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庶妃有孕在身

作品:《康熙家养小皇后

    佟佳氏话里嗔怪,面上却盈盈然的应承了下来,“快些回去罢,马上子正,要放爆竹了。”


    安宁在顾问行与踏绿的带领下重返太和殿,果真大殿龙廊外,燃放爆竹的仪式已起。


    匆忙返回,一眼在人群中瞧见了索尼,他与其他诸位大臣随侍皇帝身侧。


    索尼没瞧见安宁,倒是后头不远处与其他人说笑的索额图盯着安宁看。


    见她终于看见他,他倏地举起手咧开嘴角挥动。


    安宁欢快的使劲儿挥手,心里却嘀咕:倒是头一回见二叔父如此规矩。


    她顺着台阶上行,抬起头,三阿哥立在终点处。


    他今日穿得隆重,一身藏蓝的衣袍几乎融进夜色里,衬得面容格外白皙,眼瞳黑沉沉的,腰间系着一条暗金绦带,以示身份。


    安宁快步踏阶,快到跟前时,三阿哥伸手拉她上去。


    “何时燃放啊?”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砰砰砰开始炸响,安宁‘呀’了一声缩起脖子眨眼。


    忽然耳朵一暖,他的身影拢近。


    ——原是他捂住了她的耳朵。


    安宁抬起小脸瞅他,在他的眼瞳中看见跳动的火光。


    她也学着他的模样,踮起脚尖去捂他的耳朵。


    他轻轻地笑了,掌心在她耳旁揉了揉,腕骨蹭过她的面颊,“我不怕。”


    三阿哥的确甚少笑,这一笑如同雪山融化、春风拂面。


    安宁后知后觉,上回她说是‘笑的像坏人’的那个笑,原来只是他怪里怪气的扯嘴,难怪如何看都不是真心笑。


    她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又不笑了,“傻乐什么?”


    爆竹声吵,听不清声音,看口形约莫说的不是好话。


    安宁鼓起脸,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他的脖子。


    爆竹燃罢,安宁先行返回慈宁宫,并未留下参与坤宁宫祭神。她没吃饱,所幸御膳房的菜色还有许多,踏绿使了些银子,叫人送来两碟安宁爱吃的以作夜补。


    踏绿提着食盒掀帘儿进去,正遇见格格揽镜自照,“踏绿,我真的胖了吗?我额娘说我的脸是发面馒头。”


    “哪有如此喜人的馒头?”踏绿打开食盒,将菜色摆出来,“奴婢倒想咬一口了。”


    “你仔细看看。”


    “奴婢瞧瞧。”


    踏绿搁下东西,装模作样端详了一会儿,忍笑道,“格格是圆润了些。”


    见她要恼,又补了一句,“却也更俊俏了。”


    “面若满月,目似莲星。”踏绿是赫舍里家的家生奴婢,自幼跟随家主习字,肚里有些墨水。


    “啊?”安宁睁大眼睛,“我的脸有月亮那么圆吗?”


    “好看啊,美啊。”踏绿托着铜镜,“月宫里住着嫦娥仙子,月亮又是夜景之最,如何能不美丽?”


    这话倒也不是全然哄人的。


    踏绿细致地观过赫舍里格格的样貌,她虽然年纪还小,眉眼却生得不俗。


    玉雪团团,星眸炯炯。


    细看,面颊丰润,珠辉玉映,如兰草嫩芽般清新,神态清姣,光彩照人。


    安宁被哄得高兴,从自己的匣中选了两件价值不菲的首饰,骄矜道,“给你吧,不是宫中的,若是不喜欢还能拿到宫外换银子。”


    踏绿汗颜收下,无奈笑,“格格…”您也忒好哄了吧,手面还这样阔。


    安宁性情好了,吃饭也香。


    夜补的菜式都是她爱吃的:


    樱桃肉炖的软烂,咸里透甜,肥而不腻;


    芙蓉鸡片则是以鸡胸脯碾为细茸,混了蛋清重新塑型,以高汤炒制,里头配了鲜嫩的豌豆苗,鲜的人舌尖发颤;


    最后一品则为简单的素菜,用黄牙白菜心清炒,浇红糟卤汁,撒上枸杞与冬菇丝,酸酸的很开胃。


    她吃不了那么多,拨了些菜拌进饭中,拿勺子舀着吃,其余的菜没动过筷子,便赏给了屋里的太监与宫女。


    踏绿是安宁的贴身宫女,平素跟她吃用差不多,不差这一口,便端出去给其他太监宫女分。


    这些宫女太监平素住在宫外的景山北边,宫里虽然供饭,但遇上值守走不开时,就得从住处带些饭菜到宫里用。


    眼下过年,宫里事多,又遇寒冬,值守的宫女太监带来的饭菜只能到厨房略热一热,自然没有新鲜出锅的好吃。


    宫女还好些——


    紫禁城的宫女出身较好,都是八旗子弟亦或包衣家选进宫的,多数人家将女儿送入宫,不过是叫她们学规矩、长见识,以抬高自己的身价,说出去也是进过宫的,来日能选个好亲事。


    遇着值守,使些钱,也能吃上御膳房做的热乎饭。


    太监却不同,有谁会把自家的孩子送入宫做太监的?都是穷得活不下去,才净身进宫讨个生计。


    因此宫里的太监不值什么,宫女却算得上珍贵,主子们再怎么样软刀子罚人,都不可伤了宫女的身子,尤不能打脸。


    踏绿端了吃食出去,太监们围上来的最快,“都是干净的,格格不曾下过筷子,可怜你们今夜要守夜,得吃的饱饱的、暖暖的才行。”


    听着他们一个个的谢恩声,踏绿又笑着道,“过年了,格格预备包些赏钱给你们,不过你们也不能懈怠了,最后一夜也得紧着弦儿。”


    太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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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口答应,个个喜气盈盈的。


    三阿哥回来时,安宁正裁红纸往里头装碎银。


    “给奴才的?”他问。


    安宁点点头,“我额娘说要待下人好他们侍奉的才会尽心,主仆间虽说不能做朋友,却也要有情份才好。”


    “你怎的回来了?今夜留在这边歇息?”


    三阿哥摇摇头,“今日需守夜,天亮了方可回阿哥所歇息,”他拿起剪刀一同裁纸,“佟佳夫人禀了太后,说你魂儿轻,不可观祭神仪式,我回来瞧瞧你,待会儿还要走。”


    安宁翘起笑脸,“我没事呀!”


    “那你能熬得住吗?困了如何是好?一整夜不睡,到后半夜指定会饿,是要跟皇上一同守夜么?许是不能当着人面儿吃东西。”


    说着,她殷勤的起来忙碌,取出自己新做的荷包,“我给你装些好吃的,你偷偷吃,不要被旁人瞧见。”


    三阿哥还未说话,她就已经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些,手也没停,也装了好些,像极了勤劳的蜜蜂,忙忙碌碌的采蜜。


    他盯着她来回忙碌的小身影看,不停的点头。


    安宁:“你别光看我,说话呀!”


    三阿哥沉吟片刻,“多谢?”


    “……”安宁瞅着他的眼睛,忽的问:“三哥哥,我长得漂亮吗?”


    三阿哥无言,倒是认真扫视她一圈,“漂亮。”


    就知道他老是盯着她看有原因,她长得漂亮,那应该的!


    安宁心里美得很,裁纸都格外有劲儿,随即问起了闲话,“年宴上,有个庶妃昏倒了,是生病了么?”


    “她有喜了。”


    安宁裁纸的动作顿住,“有喜?”有喜她知晓指的是怀孕,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三阿哥颔首,“已两月有余,羊肉膻味过重,庶妃吃不得,被刺激的昏了过去,太医诊过脉,身子康健,并无大碍。”


    她一阵发懵,不真切极了,犹有疑惑,“她怎么会怀孕呢?”


    “怎么这样问?”


    “我听人说,皇上视皇贵妃娘娘为一生挚爱,还说此生唯她一人,这难道是谣传吗?”


    三阿哥神色迟疑,“不是谣传,皇上确说过此话。”


    “那他说话不算数。”安宁撇撇嘴,“我还当遇到皇贵妃娘娘之后,皇上便不会宠幸其他妃子了呢。”


    “若我是皇贵妃娘娘,不知道该有多伤心。”说着,她也替皇贵妃难过起来,她的孩子也没了。


    三阿哥起初有些不解,听着听着渐渐明白过来,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待她说罢,他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你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