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现实 — 回归与余波
作品:《逆流回廊》 天亮透的时候,沈墨言已经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水,手里拿着那枚银色校徽,翻来覆去地看。
脑子里还有点乱。
轮回小学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有些细节已经开始模糊了——比如那些循环的次数,比如系统的具体运作方式。但有些东西很清楚:孩子们的脸,他们说的话,最后挥手告别的样子。
还有顾临渊。
顾临渊现在很安静,像是睡着了。沈墨言能感觉到他还在胸口那个印记里,像一团温暖的能量,缓缓流动。
手机突然响了。
沈墨言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沈墨言?”是赵刚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是你吧?我是赵刚!”
“赵刚?”沈墨言坐直了,“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我也不知道啊!”赵刚说,“我就想试试,随便拨了个号,结果就通到你这里了!太巧了!”
沈墨言心里一动:“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我刚醒。”赵刚说,“脑子还有点懵,但记得你,记得孩子们,记得咱们在循环里干的事……对了,你胸口那个顾老师还在吗?”
“在。”沈墨言说,“不过现在好像在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赵刚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跟你说个事……我醒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儿子打电话。他接了,我说‘儿子,你今天开心吗’,他愣了半天,然后说‘爸,你吃错药了?’”
沈墨言笑了。
“然后我说,”赵刚继续说,“‘不管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他又愣了,然后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说没事,就是想明白了。”
“他怎么说?”
“他……他哭了。”赵刚声音有点哽咽,“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他说,‘爸,我想学修车,我想开个自己的修车铺’。我说‘好,爸爸帮你’。”
赵刚深吸一口气:“沈墨言,谢谢你。要不是在循环里走那一遭,我可能到死都不会跟我儿子说这些话。”
“不用谢我。”沈墨言说,“是你自己明白了。”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静。
“沈老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高兴,“我回学校了。今天早上去上班,见到我们班的小宇——就是那个自闭症的孩子——他主动跟我招手了。虽然没说话,但他笑了。”
“那很好。”沈墨言说。
“嗯。”张静说,“我把他带到办公室,给他看了我徽章上的笑脸图案。他盯着看了好久,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很轻,像摸什么宝贝一样。”
她顿了顿:“沈老师,咱们经历的那些事……是真的吧?”
“是真的。”沈墨言说。
“那就好。”张静笑了,“那我得好好活着,不能辜负孩子们教我的东西。”
第三个电话是吴梦打来的。
“沈墨言!我画出来了!”她兴奋地说,“我把在循环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李晓慧的画,刘雨的画,陈晓峰的蜗牛——全画出来了!画了一晚上,一点都不累!”
“恭喜。”
“还有还有,”吴梦说,“我的徽章,那个画笔图案,真的有用!我今天去画室,有个学生说她画不出来,很沮丧。我就把徽章放在她手心里,让她闭上眼睛想。她想了半天,突然睁开眼睛说‘老师,我看到了!’然后就开始画,画得特别好!”
沈墨言握着校徽,感觉它在微微发烫。
“孩子们留给我们的东西……”他轻声说,“在现实里也有用。”
“对!”吴梦说,“对了,你联系上别人了吗?王海医生,钱文,他们怎么样了?”
“还没。”
“那我打电话问问!挂了哈!”
吴梦挂了电话。
沈墨言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照在小区里的树上,叶子绿油油的。有老人在散步,有孩子在玩滑板车,有车开进开出。
很普通的一天。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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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沈墨言出门了。
他凭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地址——那是顾临渊的记忆碎片里有的——找到了一家医院。
市第三医院,住院部七楼。
走廊里很安静,有消毒水的味道。沈墨言走到712病房门口,从窗户往里看。
单人病房,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顾临渊。
闭着眼睛,身上连着监护仪,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像睡着了,但沈墨言知道,他的意识大部分还在自己胸口那个印记里。
病房里没人。
沈墨言轻轻推门进去。
他走到床边,看着顾临渊的脸。和记忆碎片里一样,但更瘦一些,脸色有点苍白。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心率、血压都正常。
“他在这里躺了多久?”沈墨言在心里问。
印记动了动,顾临渊的声音响起:“从轮回小学开始的那天起。现实里……大概五天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家人呢?”
“没家人。”顾临渊说,“父母早就去世了,没结婚,没孩子。朋友……有几个,但不知道我在这儿。”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顾临渊的手。
手是温的,但没什么力气。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他问。
“快了。”顾临渊说,“我能感觉到,连接在加强。也许今天,也许明天。”
沈墨言点点头。
他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校徽,放在顾临渊手边。
校徽突然亮了。
很微弱的光,但确实在亮。
顾临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在回应。”沈墨言胸口的印记在发热,“王梓轩的校徽……里面有他的祝福。它能帮我更快地回去。”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跳了一下,从75跳到80,又稳定下来。
顾临渊的眼皮动了动。
沈墨言握紧他的手。
“慢慢来。”他说,“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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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新闻突然爆了。
沈墨言坐在病房里,用手机刷新闻,看到一条推送:
“奇迹!昏迷三年的植物人少年突然苏醒!”
他点开。
新闻里说,市儿童医院,一个叫王梓轩的男孩,在三年前的自杀事件中成为唯一幸存者,但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今天下午两点,他突然睁开眼睛,叫了一声“妈”。
记者赶到医院时,王梓轩的父母正在床边哭,医生在检查。王梓轩看起来很虚弱,但意识清醒,能认出父母,能简单说话。
新闻下面有照片——虽然打了码,但沈墨言一眼就认出来,就是王梓轩。瘦了很多,头发长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评论区炸了。
“天啊,三年了,居然醒了!”
“他父母这三年得多煎熬啊,现在终于等到了”
“医学奇迹!”
“听说跟他一起昏迷的那几个教育工作者也醒了,今天同时醒的!”
沈墨言往下翻,果然看到另一条新闻:
“12名教育工作者同时昏迷又苏醒,原因成谜”
点开,内容更详细了。
说是本市有12名从事教育相关工作的人——有老师,有心理医生,有律师,有数据分析师——在五天前同时昏迷,医院查不出原因。今天中午到下午,他们又陆续苏醒,身体状况良好,但都对昏迷期间的事记忆模糊。
新闻列举了部分苏醒者:赵刚(建筑工人,儿子辍学),张静(小学班主任),吴梦(美术老师),王海(心理医生),钱文(金融从业者)……还有沈墨言(律师)和顾临渊(数据分析师)。
“都醒了。”沈墨言轻声说。
“嗯。”顾临渊的声音从印记里传来,也从病床上传来——顾临渊的嘴唇在动,很轻微,但确实在动,“系统崩解,束缚解除,我们都回来了。”
沈墨言看向病床。
顾临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很慢,很艰难,但确实睁开了。
他看着沈墨言,眼神有点茫然,然后慢慢聚焦。
“……沈墨言?”声音很哑,很小。
“是我。”沈墨言握紧他的手。
顾临渊眨了眨眼,好像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虚弱,但很真实。
“我还以为……”他咳了一声,“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看见你。”
“不用很久。”沈墨言说,“我一直在这儿。”
顾临渊又闭上眼睛,像是累了。但手还握着沈墨言的手,没松开。
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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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墨言离开医院,去买了点吃的。回来时,顾临渊已经坐起来了,背后垫着枕头,正在看新闻。
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眼睛有神了。
“护士来过了,”顾临渊说,“检查了一遍,说一切正常,就是虚弱,得养几天。”
“那就好。”沈墨言把买的粥递给他。
顾临渊接过,慢慢喝了几口。
“王梓轩醒了。”他说。
“嗯,我看到新闻了。”
“其他孩子……”顾临渊顿了顿,“那些三年前自杀的孩子,他们的身体……没能撑住。”
沈墨言沉默。
“但他们的记忆碎片还在我这里。”顾临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现在回到自己身体里了,但和沈墨言之间的连接还在,能感觉到,“我会去找他们的家人,把碎片交给他们。虽然孩子回不来了,但至少……让家人知道他们最后想说的话。”
沈墨言点头。
两人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对了,”顾临渊突然说,“我刚才用手机查了查,发现一个事。”
“什么事?”
“赵刚的儿子,今天下午真的去了一家修车铺,说要当学徒。”顾临渊说,“修车铺老板是我以前一个案子的当事人,我认识。我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照顾一下。”
沈墨言笑了:“你还真管得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顺手的事。”顾临渊也笑,“还有,张静学校那个小宇,今天主动在课堂上举手了——虽然没说话,但举了手。张静激动得给我发短信,连着发了三条感叹号。”
“吴梦呢?”
“她开了个画展的企划,主题是‘孩子的眼睛’。已经开始征集作品了。”顾临渊说,“王海医生接了个新案子,是个被校园霸凌的孩子,他主动提出免费咨询。”
“钱文呢?”
“辞职了。”顾临渊说,“说要去做真正想做的事——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但他说‘先辞了再说’。”
沈墨言看着窗外:“都变了。”
“嗯。”顾临渊说,“我们都变了。”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靠在枕头上。
“沈墨言,”他问,“你还打算当律师吗?”
沈墨言想了想:“当。但可能……不做教育改革的案子了。”
“那做什么?”
“做点更直接的。”沈墨言说,“比如帮那些被家暴的孩子打官司,帮那些被学校不合理处分的学生申诉,帮那些被忽略的特殊孩子争取权益。”
他顿了顿:“从小事做起。一点一点来。”
顾临渊看着他,眼神很温和。
“那我呢,”他说,“我也得找点事做。”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顾临渊诚实地说,“可能还是数据分析,但换个方向。比如……分析教育系统中的盲点,找出那些被忽略的孩子,然后告诉你,让你去帮他们。”
沈墨言笑了:“那咱俩还是搭档。”
“嗯。”顾临渊点头,“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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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顾临渊睡着了。
沈墨言帮他盖好被子,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邮件提醒。
他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是:“来自轮回小学毕业生的感谢”。
沈墨言点开。
邮件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的附件。
他下载,打开。
照片上,是12个回廊者和所有的孩子们,站在阳光下,真正地笑着。不是在循环里那种压抑的笑,是开怀大笑,眼睛都眯成缝。赵刚把儿子扛在肩上,张静搂着小宇,吴梦举着画板,王海和少年并肩站着,钱文和他父亲勾着肩膀……
他和顾临渊站在中间,顾临渊手里拿着那枚校徽,对着镜头笑。
沈墨言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照片背面有字。”
他退出照片,看到邮件正文最下面还有一行:
“逆流而上者,终将改变河流的方向。——轮回小学全体毕业生”
沈墨言握紧手机。
胸口那个印记在发热——虽然顾临渊已经回去了,但印记还在,像一道疤,也像一个纪念。
他走出病房,走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
夜风吹过来,很凉快。
他抬头看天,星星不多,但很亮。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顾临渊发来的短信:“看邮箱了吗?”
沈墨言回复:“看了。”
“我也收到了。”顾临渊说,“看来孩子们……没忘记我们。”
沈墨言笑了,回复:“嗯。”
“我出院后,”顾临渊又发来一条,“咱们见个面吧。好好聊聊。”
“好。”
“地点你定。”
沈墨言想了想,输入:“就去你天台附近那家咖啡馆吧。你当时没跳下去,应该喝杯咖啡庆祝一下。”
过了几秒,顾临渊回复:“……你怎么知道那家咖啡馆?”
“你记忆碎片里有的。”沈墨言回,“落地窗,靠角落的位置,你看了一晚上雨。”
顾临渊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好,就去那儿。”
沈墨言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过花园里的树,叶子沙沙响。
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温温的。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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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注:
十二名回廊者回归现实,记忆渐淡,但内核永存。赵刚与儿子和解,张静更懂接纳,吴梦重拾画笔,王海继续疗愈,钱文寻找真我。
沈墨言与顾临渊于咖啡馆重逢,两人记忆互渗的奇异连接在现实中首次确认。顾临渊提及在病床上收到一封加密邮件,附件是一张诡异照片——一个所有人都保持标准微笑的小镇街景,邮件主题只有三个字:“救救我们”。
(第六卷预告:当笑容成为义务,沉默成为反抗,完美表象下藏着怎样的裂痕?双男主正式组队后的首个副本,即将揭开情感压抑社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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