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微笑小镇 — 色彩暴动
作品:《逆流回廊》 满月夜。
晚上八点,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全镇的居民几乎都来了,男女老少,穿着最好的衣服,脸上挂着庆典的笑容。舞台灯火通明,彩旗飘扬,音乐欢快。史密斯镇长站在台上,笑容满面地致辞,讲小镇五十年的和谐与美好。
台下,陈建国挤在人群里,手心都是汗。
他怀里揣着那颗红色的情绪炸弹——愤怒。钱明分给他的,让他在庆典高潮时引爆。可他看看周围这些笑着的人,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邻居,心里发虚。
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炸弹效果不够呢?
万一……他像吴昊一样被抓走呢?
“陈老板?”旁边有人拍他肩膀。
陈建国吓得一哆嗦,转头看见是超市的常客王太太。她笑得很开心:“今天庆典真热闹啊,你说是吧?”
“是,是……”陈建国挤出笑容。
“对了,你超市里那些有颜色的布料,什么时候再进货啊?”王太太说,“我想给我孙女做条裙子,要粉色的,真粉色,不是咱们平时那种淡粉。”
陈建国看着她眼里那点真实的渴望,突然觉得勇气回来了。
“明天。”他说,“明天就有。”
王太太高兴地走了。
陈建国握紧了怀里的玻璃珠。为了这些人,为了他们想要一点真颜色的愿望,他得做。
舞台那边,史密斯镇长讲完了话,音乐变得更响。居民们开始跳舞,手拉手围成圈,笑容标准,动作整齐。
安娜也在人群里。
她没跳舞,而是慢慢往舞台侧面移动。那里有个控制台,连着全镇的光谱系统。钱明说,如果在控制台附近引爆情绪炸弹,效果能放大三倍。
她手里握着那颗蓝色的珠子——悲伤。想起妈妈躺在静默花园里的样子,想起那些睁着眼睛不会动的人,她的心就揪着疼。
快了。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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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静默花园入口。
沈墨言和顾临渊已经在这里了。老杰克也在,他带了一大包东西——全是带锈迹的铁器,锤子、钳子、铁片,堆在旁边。
张伟蹲在地上,摆弄他的检测仪。屏幕亮着,显示全镇的光谱波动图。七个小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代表七个引爆点的人。还有一个大光点在墓地,是他们。
“所有人就位。”张伟低声说,“光谱密度在上升……棱镜开始活跃了。”
沈墨言抬头看天。月亮很圆,很亮,颜色是那种不正常的淡金色,像镀了层假金粉。月光照下来,整个墓地的墓碑都在泛着微光。
“还有多久?”顾临渊问。
“按钱明的计算,棱镜会在九点整达到峰值,开始绽放。”张伟看了看检测仪,“现在是八点二十。我们还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沈墨言觉得心跳得很快。他看看顾临渊,顾临渊脸色平静,但眼神很专注。
“紧张?”顾临渊问。
“嗯。”沈墨言老实说。
“我也紧张。”顾临渊说,“但紧张是好的,说明我们还感觉真实。”
老杰克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锈迹和水混合的干扰剂。他开始往周围的墓碑上涂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这些锈迹,”老杰克一边涂一边说,“是我儿子留给我的。今晚用完,他就真的走了。但也好……他困在我心里十年了,该让他走了。”
他涂完一个墓碑,摸了摸石头:“走吧,孩子。去你该去的地方。”
沈墨言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如果今晚失败了,他可能再也想不起他们了。
不,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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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地下室。
钱明一个人站在工作台前。台上摆着他收集了五年的情绪光谱——十几个小玻璃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光。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宝石。
他拿起一个蓝色的罐子,对着光看。
里面是他妻子的悲伤。
十年前,她因为儿子去世哭得太厉害,被系统判定为情绪失控。送走前,钱明偷偷截留了一小部分她的光谱,存在这里。这是他最后的念想。
“对不起。”他轻声说,“没能早点救你。”
他把罐子放回原位,转身看向墙上的钟。
八点三十。
该去引爆点了。
钱明深吸一口气,拿起那颗紫色的情绪炸弹——恐惧。这是吴昊做的最后一颗,也是纯度最高的一颗。
他走出地下室,沿着密道往教堂钟楼走。钟楼是全镇最高的地方,在那里引爆,光谱能覆盖最广。
楼梯很窄,很陡。钱明爬到顶层时,已经气喘吁吁。他推开小门,走到钟楼边缘。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小镇——广场上灯火通明,人群像蚂蚁一样攒动。街道上,房子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庆典的欢乐中,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钱明握紧了玻璃珠。
九点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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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庆典达到高潮。
史密斯镇长宣布进入“光谱共享”环节——居民们手拉手,闭上眼睛,通过特制眼镜共享平静和愉悦的光谱。这是小镇五十周年的特别仪式,据说能加强社区连接。
安娜看准了这个时机。
控制台就在舞台侧面,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看着。她假装被挤到那边,不小心撞了工作人员一下。
“哎呀,对不起!”安娜说,笑得很抱歉。
“没事没事。”工作人员摆摆手,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秒。
就这一秒。
安娜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玻璃珠,用拇指指甲在表面划了一道——这是吴昊教的方法,珠子不会马上碎,会慢慢裂开,三十秒后完全释放。
她把珠子悄悄塞进控制台下面的缝隙里。
然后转身,挤回人群。
心脏狂跳。
她开始数数。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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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张伟的检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光谱波动异常!”他盯着屏幕,“广场方向……安娜引爆了!”
屏幕上,代表广场的光点剧烈闪烁,蓝色的光谱波像水纹一样扩散开来,迅速覆盖整个广场区域。
“效果比预计强。”顾临渊说,“吴昊的珠子纯度太高了。”
沈墨言紧张地看着检测仪。蓝色的波不断扩散,开始影响周围的光谱场。其他几个引爆点的光点也开始波动——陈建国在广场边缘,李娜在医疗站,王淑珍在服务中心,赵强在巡逻队值班室……
“他们感受到影响了。”张伟说,“都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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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变化开始了。
最先受影响的是那些闭着眼睛共享光谱的居民。他们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有的人皱起眉头,有的人嘴角下垂。
蓝色光谱——悲伤,开始唤醒他们压抑的记忆。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睁开眼睛,眼泪流下来。他想起了去世的父亲,想起了最后一次吵架,想起了那句没来得及说的“对不起”。
一个女人开始抽泣。她想起了流产的孩子,如果活着,今年该二十岁了。
一个老人蹲下来,抱着头。他想起了战争中死去的战友,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再也没能回家的兄弟。
悲伤像病毒一样传播。
控制台附近的蓝色光谱浓度最高,那里的居民反应最强烈。有些人开始哭出声,有些人喃喃自语,有些人呆呆站着,像被抽走了魂。
广场的音乐停了。
跳舞的人群停下来,茫然地看着周围哭泣的人。他们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因为笑容在这种氛围里显得那么假,那么刺眼。
史密斯镇长站在台上,脸色苍白。他看着台下失控的场景,手在抖。怀表在他口袋里,指针倒走得飞快——还差十分钟,棱镜就要绽放了,可这时候出乱子……
“大家冷静!”他拿起话筒喊,“保持微笑!情绪是私有毒素,不要传播负面……”
话没说完,陈建国行动了。
他挤到舞台前,从怀里掏出那颗红色玻璃珠,狠狠摔在地上。
“啪!”
珠子碎了。
红色的光爆开,像鲜血泼洒。那不是普通的光,是浓缩的愤怒——吴昊对自己被调谐的愤怒,对系统剥夺自由的愤怒,对所有虚假笑容的愤怒。
红光迅速扩散,和蓝光混合,变成诡异的紫色。
这下,广场彻底乱了。
原本只是悲伤的居民,现在开始愤怒。
“凭什么不让我们哭!”有人喊。
“我儿子死了,我想他想得要疯,你们让我笑?!”
“我每天装得那么累,就为了攒积分换条有颜色的围巾,值得吗?!”
“受够了!受够了这假惺惺的日子!”
愤怒点燃了压抑五十年的情绪。居民们开始推搡,开始叫骂,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那些整洁的、淡色的衣服,现在看起来像囚服。
色彩开始出现。
不是小镇那种淡色,是鲜艳的、真实的色彩。一个女人的眼泪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一个男人愤怒的脸涨得通红,孩子们吓哭了,脸颊是粉红的。
广场像一幅被重新上色的画,灰白的底色被各种真实的颜色覆盖。
安娜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激动又害怕。
计划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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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钟楼,钱明看着广场的混乱,握紧了手里的紫色珠子。
就是现在。
他砸碎珠子。
紫光——恐惧,爆发了。
不是普通的恐惧,是吴昊对变成空壳的恐惧,对失去自我的恐惧。那光像冰冷的雾气,迅速蔓延,笼罩半个小镇。
广场上,愤怒的居民们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想起规则,想起褪色者,想起静默花园里那些躺着的人。
恐惧压过了愤怒。
有人开始退缩,想挤出人群回家。但人太多,挤不动。
有人瘫坐在地上,抱着头:“我不要去静默花园……我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人对着天空喊:“停下!让一切停下!”
恐惧,悲伤,愤怒——三种强烈的情绪光谱混合在一起,变成混乱的杂色光,在小镇上空翻滚。
张伟的检测仪屏幕几乎被各种颜色的波形填满。
“所有引爆点都行动了!”他喊,“李娜在医疗站引爆了绿色——嫉妒!王淑珍在服务中心引爆了黄色——焦虑!赵强在巡逻队值班室引爆了橙色——怀疑!”
七个引爆点,七种颜色,七种情绪。
整个小镇的光谱场彻底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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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沈墨言感觉地面在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能量震动。从地下深处传来,像巨兽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棱镜被激活了。”顾临渊说,“它在吸收这些杂色光。”
确实,检测仪显示,所有情绪光谱都在向墓地汇聚——像水流向漩涡中心。那个代表棱镜的大光点亮度急剧上升,从黯淡的灰色变成刺眼的白色。
“它在加速生长。”张伟声音发颤,“比预计快……太多了。”
老杰克站起来,举起手里涂满锈迹的铁锤:“该我们了。”
沈墨言和顾临渊对视一眼,点点头。
他们走到静默花园入口的平台中央——昨天钱明指给他们看的地方,棱镜正上方的连接点。
张伟把检测仪对准地面:“光谱通道正在打开……三,二,一……现在!”
沈墨言闭上眼睛。
他不再抵抗情绪,而是放开所有压抑。想起母亲离开的背影,想起父亲冰冷的墓碑,想起轮回小学里那些孩子最后的笑容——悲伤,但温暖。
他哭出来。
不是小声啜泣,是放声大哭。眼泪滚烫,流过脸颊,滴在地上。那些眼泪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蓝光,渗进地面,往下,往下,流向三十米深处的棱镜。
顾临渊也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日子,想起那些想死又不敢死的夜晚,想起沈墨言握住他的手说“我在这儿”——那种又绝望又希望的感觉,矛盾但真实。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释放。像被困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冲出笼子。
两人的情绪光谱交织在一起——蓝色的悲伤,金色的希望,红色的愤怒,白色的平静——混合成一种从未有过的颜色,无法形容,但异常强烈。
检测仪屏幕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是数据过载。所有波形都冲到顶,所有颜色都混成一团。张伟赶紧调低灵敏度,才勉强看清。
“有效!”他喊,“棱镜的核心光谱出现紊乱!它在……在颤抖!”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
墓碑开始摇晃,有些倒下来。静默花园那堵高墙出现裂缝,灰土簌簌往下掉。
老杰克把他所有的锈迹干扰剂都倒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渗进裂缝,沿着缝隙往下流。检测仪显示,棱镜的光谱场出现了细密的干扰纹路——像玻璃被石头砸出的裂纹。
“继续!”张伟喊,“它快撑不住了!”
沈墨言和顾临渊用尽所有力气,释放更深层的情绪。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孤独,渴望,爱,恨,所有构成“自己”的东西。
他们感觉意识在往下沉,像昨天在墓地冥想时那样,被拉向棱镜的核心。
但这次,他们是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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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安娜看着天空。
月亮变成了血红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红了——棱镜吸收了大量红色愤怒光谱,折射到月光里。整个小镇笼罩在诡异的红光下,像世界末日。
居民们安静下来,惊恐地看着天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从广场地面,从建筑墙壁,从空气中,浮现出……影子。
不是人的影子,是颜色构成的影子——猩红的愤怒之影,形状扭曲,像燃烧的火焰。深蓝的悲伤之潮,像海水,缓慢涌动。墨绿的嫉妒之藤,从地缝里钻出来,缠绕一切。
还有更多——紫色的恐惧之雾,黄色的焦虑之网,橙色的怀疑之刺……
光谱幽灵。
棱镜吸收不了这么多杂色光,开始把过剩的情绪能量具象化,投射到现实世界。
“那……那是什么……”一个居民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
因为那些幽灵开始动了。
猩红的愤怒之影扑向一个还在发怒的男人,缠住他,男人发出惨叫,身体开始泛红,像被煮熟。深蓝的悲伤之潮淹没一个哭泣的女人,女人沉下去,再浮上来时,脸上没有了表情,只有空洞。
它们在选择目标——情绪最强烈的人。
广场陷入恐慌。
人们开始逃跑,但四面八方都是幽灵。有些撞在一起,摔倒,被幽灵追上。有些躲进建筑,但幽灵能穿墙。
安娜也被盯上了。
一个深蓝的悲伤之潮向她涌来。她想起妈妈,悲伤涌上来,那潮水就更汹涌。
“安娜!跑!”有人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陈建国。他冲过来,拉住她就跑。身后,悲伤之潮紧追不舍。
“去墓地!”陈建国喊,“钱明说那里最安全!”
他们挤出人群,往墓地跑。身后跟着十几个还能跑的居民,还有更多的光谱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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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沈墨言和顾临渊已经跪在地上。
释放情绪消耗了太多体力,他们快撑不住了。但检测仪显示,棱镜的核心结构已经出现严重紊乱——裂纹在扩散,能量在泄漏。
“快成功了……”张伟盯着屏幕,“只要再坚持一分钟……”
话音刚落,静默花园那堵高墙“轰”一声塌了。
不是全部,是一大块。灰尘弥漫中,能看到里面的景象——玻璃温室,一排排的床,还有中央那六个玻璃柱。
玻璃柱在发光。
不是稳定的白光,是杂乱的彩光。初代调谐师晶体化的身体在颤抖,他们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空洞的睁着,是有意识的睁开。
他们看着外面,看着沈墨言和顾临渊,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解脱,有希望,还有……请求。
“他们在帮我们。”顾临渊喘着气说,“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干扰棱镜的控制。”
确实,检测仪显示,棱镜的能量输出在急剧下降。那六个玻璃柱成了干扰源,不断发射反向光谱,抵消棱镜的吸收。
地面震动突然停止。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连光谱幽灵都停下来,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一声轻响。
像玻璃碎裂的声音,但很轻,很脆。
从地底深处传来。
棱镜的核心……碎了。
不是完全摧毁,是结构崩溃。检测仪上,那个大光点分裂成几十个小光点,亮度急剧下降,最后稳定在一个很低的水平。
能量泄漏停止了。
光谱幽灵开始消散——猩红的影子变淡,深蓝的潮水退去,墨绿的藤蔓枯萎。它们化作光点,升上天空,像反向的雨。
月亮变回正常的淡黄色。
小镇安静下来。
沈墨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顾临渊躺在一旁,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张伟看着检测仪,不敢相信:“我们……成功了?”
老杰克走过来,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他看着那堵倒塌的墙,看着里面的玻璃柱,突然跪下,磕了个头。
安娜和陈建国带着一群居民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结束了?”安娜问。
“好像……是。”陈建国说。
但张伟的检测仪突然又响起来。
不是警报,是……奇怪的数据。
他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不对。”他说,“棱镜没有完全摧毁……它在……重组。”
“什么意思?”沈墨言挣扎着坐起来。
“意思是,”顾临渊睁开眼睛,声音很轻,“我们只是打断了它的绽放。它没死,它在用剩余的能量修复自己。”
张伟点头:“检测仪显示,地下的光谱结构在缓慢恢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而且……”
他顿了顿:“它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处理杂色光。”张伟指着屏幕上新出现的波形,“看这些数据——它刚才吸收了那么多混乱情绪,现在开始尝试解析、分类、储存。如果让它完成学习,下次……”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下次,棱镜会更强大,更难以对付。
而且可能不再需要五十年一收割——它可能学会随时吸收情绪,随时维持生长。
广场方向传来骚动。
居民们从恐慌中恢复,但情绪还在——真实的情绪,没有系统压制,没有调谐仪过滤。有些人还在哭,有些人在吵,有些人在发呆。
小镇失去了维持五十年的秩序。
棱镜被重创,但没有死。
而他们,放出了一万两千个真实的人,和一堆烂摊子。
沈墨言看着顾临渊。
顾临渊苦笑。
“我们好像,”他说,“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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