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雪落无声

作品:《兼祧两房?废后她重生之后杀疯了

    亲卫领命而去。


    萧长恂独坐帐中,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看了许久。


    帕子洗净了,但血迹渗入丝线,留下淡淡的痕迹,像开败的梅花。


    帐外传来号角声——北狄又开始攻城了。萧长恂收起帕子,披上大氅走出营帐。徐懋已等在阶下:“陛下,您有伤在身,还是在帐中……”


    “朕去城楼。”萧长恂打断他,“将士们在拼命,朕不能躲着。”


    朔方城楼上,箭雨如蝗。北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又被守军击退。尸体在城下堆积,雪被血染红,在暮色中触目惊心。


    萧长恂站在垛口后,看着这场厮杀。左肩伤口在寒风隐隐作痛,但他挺直脊背,一动不动。有流箭从耳边掠过,亲卫要护他后退,被他挥手制止。


    “陛下!”徐懋指着远处,“您看——”


    北狄军阵后方,隐约可见几个着汉人服饰的身影,正在指指点点。


    “齐王府的谋士。”萧长恂眼神冷厉,“他们在教北狄如何攻城。”


    “臣带一队骑兵出城,宰了那几个杂碎!”


    “不必。”萧长恂抬手,“让他们教。教得越多,北狄越会知道——汉人的城池,不是那么好攻的。”


    他转身下城楼:“徐老将军,今夜子时,开西门,派三千轻骑兵绕道敌后,烧他们的粮草。记住,只烧粮,不恋战。”


    “陛下,这太险……”


    “他们连日攻城,后方必然空虚。”萧长恂道,“况且,他们想不到朕敢出城——越是想不到,越要去做。”


    徐懋领命而去。萧长恂回到大帐,林清泫已备好汤药。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眉。


    “陛下,”林清泫犹豫道,“臣方才去伤兵营,听见几个士兵在议论……说京城可能生变,齐王要反。”


    “朕知道。”萧长恂放下药碗,“所以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疆防线:“北狄十二万大军,分三路而来。中路主力在此,左路在此,右路在此。徐老将军已切断他们的联络,只要再烧了粮草,他们必乱。届时……”


    他指尖重重一点:“朕要全歼这支中路大军,让北狄十年不敢南顾。”


    林清泫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带伤谋划的帝王,与京城那个沉静布局的皇后,何其相似。


    都是将江山扛在肩上,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一夜,朔方城外火光冲天。三千轻骑兵如鬼魅般突入北狄后营,粮草被焚,战马惊走。北狄军心大乱,攻势暂缓。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谢流光收到了萧长恂的信。


    她拆信时手很稳,但看到“你与曦儿更重”那句时,指尖还是颤了颤。她将信反复看了三遍,才仔细折好,收进妆匣最底层。


    那里已收着两封信,都是他写的。前世今生,他第一次给她写这么多字。


    “母后,”承曦跑进来,“儿臣今日学了一首新诗。”


    “什么诗?”


    “《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承曦背得很认真,“先生说了,这是将士们互相勉励的诗。”


    谢流光将儿子搂入怀中:“那曦儿知道,为什么要‘修我戈矛’吗?”


    “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承曦仰起脸,“就像父皇在北疆保护我们,母后在京城保护儿臣一样。”


    谢流光眼眶微热,抱紧儿子。


    窗外,又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但她知道,无论多冷的冬天,总会过去。


    就像这场战争,无论多难,总要打完。


    而她与他,无论前路多艰,总要一起走下去。


    ------


    北狄粮草被焚的第三日,朔方城下了场暴雪。


    雪花如絮,一夜之间将城外尸山血海掩成一片刺目的白。


    城楼上守军呵着白气跺脚取暖,箭垛边结了厚厚的冰棱。


    但无人敢松懈——北狄大军虽暂退三十里,斥候却报,他们正在砍伐林木,赶制攻城器械。


    中军大帐里,炭火盆烧得正旺。


    萧长恂披着大氅坐在案前,左手执笔批阅军报,动作有些僵硬——肩伤未愈,每一次抬手都牵动筋骨,针扎似的疼。


    林清泫端着药进来时,看见皇帝额角渗着细密汗珠,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墨点。


    “陛下该换药了。”他低声道。


    萧长恂放下笔,解开衣襟。绷带拆下,伤口周围的青紫已淡了些,但痂下有脓液渗出。


    林清泫仔细清洗,敷上新药,重新包扎。


    “还要几日能愈合?”萧长恂问得随意,像在问天气。


    “若静养,半月可结痂。若要愈合如初……至少三月。”林清泫实话实说,“陛下,臣斗胆再劝一句,肩伤最忌用力。这几日攻城,陛下在城楼督战,已是冒险。”


    “朕知道。”萧长恂系好衣带,“但徐老将军年事已高,总不能让他在雪地里站几个时辰。”


    帐外传来脚步声,徐懋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胡子眉毛都结了冰霜:“陛下,斥候回报,北狄左路军有异动——分兵五千往西去了,看方向……像是要绕道陇右。”


    “陇右?”萧长恂走到地图前,“崔衍那边可有消息?”


    “三日无军报。”徐懋面色凝重,“臣已派了三拨人去,都没回来。”


    崔衍,陇右节度使,南宫祁的旧交。


    萧长恂眼神沉下去:“朕早该动他。”


    “现在动也来得及。”徐懋道,“臣愿领兵驰援陇右,只要五千轻骑……”


    “不。”萧长恂打断他,“你不能走。朔方城需要你坐镇。”他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让云州的张贲分兵一万,走山道驰援陇右。至于崔衍……”


    他顿了顿:“传密旨给谢允,让他去陇右。崔衍若反,就地格杀;若未反,夺其兵权,押解进京。”


    这是步险棋。


    谢允重伤初愈,陇右又是崔衍经营多年的地盘。


    徐懋想劝,但对上皇帝决绝的眼神,终是咽下了话,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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