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莫要说话了

作品:《康熙家养小皇后

    花鸟房位于慈宁宫侧后方,抄近道须经西六宫。


    西六宫乃是皇上的后妃居住之处,安宁与三阿哥乃是小辈,不好从此处经过。


    顾问行引着两位向西边绕路,行于漫长的宫道上。


    宫道长而寂寥。


    雪覆金瓦赤墙,檐角透出一线金光,笔直映亮宫群,静美如画。


    看到延庆殿的宫门,意味着西六宫已然被穿过,翘首以示,果不其然,英华殿近在咫尺。


    安宁不由得松了口气,下意识挨着三阿哥走,一本正经道,“三哥哥,若是遇着娘娘们,就得停下来请安了。”


    踏绿掩嘴忍笑——


    这话是佟佳夫人送格格入宫时,一路千叮咛万嘱咐的,只将‘安宁’换作‘三哥哥’,余下一字不差。


    格格年纪小,但凡知道些什么便喜欢拿出来说,好彰显自己懂得多。


    三阿哥听出来了,嘴角微动:“你认得哪一位?”


    “一位也不认得。”她坐的极远,“倒是去岁年宴时跟随阿玛和额娘进宫,远远地望见过皇贵妃娘娘,但是看不清面容。”


    她好奇:“皇贵妃娘娘生的何等模样呢?”


    三阿哥当真想了想,“纤眉细目。”


    安宁稍作想象,“听着是位和蔼温柔的。”


    “何以见得?”


    “你说的好像观音菩萨。”


    “……”


    三阿哥面冷寡言,却是个十分务实的性子,许多时候更擅直接行动。


    除却平日里到懋勤殿进学之余,有一半的话都说给了安宁听,即便已经很配合她,接不上话的次数亦有许多。


    实在是她的话太多,想法亦奇怪。


    不仅话多,问题更多。


    方扯完面相之说,她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三哥哥,有一事我不明白。”


    “何事?”


    安宁疑惑地问:“为何大阿哥是大阿哥呢?我额娘说前头还有一位早夭的阿哥呢,倘若不序早夭的阿哥,又为何称你是三阿哥而非二阿哥?”


    他答,“大阿哥采用的乃是长幼序列,他是如今的皇长子,自然需尊称大阿哥,这声大阿哥称的乃是地位;我序的则是齿序,涵盖所有早夭的皇子。”


    安宁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


    眼见她还要问,他懒得再开口:“莫说话了,吃到冷风易打嗝。”


    她果然立即捂嘴,乖顺的拉着他的手不吭声了。


    英华殿擦肩而过,朱墙高耸,角楼巍峨,花鸟房已近在眼前。


    安宁面露欣喜,“到了!”


    她要先赏景再去听戏,三阿哥无甚意见,因而先来了花鸟房。


    三阿哥要来赏鸟,一早有人打点过。管事太监热络的行了礼,将二人迎进去。


    花鸟房满室鸟笼琳琅,管事太监引路介绍,“此为百灵、画眉、黄雀,这些鸟儿叫声清脆悦耳,宫里头的主子们养它们的多些。”


    安宁跟着好奇得瞧来瞧去,发现一些毛色靓丽的,“那些更漂亮。”


    太监顺着她指的方向,端起的笑脸更深,点点头道,“格格好眼力,那些颜色各异的呢,是鹦鹉。”他拨弄鸟笼,鸟儿于笼中扑腾,“这些是芙蓉鸟,别名金丝雀,挨着的则是白玉鸟。”


    “这几笼鸟儿外形漂亮,用来点缀居室也是极好的。”


    “您要选一只么?”他取来一只翠绿的鹦鹉,“这只跟格格您今日穿的披风异曲同工,倒分外般配,颇有缘分呢。”


    安宁的确惯爱绿色,墨油油的充斥着旺盛的鲜活气息,踏绿的名讳亦是她取得。


    不过,满都是绿色她也嫌腻歪,“我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忽的,侧后方传来一道古怪的哑叫。


    安宁顺着声儿扭过头,体型更大些的鸟儿映入了眼帘,约莫四五只,挂的极高,方才她竟没瞧见。


    管事太监面露尴尬,忙解释,“格格,这几只惯爱学舌,被底下那起子奴才教坏了,奴才还不曾调教回来,让您见笑了。”


    “教坏了?”安宁偏头看,“这些鸟会骂人么?”


    “这……”管事太监面露难色,嗫嚅几下不知作何回答。


    “那只靛蓝的好生威武!”安宁觉得方才就是这只在学舌。


    三阿哥吩咐,“取下来给格格瞧瞧。”


    管事太监躬身哎道,撑起长长的竹竿将铁笼取下,“这只乃是月轮鹦哥儿,头羽宝蓝,尾羽修长,喙如木红。”


    安宁隔着笼子伸手指进去,新奇不已,“好漂亮,像木雕的一般。”像假鸟,偏偏是真的。


    三阿哥捏住她的手指,“当心它啄你。”


    管事太监扫过三阿哥的动作,冲安宁赔笑,“格格要养它怕是不容易,这鹦哥儿夜里聒噪,白日且需放出来,叫它在外头爬一爬、走一走,养起来极为费心。”


    三阿哥瞥他一眼,微微皱眉。


    安宁想要,才不管其他,扯着三阿哥的衣袖撒娇,“我想要它,我想要它,三哥哥!”


    她既想要,三阿哥无有不从的,命太监重新换个笼子送去慈宁宫。


    管事太监称是,笑着连连保证,“奴才定然置办妥当,鸟食儿、爬架、笼子等一应用具都装好送去。”


    有了鸟,安宁高兴了许久,去戏台的路上都是连蹦带跳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戏台正对碎玉轩,左侧则是重华宫。


    这两处都空置,除却值守的宫女太监,并无闲人。


    临近年关,乐师们正排演。


    安宁点了《牡丹亭》,此为昆曲,乃雅乐正声。


    “我在家里听过《麻姑献寿》和《天官赐福》,额娘喜欢听《游园惊梦》,都听腻了。”


    早有奴才从御膳房提了吃食过来,一碟子一碟子的布妥,“不要布菜的,你们下去吧。”安宁摆摆手。


    太监觑向三阿哥,见他颔首,他们方才退去。


    “《麻姑献寿》与《天官赐福》是吉祥戏,每年年宴都要演上一出。”三阿哥问她,“《牡丹亭》你也听过?”


    “没有,”安宁说,“听个新鲜!”


    “……”那只怕听不懂罢?


    三阿哥抬手遮掩了一下神色,夹了些菜到她的碟碗中,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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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惯爱吃的。


    戏目开场,安宁迫不及待,匆忙给三阿哥也夹了些菜过去,随后咬着一片牛肉扭头看戏台。


    三阿哥一瞧,她给自己夹的是她自己爱吃的,给他夹的也是她自己爱吃的。


    开场,起初安宁还兴致勃勃,未几,她果然回头问三阿哥:“这句是何意思?”


    三阿哥耐着性子为她释意。


    她又问了下一句。


    踏绿侧立一边,愁的想抓头发。


    宫里头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且听戏规矩严格,男女需分开听,戏台两侧设立的有看戏楼,右侧布下帷幔,这是供宫妃与公主们坐的。


    可现下,这两人一个都不曾遵守,格格没规矩的胡闹……怎能边吃东西边看戏呢?


    阿哥竟也不阻拦,相当纵容,连一句不合规矩都没提,默默给她夹菜。


    《牡丹亭》不算很长,饶是如此,听罢一个午后过去了。


    结局圆满,阖家欢乐。


    顾问行踱步送了些赏钱,踏绿亦熟练的给乐师们塞去装满了银子的荷包,回来便听见自家格格托腮惆怅,“世上当真有死而复生这一说么?”


    《牡丹亭》一曲,讲的是太守之女杜丽娘与书生柳梦梅的爱情故事,杜丽娘于梦中与柳梦梅相爱,梦醒后怅然若失,相思成疾,伤情而逝。


    柳梦梅赴京赶考,借住杜家荒废的后花园,对杜丽娘的自画像一见倾心,日夜呼唤,杜丽娘的魂魄被感动,因而起死回生。


    “没有。”三阿哥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幻想,“都是虚妄之说。”


    安宁觉得他扫兴,撇嘴道,“牡丹亭能流传至今,定然是为了歌颂情爱的力量伟大,虚假不虚假的,没人在乎。”


    三阿哥也不生气,眉眼认真,“牡丹亭乃前朝所创,当时程朱理学盛行,此剧目正是为了反抗程朱理学,与情爱之说无甚关联,都是隐喻罢了。”


    “程朱理学是什么?”


    说的太细致她恐怕听不明白,三阿哥略精简些,“存天理,灭人欲。虽说重建了儒家道统,却过于教条,脱离实际,空疏无用,是致使国力衰微的原因之一,尤为压抑人性。”


    安宁叹了口气,遥遥的想着,“难怪杜丽娘连去自家花园逛一逛,都要婢女再三鼓舞才敢,做个梦也能爱上一个陌生男子,难不成她平素都不被允许出门么?”


    说罢,她撇了撇嘴角,“由此可见,这些什么儒家理学的,都不是好东西。”


    三阿哥深以为然。


    “情啊爱啊,你们两个小的懂什么?倒是说的尽兴了。”


    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安宁与三阿哥循声音望去。


    一位宫妃虚扶奴婢的手迈步进来,她形容简单清丽,穿藕荷色雨丝锦,只梳了两把头、簪了几多绒花,斜插一支凤尾金簪。


    苍白的鹅蛋脸上描出一对纤眉细目。


    这并非是一张美丽的能夺人心魄的脸,却叫人无法挪开目光,


    四周的奴才们当即行礼问安,“贵主儿万福金安。”


    踏绿急匆匆扶着安宁下椅,压低声音微不可察,“是皇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