多少,估计没啥用。
林衍翻出手机,眼看要没电了,赶忙找了个隔壁市的店铺,下单了个大号的,加钱选了SF快递,明天上午送货上门。
顾不得会不会被大数据推送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爱推就推吧,反正能随便翻他手机的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随后把房费转给西语情人,他们约会三年,一直是AA,你一次我一次,这次他得付全部,毕竟人家订了房却没能爽到,扛着枪走的。
把自动关机的手机扔到一边,林衍脱掉浴袍钻进被窝里,逍遥Carefree的床品他真的很喜欢,贴着脸颊像被手捧着揉蹭一样,吸水性也好,眼泪刚出眼眶就被吸干了。
嗯,他哭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人前是淡定从容风度翩翩的企业高管,人后还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他该憋疯了。
他哭了,他想庄逍遥想哭了。
他后悔那天对庄逍遥那么……疾言厉色。
那种脑子不转弯的白痴,问你有几个男朋友而已,就好好回答他,只有他一个,跟他解释一下,这么多年只有过几个固定情人,自己很规矩,从没放纵过。
明明不是乱来的人,为什么要说那种气话呢?
可是……可是还是很委屈。
还是觉得……我都没有介意你有过几个女朋友,你为什么介意我有过几个男朋友?
我错在不该刻意误导你,不该一直隐瞒你……但有过性经验这件事,不是我的错误啊?
我都三十六岁了,我都弯了十四年了,难道你还能要求我是个雏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让我很失望你知道吗?
你让我觉得,你在故意羞辱我!
你明明答应绝不说伤我的话……
混蛋!
其他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但你不可以。
眼泪越来越汹涌,床单被他弄得一大片的湮湿……其实庄逍遥离开那天晚上,他都没有这么哭。
后悔……不该让庄逍遥陪他去A国的。
他能接受一两年甚至几个月后,庄逍遥腻了,提分手,他肯定不纠缠,不喜欢他的耀祖就是个大傻子,他才不稀罕。
但那是耀祖最喜欢他的时候!被耀祖宠爱着的感觉真的会上瘾啊……他明明还能再沉溺一段时间的。
他很自私,骗来的幸福也不想放手。
怎么就让他去了呢?说到底是上次赢了,这次又想赌一把,他怎么忘了十赌九输的道理!
哭得有些困了,林衍迷迷糊糊地想,希望跳蛋有用吧……他是真不喜欢这玩意儿!
可是能怎么办啊?他总不能躁动着和查总去出差啊?
好烦啊……
该死的庄逍遥,你让我好烦!
“咔——”
刷卡开门的声音。
林衍几乎要睡着了,动也懒得动,最后的念头是,西语情人不会回来了吧?
妈的!别搞我!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今晚就是个直男,谁搞我,我就告谁性侵犯!
第49章 谁跟你和好
林衍是趴着睡的,他感觉后颈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按住了。
力道不算太重,不到疼痛的地步,但也不轻,是迷迷糊糊的他完全无法挣脱的力度。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林衍在这之前已经加了半个月的班,又出差了半个月,身体早已精疲力竭。
此时睡得非常沉,他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中隐隐听到呼吸声,缓慢、沉重,与压在后颈的手掌同一节奏。
过了很久很久……
盖在身上的薄被沿着脊背滑下,与浴袍掉落时一样丝滑。赤裸的肌肤接触到了空调的冷风,即便在睡梦中,他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接着,压在后颈的大手像暖水袋一样重重拂过,驱散了凉意,粗糙的触感以同样的路径越过起伏的丘陵,停在了被细雨打湿的山谷。
那道沉重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床铺更深地陷进去,床垫微微颤动,双腿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有一条骨骼分明的小蛇,迅猛地钻入了泥泞山洞,鳞片与山壁剐蹭,稍作停顿后,第二条蛇也随之深入。
两条小蛇在山洞避雨,蛰伏了很久。
突然间,两条蛇仿佛失控般疯狂旋转,不停攻击着山壁。
“嗯啊……”梦里的他身体颤抖,声音也颤抖:“遥遥……温柔点……”
小蛇再一次停住。
片刻后,两条蛇一起退了出去。压在腿上的沉重感也消失,床垫的另一侧微微凹陷。薄被滑了上来,重新盖到肩头。
此后再无任何动作。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呼吸声。
林衍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整夜都保持着趴着的睡姿,醒来的一刻肩膀和腰背都很酸麻,他翻过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天花板上……不用看向床的另一侧,他知道身旁没有人。
“哎……”林衍叹了口气。
他又开始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闭着眼睛死活装睡。
凌晨大约四五点钟,房间隐约透进天光,坐了大半宿的庄逍遥迈步下床,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从来到走,没有说过一个字。
林衍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静静思考。
庄逍遥是来捉奸的吗?这家伙大概在Carefree有眼线,或者本人就在酒店里看到了,本来不想管自己和谁上床,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但那种本性是个蠢直男的家伙,对自己搞过的难免有占有欲,于是等西语情人走了,他就又来了。
庄逍遥进来后,压着他的脖子,静默了很久。
那时这个蠢货在想什么呢?
后来又用手指,对自己的那里,做了检查。
那时又在想什么呢?
检查完,发现没被搞,但是已经做好了被搞的准备……于是生气了?
就狠狠地抠弄了几下泄愤?
正常流程,下一步不是应该……怎么就罢手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光着身体吹了好半晌冷风的缘故,林衍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涨。
庄逍遥是不是,已经不想碰他了?
没了直掰弯的心理暗示,看到他赤条条地完全做好准备的身体,也没有了冲动吗?
是不是看着,甚至有点恶心呢?
林衍侧身,望着空荡荡的另一侧床铺。
庄逍遥走的时候他想喊“遥遥”来着,但咬着牙没出声。
他能说什么呢?说你别走……你抱抱我……要是庄逍遥不理他呢?
甚至说些刻薄话呢?
比如……说他是……
他怕自己承受不住打开窗户给清洁工添麻烦。
好不容易爬出来了,可不能自已把自己踹回深渊里。
后来太困了就真的睡着了。
睡着前的最后一刻其实有幻想,明早一睁眼就在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希望落空。
庄逍遥走了,就没再回来。
他是赌输了吧……
林衍又躺了一会儿,躺到思维和身体一样僵硬了,才缓缓爬起来。突然看到灰蓝色的床单上有一道浅浅的——血迹?
这是血吗?
林衍抓起床单,眯起近视250度的眼睛贴上去仔细看。应该不是水,是水他抖了半天早干了,好像也不是润滑液,润滑液沾到灰蓝色的床单应该变成深蓝色,可是这一道是紫蓝色的。
我受伤了?
那几下把我抠出血了?
林衍小心翼翼地挪进浴室,对着镜子检查了半天……目测安然无恙。
难道是受了内伤?毕竟庄逍遥那家伙的手劲惊人,里面撕裂了?
“下午再去挂个号吧……”
叹了口气,虽然没觉得疼,林衍还是防微杜渐地涂了厚厚一层消炎药膏。
穿好衣服,林衍看向更衣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很年轻且风度翩翩,明明没变。
分开这一个月,林衍有过很多幻想。
幻想下班时,一辆奔驰GLS停在写字楼门口。
幻想在停车场,一个霸道的身影将自己推进库里南后座。
幻想一出电梯,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吼你跑哪去了我等你一天了!
但昨晚过后,这些幻想大概都会破灭。
庄逍遥没有碰他。
庄逍遥曾经那么迷恋他的身体,给予他那么高的评价,耗尽那不多的脑细胞寻找他,为了得到他搞强制,“倾尽家财”的送礼物打白条,称得上疯狂的纠缠,费尽心思的追求,不惜与父亲决裂的维护……
现在却可以扔下赤裸裸的他毫不犹豫地走掉。
他们的开始,是最低级的肉体关系。
肉体的吸引没有了,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十点半,林衍回到晨光书院。
按密码开锁,门打开的一刻,泪水劈里啪啦往下掉。
昨晚他哭了好几个小时,也没喝水。凌晨庄逍遥离开时他都没落泪,他以为眼泪早就枯竭了,可是没想到,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吉他声,还能哭成这个德行。
林衍想,没准是耀祖的愚蠢实在太辣眼睛,出现时和催泪棒一个功效。
走进家门时,林衍已经把眼泪擦掉了。
庄逍遥抱着吉他坐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面向阳台的落地窗,随意拨动着琴弦。
明明知道主人回来了,他却没有回头。
林衍看他这样子又有点生气,半夜潜入酒店房间抠人家屁月殳的变态,在这儿装什么清高艺术家!
都他妈给我抠出血了!
林衍想冲他大吼,但他怕自己一吼就变成大哭。
庄逍遥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愤愤地把包摔在沙发上,林衍往卧室走,刚推门,庄逍遥开口了。
“中午想吃什么?”
“……”
靠!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和好了?谁跟你和好啊!一声不响消失一个月,以为我跟王宝钏似的等你呢?
“没挖野菜,吃外卖!”
“野菜?我没买,我买了别的,放厨房了,你去看看想吃不?不然我再去买点野菜,想吃什么野菜?”放下吉他,庄逍遥站了起来,走到林衍身边,特别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衍微微抬头,凝视着庄逍遥。
凌晨庄逍遥坐在床的另一侧,他其实特别想偷偷看一看耀祖的脸,但是他在装睡,他不敢睁开眼睛。
一个月没见,庄逍遥瘦了,很明显的脸颊消瘦,眼眶也更深邃了,睫毛将瞳孔盖住,看着没那么傻了。
林衍想,是不是我现在去选几样菜,让他给我下厨,在他切菜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说想他的背影,吃饭的时候说真好吃,好怀念这味道……说些这样的话,再做些低姿态的事……
比如让他无套……让他喷一脸……
摆出一些羞耻的姿势……
再哭几场……
这件事就翻篇了,我们就和好了?
反正……人生就是一笔烂账!按照庄逍遥的话来说,男人都是垃圾,谁也别嫌弃谁,谁也别说谁撒谎,归根结底都是床上那点事,糊弄糊弄过去得了。
林衍对自己说,看样子,他对你并不是全无性趣,他还是想***搞,你也想被他***搞,所以就别装清高了,何况是你骗他在先,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还不赶紧跪下给他一个?
本来也好不了多久,还不抓紧,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闭了闭眼睛,林衍说:“你是来取东西的吗?你的行李我没动过,你自己收拾去吧!还有这个……”
甩开庄逍遥的手,林衍走进卧室,从衣柜底下拿出一个橙色的小盒,再走出来递给他。
“那个朗格的表被弄坏了,你看我是买个新的赔给你,还是直接给你转账?”
庄逍遥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爱马仕的袖扣和领带夹,库里南的车钥匙,还有两张银行卡。
庄逍遥很大声地笑了一下:“哈——我给你的——”
“我不卖!你强买也没有用,我不卖!”林衍一如往常地说。
庄逍遥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大手伸进盒子里抓了一把,胡乱地揣进裤兜里。
“庄逍遥,我的确不该误导你,但你也没吃什么亏。”林衍平静的,用汇报工作的口吻说:“你搞我也搞得很爽,我也没花你的钱,酒店都是我订的,套子都是我买的,你没付出什么代价……你和你爸本来关系就不好,不是为我闹崩的,你现在回去是逆子回头,他该给你的家产一份也不会少,没准还会想补偿你呢!”
庄逍遥点头同意:“是啊,我真是占了大便宜了,白玩了林哥这么久!”
林衍攥了攥拳头,从容一笑:“不客气,我也是玩,就当免费得了个男模——”
“你不是说我活儿很烂吗?”
“就当人生的不同体验嘛——”
“那最后再体验一次吧!”
庄逍遥突然俯下身,伸出手,一下将林衍的腿从膝弯搂住,像扛大米一样扛起来。
第50章 快递到了
他们就站在卧室门口,距离床也就三五米,以庄逍遥的力气,推两下林衍就会跌坐在床上。但他却用了这么大的动作,把林衍整个扛在肩膀上,大步走到床边,将人重重摔了下去。
林衍的眼镜一下被摔飞,人也被摔得有点懵。
庄逍遥足有一米九,床才半米多高,再加上被扔下来时初始的力道,这样的落差砸下来,哪怕落在床垫上,身体还是受不住。
林衍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庆幸自己没有吃早餐,胃里空空,不然一定会吐出来。
“疼……”
“疼?哪疼?”庄逍遥的大掌落到林衍身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用这种力量来对待林衍了。
林衍的上衣很快就变成了几条扔在地上,裤带也被抽了出来。
“蹭——”庄逍遥双手拽着皮带的两头,抻了一下,绷直的皮带发出击破空气的声音。
“最后一次,我让你好好疼一疼!”
林衍睁大眼睛,这个垃圾不是要——
庄逍遥邪恶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林衍想起他们初次相遇时,庄逍遥弓着背,偏着头打量他时的笑容。
臭流氓调戏良家妇男的笑容。
现在他们都彼此了解了。
庄逍遥不是臭流氓,庄逍遥是个只会被骗的冤大头。
林衍也不是良家妇男,林衍是个很会骗人的老狐狸精。
不知道该说幸好,还是可惜,庄逍遥此刻没有那种兴趣,他把皮带丢开,一把将林衍翻转过去。
林衍听到了金属锯齿的声音,自己的休闲裤也来到膝盖处。
“昨天那个外国人那么快就走了,你没满***足吧?像我J***8这么da又能gan一宿的不好找吧?”
“对——”林衍艰难扭过头,讥讽地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忍着你?你浑身上下就这一个拿得出手地方了,谁想到你这个蠢货光长J***8不长脑,干了这么久活儿还这么烂,跟你搞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林衍全身发抖,“耀祖”已然破门。
尽管他不久前涂了消炎药膏,但是这样毫无准备,还是让疼痛升级。
“原来林哥你这么会骂人啊?”庄逍遥用敬佩的语气说:“不愧是高考状元,耍我跟耍狗一样——”
“王八蛋——你这个蠢狗——”林衍抓着床单,咬着牙骂:“你就会这样——这么久你还是这一套——狗他妈都学会了——你还不如狗——”
“你不就是把我当狗吗?看我每天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追着你,你很爽吧?”庄逍遥按着他的腰,冷笑:“你是不是打心里看不上我?你就算喜欢男人也看不上我,你在gay窝里藏着掖着怕被人知道是因为看不上我吗?!”
“是——我就是看不上你——你给我当狗我都嫌丢人——”
手背青筋凸起,床单被扯得乱七八糟,林衍侧身半趴着,庄逍遥的每一次进攻都让他的姿态发生巨大的改变。
“好滑啊,林哥,你是打算一会儿再去找男人吗?”
林衍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不再回应。
他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是徒劳的,他根本撼动不了庄逍遥的力量,挣扎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让对方更加兴奋而已。
林衍向来重视睡眠品质,床品质量非常好。床垫抗震效果一流,床单都是真丝的,高频率、大幅度,没有给身体带来多余的不适,所有的痛感都来源于那一个地方。
“唔……嗯……”林衍一口牙咬得吱吱作响,但鼻腔还是发出哼气声。
“叮——叮——”
外面传来门铃声,林衍以为庄逍遥不会理会,没想到他居然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出卧室。
林衍有一瞬间的晃神……男人在这种时刻,可以这么轻松地中断吗?还是说,他其实也没什么快感,就是纯粹的发泄?
打开门,是SF快递,盒子挺大,但轻飘飘的。
庄逍遥本想丢到一边,但看到打了马赛克的物品明细,突然“福至心灵”,将纸盒撕开。
林衍爬起来提上裤子,还没找到上衣,庄逍遥就去而复返。
“穿得挺快啊……直接脱了吧,都是名牌,我撕了你还心疼!”
“你还要继续?”林衍以为他扫兴了就不来了。
“你喜欢玩这个啊?”庄逍遥把包装盒丢到脚下,掏出来一个深蓝色椭圆形的东西。
林衍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玩意儿居然这个时候到了!
直径和鸡蛋差不多,长度大概十二三厘米,虽然是大号的,但毕竟是“蛋”,拿在庄逍遥的大掌里,显得小小一枚。
开关打开,里面有电池,“蛋”嗡嗡地振动起来。
“一周一回……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我……”庄逍遥垂眸看着林衍,脸上都是笑:“不让我睡主卧是就要拿这种东西自己玩?之前呢?我没住过来之前你怎么玩?去找外国人玩?”
那笑容刺眼的让林衍想破罐子破摔。
“对!我玩得可花了,我下班就去找外国人玩,哪个都比你强——”
“那也让我玩点花样,我没玩过,林哥你对我好,让我尝个新鲜!”
裤子最终也和上衣同样的命运,变成两条破布扔在了地板上。
“蛋”被直接送了进去,“嗡嗡”的声音从柔软的地方传来……林衍无比痛恨自己敏锐的听力,他能把那声音听得真真切切。
庄逍遥膝盖压着他的背,将林衍的两条手臂扭到身后,一手固定住腕骨,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档一档地调高。
频率越来越高,幅度越来越大。
“呃——啊——”
林衍仿佛是一只被铁签穿住的白色带鱼,扭曲抽搐,却无法逃离。
“蛋”在不停地变换着角度,果然如宣传页说的那样马力强劲,却没有给他带来满足感,相反,他很难受。
“嗡嗡”声越响亮,他越是饥肠辘辘。
再一次明确,他真的,不喜欢这玩意儿!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找没找过别人?!”
庄逍遥的声音穿透力实在太强了……
不管思绪如何破碎混乱,身体如何空虚难耐,庄逍遥的声音总是像破空的箭一样,直接钻进灵魂深处。
“……”
“说!”频率又被调高了。
“没有……”林衍将嘴唇咬破。
“大点声!”
“没有!”林衍扛不住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威压,放声大哭:“庄逍遥——你个王八蛋——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有你——啊——”
“蛋”被拽了出来,终于再次看到了庄逍遥的脸,膝盖磕到了他的肩膀。
“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弄死你!”
他熟悉的,让他痛不欲生的“耀祖”重新“归林”。
“爽不爽?!爽不爽?!”
爽你马勒戈壁!
林衍紧紧抱住庄逍遥的肩膀,一口咬了上去!
这个混蛋连衣服都穿着,就敞开拉链这样欺负他……是不是一会儿还会像刚刚那样毫不犹豫的走啊?!
牙齿越咬越用力,齿刃好像穿透了春夏衣物薄薄的布料……林衍恨不得在庄逍遥肩膀上撕下一块肉!
我就是为了这个垃圾,把自己搞成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想想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大傻***逼!
身体腾空又狠狠摔下,每一次接触都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像海盗船从最顶端俯冲下来一样,惯性下整个人在剧烈地摇晃,他修长的颈项在这种力量的震颤下,几乎撑不住他的头颅。
“地震了吗?”林衍颤抖着问。
“没有,别怕!”让人安心的声音。
林衍只觉得麻木,头无力地向后仰……眼泪逆着流了出来。
“哭什么哭!?”声音突然又变得凶恶:“我一gao***你就哭——被我***shang***你就这么不情愿?!”
林衍想,你这个精神病!疼了我还不能哭!你为什么不弄死我?你现在是发病状态吗?
这也并不可怕啊……只是像条吃错药的疯狗而已……
“林哥……抱抱我……”
林衍想收紧手臂,但在猛烈的震荡下无能为力。
一只大掌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揉进了怀里。
林衍终于合拢手臂,把头靠进温暖坚实的颈窝。
“林哥,你讨厌我吗?”
“讨厌……”
“你不准讨厌我!不准讨厌我!”
“……”骤然加重的震级让林衍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林哥,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
“一点就行……”
“有……”
“是不是骗我的?!是不是骗我的?!”
“……”又他妈加速了。
“你不准再骗我……”
“傻……哔……”
“铿——”
林衍半梦半醒,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吉他声。
“噌噌——砰!”
没有连贯的旋律,就是零散的音符,时断时续,跟弹棉花似的,很烦。
“我……你……”林衍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唇干舌燥。
坐在床脚的男人起身,卧室里有饮水机,他接了一杯温水走过来。
这家伙没穿衣服,走路时“耀祖”随着步伐,字面意义上的“吊儿郎当”……他确实瘦了,大腿好像细了一点,对比之下“耀祖”更显茁壮。
林衍偏头移开视线,突然又转回来,速度太快差点把脖子扭了。
庄逍遥左侧膝盖和大腿上,布满了大片划伤,目光往上看,手臂和肩膀同样伤痕累累。
而且明显是新伤,尚未结痂,严重的地方仍在微微渗血。
酒店的床单上……不是自己的血。
但林衍什么也没问,接过水杯便一饮而尽,他真的要脱水了。
庄逍遥又走到床脚坐下,继续摆弄他的吉他,好像在调音。
林衍望向窗外,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露出了幽黑的夜色和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拿起枕头垫在身后,调整好角度,侧身坐起,从床头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家里现在各个角落都备着烟,想抽在卫生间都能找着一包。
庄逍遥听到打火石摩擦的声音,扭头看了他几秒,随即开口:“给我一根!”
“你会吗?”林衍把烟盒和打火机抛过去。
“可以学啊!”庄逍遥抽出烟点上,猛吸了一口。他确实不太会抽烟,被呛得咳嗽:“咳……我活儿烂这事儿……我会学的……你教我!”
让我教你……林衍想,咱俩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后续?
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他们原本就是协议关系,要不是跨年夜那晚的烟花太过迷人,这个傻逼说什么喜欢……他们到现在还是协议关系啊!
那就是,恢复协议关系?
一周一回,不论次数。
一周三次,口腔服务。
林衍不太想,他得琢磨琢磨怎么以最小代价撕毁协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