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替我再养一只

作品:《康熙家养小皇后

    夜幕四合,殿外终于传来说话声。


    安宁胡乱下榻,忙不迭跑过去,掀开厚重的毡帘,她急切的大呼小叫,“三哥哥,你要搬去阿哥所住了么?”


    三阿哥微愣,下意识去摸她的头,巡及她的薄衣作罢,“先进去。”


    安宁乖顺迎他进来,学着踏绿那般使唤奴才给他暖身脱衣。


    待他褪去厚重的外衣,她实在忍不住了,“是不是?”


    三阿哥稍理领口,奇怪的抬眼逡巡她,“你今日来寻我,只为此?”


    这还不要紧吗?安宁不可思议。


    当然,不会说她是为了偷懒才来看他,“是呀!”


    他莫名不说话了。


    他不说,她偏要说,话密且多,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


    “你说话呀!”


    “你不愿跟我说话,早就想搬走了是吧!”


    “亏我还提着好吃好喝的来瞧你,你根本不拿人家当回事。”


    “你指定是有其他玩的好的玩伴了,便要把人家一脚踹开,皇阿哥就是这样!”


    越说越气,她叉腰站在他跟前,小嘴喋喋不休一句接一句,到后面干脆扯着嗓子嗷。


    “若是如此,干脆将我送出宫吧,我才不要在这里孤零零的呢,反正也没有阿哥肯心疼!”


    “……”三阿哥无语。


    雷声倒是大,雨点呢?


    “此为皇上的旨意,容满六岁的阿哥们收整,半月后挪入阿哥所居住。”


    安宁吵得他愿意说话了,立即蹬鼻子上脸,“那我想你怎么办!”


    三阿哥顿时看向她。


    “你我三日未见,也不见得你想我。”


    “我想了呀。”


    “看不出。”


    “思念无声!”


    三阿哥皱眉,“哪来的歪理?”


    “你自己悟的道理便是道理,我悟的道理就是歪理!”安宁觉着自己的话相当有道理,理直气壮,“你欺负我。”


    “何处欺负你?”


    “我就是想你了!”干嘛否认她的话?


    “……”想个鬼。


    三阿哥动了动嘴,愣是忍了回去。


    只是瞧着她理直气壮,却又满腹委屈的小模样,他心底的那股子气逐渐散去,好半晌,他和缓了语气,“我每日照旧,膳食回慈宁宫用,只夜里歇息去阿哥所,休沐日陪你一起。”


    安宁心头一亮,殷殷的偎去,抱住他的手臂假意推脱,“那不好吧?阿哥所很远呢,累到三哥哥了如何是好?”


    “为着格格的思念,辛苦些又有何妨?”他面无表情。


    她冒出些心虚,“我日后会想三哥哥的,每日都想…你走了人家害怕嘛。”


    “我也想去阿哥所住。”


    “那如何行?阿哥所住的都是阿哥,是男子。”三阿哥扶起她,将手边的暖炉递到她怀里,语气自然,“我不会让你一人在慈宁宫吃苦。”


    “那也没有吃苦。”安宁摸摸暖炉,“三哥哥才是吃苦了,都怪宁妃打死了花鸟房的管事太监。”


    三阿哥垂下眼睛看着暖炉套子上绣的花样,“他弄死了你的鸟,不该死么?”


    此刻殿内无人侍奉,唯三阿哥与安宁二人。


    安宁迟疑,“已经查清了吗?”


    “嗯。”


    “他…为什么?”她疑惑不解。


    “那只月轮鹦哥儿本养在咸福宫,并无人教它学舌。”三阿哥言简意赅,“大阿哥是长子,地位尊崇,宁妃娘娘对他寄予厚望,可惜他于课业上实在平庸,回宫几年毫无长进,宁妃娘娘难免愤懑,心神不宁,睡不好觉。”


    安宁微呆。


    “鸟聒噪属实,遣它回花鸟房后,管事太监无意间听到它于咸福宫学舌的话,这鸟是花鸟房驯养,未曾来得及处置便被你选中要送去慈宁宫,他畏惧被太后听去发怒牵扯到花鸟房。”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送来前就灌了药,那药是慢性药,原本能扛过七日才会死绝,慈宁宫的洒扫太监半夜提它出去散气,一时入了寒气令它当夜便绝了气。”


    “鸟死的太快,必然会引起主子的怀疑。”


    三阿哥看着安宁的眼睛,“管事太监也不曾料到此遭,慌乱中向咸福宫递消息求救,宁妃一时气愤,拿大阿哥的鸟拉稀为筏子罚了管事太监,警告他不许乱说,自然,她没有想过要人性命,毕竟她也不清楚这事管事太监有没有说给其他奴才听,给一顿板子再施恩于他,这是宫里人一贯拿捏奴才的手段,没什么稀奇的。”


    安宁下意识接话,“他旧疾复发……”


    三阿哥颔首,“以至于没能抗过那顿板子,宁妃亦来不及施恩。”


    “旧疾岂会这般容易复发?是有人从中作梗么?”


    “有皇贵妃身边人经手的痕迹。”


    “皇贵妃?”


    安宁惊愕,脑海里冒出那张苍白却美丽的面容。


    皇贵妃的手段,本是三阿哥预备做的,他的确有打算一石二鸟,却不想她快人一步,且故意留下一丝痕迹让他看个明白。


    等他事后再去确认,痕迹已被扫尾干净。


    她在帮他,原因不明。


    三阿哥百思不得其解。


    安宁伤心道,“不是他弄死了我的鸟,而是我害死了它,若是当日我没有选它,它现下定然还活蹦乱跳呢。”


    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那鸟死前,还曾大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使劲儿啄笼子。


    安宁以为它是在学自己说话,没有留意。


    “没有你,那鸟也活不了。”三阿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以为它学了那样的话,还能活?”


    安宁恹恹然,戳着他的手心,“那三哥哥到阿哥所住,你与大阿哥相熟吗?他会不会欺负你呢?”


    “没有人能欺负我。”三阿哥露出一丝笑,摸摸她的小脸,“你怕寂寞,不若再养一只鸟与你作伴。”


    “我不…”安宁本能拒绝。


    又听他道,“我养,留在慈宁宫你帮我照看一二,如此可好?”


    她转了转眼睛,显而易见的心动了,却还要装矜持,“那好吧。”


    两人很快重归于好,次日趁着晌午歇息,一同去花鸟房又选了一只鹦哥儿,这次选中的是一只墨绿色的,新顶上来的管事太监小心翼翼,不敢慢待。


    安宁可怜他,让踏绿多给他一倍赏钱,安慰说,“这鸟给我便是我的了,若是它犯错,也是我教养不力,与你无干了。”


    管事太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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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感激,心里却不以为意,这位赫舍里格格说的不算,要宫里顶天的主子说了才算,那得皇上与皇后、皇贵妃说了才算。


    回去的路上,安宁喜形于色,“三哥哥,你的鸟我能取名字吗?”


    “你有何主意?”


    “不若就叫它…”她瞧了瞧鸟儿墨绿色的长羽,快速瞥了一眼三阿哥,“小叶!”


    周围的奴才们当即捂嘴忍笑。


    三阿哥扬起眉毛,倒也不生气,“你好大的胆子。”


    安宁:“你可以再养一只,取名小宁,我可没有意见!”


    “那还是算了。”他说,“一只大宁已经很聒噪。”


    “……”她使出无敌铁拳挠他。


    三阿哥侧身避开,精准地握住她的铁拳。


    下一刻,头皮一紧,“嘶。”


    竟是她用左手扯住他的头发,“我有两只手。”她得意的炫耀。


    金黄色的绦带垂落于她的掌心,旁人不敢轻易多看的东西,却成了她把玩的玩具。


    三阿哥气笑,毫不犹豫抬起手。


    安宁大惊失色,抱住自己的脑袋一溜烟开跑,“不要不要不要!”


    玩不起,小气鬼。


    又没有扯痛他。


    半月很快过去,三阿哥正式搬去阿哥所,他将顾问行留在了慈宁宫侍奉安宁,自己带走了小功子。


    顾问行虽然畏惧难当,却不敢多问,生怕被阿哥遗忘,只好极尽所能的讨好安宁。


    漫长的赤色宫道,小功子满头冷汗,沉默不敢言。


    “你待赫舍里格格倒是赤诚一片。”


    三阿哥不曾看他,语含的冷意直深入骨缝。


    小功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阿哥恕罪,奴才僭越,早早便拿格格当女主子,竟将阿哥的事透露了出去,奴才该死。”


    他出手果决,啪啪扇自己耳光,边扇边喊奴才该死。


    三阿哥冷眼旁观,直至他将自己脸扇的高高肿起、嘴角泛血丝,“行了。”


    小功子狠狠磕头,“谢阿哥不杀之恩。”


    “能言善辩,你不是个简单的。”三阿哥审视他片刻,“你叫什么?”


    “奴才本姓梁,没有名字。”小功子拘谨小心,“入了宫,师傅取名小功子。”


    “呵。”三阿哥扯嘴冷笑,“那便暂且记你一笔,起来吧。”


    小功子忙不迭起身,定了定神,悄悄地瞅了一眼阿哥。


    自打上回险些命丧雪地,他更懂得察言观色,阿哥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笑的时候未必是开心,冷着脸也不一定在生气。


    他琢磨,阿哥此番不罚他,定有原因。


    他泄露了阿哥的事,事无巨细的告知了赫舍里格格,正经的主子都不会高兴,阿哥定然也如此。


    那么,关键就在赫舍里格格身上了。


    这几日阿哥似是与赫舍里格格置气,好几日不曾跟她说话,用膳也避开了时辰。


    格格近来依赖阿哥……莫不是他说了阿哥要去阿哥所住,格格便顾不得置气,跑去挽留阿哥,这才哄好了阿哥?


    如此一来,他虽然泄露了阿哥的事,却也立功了!


    小功子豁然开朗。


    这哪儿是记上一笔,分明是记上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