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作品:《耀祖,温柔一点!》 第21章 你是狗吗?
“遥遥你回来——”
在庄无极的呼喊声中,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庄逍遥正要往电梯口冲,看到门外的林衍,脚步顿住。
林衍伸手抓住了庄逍遥的手腕。
从来都是庄逍遥抓林衍的手腕,这次换过来。以庄逍遥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把林衍甩开,但是他没有,满腔怒火竟然也压了压,任林衍把他拉回庄无极的办公室。
林衍关上门,转身对站在办公桌后的庄无极说:“庄总,这件事既然已经到了台面上,您就和遥总商量商量,他什么也不清楚肯定担心……”
庄无极低声说:“遥遥,你不用担心,爸爸已经知道了,我今晚会和他谈——”
庄逍遥又吼起来:“和他有什么好谈的?!就是那个老不死把你推火坑——”
“庄逍遥你再胡说八道!”庄无极怒吼,抓起文件夹就砸了过来。
庄逍遥下意识一躲,但很快闪回来挥手去挡。文件夹被打飞,里面的纸片纷纷扬扬洒落。
可这一挡,正巧被文件夹的尖角划伤了手背,挺严重,血立刻涌了出来。
林衍急忙抓住庄逍遥的手,按住血管给他止血。庄无极也赶紧按内线电话叫医生过来,逍遥集团大厦内设医务室,有一名能处理简单问题的医生。
“遥遥,怎么出了这么多血……”庄无极跑过来,一脸愧疚。
林衍脸色也不好,眉头紧皱,嘴唇紧抿。
庄逍遥咧开嘴大笑:“我的姐,我的哥,就这么个小口子,你俩别一副我大动脉破裂小命不保的表情行不?”
“你闭嘴!”庄无极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不算轻。
林衍也瞪了他一眼。
林衍一直捏着庄逍遥手背上的血管,但还是有血涌出来,把自己的手指都染红了。
医生很快赶到,为庄逍遥止血包扎,的确没什么大事,但建议去医院打个破伤风。
“庄总,我下午带遥总去医院。”
“谢谢林总。”庄无极已然恢复了女强人的风范,她瞥了一眼正对医生说不用缠那么多圈纱布的傻弟弟,命令道:“林总,这段时间你就帮我盯着他,公司的事先放一放。”
“好。”林衍点头。
哗……
水流下,白皙手指上沾染的血迹被轻易的冲洗干净。
林衍脑中出现那个文件夹,从庄无极手中掷出,划着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然朝自己飞来,若庄逍遥不伸手去挡,恐怕会砸中他的额头。
也不一定会受伤,只要不是尖角正好击中,即便夹着厚厚的文件,硬塑的文件夹又能有多大杀伤力。
不过不得不说,逍遥集团采购的办公用品质量很过关,文件夹的用料非常敦实,若真被砸中头部或眼睛,八成是要见血。
林衍简短交代完工作,便带着庄逍遥前往医院。
庄逍遥虽然不情愿,还是上了林衍的宝马,一些小事他通常不会违逆自己的安排,这一点林衍早就发现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林衍大概摸清了他的一些习性。
庄逍遥不喜欢讨价还价,他有一个底价,但只要不过这条线,他都不太计较。比如他对林衍的底价就是——必须陪我睡!陪睡之后怎么闹怎么作甚至狮子大开口,他都无所谓。
林衍自觉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目前也没有撕毁合约的打算,所以……只要排除生理上的兼容问题,就日常来说,耀祖倒也不像传闻中那么难相处。
车上,庄逍遥主动说起庄无极的婚姻。
“我大姐以前有个画画的男朋友,文文弱弱的,对我大姐很好,就是穷,靠我姐养。我原本还挺喜欢那个人的,他还教我画画来着。后来我出国了,不到一年吧,突然接到我大姐结婚的消息——听我二姐说,那个画画的被庄鲲整的在京市混不下去了,只能跟我大姐分手。现在这个垃圾是庄鲲选的,门当户对!”
“这不是包办婚姻吗?”林衍感到难以置信:“以庄总的性格,怎么可能答应?”
“还不是庄鲲拿那个画画的前途威胁她,再有就是拿我——”庄逍遥咬牙切齿:“你不知道,庄鲲可会搞这一套了,那个时候我大姐还没掌权,胳膊拧不过大腿!换现在那肯定是没门,前几年他让我二姐相亲,就被我大姐给挡回去了,去年他又打我三姐主意,我三姐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居然同意了,就他给我三姐找那个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他妈的是个超级阴险的大变态,居然还是gay!”
林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庄逍遥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现在也算半个gay了,还在滔滔不绝:“庄鲲可满意那个变态了,我三姐差点当同妻,不过没多久那个变态就出柜了,听我二姐说,把庄鲲气的头发白了一半!妈的,算那个变态做了件人事!”
林衍瞄了庄逍遥一眼,忍不住问:“庄董要是给你安排相亲,你会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我去了肯定得好好表现,让他彻底地体验一下老脸丢尽是什么感觉!”庄逍遥咧嘴一笑:“不过就我这样臭名昭著的垃圾,谁家千金听见要和我相亲,那不得把做媒的人打出去啊?他根本推销不出去!哪个瞎子能看上我啊!”
林衍推了推眼镜。
沉默了一会儿,林衍又问:“庄总离婚,庄董不同意怎么办?”
“轮得着他不同意?!他还当是当年呢?就是当年,也是我大姐自己心灰意冷了……”庄逍遥叹了口气:“你看我大姐挺厉害的吧!其实恋爱时是小女人,要不是那个画画的轻易放弃,我大姐肯定会抗争到底的。”
训人一个小时不重字的庄无极小女人的样子……林衍想象无能。
“那个画画的也是个没种的,被吓唬吓唬就提分手,害我大姐受情伤自暴自弃了……”庄逍遥越说越生气:“也是我不在,我要是在,无论如何不会让我姐结这个破婚!大不了我发疯,我放火,我杀人——妈的,跑了一个画画的,可以找个搞音乐的啊!受什么情伤啊,不值得,男人都不值得的,你说是吧!”
林衍道:“你不是男的?”
“我是啊,所以我知道男人都是什么德行!都是我这样的垃圾!”庄逍遥对自己的评价依旧不改,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林哥你肯定是好男人,被前女友甩了还念念不忘……嘿嘿,可惜你这个好男人,落到了我这个垃圾手里!”
林衍轻笑,心想,大错特错,我才是最垃圾的男人!我连你这种垃圾都骗!不过转念又一想,我不骗女人,只骗垃圾男人,怎么不算社会的清洁工呢?
排队等待打针的间隙,林衍也看了一会儿女网红的控诉视频。图文并茂,证据确凿,视频早上发布,热度迅速攀升,已经有很多营销号下场。
林衍随即点开了几个冲在传播最前线的营销号所属的MCN……不同的机构,唯一的共同点是,均由查氏传媒控股。
查氏传媒就是林衍的前东家,他在那儿工作了三年。他一直隐隐觉得逍遥集团与查氏传媒之间存在着某种台面下的合作,或者说是庄无极和查总存在某种合作……不过并不耽误庄无极挖查总墙脚,把自己撬走就是了。
庄无极的丈夫家里从事地产生意,两家颇有些商业联姻的意思。他们结婚时地产业花团锦簇蒸蒸日上,婚后仅两三年便遭遇寒冬接连暴雷。徐家还好,没到经营不下去的地步,只是不如往日风光。
庄无极的丈夫徐鼎延是徐家次子,家族地位与庄无极不可同日而语,个人财富亦远不及庄无极。豪门离婚,官司打起来旷日持久,一方出轨虽能在财产分割中占一些优势,但优势十分有限,肯定是远远达不到庄无极期望的结果。
庄无极可能更倾向于协议离婚,女网红的控诉视频大概只是先招,意在逼对方妥协退让。若对方坚持不让步,她必然还有后手。
但林衍心底其实更认同庄逍遥的说法,他觉得庄无极还是女性思维,或者说是上等人思维。她是体面人,就觉得徐家也要体面,会顾及声誉。但如果对方厚脸皮,什么名誉都不在乎就要钱,一切小动作便是枉然。
打完针,林衍问:“送你回哪儿?公司?还是你家?”
“你不用管我了!”庄逍遥正在发信息,受伤的手丝毫未受影响,手指飞速移动,快到要出残影。
林衍凑过去看,庄逍遥正让赵泽芳帮他查“姓徐的”情人的住址。赵泽芳的姐夫有些门路,能查一些东西。这些信息庄无极肯定早就掌握,不过绝不会给他。
姓徐的玩得很花,调出一串记录,庄逍遥越看脸色越黑。
“你要做什么?”
庄逍遥咬牙切齿:“我去堵他——”
林衍第一反应是阻止,但他明白阻止不了。思考几秒钟,他说:“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干嘛?”庄逍遥头也不抬,语气不太好:“你别添乱,这事不用你管!”
“我怎么能不管?庄总特意嘱咐我看着你——”
“你是我姐的狗吗?!”
第22章 你不可以
“哈……好的。”
林衍干笑一声,转身就走。
庄逍遥这段时间对他很“温言软语”“千依百顺”,今天甚至为了保护他而受伤,像一条他养的哈士奇。但本质上,这位依然是个目中无人的富二代,惯于把别人当成哈巴狗。
这一点林衍始终心知肚明,可被当面这么斥责,脸颊还是发烫。
他不应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对庄逍遥而言,与赵泽芳之流有何不同……不,他还不如赵泽芳,毕竟赵泽芳和庄逍遥尚有儿时情谊,他和庄逍遥不过是几次媾和之交。
是他越界了。
他应像当初收到庄逍遥的财务计划书那样,看都不看,直接通过。
他今天根本不该跟到庄无极的办公室,富二代之间的恩怨情仇,与他一个打工仔有何干系?
他不放心?他有什么资格不放心?
真可笑。
“林哥,对不起啊……”庄逍遥惊觉失言,两步追上,抓住林衍的手腕。
“遥总,哪儿的话。”林衍客客气气地说:“既然你有计划,我就不送了,你自己打车——”
“你打我!林哥,我嘴贱,欠打!”庄逍遥抓起林衍的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还挺用劲。
啪的一声。
跌入谷底的心被拽了一下,胸口的失重感让林衍下意识皱起眉。
这表情看在庄逍遥眼里就是“绝不原谅”,于是抓起另一只手又是一巴掌!
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虽然他们站在角落,这“啪啪”两声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
“林哥,你骂我!”庄逍遥的表情称得上卑微。
“出去再说。”林衍抽回手,率先往外走。
他发现自己很难把握与庄逍遥相处的分寸,他们似乎很亲密,什么事都做过了,连对方的“那个”都吃过,但是心灵上,他们相隔甚远,从未靠近。
林衍又恍然察觉,其实他从未和床伴有过日常相处,他和几任情人都是定期约炮,平时不联系,他没有和有肉体关系的人交往的经验。
在这种私密情感的交流上,他的人生竟然一片空白。
在门诊楼门口遇到行动不便的人,林衍帮忙撩着门帘。庄逍遥跟在他身后,急得直跺脚,恨不能把拄着拐一点一点挪动的老兄搬运进门。
一出侧门,庄逍遥就抱住林衍的腰,拥着他几步钻进无人的楼间拐角,将他按在一棵树干上。
“林哥,我没脑子,说话不着调,我没那个意思!”庄逍遥低着头,一脸诚恳:“你打我,骂我,你想怎么撒气都行!”
四五公分的身高差,距离又近,林衍只要稍微昂首,鼻尖就能碰着庄逍遥的嘴唇。
于是他别开头,垂着眼帘,轻声说:“快放开,会被人看见……”
“让你打又不打,让你骂你又不会……你要不捅我一刀!”
林衍抿了抿嘴唇,问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傻子计较?难道还指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思熟虑别有深意吗?
再说骂一句又怎样,你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奔四的人了,可别跟小男孩似的犯矫情……
“我再也不犯浑了!林哥你千万别难受……求你了!”庄逍遥把额头抵在了林衍额头上,低低哑哑地叫:“林哥……林哥……我是你的狗,我是你的狗行吗?”
十二月底,哪怕是没有风的午后,温度也很低,只有庄逍遥身上很热。
“混蛋……”林衍的声音很轻,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
“是,我混蛋!”但庄逍遥听见了。
“你不可以……”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伤你的话!我发誓!我要是再犯,我就——变成疯子!”庄逍遥郑重地举着手。
林衍压下鼻间翻涌的酸,半晌,终于抬眼。
对上那双因为距离太近而愚蠢加倍的眼睛,林衍嫌弃地白了一眼,现在就是个傻子,变成疯子算你精神问题大有好转!
轻轻推下庄逍遥的肩膀,林衍低声说:“站好。”
庄逍遥立刻立正。
“那还让不让我陪你去?”
“行……”庄逍遥的表情还是有点不情愿,“你说了算。”
“我不阻止你,但我得看着你,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那个垃圾还不配我发疯!”手机响,庄逍遥掏出来就看到赵泽芳回复了几个地址,于是揽住林衍的肩膀往停车场走,“你不放心就跟我去吧!你就在车上待着,别掺和进来。我知道怎么收拾垃圾,让他不敢再玩花样,屁滚尿流地求我姐离婚!”
徐鼎延的情人不少,分一三五、二四六去不同的住处。晚上十点多,庄逍遥在一间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堵到了他。
约会小情人,徐鼎延打扮得很骚包,步伐轻快还哼着歌,一拐弯,就见角落里站着个人,目光阴恻恻地盯着自己。
“啊——”
徐鼎延见鬼般大叫,庄逍遥一把将他拽过来,按在一辆脏兮兮的汽车引擎盖上。
这里是监控死角。
林衍坐在十几米外的车内看着,他以为庄逍遥会说一些威胁的话,但庄逍遥一言未发,直接掏出了弹簧刀,对着姓徐的后腰狠狠一捅,手腕还旋转了一下。
“啊啊啊——妈呀——救命啊——”徐鼎延哭爹喊娘,吓得几乎失禁。
林衍也心惊肉跳,他不知道庄逍遥竟然带了刀——弹簧刀被掏出来时他差点下车冲过去阻拦。
好在庄逍遥没有冲动,刀身并未锁死,他的确只是恐吓,没有真的动手。
可是……这种程度的恐吓,足以报警吧?
他不怕对方报警吗?
庄逍遥松开了手,姓徐的却脚软到没力气跑,从车盖滑了下去,仰面跌坐在地上。
庄逍遥一脚踩住他胸口,俯身,缓缓贴近,低语。
林衍闭上双眼,用心听。
“……捅死你……没办法……我……不用……你知道……别刺激……命……”
距离太远声音又太小,他没能完整听清。
“误会啊……都是误会啊……逍遥啊……你别激动……啊啊啊……”徐鼎延抱着庄逍遥的小腿,涕泪横流。
“滚!”
庄逍遥又踹了他几脚,徐鼎延这才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停车场很快安静下来。
庄逍遥从光线昏暗的角落走出来,步伐散漫,晃晃悠悠,脸上的表情与往日一样,吊儿郎当又带点傻气,仿佛刚才那个冷峻狠毒满脸杀气的人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般。
“他报警怎么办?”
庄逍遥一上车,林衍便问。
“他不敢!”庄逍遥笃定。
林衍忧心忡忡地启动车子,在路上开了一阵儿才问:“你去哪儿?”
“去你家。”
换作往日林衍定会断然拒绝,但此刻他居然犹豫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林衍又问了一遍:“去哪儿?”
“Carefree。”
到了酒店停车场,庄逍遥突然抓住林衍的手腕,身体一下就靠了过来。
距离非常近,近到林衍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受到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侧颈。
“林哥……”
林衍以为他会提出接吻、口腔服务甚至要求他上楼,正想着怎么拒绝,如果拒绝不了前两项,也一定要拒绝最后一项……
“我说到做到,绝不再犯!”庄逍遥用力地攥了攥他的手腕,开门下车。
林衍又呆呆坐了一会儿,才启动车子返回晨光书院。
到家已经快午夜,林衍简单洗漱就睡下,半夜又爬了起来,点亮手机搜索持械威胁恐吓的量刑标准……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庄逍遥还没来。
一个小时后,林衍推门出了办公室。
秘书问:“林总您出去?”
“坐得腰酸背痛溜达溜达……”溜达到西北角,看到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门半掩着,林衍想也不想地推开。
庄逍遥安然无恙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和赵泽芳头挨着头鬼鬼祟祟地商量事。
“林哥,找我?”见到林衍,庄逍遥立即推开赵泽芳的脸,绕出桌子迎上来。
这是林衍第一次踏入庄逍遥的办公室,随意打量四周,虽然空间小,但因为软装时已经知道是给耀祖准备的,所以布置得还挺精致。
“打扰遥总了,我屋灯管坏了。”
回到CFO办公室,庄逍遥按下灯源开关,又按亮,反复了几次,也没看出哪根灯管有问题。
“自己好了,没事,你回去吧……”
林衍正往办公桌后走,腰一下被有力的手背勒住,庄逍遥坚实炽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
“今晚坐我车。”
低沉的声音敲击着耳膜。
“嗯。”
此后几天都无事发生,期间庄逍遥还把林衍拉到三无地带,享用了两次口腔服务。
周五,庄逍遥又准备行动了。
这次他主动来报备,还逗弄般地挑了挑眉,“林哥,你还陪我去不?”
“去!”林衍合上笔电,咬了咬牙。
当夜,他们来到一间KTV,今晚的娱乐场所全部爆满,每一间包厢都隐隐传出歌声,走廊里也人来人往。
庄逍遥目标明确,径直来到二楼某一间,一脚踹开包厢门。
只见一屋子身着圣诞装的公主,徐鼎延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好像已经从几天前被刀柄捅腰子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庄逍遥进去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待到回过神,人已经被抓住衣领提了起来。
“你你你——”
徐鼎延正要喊,就听“咔嚓”一声,庄逍遥砸碎了一个红酒瓶,手握着瓶口,尖锐的半截瓶身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一屋子的公主惊声尖叫,一边奔逃一边喊报警,林衍急忙上前,拦住几个正要掏手机的女孩。
“都是亲戚,家务事,你们不要掺和!”说着还给她们塞了一摞人民币,这是来的路上他特意去ATM提的现钞。
他知道如果庄逍遥真抹了徐鼎延的脖子,他这举动可能会被判定为帮凶,但这一刻,他没有顾及那些。
在轰鸣的音乐中,林衍听到庄逍遥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下一次,我进六院,你进停尸间!”
第23章 耀祖的竹马
徐鼎延腿一软半晕过去,庄逍遥嫌恶的把他甩到一边,又不解气的踹了几脚,咒骂:“操!这孙子尿了!”
破碎的酒瓶子被插进冰桶,没有沾血。
庄逍遥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把揽住站在门口的林衍的肩膀,表情已恢复正常。
他咧嘴一笑:“吓到了?”
“没有!”林衍摇头。
刚才探照灯一闪一闪,打在庄逍遥脸上,那张高鼻深目的脸孔仿佛欧洲教堂壁画中的撒旦,张狂阴郁、充满威慑力。林衍的心确实猛然一紧,但不是恐惧。
甚至有点……兴奋。
很奇怪,其实他是个谨慎又胆小的人,但不管庄逍遥做什么,展现出怎样暴戾的一面,他都不觉得可怕。
“哈哈,我演技好吧!”庄逍遥很得意,两眼又开始冒傻气。
“你跟我会‘演’吗?”林衍问:“如果我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
“那哪儿能,我跟你绝不这样!我绝对不会跟你犯浑!”按在林衍肩头的大手用力揉了揉,庄逍遥凑近他耳畔又说:“但床上保不准。”
下楼时,他们与闻讯赶来的保安走了个碰头,有个中年人似乎想拦,但迎上庄逍遥瞬间凶狠的目光,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此后再无人阻挡,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KTV。
冷风一激,林衍突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拨开了庄逍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一辆挂满了彩灯的观光车从两人面前使过。
已近午夜,但街面上灯火通明。
宝马停在了马路对面,他们并肩站在路口,林衍望着人行道上的倒数计时……5,4,3,2,1……
“Merry Christmas!”
他们与人群逆流而行,摩肩擦踵,庄逍遥微微欠身,垂下的手臂靠过来,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将一个小苹果塞进他掌心。
“刚才顺的。”
握着苹果的手缩进了大衣袖子里,林衍突然觉得,庄逍遥还算言而有信。
温柔一点。
周五整夜,林衍辗转难眠。
上次还是在监控死角,这次完全在众目睽睽之下,姓徐的如果报警,有的是证人。
周六傍晚,他们如约到了酒店,深入交流时,林衍仍在担心,会不会突然有警察破门而入,将“耀祖”从他身上拔出来,把庄逍遥押解走。
林衍的心不在焉引发了庄逍遥的不满,于是他稍微加大了力度,瞬间惹得林衍身体一颤。
“啊……”
“叫老公!”庄逍遥突然说。
林衍叫不出口,他活了三十五年,从没当面叫过任何人“老公”,各种语言都没有。
“叫不叫?”庄逍遥发力,使劲顶。
“……”林衍紧咬着嘴唇,双手抓住庄逍遥的肩膀。他指甲修剪得极短,很难在庄逍遥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就叫一声,叫一声听听!”庄逍遥握住林衍的腰,往下按。
林衍疼得倒吸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闭双唇,不发一言。
“这么硬气啊……”庄逍遥无奈叹气:“林哥,你就不能弯一点吗?”
林衍想说,要做痛快做!不做赶紧身寸!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庄逍遥不废话了,“耀祖”埋头苦干。
“砰砰砰”的声音震得林衍耳膜疼。
不过总算没精力再琢磨其他事了。
庄无极的离婚谈判终于进入了协议阶段,姓徐的妥协了。果不其然,对于这种窝囊废材的富二代来说,脸面不重要,小命不保才能迫使他放弃贪得无厌。
林衍几经挣扎,把这两次“威慑”行动告诉了庄无极。
她听完沉默良久,才开口:“遥遥……很爱他的姐姐们。”
林衍想说,你们不也很爱耀祖吗?
庄无极闭上眼睛又睁开,瞬间从姐弟情深的状态切换成万恶资本家的压榨模式,“林总,这段时间辛苦你,按理说应当让你休个假,但是没办法,到年底了,你恐怕得忙起来了。”
林衍推了推眼镜,“只要年终奖能与我的忙相匹配就行了。”
这件事儿终于翻篇,林衍长长松了一口气。至于这种程度的威胁,姓徐的为什么不报警……
‘叫老公!’
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响起耀祖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声音,甚至那里都幻肢般感受到被顶了一下。
他决定不再去想,他很忙。
年底的各项核算工作早已启动,这几天是最后的确认。忙碌了一周,跳槽后的首个会计年度终于结束。
林衍对这一年还算满意,薪水上涨,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元旦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临近下班,林衍来到开放办公区,说了些感谢这一年大家的坚持和努力,明年再接再厉的话,然后直接在财务部的微信群里发了个拼手气的大红包。
“谢谢林总!”
“林总好大方啊!”
员工们乐乐呵呵抢红包,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过新年,还七嘴八舌地问:
“林总,您今晚是要去参加跨年庆典吗?会有好多明星吧!”
“哎,林总以前就在查氏传媒,什么明星没见过啊!”
林衍笑着应了几句,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更衣间,换上一套崭新的枪驳领西装。
拿起手机看了看,红包已经被抢完,个数是按群内人数设的,人人有份,最佳手气是——庄逍遥。
“脑子不好,运气倒是很好……”林衍嘀咕了一句,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打量自己。
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气质,都挺拿得出手的。
便宜耀祖了。
晚八点,庄家四姐弟加上林衍,一起出席了查氏传媒主办的跨年庆典。
这是一年一度的盛大酒会,邀请了近百位明星和网红达人,商界名流也来了不少,今年的举办地点就在逍遥Carefree大酒店。
查家大手笔包下了整座酒店,户外铺设红毯,现场网络直播,明星逐一走过,粉丝疯狂呼喊,媒体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庄家三姐妹也走了红毯,她们身着华美礼服,悉心打扮下不比明星逊色。
林衍和庄逍遥没有走红毯的兴趣,他们站在入口处等女士们,庄逍遥突然问:“你最喜欢的是我二姐吧?”
林衍吃惊:“你怎么知道?”
庄逍遥撇嘴:“在车上,你的眼睛都快粘在我二姐身上了!”
来的路上,林衍与他们四姐弟同乘一辆商务车,庄垂云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流苏长款礼服,动起来波光粼粼,确实很好看。
林衍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gay,对女性的欣赏纯洁的不带一点杂质,他坦荡地说:“垂云小姐很符合我的审美。”
庄逍遥冷哼:“是啊,像你的天使!”
林衍想了想,或许是太过熟悉,反而不怎么留意好友现在的长相。不过十几年前,她还是清秀的小丫头,害羞地叫“学长”,来请教课业时的模样,似乎与庄垂云有几分相似。
林衍笑了一下:“也许吧……”
庄逍遥看着他这“怀念”的笑容,心中十分不爽。他已经辛勤耕耘了一个多月,但林哥怎么一点弯的迹象都没有呢?!
入场前,庄逍遥突然屈起手肘怼了林衍一下,说:“挽着。”
林衍眯起眼睛,嘴角上翘,他当然知道庄逍遥在开玩笑。
庆典内场是设座冷餐酒会形式,稍后还有一场颁奖礼,此刻现场放着舒缓的音乐,嘉宾们都忙着寒暄应酬。
明星和网红们组着队去跟大佬们打招呼,在场的庄家人中,能称得上大佬的只有庄无极,她也是这顶级名利场上为数不多的女大佬。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酒会,哪怕是在逍遥集团旗下的酒店举行,一般也不会给林衍这个CFO下请帖,庄家四姐弟出席就可以了。但他今年刚从查氏传媒跳槽到逍遥集团,或许出于这层考虑,查氏公关部在邀请庄家四姐弟时也给他发了邀请函。
他当然可以婉拒,然而转念一想,自己虽然跳槽,但在查氏传媒工作的三年非常愉快,与老东家保持友好关系对他以后的职场路只有好处,于是去订了这套新西装,午休时还去做了个发型,打扮得对他自己来说算是“盛装出席”的标准了。
庄逍遥则还是平时上班那一身,松垮的西装、破烂牛仔裤加脏兮兮的球鞋,发型也没打理。
在商务车上,庄扶摇笑着骂了句“邋遢”,往弟弟的衣襟上别了一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胸针。
主石是红宝,上面立着一只满钻的小鸟,应是枚女士胸针。庄逍遥男人味十足,戴着这胸针却毫不违和,邋遢摇身一变,反而成了不羁。
实际上庄逍遥愿意来,林衍都挺意外。他本以为,以庄逍遥的性格会对这种名利场嗤之以鼻——正想着,那位能让庄逍遥屈尊纡贵出席酒会的人过来了。
“林总,好久不见啦,你在逍遥集团工作得还顺利吗?”
来人是查氏传媒现任COO,一个艳光四射,足以碾压全场明星的中俄混血,在美生活十几年,讲话却一口台湾腔,又酥又嗲,是促使林衍跳槽的最大原因。
以前查总找他都是:“林总,来一下。”
这位乐总找他则变成:“林总,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这边有个问题想和你沟通一下哦,你看是你过来我这里谈一谈,还是我去你那边聊一聊,你比较方便呢?”
林衍承受不起,毅然接受庄无极的邀请,跳槽去追寻他深深迷恋的祈使句。
“乐总您好,我一切安好,感谢您的关心。”林衍笑着回应。
“不要说您啦,林总,你比我大,理应由我使用尊称呢!可是那样多不亲近,你说是不是?”
乐总与林衍握了握手,看向他身边的男人,那张艳美绝伦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甜蜜的微笑,双臂张开给了庄逍遥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遥,这么多年没见,我真的好想你!”
庄逍遥同样亲昵地回抱他,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小乐,我也很想你啊!”
林衍恍然大悟,庄逍遥儿时饲养的那只小香猪“乐乐”名字的由来,应该源于眼前这位——查家三少查清乐。
第24章 林哥的世界
林衍是财务,对数字有种职业性的记忆力。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查清乐的身份证号,对哦,这位查三少同样属虎,生日在夏天,虽然看不出来,但查清乐其实比庄逍遥还大半岁。
从查氏传媒离职时,查总曾说自己和庄总有私交,所以查家和庄家应该也有交情吧!那查清乐和庄逍遥这两个同年的小孩子,十有八九是自小的玩伴,没准从幼儿园起就是同学。
听他们的对话,果然也和幼儿园小朋友一般直截了当。
“小遥,你怎么本科读了七年呢?”查清乐一开口就放大招:“听说你要回国了,结果还是本科,我都笑死了!我记得你小学还考过年级第一名的哦!”
谁都知道庄逍遥是个留学七年归来仍是本科的白痴,可是谁敢说?林衍都没提过。
“哈哈,没好好念,出去瞎混了!”庄逍遥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反问:“倒是你,怎么弯了?我记得你小学同时交了二十个女朋友,全班女生都是你的女朋友,你每天翻牌子选人陪写作业,这怎么说弯就弯了?”
查清乐是个已婚的gay,他的另一半还是个影帝。大概是自小被爱包围着长大,查清乐活得非常坦然,毫不避讳地在阳光下展现自己的身份,其实这也是林衍选择跳槽的原因之一——这家伙实在太喜欢秀恩爱了,三句话不离他老公。
林衍一个深柜完全羡慕嫉妒恨,简直一分钟都无法忍受。
“哎呦,我十八岁就弯了,就是我家云韶把我掰弯的!”查清乐又开始秀:“好可惜哦,今天云韶有一场话剧演出,不然你们就能见面啦!”
庄逍遥又问:“听说你那个阴险二哥也弯了?你们查家是不是基因有点儿问题?”
查清乐摆手:“别这么说我二哥啦,我二哥人很好的。不过我们查家基因可能真的有点儿问题,我小堂弟也有这方面的倾向。”
庄逍遥惊讶:“他怎么不阴险了?你小时候不是总怀疑他欺负你,还找不到证据,天天跟我哭吗?”
“应该是误会了,我二哥没有欺负我。”查清乐抓住庄逍遥的手臂,撒娇般摇晃,“小遥,你现在怎么样啊?你回国都好几个月了,我也没时间找你聚一聚。我跟你说哦,小贺也回来了,他打算自己创业,搞那个智能养老,问我要不要参股,你要不也……”
旧友重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林衍觉得自己再这么听下去既不礼貌也不识趣,于是默默后退,给这一对竹马留足热聊的空间。
“哎呀,这不是林总吗?”
“梁总,你好,好久不见了,气色真好……”
查氏传媒有很多高管和影视部门的工作人员参加了典礼,林衍一边向外走,一边和前同事们打招呼,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
“林总在新公司挺好吧?”
“挺好挺好,蒋编是不是瘦了,越来越女神范儿了!”
“林总,这是去哪儿啊?”
“肖导,恭喜你啊,新电影票房那么好,我出去接个熟人……”
林衍风度翩翩地走出宴会大厅,绕过热闹非凡的红毯区,来到人迹罕至的室外泳池畔。
逍遥Carefree大酒店,他来过很多次,很熟悉。
如果是夏天的酒会,泳池这边会举办露天party,冬天就算了,明星衣着单薄,这边风大,五分钟就能把长发飘飘的大明星吹成走火入魔的梅超风。
林衍坐在泳池的台阶上,从裤兜里摸出小包装的香烟,晃出一根,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像被蒸汽熨斗烫过一样舒展。
今天其实不该来,他忘记了在查氏传媒认职的第二年,他出席过一次时尚盛典,那时就不喜欢,主要是人多太吵,还要一直和不熟的人应酬,他一个财务又不擅长,有点烦。
更别说还要熬夜……他都快三十六了,熬夜不sex,就会头痛欲裂。
今年好像比前两年规模还大,于是更吵了。吵到对比之下,庄逍遥的嗓门都显得没那么大了。
原来庄逍遥也有这么好脾气的一面啊……
和查清乐聊天叙旧的耀祖,轻松、惬意,愚蠢都变成了不拘小节,一点也不俗气,随性的穿着反而使他和场内那些衣着考究的豪门阔少区分开来,独一份的松弛疏懒。
看得出来庄逍遥和查清乐的关系真的很好。
他们一个十六岁去LON城,一个十岁去NY城,多年不见,肯定是不太熟悉了,但小时候的情感一定非常亲密。
同样是发小,庄逍遥对待查清乐和对待赵泽芳还不一样。赵泽芳是靠庄逍遥吃饭的,多少有点小跟班儿的意思,从来都是庄逍遥说上句,赵泽芳听着捧着。
庄逍遥与查清乐则是完全平等的交流,互相都不客气,也不会怪罪对方的不客气。
他们是同一世界的人。
那是他们这些贵公子纸醉金迷,游戏人间,信手拈来的世界,不是林衍的世界。
吐出一个烟圈,他想,我的世界在哪里?
在那个村子里吗?
林衍小时候生活在一个不算太偏僻的山村,从窗口向外望就是连绵起伏的雪山。村子里人很少,青壮年都出去打工,只剩老人和孩子,一入冬四五点钟天就黑了,所有人都不出门,连狗都不叫,只有呼啸的风刮过树枝的声音,空气里都是呛人的劣质煤烟味。
只有过年那段时间会很热闹,所有人都回来了,煤烟味也变成了爆竹的火药味。
他小时候的听力比现在还好,他那时都不需要静下心,哪怕二踢脚在院子外面炸开,他也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舅舅和舅妈的争吵。
那是他极力想逃离的世界。
后来他去县里上初中,就离开村子去住校。青春期的男孩经常开一些没品的玩笑,其实算不得很过分,互相抓两把而已,傻X小男生都是这样闹,只有林衍会害怕到不敢回宿舍。
他会有反应。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恰恰托了天天在楼梯拐角看书到半夜的福,三年后他以惊人的分数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于是他离开县里到了市里。
因为成绩出类拔萃,班主任让身高已经超过180cm的他坐第一排单独一座。教导主任说,谁也不许打扰林衍学习。校长说,林衍是状元的苗子!
林衍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他可以靠自己走出这个世界了。
高中三年他除了每天四五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外,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书本,对学习的狂热完全压过了生理需求,那三年他甚至没有梦遗过。
他在梦里都在背单词、做数学题。
他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他果然成了高考状元,他拿着企业赞助的十几万奖金,离开故乡,来到了京市,进入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
他来到了新的世界,但是他还是不满足,他想去看更大更远的世界。
他的成绩可以申请到排名更靠前的学校,但偏偏Edin愿意提供的奖学金最高……
十八岁的他终于踏上了异国的土地,开始了梦想中天堂般的留学生活。
他的确度过了三年非常充实也非常疲惫的本科生涯,读研究所时,他的兼职终于不再是收银和端盘子。他靠着财务的本科学历稍微有了一点收入,可以活得体面一些了,于是以为自己走进了另外的世界。
那些压抑多年的欲望、情感,在那一年爆发,他不自量力地在二十二岁时开启了妄想中的初恋,一年后陷入……
烟灰烫了手指,林衍按灭烟头,又抖出第二根。风有些大,他叼着烟,一手按着打火机,一手拢着火。
火苗跳跃中,他好像看到了那根燃尽了的生日蜡烛。
一滩蜡泥糊在破烂的蛋糕上,和那时的他很像。
偏偏融化的蜡泥捏一捏,再放上灯芯,依旧能用。
“只是个游戏……”林衍喃喃自语:“你玩得起……只是游戏……”
好在反复燃烧,蜡油耗尽之前,game over。
再过两个月,他就三十六岁了。
他居然还像六岁那年,坐在那个女人的行李箱上时一样傻乎乎的问:“翻过这座山,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如今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是风度翩翩的企业高管,也是一个月不挨C就饥渴难耐的资深零号,他除了她之外再无朋友,仅剩的两个亲人也几乎不再联系。国内国外,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他从未出过柜,现在正和自己唯一的床伴装直男,他从未诚实地面对自己,更何论面对他人。
他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啊……好帅啊……哥哥好帅啊……”
“是啊是啊,不过你觉不觉得,哥哥身边这个查氏传媒的老总也很帅吗?”
“是啊是啊,不过他是gay啊!”
“查氏传媒好多gay的……”
几个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应该是有粉丝混进内场拍照,被工作人员发现跑出来藏在这附近,这会儿又溜回去了。
林衍又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滚。
查氏传媒好多gay!的确,传媒公司,对员工的性取向无限包容,好多杂志编辑、导演、制片人都是公开出柜的gay和les,还有很多透明柜。那里似乎是最能接纳他的世界,但是他害怕,他跳槽了。
当初跳槽的主因确实是查总辞职创业,乐总的风格他不太适应,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查氏传媒的大众关注度太高了,两个继承人相继出柜,还都出得异常高调,搞得公司里的高管也跟着受瞩目。
他一个深柜,要是照片真的在网上随便搜得到,还被人议论的话,他还怎么去G吧喝酒,去和情人开房?
说起G吧,他也好久没去了……那里,也许才是能让他稍微触碰一下自己世界的地方吧!
林衍认真回想了一下他签的那个不平等条约,好像没有协议期间不能和别人约会的规定。只是这么多年,不管对方如何,林衍确实坚持单一性伴侣,没干过脚踏两只船的事。
但这次情况特殊嘛……
他又不是……
自愿的。
风吹着灌木丛的枯枝沙沙响,背后传来脚步声。
是那种没有系鞋带,每走一步,鞋底都会趿拉一下地面的声音。
第25章 林哥怕冷
“你会抽烟?”
头顶响起低沉的质问,林衍没有回头。室外吸烟又不违反控烟条例,他想怎么抽就怎么抽。
“会。”
“瘾大吗?”庄逍遥坐到他身边。
“不大。”一个礼拜抽不了几根,非常不大。
“那就戒了吧!”
“为什么?”
“吸烟有害健康!”庄逍遥理所当然地说。
“行。”林衍痛快应声,继续吞云吐雾。
“别想着跟我搞阳奉阴违那一套,我检查!从现在开始一个小时亲你一次!”
庄逍遥突然伸手揽住林衍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窝,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林衍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身体腾空,下一秒已经侧身坐在了庄逍遥结实的大腿上。
“你做什么?”林衍单手搂住庄逍遥的肩膀。
“地上多凉啊?不冻屁股啊!”庄逍遥呲了呲牙。
“我又不怕凉……”
“还嘴硬!你最怕冷了!”庄逍遥收紧手臂,把那具已经被风吹透了的身体揉进自己炙热的怀抱中。
林衍知道自己应该挣扎起身,但……庄逍遥说得没错,他怕冷。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脸埋进那看起来很舒服的肩窝,耳畔就响起低沉的感叹:“明天可是周六啊……”
哈……原来……
林衍抬起头,直视庄逍遥,扯出一个被冻僵的笑:“放心,我晚上没吃东西,着凉了也不会耽误明天被你干的。”
庄逍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林哥说出这种有些粗俗的话,顿时激动不已,一口咬住了那因寒冷而苍白的嘴唇。
林衍没拒绝,一只手举着烟,等庄逍遥啃完,又把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
再张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可惜很快就被风吹散,柔纱一样笼罩在庄逍遥的脸上。
灰白的烟雾后,庄逍遥清澈的瞳孔染上迷茫,表情也有些怔愣,大手在林衍背上揉了两下,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林哥?”
林衍心想,以庄逍遥那有限的脑容量,会不会产生,林哥被鬼上身之类的可笑想法?
“你心情不好?”
林衍一挑眉,这家伙居然也没那么蠢。
“又想你前女友了?”庄逍遥一脸嫌弃,“实在不行你就去追回来吧!看你这牵肠挂肚的样子我都觉得恶心!”
林衍偏头看着他,认真地问:“那我把他追回来,你就和我断了?”
“不是,你还真要去追啊?你去追一个试试?!”庄逍遥的大手直接探进林衍的大腿内侧掐了一把,“你把她追回来,我就当她面上你!”
“放手!”林衍吃痛地屈起腿。
“不放!”庄逍遥反而先把脸埋进林衍那凉凉的颈窝,高耸的鼻尖蹭着他的发梢,用力嗅了嗅:“好香……林哥你好香啊!”
“你不是嫌弃有烟味吗?”
“有烟味也香……不许给别人闻!听到没有!前女友也不行!”
林衍忍不住质问:“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你惯的!”庄逍遥还在嗅,温暖干燥的嘴唇在林衍的侧颈擦过,炽热的气流喷洒在他耳廓,“林哥,你可不许变卦啊!你想要啥就说,我有的都给你,哪怕是我没有的也行,我去给你抢来!”
“你有心吗?”
“有啊!”庄逍遥稍微直起身,撇着嘴,语气带着点委屈:“你要挖啊?你是妲己啊?就这么恨我啊?”
“呵……”林衍别开头。
白痴!
都是!
酒店里响起鼓点强烈的音乐声,看来是颁奖典礼要开始了。
“我们该回去了!”
林衍拍了拍庄逍遥的手臂,站起来时却脚下一麻,踉跄了一步。
“不许跳!”庄逍遥反应很快地抱住他的腰。
林衍一怔,这才意识到庄逍遥误会他要跳泳池自杀……顿时失笑。
他又不是庄逍遥这种不长脑子的蠢货,大冬天跳只有一米多深的冷水里,又死不了,浑身浸湿八成还会冻出肺炎,纯纯找罪受干嘛?
他可没有表演痛苦的癖好。
他非常重视自己的身体,要么就健康地活着,要么就痛快地死去。
要跳也是跳SC高地的悬崖!
四分五裂,尸骨无存,血融入大海,肉填饱鲨鱼,骨头腐烂成泥。
目光从水面收回,林衍低下头,冲庄逍遥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宠溺的笑:“别担心,你林哥玩得起。”
庄逍遥仰头看着林衍,浓眉皱了起来。此刻的林哥非常不对劲,虽然一直在笑,可是这笑容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以往林哥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两道月牙,勾着他,照着他。
现在的……
林哥好像很难过。
于是庄逍遥也站起来,手臂依然环着林衍的腰,就这么直接将人抱起来。
林衍双脚离地时有些慌,赶忙撑住庄逍遥的肩膀,烟头的火光在他指尖颤动,烟灰掉落,将庄逍遥的西装烫出一个窟窿。
“放我下来……”林衍的声音微微发抖:“会被别人看到。”
坐着抱并不容易被发现,这里没有灯,后面又是灌木丛。但这样站着抱可不一样,庄逍遥接近一米九,他现在超过庄逍遥的头顶也得有四五十公分,远处看就是个两米半的巨人,非常显眼。
“为什么怕被看到?”庄逍遥第一次这么问。
“会有猎人开枪。”
“什么意思?”庄逍遥不懂。
林衍冰冷的手指抚过庄逍遥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
什么也不懂的蠢货。
不过你也确实不需要懂,你背后有巍峨的山,你脚下是平坦的道。
你永远有退路。
不,准确地说,你根本无需后退,大可一往无前,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会有人为你架起金桥。
但我不行,我只要暴露位置,就会被瞄准。
“林哥……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好。”庄逍遥突然说:“但我肯定不能放过你。”
“那就抱紧点……”室外温度很低,林衍的身体已经被冻透,从骨头缝透出的冷。
“好!”庄逍遥的手臂收紧,“林哥,我们上楼去暖和暖和……去我的那个房间,干过一次的那个房间!”
“还有三个小时才到周六……”林衍看了眼腕表。
朗格白金,第一次口腔服务的奖励,公价八十多万,一个爱马仕稀有皮的价格。林衍还记得他帮庄逍遥选礼物时,送那个手都没摸到的女孩就是这个价位的东西。
庄逍遥给他看过那个女孩的照片,皓齿明眸,清爽纯真,据说是广院的校花,要出道做明星的。
林衍想,八十万的表而已,我年薪八位数,自己又不是买不起。我不是被你包养的金丝雀,你给的零花钱我一分都没动过,我只是无奈和你达成了协议,我完全有资格拒绝你协议外的求欢要求。
“做三个小时就到周六了!”
起初庄逍遥没有这个意思,他就是觉得林哥在发抖,想带林哥去温暖的房间……但林哥这么一说,他突然就想了。
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想。
“林哥,我忍不住了!”庄逍遥的下巴在林衍小腹磨蹭,还用牙齿咬他的西服扣子。
林衍沉默。
你忍不住关我屁事,我没带润滑液,直接做会要我老命,我不想一个月去三次肛肠科,那个女医生都快认识我了!
“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庄逍遥的声音明明很低很轻,却能直接钻进耳孔,气流冲击着耳膜。
“我自己上去。”林衍终于松口。
庄逍遥的眼睛一亮又一亮,好像偷走了世界上仅有的两颗星星。他抱着林衍颠了颠,放下时身体贴着身体,滑下的过程中,林衍的确感受到了他强烈的冲动。
颁奖典礼已经开始,想进去必须出示邀请函。林衍出来没带邀请函,他本也不打算从大厅上楼。
庄逍遥也没带,但这间酒店于他而言和自己家没区别,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到哪儿都畅通无阻。
庄逍遥把林衍领到侧门,这里有台货用梯,看电梯的老头听他的命令刷卡。
“我们分开上楼,我给庄总发微信说核算有点问题先回公司……”林衍低声交代:“你半个小时后再上来。”
“太久了,十分钟……”庄逍遥难得地讨价还价。
“半个小时之后再来,早一分钟我今晚都不会配合。”这次换林衍一口价。
庄逍遥气呼呼地掏出手机定了个闹钟。
庄逍遥回到内场坐下,庄扶摇拂了拂他的肩膀,问他去哪儿了,颁奖典礼都开始了。
“我又没有奖,开始不开始跟我有啥关系?这里面的香味太浓了我闻着恶心,我一会儿上楼躺会儿,晚上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庄垂云看了他一眼,笑骂:“出去转了一圈儿,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
庄逍遥心想,我的炸药在楼上呢,老子这引线得点半小时,快把我烧死了!
查清乐又过来打招呼,他是主办方,得到处招呼宾客。他这次的目标是庄家姐妹,他一口一个大姐姐、二姐姐,叫得比庄逍遥亲热多了,庄无极满脸笑容,看得出来她是发自肺腑地喜欢这个漂亮又嘴甜的男孩。
只有庄扶摇不太喜欢他,跟庄逍遥吐槽他是个娘炮。
庄逍遥看着自己这位竹马竹马,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顺眼了。他虽然搞不清楚缘由,但他就是觉得林哥不开心和查清乐有关!
林哥是从查氏传媒跳槽过来的……难道当初查清乐给林哥穿小鞋了?按理说不能啊,查清乐这个娘炮兮兮的性格,跟谁都嗲声嗲气的……那是他骚扰林哥了?毕竟林哥长得那么帅,查清乐是个小gay!
庄逍遥这么想着,狠狠地剜了查清乐一眼。
交际花查清乐顿时觉得如芒刺背,他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臭着一张脸的竹马,露出一个照亮夜空的天使笑容。
小遥自小就这样,一阵儿高兴一阵儿生气的,长大了还没变。
第26章 林哥别害怕
总算熬到了手机闹铃响起,庄逍遥立刻跳起来往楼上冲,庄扶摇喊他都装听不见。
他的房间在二十三层,酒店今晚人多,电梯一会儿一停,有些人明明是下楼非得按上楼的键,全都被不知素质为何物的庄逍遥大骂:“没有素质的垃圾!”
到十六层时居然还有一个人想跟他抢电梯。
“先生你能不能出来坐下一趟,我们Alan哥赶时间——啊——”娘娘腔经纪人被他匪徒一般凶恶的眼神吓退。
来到房间门口,他还深吸了一口气,刷卡开门,里面居然没有开灯!庄逍遥一瞬间火气就涌上来了,难道林哥耍他,根本没来,自己偷偷跑了?!
但他很快察觉出了房间里有人……空荡荡的房间和有生气的房间,空气的温度不一样。
庄逍遥大步走了进去,穿过外间径直冲进卧室,他林哥就躺在床上,身体的曲线在被子上形成一条隆起,特别曼妙。
坐到床边,庄逍遥伸手摸了摸林衍的脸,软乎乎的,头发有点湿气,床头柜上还放着用过的浴巾。
林哥已经洗好澡了。
林哥爱干净,做前洗,事后洗,怪不得那么白那么粉。
庄逍遥想开灯看看林哥迷人的脸和身体。
“黑着来吧……”林衍开口制止:“我眼睛不太舒服。”
“怎么了?”庄逍遥立刻凑过去,撩起他垂下来的软软的刘海,摸了摸同样软软的眉毛,紧张地问:“眼睛怎么了?”
“没事,闪光灯太多了,被晃着了。”
“我说也是,那个破闪光灯晃得我都要瞎了,以后这种酒会再也不来了!”庄逍遥亲了亲林衍薄薄的眼皮,开始脱衣服,“我来酒会之前洗澡了!”
“嗯……来吧!”
庄逍遥脱光后钻进被窝,一搂才发现林衍居然也是光着的,连浴袍都没穿。
他立刻兴奋起来,把侧躺的林衍掰成面对面,提起膝弯挂在自己腰上,大掌从林衍背后探进去,将人抱个满怀,狂风暴雨的吻落在滑嫩的脸上。
他一直记得林哥说“要温柔”,他现在亲林哥都尽量不用牙呢。
真的在室外冻了太久,哪怕洗了澡,又在被窝里躺了十来分钟,林衍也没能完全缓过来。
但被庄逍遥拥抱住的一刻,林衍仿佛进了桑拿房……他舒服的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搭在年轻男人的肩膀上。
做准备的时候,林衍在浴室非常显眼的位置看到了没开封的润滑液,床头柜里也有,还有几盒安全套……他上次来的时候,浴室里是没有这些的。
不知道庄逍遥是出于什么心理,准备了这些东西放在这儿……他可没再和庄逍遥来这里过夜。
或许这段时间,庄逍遥一直带别人来过夜……
是女人还是男人……
林衍第一次思考起“情人”是否有其他情人的问题。他当然不是吃醋,他没那么无聊,庄逍遥又不是他男朋友,他们的协议也没约定不能找别人,他自己还想找呢,他……他只是在意“健康卫生”问题。
“林哥,我买了润滑的东西,你用了吗?”庄逍遥打算进行下一步。
“用了……”正想着的事情被说出来,林衍也就直接问:“给谁准备的?”
“给你啊,还能给谁?”庄逍遥粗糙的手指伸进去。
嗯,湿湿的软软的,林哥真好。
他和林哥好了一个多月,厮混了五个周末,他虽然没看完那个PPT,但他只是没脑子又不是真的弱智,林哥每次都提前去酒店,在浴室里鼓捣半天,在做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很感动,他想,林哥虽然是个直男,还是不情不愿跟我好的,但既然答应了就认真钻研、勇于付出,为了让我干得顺利,搞得舒服,一直这么努力的做准备!
我得表现得更强更持久才行!
“我又没过来……”
“那你今天不就过来了吗?”
林衍无声地笑了笑,眼睛眯起来,搭在庄逍遥肩上的手改成环抱。
他知道庄逍遥不会骗他,如果庄逍遥真的找了其他人,只要他问了,庄逍遥就一定会实话实说,耀祖根本不屑撒谎。
进入的时候还是疼……不管做了多充分的准备,不管庄逍遥多“温柔”,林衍还是会觉得疼。不过确实习惯了,咬咬牙能忍住,只要不受伤他就能接受。
何况今夜的庄逍遥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动作大刀阔斧,但态度小心翼翼,还一直用手帮他弄,所以林衍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好,甚至还先于对方得到了一次快乐。
耀祖年轻,体力好,一周一次的运动,他从来不会一次就结束。中场休息时,窗外炸起了烟花,窗帘的缝隙透出点点绚烂的光。
“零点了……”林衍抬起腕表看了一眼。
房间里没点灯,表可以夜视。这块朗格还挺好看,挺适合自己。
“新年快乐,林哥。”庄逍遥还趴在他身上,舔了舔他脖子上的汗滴,准备开始第二轮。
“嗯……”林衍发出哼气声,庄逍遥的手指又进去了。
手指不会疼,两根最舒服。他甚至觉得,如果“耀祖”只有两根手指那么粗就好了,他绝对不嫌弃。
巨大的爆破声中,谁的手机铃响了起来,他们都没太听到,也许听到了但无暇理会。
手指撤出来,“耀祖”再一次来到洞口。
林衍偏头望着窗帘的缝隙,等待疼痛的降临。
“林哥,去看看烟花好不?”庄逍遥突然问。
这是二十三楼,对面空无一物,窗帘大开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林衍很犹豫,他想去看。
这样盛大的烟花表演,一年也就能见到一次,下次……就不知道谁在谁身边了。
在庄逍遥这里,他提的要求,林衍不拒绝就等于同意,于是他一把将林衍抱了起来,双腿环在腰上的那种抱法,走到了落地窗前,拉开了遮光窗帘。
“砰!”
一朵巨大而绚烂的紫蓝色烟花在眼前绽放开,林衍偏着头,眯起双眼,流光溢彩点点飘散,火星好像落在了他身上,好烫。
庄逍遥把林衍放了下来,让他面对着落地窗,双手撑在玻璃窗上。
林衍顺从地摆出这个姿势,双膝屈张,微微发抖。他们的第一次就是这个姿势……但那是在所有灯光都熄灭的卫生间。
潮湿,闷热,黑暗。
他知道这个姿势那里没办法放松,会加深痛感……
但是……
窗外这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烟火真的足够绚烂,把夜空炸得五彩斑斓,让他恍惚有种,站在阳光下的错觉。
他想试一试。
开始果然特别的疼,甚至比第一次还疼,林衍支撑不住倒在了庄逍遥怀里。
庄逍遥的手臂掐着他的腰,势大力沉的夯击,不断将他提起又放下……
林衍始终凝视着窗外的烟花,雾蒙蒙的瞳孔也被照亮了,映出了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的火树银花,每一朵都很短暂,风流云散,但下一朵会立刻绽放,仿佛这绚烂从未消失过。
头靠在庄逍遥宽阔的肩膀上,耳畔是他粗重的喘息声,太阳穴的位置磨蹭着他的胡茬……明明在前往酒会的商务车上,他的下巴还很光滑,这才几个小时,竟然冒出了胡茬。
年轻啊……真是年轻……怎么还越来越用力了呢?
林衍的足尖离地,除了腰间的手臂,他没有任何支撑点。
“嗯……遥遥……温柔一点……”
林衍回手,想去搂庄逍遥的脖子,可一下又被撞出去,他的手臂无力垂下。
“林哥,我已经很温柔了……”
就这样吧……林衍咬着下嘴唇,再说不出话来。
被举起来时,他像是挂在枝头,已经熟透的果子,仅凭一根果蒂维系。
被拉下去时……就像全速行驶的动车穿过隧道……纵贯灵魂的深入探索。
突然,房间里所有的灯亮了起来。
林衍瞳孔放大,他以为自己的灵魂真的被撞了出去,又觉得是烟花掉进了卧室炸开了。
外间传来一道女声:“遥遥,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操!”
庄逍遥骂了一声,迅速拔出来,将林衍抱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他的身体。
动车驶出隧道,带起的狂风将果子吹落在地上,砸成了泥。
察觉到他在发抖,庄逍遥在他耳边落下一个吻,低沉沙哑的声音安抚着他的情绪:“林哥,别害怕。”
突然闯入的女人停在外间,她立刻转身,不再朝卧室看,却也没有离开。
庄逍遥抓起床头柜上的浴巾围住下身,大步冲过去,不忘将卧室门关上。
林衍双手抓着被子,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听出来了,是庄扶摇的声音。
庄扶摇看见他了吗?
他想不通为什么只是假装站在阳光下,竟也会被烈日灼伤,他真的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倒霉!
林衍听到庄逍遥的怒吼:“你哪来的房卡?!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房间?!”
“谁让你不接电话,你说不舒服我不得来看看吗?!你死了怎么办?!”庄扶摇也吼了起来:“谁知道你在乱搞,你当我想看啊!我还害怕长针眼呢!”
“我没事,你快走!”
“那是……男的?”庄扶摇的语气肯定。
“你少管——”推搡的声音。
“是哪个明星吗?”
“不是不是——”
“是男妓?!”庄扶摇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不许胡说八道!”庄逍遥暴怒:“你快走——”
“脏不脏啊?!”清脆的扇耳光的声音,“你要是得了什么病,大姐饶不了你!”
宇未岩
第27章 耀祖喜欢林哥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没有任何停顿,下一秒,卧室的门就被撞开,庄逍遥顶着两枚清晰的巴掌印冲进来。庄家人的手劲一脉相承,庄扶摇看着柔弱,居然能把庄逍遥抽到脸肿。
“林哥!”
林衍已经坐了起来,戴好了眼镜。
“我姐没看到你,你别怕……”庄逍遥一步跨到床边,张开手臂抱住他,使劲亲了亲他冰凉的脸颊,“看到也不怕,她不会出去乱说的!”
“不做了行吗?”林衍平静地问。
“啊,行!”庄逍遥毫不犹豫地点头。
“明天也不做了……”
“行!”
“以后都不做了行吗?”
“不行!”庄逍遥没脑子归没脑子,这种事情上反应快得很,绝不可能被林衍绕进去。
“我就是问问,没事了。”林衍也没露出失望的表情,还是很淡定,他从容地掀开被子,光着身子下床。
“林哥?”
“我回去了……”他也不打算洗澡做保养了,最后一次耀祖没戴T,但好在还没来得及弄进来。
走向放着衣服的沙发椅,西装叠得整整齐齐,是Brioni定制的,他还是很珍惜的。
不像庄逍遥的衣服就跟破布一样丢在地板上,那枚价值不菲的鸽血红宝石胸针也没能让他稍微珍惜一点。
庄逍遥满脸迷茫,眨了眨傻了吧唧的眼睛,伸手拦在林衍面前,说:“林哥,外面冷,你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我回家去睡。”林衍绕开他,抖开裤子打算穿上。
“不许走!”庄逍遥又走了过来,把林衍的西裤抢过来丢到一边。
林衍皱起眉,看庄逍遥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令人厌恶的熊孩子。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升空,已经放了快半个小时,查氏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这么没有节制地燃放,会不会被环保部门谈话啊?!
如果他还在查氏传媒当CFO,这种程度夸张的烟火表演,他肯定不会批预算,不过这些小事的预算表也递不到他的办公桌……所以其实去年也这么放的吧?
去年这个时候,他刚刚递了辞呈,一边遗憾地挥别合拍的上司,一边满怀期待地准备开启他在逍遥集团的锦绣前程。
林衍胡乱想着一些与当下状况毫不相干的事情,让自己的脑子保持纷乱状态,他不敢静下心来。
他一旦静下心,就会……
“林哥,你真的不用怕!”
庄逍遥又一次抱住了他。
年轻男人的身体很热,手臂很有力,把他紧紧地揉进怀里。他们的胸膛没有一丝缝隙地贴着,林衍的心跳很快,庄逍遥的心跳很平稳。
“我姐管不了我,没人能管我!被她们知道也不用害怕,她们不会为难你,我姐对我很好,我姐很爱我……”庄逍遥的音量控制在了一个低沉悦耳的程度,“她们绝对不会为难我喜欢的人!”
林衍眨了眨眼睛,前面庄逍遥啰哩吧嗦地讲了一堆庄家姐弟情深的废话,他听着就烦,可是后面……
最后一句,他说了什么?
“你……喜欢的人?”林衍迟疑地问:“你喜欢我?”
“不然呢?”庄逍遥的大手在林衍光滑的脊背上下抚摸。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啊!”庄逍遥稍微放松怀抱,分开一点看着林衍不可置信的表情,眼里带着愚蠢的疑惑:“我没说过吗?”
“没有……”
“我没说也肯定喜欢你啊,不然我干嘛强迫你,我有病啊!就是喜欢你喜欢到又要发疯了,强迫也要得到你!”庄逍遥的手从他后背往下滑,在屁股上揉了两下,没有进一步动作,就是很单纯地揉,和揉脸颊一样。
“你只说过感觉好……”林衍鼻子有点酸。
“感觉好不就是喜欢吗?我怎么可能跟讨厌的人感觉好!”庄逍遥露出“林哥你是白痴吗”的表情:“我是垃圾,我是精神病,但我不是变态啊!”
“所以……只是……喜欢和我做吗?”
“喜欢和你做!喜欢和你亲!喜欢和你说话!喜欢抱着你!喜欢看着你!喜欢你笑!喜欢你哭!喜欢你香……”庄逍遥一口气说:“喜欢和你在一起!”
烟花表演终于结束,夜空余烟未散,卧室里已经安静下来。
林衍觉得庄逍遥那双过于清澈的瞳孔里,怎么好像还映衬着烟火,怎么还是亮晶晶的,这么好看呢?
“你再说一遍……”
“林哥,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别怕!”
庄逍遥说着吻了上来,他的吻技似乎有进步,虽然还是很鲁莽,却已经进步到可以把林衍亲晕的程度了。
林衍把床垫的一角抬起来,套上新的床笠,铺上崭新的真丝床单。
元旦三天假期,他哪里也没去,就窝在家里搞卫生,大扫除。
虽然是租的房子,家具和电器大部分都是房东的,但他很爱惜,已经住了快两年,租约马上到期了,他打算续租。
他甚至开始考虑买房,三年前回国时房价正高,好地段像样的房子他不太买得起。但是现在房价比那时打了七折都不止,他的薪水却涨了不少,应该可以考虑供一套。
现在这套房子地段交通环境都不错,名字他也很喜欢。
“晨光书院”……听起来就是那种积极生活一心向阳的有为青年会住的小区。不然问问房东有没有出售的打算吧!
林衍走到阳台,冬日的暖阳照在脸上,像傻子的吻,直接热烈,毫无保留。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真是阳光晴好的一天啊!
林哥……我喜欢你……
耳畔响起跨年夜庄逍遥的声音……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真的很动听,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也就这个程度了吧!
耀祖说喜欢他……
耀祖的喜欢……那个傻子的喜欢……
林衍不觉得这份喜欢的程度有多深,浓度有多强,持续的时间能有多长……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一个年轻英俊、温柔体贴、高大健壮、健康卫生、器大活……不重要……的男人说喜欢,作为被喜欢的一方,一个三十六岁的老男人,还不偷着乐,还要纠结程度浓度时长,那还给不给天下嗷嗷待哺的小零活路了!?
能被喜欢一天,就愉快地过一天吧!
被告白的林衍神清气爽地开始了新的一年。
告白后的庄逍遥和往日则没什么区别,他甚至不觉得那是告白,他一直觉得他说感觉好就是喜欢,他早在第一次做之后就告白了,他林哥没GET到而已。
那晚林哥还是留下来了,他搂着光溜溜的林哥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有点冲动,但林哥向来不太愿意白日宣淫,他也就没强迫。
元旦假期这几天他其实挺想见见林哥的,但被大姐抓去帮忙了,还是处理她离婚那些破事,她在和姓徐的谈判,让他去镇场子。
这个忙他义不容辞,大姐不让他说话,就让他在一边坐着。
不说话就不说话,庄逍遥就给自己加戏,一会儿“嘿嘿嘿”的笑几声,一会儿拿个圆珠笔戳手指,全程表情狰狞,把一张俊脸扭曲成《呐喊》,要多变态有多变态。把姓徐的吓得脸抽筋手发抖,只能割地赔款,庄无极的第一次离婚谈判大获全胜。
刚开年,各项工作接踵而至,接连好几天,林衍都忙得不可开交,连庄逍遥拿来的那些破事都没时间处理。
庄逍遥也不着急,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明明戴着耳机刷短视频,但每当林衍不经意地看过去,却总能与他那蠢蠢的目光不期而遇。
甚至午休时间,他还把打包盒拎到林衍的办公室来吃。
终于处理好手上的工作,林衍点亮了庄逍遥的iPad,向沙发望过去,才发现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即便是大号沙发,庄逍遥也躺不下,脚踝搭在扶手上,脚上穿的还是永远不系带的脏球鞋。
他衣服从来都乱穿,但鞋子好像一直都是这个牌子的,虽然也穿得很不珍惜就是了。
林衍打开另一份饭,吃了几口,又掏出手机,登上Amazon,边吃边刷了起来。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衍这才回过神,放下手机,看了眼腕表,午休已经结束了,但是庄逍遥还没醒。
“遥……”林衍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叫醒他。
助理拿着文件进来,看到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庄逍遥,竟也没露出太意外的表情,还很有眼力见地放轻了脚步。
林衍如常地问话、签字、下指示。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入职没几天,庄逍遥就成了他办公室的常客,从不敲门也无需汇报,这么久了,整个财务部都知道,林总和遥总关系好!
这种“关系好”绝不含任何有色想法,他俩性别都为男,还有十二岁的年龄差,庄逍遥“臭名昭著”,而自己“颇有美誉”,任谁也无法展开想象的翅膀,把他俩的关系想到龌龊的方向去。
林衍笑了笑。
虽然“龌龊的方向”才是他俩真正的关系。
第28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林衍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对平级和下属都挺和善,在餐厅见到谁都能聊上几句,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但这仅限于非工作时间,一旦涉及工作他就变得极为严谨,项目的风险评估做得毫不留情,预算控制更是严苛,不讲人情,毫不通融。
正如赵泽芳的父亲所言,他是个很难缠的人。
在集团内部,普通员工对他的评价还是正面居多,在高管层中,他的受欢迎程度却不高。不过林衍不在乎,只要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就行,背后骂他是“瞎眼抠门狗”什么的,他权当没听到。
这也是他喜欢强势领导的原因,东家耳根子不软,账房先生才不会里外不是人。
高管里唯一和林衍关系过得去的,便是市场总监李坦图,快五十岁的人,是逍遥集团的老油条,勉强算是董事长的亲信。上次一起出差,李坦图对身体不适的他颇为照顾,林衍还是挺感激的。
一日午后,林衍去市场总监办公室找李总谈了些公事。按理说,林衍的职务更高,可以把李坦图叫上来谈,但他一方面觉得,李总年纪大资历深,还是自己下一层楼过去比较妥当。另一方面,庄逍遥在他沙发上睡觉还没醒。
“那就这样定了,庄总那边我去答复……”
谈完公事,林衍正准备告辞,李坦图为他斟了一杯茶,客客气气地说:“林总,不忙的话耽误你点时间……你和遥总的关系不错是吧?”
“是,还行。”林衍接过茶杯。
“是这样,我有个侄女,今年大学刚毕业,在我部门当实习生,就是刚刚进来送文件那个。”
林衍回想了一下十分钟前进来的女职员……他没太注意长相,但仔细想想是个身材不错的女孩,因为她弯腰时有一点点走光,林衍不小心看到了赶紧移开目光。
“啊,是那个小美女啊,怎么了?”林衍心中已经有数了。
“我那个侄女对遥总挺有好感的,我本来觉得这事儿不太合适,感觉像是咱们想攀高枝似的。不过我大哥和嫂子找我说,我侄女是真的喜欢遥总,有点魂不守舍了,让我帮着介绍介绍。也不是说相亲啊,就是想让他们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我想年轻人加个微信,自己聊一聊,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侄女比较害羞,不好意思主动去加……”
“是,小女孩确实不好太主动……”林衍应着。
李总又说:“我和遥总实在不太熟,也不好因为这个事去找庄总或者庄董说,对吧,孩子的事,咱们长辈不好过多参与……”
“对……”林衍心想,这是把我也当庄逍遥的长辈了?
“所以思来想去,就想问问你,看方不方便帮忙介绍一下?让两人加个微信,见个面,能一起喝个咖啡最好。”
林衍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慢悠悠地叫一声:“李哥……”
“哎,老弟。”李总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其实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和遥总关系确实不错,下班后经常一起喝点小酒……我可以介绍,加微信喝咖啡吃饭都没问题。但是李哥,既然是你的侄女,我就也当成是自己的侄女,我说句真心话……”林衍一副长辈的口吻:“不合适。”
“这个……”李总不解。
“你别嫌我多事啊……”
“不会不会,你说!”
“遥总他还没收心,挺多女朋友的,经常有些争风吃醋的事,还有一些没法说的事……唉,庄总都压着呢,才没闹到公司来。反正,就别让侄女跳这个火坑了!”林衍表情无奈,一副看不过去的样子。
“啊——明白明白!”李总恍然大悟。
“李哥,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庄总知道该——”
“放心放心,老弟跟我这么交心,我哪能不当人啊!”
“那行,我先回去了。”
林衍被李总送出来,就见门口的盆栽后面站着个挂着实习工牌的女孩,一脸的忐忑期待,李总冲她摆摆手,她赶紧跑开了。
是个挺漂亮的女孩,二十出头,年轻又性感,看起来各方面都挺优秀的,除了眼神不太好。
“小女孩,色令智昏,识人不清啊……”
林衍感叹着,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挽救了一个险些坠入深渊的懵懂少女,此刻头顶的功德金光一定无比闪耀。
林衍回到办公室时庄逍遥已经醒了,正坐在办公桌后摆弄他的私人笔电。
财务人员都有电脑离人就上锁的习惯,林衍也不例外,办公电脑的密码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但私人笔电的密码,庄逍遥很平常的问了,他也就平常的说了。
哪怕,他不需要密码管家,也从不把密码告诉任何人。
林衍走到庄逍遥身边,就像这家伙每次过来时那样,靠坐着办公桌沿,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
今天是周四,他可以这么坐。
周一他可不敢。
庄逍遥正玩游戏,不需要太复杂的操作,一只手就势搭在了林衍屈起的那条大腿上。
不可以在办公室里动手动脚……这句话在林衍嘴边转了转,他又咽了下去。
视线一扫,林衍发现桌面上多了一枚红宝石胸针,是跨年夜参加查氏传媒的酒会,庄逍遥别的那枚石上鸟。
“那个……”
“给你。”庄逍遥头也不抬,“我看你挺喜欢的,那天瞅了好几眼,一直想给你拿来,但衣服放酒店了,昨天才过去住。”
“扶摇总给你的,我又不能戴。”他是挺喜欢,但他喜欢的,是别在某个傻子身上的时候。
“我留着也没用,你送人也行。”庄逍遥的手在林衍大腿内侧掐了一下,“送你前女友啊!”
“你怎么不送人……”林衍垂眸盯着那不规矩的手,“送哪个小姑娘呗……”
“我送哪个小姑娘?”手开始往上摸,但庄逍遥的眼睛还粘在游戏页面上。
“你……”林衍想了想,跟这傻子没什么可迂回的,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们……之后,你还找过别人吗?”
“没有。”庄逍遥毫不犹豫地回答,手已经摸到了两腿间,直接往下面探去。
林衍拍开他越来越放肆的手,揉了揉他压得乱翘的头发,柔声说:“去沙发上玩,我要工作了。”
庄逍遥听话地站了起来,顺便在林衍嘴上啃了一口。
林衍没躲,眯着眼睛笑了笑,心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今年是逍遥集团创立三十周年,年度利润又创了三年的新高,公司从上到下都很振奋,庄无极更是让林衍特批了一笔款给公关部,月底的年会要盛大地办一办。
逍遥集团公关部的负责人是庄扶摇,她要求全体主管都要参与表演,单独也行,合作也行,总之必须上节目,从她姐庄无极开始,一个都不许跑!
林衍迟迟没有报节目,庄扶摇便亲自来了CFO办公室。
“林总,我姐可都要唱歌了,就剩你了,想好没有啊?”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年会预算的事,林衍和庄扶摇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他一开始有些忐忑,但看庄扶摇面色如常,应该的确没怀疑过他,也就放宽心。
本来就是嘛,不特别去查的话,谁能想到和庄逍遥幽会,在落地窗边乱搞的男人是他呢?他和庄逍遥关系再亲近,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他们年纪差那么多,自己又装得那么像,任谁都不会做这种离谱的猜想!
“扶摇总,我真的是唱也不会唱,跳也不能跳,什么乐器也不会……”林衍苦笑:“要不我表演数钱吧,我以前练过数钞票。”
庄扶摇眼前一亮,“林总,你会点钞?就是那种花式的?像魔术一样的?”
“不算很花式吧,就是会一点指法,单指多张、扇面、多指多张,都会一点!”
“你给我展示一下!”
“好啊……”林衍手边的抽屉里面有一沓现钞,他在欧洲待久了,习惯放些钞票在手边,虽然国内用不太上。
哗啦——
抽屉拉开,发出摩擦声。
林衍的手臂一僵,扎着封条的一沓钞票旁边,赫然出现一枚石上鸟胸针。
那天庄逍遥给他,他就随手放进抽屉里,因为没有包装盒,就滑到了角落,他完全忘记了,今天拉抽屉的力气有点大,那胸针又滑了出来。
林衍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把抽屉狠狠关上,但他克制住了这个冲动,他知道庄扶摇已经看见了。
庄扶摇的表情也凝了一下,视线缓缓从胸针上移开,径直看向林衍。
林衍面色如常地把钞票拿出来,声音平稳,笑问:“真要表演吗?”
他心想,胸针能说明什么呢?就是庄逍遥给他一枚胸针怎么了,同性朋友之间、忘年交之间不可以送胸针吗?
只是胸针而已,又不是戒指。
“不急……”庄扶摇突兀地问:“林总,你抽烟吗?”
“……”她问这个干嘛?
“抽吗?”庄扶摇仿佛看不出林衍不愿回答,执拗地问。
“抽……”林衍决定实话实说,人可以隐藏许多事情,但最好不要说谎,说谎需要圆谎,圆从来难画。
“哦……”庄扶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跨年那天晚上,遥遥出去逛了一圈,回来西装这里就被烟灰烫了个小洞。遥遥自己不抽烟,也不知道是谁烫的。”
林衍紧紧攥着手中的钞票。
他在想,如果庄扶摇直接问是不是他烫的,自己要不要承认?其实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勾肩搭背时不小心烫到很正常,谁能想到他是被抱起来时烫的呢?
庄扶摇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啧”了两声:“哎,林总,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什么……”
“冷白皮。”
她猜出来了!
第29章 别让正经人跑了
为什么庄逍遥那个笨蛋的姐姐们都这么聪明!
耀祖怎么只遗传到手劲大,没遗传到高智商的脑子呢?
“林总,数钱可能不太适合表演,不然你再考虑考虑!”庄扶摇笑了笑,“我先走了,不过我会再来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林衍把钱放回抽屉,盯着那块鸽血红的石上鸟胸针十秒钟。
拿起手机,给庄逍遥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儿?”
这几天庄逍遥和助理赵泽芳都被庄扶摇借调走,为她筹备年会的事情跑腿,已经好几天没来财务部上班了。但昨天晚上耀祖专程来接他下班,去三无地带享受了一次口腔服务。
林哥……不要怕……
庄逍遥低沉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林衍深吸一口气,紧绷的情绪竟然真的得到了安抚。
几分钟后庄逍遥才回复,发的语音,背景音特别嘈杂,有风声,还有工人吆喝的声音。
“我在岫云县呢,妈的,这一天天,被我三姐指使的犄角旮旯的乱转!林哥,你给我调回来吧,咱不借她了行不?”
林衍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冬天的日照短,五点来钟就黑了,岫云县距京市将近三个小时车程,路况本来就不好,现在道上还有积雪,庄逍遥驾驶技术再高,急三火四往回赶也有危险。
林衍突然不想和庄逍遥商量这件事了。
商量又能商量出什么呢?庄逍遥一定还是那些话,我姐不会乱说的,我姐很爱我,我姐不会为难我喜欢的人!
林哥,别怕!
他会这么说。
“别怕!”林衍闭上眼睛,轻声对自己说:“他没骗过你,别怕!”
庄逍遥开着沾满泥点子的奔驰GLS下了高速,回到老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自己的卧室,还得给他的小祖宗——小狐狸林林喂吃的。
阿姨送宵夜进来,看到庄逍遥在撕鸡腿肉,笑着说:“二少爷,我下午喂过了。”
“我再给它加一顿。”
林林现在正是成长发育期,应该多吃点。
撕碎的鸡腿肉放进食盆,又倒了一碗羊奶,庄逍遥打开笼子,把小狐狸放了出来。
林林拱起背,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走到用餐区,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这是只特别文雅的小狐狸,不管多饿从来不狼吞虎咽,走路轻飘飘,叫声娇滴滴,大部分时间很高冷,偶尔也会撒撒娇。虽然是被硬塞过来的,但养了一个多月,庄逍遥现在非常喜欢它。
庄扶摇也走了进来,让帮佣阿姨先出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狐狸吃饭。
“你把林林养得很好嘛!”
“那是,我养什么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庄逍遥蹲在地上,大手在林林蓬松的毛发上抚摸。
林林不护食,吃饭的时候也随他摸。
庄扶摇突然问:“养男人也是吗?”
庄逍遥回头瞪着她,“我是不是说了,这件事你别管?”
“那个人不是男妓吧?”
“我不召妓!”
“也不是你在现场看中了的哪个明星吧?”
“我又不是查清乐,没有包明星的癖好!”
“是林衍吧?”
“是啊——”庄逍遥答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沉默几秒,随即承认:“你怎么发现的?你看清楚了?”
他原本也不觉得自己和林哥的事儿需要瞒着姐姐们,只是知道林哥是直男,要面子,不愿意被人议论。他是完全无所谓,林哥要是想开了,让他OA上群发邮件出柜,他都没问题。
庄扶摇狡黠地笑:“哎,一个个都这么轻易就被我套话成功,弄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你套林哥的话了?”庄逍遥站了起来。
“是啊,一下就被我套出来了,我还以为他是只老狐狸呢,其实嫩得很!”庄扶摇非常得意。
“你没吓唬他吧?”庄逍遥拿起床上的手机,给林衍发了条语音:“睡了吗?”
庄扶摇扑哧一笑:“这动静,挺温柔啊……你们在谈恋爱吗?”
“不算吧……”他林哥是个直的,本不愿意跟他好,他是在搞强制。
“不算?”庄扶摇惊讶:“为什么?是林衍总比是男妓强,林总看起来挺干净,虽然年纪大,但应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
“庄扶摇!”庄逍遥生气了。
庄扶摇才不怕,挥手就是一巴掌:“你跟我吼什么吼,我就是怕你得病嘛!”
庄逍遥被几个姐姐从小抽到大,也没啥反应,就是强调:“你别拿难听的话说他!林哥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正经人能看上你?”
“他没看上,我硬来的!”
“你——你怎么做这种混账事?!”庄扶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不过回忆了一下林衍被她套出话来时的反应,眼神有点慌但努力装镇定,倒也没什么羞辱的神情,不像是不情愿。
“反正林哥现在从了我了!”庄逍遥咧嘴笑:“林哥对我可好了,天天夸我,从来没打过我!”
“那林总真不是一般人!”庄扶摇敬佩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哪是从了啊,这肯定是真爱啊!于是也放下心来,叮嘱:“算了,你只要健健康康,其他无所谓了……就是别让爸知道。”
庄逍遥道:“你别跟大姐说,林哥要面子,也别跟二姐说……”
“为什么不能跟二姐说?”庄扶摇不满:“这么意想不到的事,我总得找个人分享啊!”
“林哥喜欢二姐!”庄逍遥说得咬牙切齿。
“啊?哈哈哈哈哈——”庄扶摇脑内立刻展开了“喜欢女孩的弟弟强迫我”的剧情,笑到捂肚子,“好吧好吧,我不说,但你得好好对林总,好不容易遇到个眼神不好的正经人,可别让他跑了!”
林衍没有回微信,庄逍遥等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林衍依旧没回。
他翻看起他们之前的对话。
林衍下午两点五十五问他在哪儿,他三点钟回了语音,然后林衍就没再回。
他六点多又发了条“林哥,我好累啊!真想马上回去抱着你!”的语音,林衍也没回。
庄逍遥想打语音通话过去,想想算了,手机揣进裤兜,套上件冲锋衣,连夜出门,冲向晨光书院。
然而吃了个闭门羹,又是按门铃又是砸门,始终无人理会。
“林哥!林衍!操!”
林衍早换了房门密码,他根本进不去。
于是又开始打电话,拨微信通话——这次没像第一次“履行约定”时那样被拉黑,就是无论怎么打都无人接听!
庄逍遥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他咬牙切齿地想,等抓到林衍非得干死他!随即又猛踹了一脚房门,边向电梯走边再一次拨语音通话。
他准备去逍遥集团碰碰运气。
结果这次被接听了。
“喂……”非常黏腻的气音,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气音。
“你在哪儿鬼混呢?我找你半天了!”庄逍遥立即就联想了,他愤怒地大吼,走廊里响起回声。
他怀疑自己被戴绿帽子了,林哥的前女友不是回来了吧?!
什么天使——敢碰我林哥,天使的翅膀我给你折了!
林衍的声音有气无力:“我……在家……”
“撒谎!我在你家门口呢!”
“你……等会儿……”
又过了两分钟,房门打开,林衍穿着睡衣站在门内,头发蓬乱睡眼惺忪。
庄逍遥立刻冲进去,各个房间转了一圈,连两个卫生间和杂物室都检查了,没有发现其他人,才跑回客厅抓住一脸茫然的林衍的手臂。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睡觉……”林衍几乎站不稳,摇摇晃晃。
“睡死啦?!”
“我……吃了……安眠药……”
“你吃安眠药干嘛?你要自杀?!”庄逍遥震惊地大吼,手捧住林衍的脸,马上就要掰开他的嘴催吐了。
“就……吃两片……”林衍被他吼得耳膜疼,断断续续地说:“我……怕失眠……明天……很多工作……”
“好吧好吧!”庄逍遥松了一口气,张开手臂想抱林哥,又被挡了一下,他顿时勃然大怒:“我大半夜跑来找你!我白天开了五百公里,累得要死还大半夜跑来找你!你不给我开门,你还不让我抱,你是不是欠干——”
“你……身上……凉……”林衍无奈,他觉得自己要聋了。
但是庄逍遥身上真的很凉,冲锋衣还是硬壳的,他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衣,刚刚庄逍遥抱他的时候,他都被冻得牙齿打颤了。
“哦!对!凉!”庄逍遥赶紧把冲锋衣和牛仔裤脱了,他穿得不多,就剩一件长袖T恤,盖住了短裤,光着两条腿。
困得支撑不住的林衍身体往前倒,头抵在了庄逍遥的肩膀上。
庄逍遥一手揽腰一手抱腿,用抱小孩的姿势将林衍抱起来,蹭蹭几步走进卧室,将人塞回温暖的被窝,自己也脱掉T恤钻了进去。
衣服很凉,但身体很热。
林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偎进庄逍遥温暖宽阔的胸口。
庄逍遥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就凑过去亲了亲嘴,放轻音量问:“你下午是被我姐套话了吧?”
“嗯……”林衍闭着眼,半梦半醒。
明天真的有很多工作,搞财务的精力不集中会出大乱子,他怕自己因为被庄扶摇发现的事辗转反侧睡不着,才在睡前吃了两片安眠药。大部分时间,他的睡眠质量还算不错,但偶尔工作压力大也会失眠,所以家里备着一点。
“你睡吧,没什么事。”庄逍遥也打算睡了,他在外面跑了一天,非常疲惫。
“真的……没关系……是吗……”
怀里传来含含糊糊的问话声。
“真的没关系!”
庄逍遥给予斩钉截铁的答复。
第30章 弟媳妇儿
“学长……学长……怎么办……”少女的眼泪如雨滴一样洒落在他的脸上,“报警……要报警……”
“不,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拭去了少女的泪,“我……没关系。”
林衍是被闹钟叫醒的,睁眼已经七点多。
天刚亮不久,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室内还是很昏暗。
按亮手机,看着狂轰乱炸一般的未接来电和语音消息,林衍恍然想起庄逍遥昨天半夜来找自己了。
不过现在大床一侧空荡荡,庄逍遥不在。
翻滚过去,温度也不在……看来他起床有一阵子了。
林衍戴上眼镜往外走,快出卧室时又退回来,先去浴室刷牙洗脸梳头发,简单地整理了一下。
出去后就闻到了米粥的香味,走到餐厅,餐桌已经摆上了四颗边缘煎得焦焦的溏心蛋,一小锅咸蛋瘦肉粥,还加工了一些他冰箱里的速冻半成品。
庄逍遥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上来一盘橙子、苹果和火龙果的水果拼盘,都已扒皮切块,插上了果叉。
“吃饭!”
耀祖还穿着昨天睡觉那一身,上身是长袖T恤,下身只有四角内裤,光着两条腿。
他的腿很直,大腿有力,小腿修长。
“你把裤子穿上啊……”林衍说。
“脏!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裤子上都是土!我刚买了衣服裤子,叫了闪送,不过得等店开门才能送来,估计得九点多吧!”
林衍刚坐下,庄逍遥已经盛好了粥递过来,林衍喝了一口,忍不住问:“你厨艺怎么这么好?”
“留学的时候跟中餐馆的大厨学过一点,我可能比较有天赋吧!”庄逍遥随意地说。
林衍忍不住笑,没想到这种顶级富二代在U国留学也会学做菜。林衍很小就会烧火做饭,但他就属于没天分的类型,做的东西只能说吃不死人,所以他一日三餐吃食堂,冰箱里也没啥食材。
又喝了几口暖心暖胃的粥,林衍暗暗叹息,他冰箱里只有咸鸭蛋,没有皮蛋,可惜了。
庄逍遥撕开小馒头,把溏心蛋夹在里面几口吃掉,就擦了擦手和嘴,居然吃完了。
“你食量不大啊!”林衍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庄逍遥的食量可能都不到自己的二分之一。
“是啊,我吃不下多少。”
“那你怎么长这么高?”
“遗传吧!”
“庄董……也就175吧?”庄家三姐妹也是正常身高,165左右。
“……随我舅。”
林衍估计他的长相也随舅,庄逍遥和庄无极其实很像,高鼻深目,大概都是随母亲那边比较多,庄垂云轮廓上更像庄鲲,庄扶摇则是两边的综合。
“你几点上班?”庄逍遥给林衍空了的粥碗续上,“用我送吗?我送的话得等闪送把衣服送来,我多买几件衣服放你这儿!”
“不用你送,我八点半出门。”
“行,那我在家等衣服!我姐一早又给我安排了一堆活,开个年会咋那么多事——”庄逍遥打开微信对话框,给林衍看庄扶摇一早就布置的任务。
好几条,都是大段的文字,看来事情真不少。
林衍慢慢地喝粥吃黄瓜,觉得他们这种早餐氛围,特别像结婚十几年的两口子。
一个人做饭、抱怨工作……另一个人就负责吃。
看林衍饭吃得差不多,开始吃水果了,庄逍遥才说正题。
“昨天我三姐套你话,你害怕了吗?”
“还行……”林衍缓缓说:“扶摇总太聪明了,其实她也没套话,她就是看到了胸针,问我是不是吸烟,然后……她就猜出来了。”
“冷白皮”这种话就别提了。
林衍现在想,那时他太过紧张,说到底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只要他和庄逍遥咬死不承认,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不过庄逍遥会不承认吗?
林衍看了一眼庄逍遥,这家伙连夜跑过来,应该是庄扶摇也去问他了,他是……承认了吧?
“我三姐干别的不行,就抓这事儿特在行!她小时候是纪律委员,天天抓早恋,哪俩同学眼神一对上,她就能看出有情况。哪怕人家俩还暧昧着呢,自己都没意识到呢,她先发现了。明星炒绯闻,是真是假她都能猜出来,事后证明她完全正确,可邪门了!”庄逍遥笑着说:“就我说她那个变态相亲对象,那人和他情儿在酒会上打了个招呼,就被我三姐一眼识破,当场揭穿了他们的奸情,果断把变态甩了!”
“啊?这么厉害?”林衍觉得有趣,还有人有这种才能。
“可不是,不然那个变态肯定要纠缠啊!那个变态可会算计人了,烧了他一个鸟笼子,他就能敲诈一个大房子!”庄逍遥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我三姐不会去打小报告的!其实就算被我大姐知道了也没关系——”
林衍立刻说:“不行!不能让庄总知道!”
庄扶摇是庄扶摇,庄无极是庄无极,虽然都是姐,这俩却不是一个量级。
庄鲲的夫人孔女士过世多年,庄无极绝对的长姐如母,平时又是那么个雷厉风行的性格,震怒之下,林衍觉得自己这还算结实的身板都可能被她碾成齑粉!
“对啊,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想,所以特地叮嘱她别告诉大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庄逍遥起身坐到林衍身边,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揉了揉他的肩头。
“你和你的姐姐们,关系真的很好。”林衍是真的没想到,他一直以为这种豪门家族的兄弟姐妹间,算计远多于真情呢!
哪怕庄无极和庄逍遥的关系看起来很亲近,他内心深处也隐隐觉得这都是冰山一角,如今看来,是他妄自揣测了,最起码庄逍遥对姐姐们是全心全意的信赖。
“那都是我亲姐,一个妈生的,关系能不好吗?”庄逍遥伸手刮了林衍的鼻尖一下,“以后我三姐要是逗你,你也不用理她,她要是过分了,你就摆出CFO的谱,教训她,卡她预算!”
“你三姐怎么会来逗我,我比她大那么多……”庄扶摇比庄逍遥大三岁多一点,刚过二十七。
“那可不好说,她可八卦了,不过……”庄逍遥凝视着林衍的眼睛,又一次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别怕!”
林衍抿了抿嘴唇,点点头。
他想,庄逍遥可能并不是个傻子。
他自认没在庄逍遥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恐惧,包括那晚在逍遥Carefree被撞破的第一时间,他都努力伪装成镇定自若的样子,但庄逍遥安抚他的话一直是……
别怕……
林衍突然觉得,在庄逍遥身边,他可能真的可以不再害怕!
庄扶摇又来找林衍了。
尽管庄逍遥再三强调没关系,林衍也难免紧张。他活了快三十六年,人生中从未出现被情人的亲人知晓关系的情况。
他以前的情人……有什么亲人他都不知道。
庄扶摇坐在他办公桌对面,没提任何与隐私有关的话题,只是问他年会的节目到底想好没有。
这个问题同样令林衍无奈,他是真的没有任何才艺。
大学之前,他的人生就是背书做题背书做题,留学时就是打工学习打工学习,毕业之后就是工作赚钱工作赚钱。
他哪有钱和时间去发展任何才艺啊!
也就是回国之后,手头宽裕了,才附庸风雅地去看看话剧听听音乐会,假装自己很享受中产阶级的小资生活。
直到这时,庄扶摇才露出暧昧的笑容:“你可以让遥遥教你啊,他什么都会。”
林衍的脸颊瞬间发烫。
庄扶摇敲了敲桌子,“林总,我姐都出节目了,你不出说不过去吧?”
“我尽量……”
“最迟下周一,你必须把节目报上来,在我这儿……”庄扶摇突然倾身:“弟媳妇儿也不许搞特殊!”
“……”林衍已经顾不得维持淡定从容的人设,猛地垂下头。
庄扶摇踩着高跟鞋走了。
足足五分钟,林衍狂乱的心跳才平缓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还行,只是耳朵和眼角有点红。他有时候真恨自己这个“冷白皮”,脸红一点都遮掩不住,太伤害他淡定从容风度翩翩的精英高管形象了!
“真的……被逗了……”
竟然被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女孩子这么调侃。
弟媳妇儿……什么呀……
犹豫了一会儿,林衍还是给庄逍遥发了求助的微信语音:
“年会你要表演什么?带带我……”
这个周六,林衍没有订酒店,也没有规定晚上八点才能见面。
庄逍遥一大早背着两把吉他一本琴谱,来到了晨光书院小区。
打开门,庄逍遥第一句话是:“一会儿把门锁密码告诉我!”
林衍装没听见,把他让了进来。
庄逍遥穿着棒球服样式的厚外套,里面是卫衣卫裤,看着像个玩音乐的男大生。
房间里开了地暖,林衍又铺了厚毛毯,两人便在客厅席地而坐,庄逍遥教他拿吉他的姿势。
“只要个样子就行,反正你表演,我在一边浑水摸鱼……”林衍说。
“假弹啊?”庄逍遥弹了他脑门一下,“和弦很简单的,林哥你这么聪明,高考状元啊,离年会还有二十天呢,可以学会的!”
林衍发现庄逍遥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之前还是捏捏耳垂刮刮鼻子,可以算在调情的范畴……现在都直接弹脑门了。
他都快三十六了,他大概六岁以后就没被人弹过脑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