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销金窟

作品:《美人三爷他不想训狗

    解溪云的手停在半空:“你怎么……”


    话说一半,耳边倏然亮起一道敲门声。


    “三爷!您在屋里么?您把门开开,我给您把东西都搬进去。”是薛子文在喊。


    柴几重拦住要动作的解溪云,径自过去开门。薛子文始料未及,有些发怔:“二少?”


    “把东西给我。”


    还没来得及反应,薛子文手中箱子已经到了柴几重手里。


    倒也并非薛子文乐意撒手,而是柴二少的土匪手段已到炉火纯青地步,他哪管什么礼义廉耻待客之道,二话不说便发力,甩鞭赶马般,蹭地,箱子就跑了。


    “二少……这些杂事怎敢劳烦您,还是我来吧……”


    “不必,”柴几重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好似警告,“你可以走了。”


    那一眼看得薛子文脊背生寒,也更放心不下留解溪云与柴几重独处。


    他看向房内,丝绒窗幔没拉开,光线昏晦暧昧。解溪云倚在墙边,一只手摸后颈,神色些微不自然:“子文,你下楼等我……”


    薛子文松开咬紧的牙关:“三爷,您若有事找我,在楼上喊一声,我能听见。”


    解溪云笑着点点头。


    他原以为柴几重赶走薛子文是有话要说,不曾想那之后柴几重又缝了嘴。不论他絮絮叨叨说多少话,都没能得到一句回复。


    在柴公馆休整至午后,解溪云收到一封亲笔信。来信之人是“销金窟”的龙头花永彰,他二人相识于辽川,交情不浅。


    两年前,解溪云认购了某小型煤矿公司的股份,跻身重要股东行列。那公司发展前景极其一般,解溪云不过是想借此与窑主“花永彰”攀个交情。


    松州花氏坐拥无数煤矿煤窑,“销金窟”赌.场又遍布全国,便是子孙后代纵情挥霍三世也耗不尽家财。只是花永彰行事谨慎,若非要在辽川新建赌.场,花永彰绝不会离开松州。外省人想与他混个熟识,自然得把握这良机。


    解溪云想做成的事至今没有办不到的。


    五个月,他对花永彰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从生意场难关到衣食住行大大小小的棘手事,解溪云永远能叫花永彰称心快意。


    花永彰性子爽直,他同解溪云痛痛快快喝了五个月的酒,兴头处猛一举杯,搂住甜嘴蜜舌的解溪云仰天大笑,说——“解老弟,咱们拜把子吧”。


    交情深到如此地步,花永彰很大方地送了解溪云几笔销金窟的干股,解溪云便顺水推舟替他管理了三个月的赌.场。


    解溪云早将辽川的关系网玩出花来,这儿提一句,那儿说一嘴,单凭他的脸面,销金窟那几月的营收便创了新高。再加之他手腕强硬,精明能干,连坏账死账都少了三成。


    花永彰佩服得五体投地,总惦记着请解溪云来松州替他办事,奈何解溪云这人恋家,死活不肯离开辽川,最终只得作罢。


    花永彰是真真赏识解溪云,至今不曾过问解溪云这回来松州的缘由,却暗中帮了解溪云不少忙。玉明斋如今在松州发展得顺风顺水,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受了花家的庇佑。


    他欠了花永彰好大一笔人情债,自然没可能推辞邀约。


    隔着一扇木门,解溪云隐约听得屋内有人对谈,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晰。


    原来还有别的客人。


    解溪云心想适才已有人提先通报,应不是他需要回避的情况。弯指敲三下门,便听有人说请进。


    门推开。


    解溪云先看见笑呵呵迎上前的花永彰。花永彰四十五年纪,两鬓花白,双目烁亮,唇上絮了两撇八字胡,很精明的长相。


    继而,他冷不丁给斜侧方一道寒光刺了,困惑看过去,恰好与沙发上的男人对上眼神。


    那男人的面色阴沉得瘆人,解溪云强笑一下:“二少,好巧,您也在啊……”


    见柴几重冷脸撇开头,解溪云知道他定是误会了,顿感冤枉。柴几重成日派人跟.踪他,他可是忍气吞声,从没动过那等歪心思。


    “这臭小子……呃……你甭管他,他就这脾气!”花永彰展开双臂,与解溪云拥抱,随即往后退一步,仔仔细细将他打量,“解老弟,几年没见,你还是这副俊样,也照旧是孤孤单单没个伴儿!”


    “我这几年忙得昏天黑地,哪儿有工夫成家?”解溪云直摇头,他察觉柴几重在盯着他,有些不自在。


    “屁话!你要与玉行的伙计过一辈子么?这样好了,我让我家夫人帮你牵线,你得闲了便与我说一声。”不等解溪云回答,他又自顾拉下脸,长叹一声,“我可听说了你要到柴公馆借住,多生分哇?怎么不来找我帮忙?”


    解溪云粲然一笑:“柴老爷好热情,我不好拒绝。”


    “也罢,”花永彰拍拍他的肩,“柴家年轻人多,与你更有话说,你的确犯不着同我这糟老头混在一块儿!”


    “又说笑,你这年纪谈什么老?我是担心叫你家大小姐不自在,柴家可都是男孩子。”解溪云在柴几重对面的沙发坐下,与柴几重之间只隔了一张窄长的红木茶几。


    “咱们之间就不必弯弯绕绕了,直说吧,大哥有事要我帮忙么?”


    花永彰给他斟茶,嘻嘻地眯起眼:“就想麻烦个小事。”


    解溪云抿一口茶,笑答:“你尽管说,我一直盼着能帮你忙呢。我这还什么都没干就叫你这样护着我,若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岂不是能在松州横着走?”


    花永彰听了这话好似松了一口气,当即笑得八字胡一抖一抖:“尽管欠着!我可是看在你有销金窟的股份,当你是自家人才找你帮忙的。事情是这样,近来销金窟死了好些欠债的赌客,账面上多了不少死账……”


    解溪云听到这便明白了,花永彰这是怀疑销金窟内部有人手脚不干净。这是旧时放印子钱的恶债主常玩的把戏——一旦欠债人被卷进血案死了,早已收过的钱只当没收过,没完没了地逼死者家属往外吐钱偿债。


    同理,若是花永彰手底下的小弟存心隐瞒,债究竟是否讨回来便无从得知。当下情况混乱,指不定就有小弟强硬逼债,拿到钱后不上交,反而通过模仿连环杀人犯作案毁尸灭迹,将钱送进自个儿口袋。


    这不算危言耸听,近来连环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警.察厅都默认是同一人所为,却无法排除其中存在模仿作案的情况。


    说到底,最后递到花永彰手里的只是一本白纸黑字的账簿。债务人惨遭杀害,在他眼底也不过活账转死账,人都没了,他还能去哪儿问话?


    “查过利息么?既胆子这样大,恐怕利息也上调了吧?”解溪云见花永彰抬手捏眉心,了然道,“这也还没查过?”


    “唉……近日我实在分身乏术,你应也有所耳闻,我家老爷子快不行了,总得有人从旁悉心照料。我家那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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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家丑到底不好外扬 ,花永彰堪堪止住话茬,“这节骨眼上我哪儿能顾得上那么多?”


    他唉声叹气,发际好似又白了几分。


    “赌徒暴毙这事不算新鲜,那些家伙游戏人间,酗酒太猛,纵欲过度,亦或者抽大.烟啊,很容易就死了。”花永彰慢腾腾踱到他面前,“我这是习惯了。”


    “连我都有所耳闻销金窟的利息愈来愈高,你竟从未听说?”始终一言不发的柴几重终于开口,“老爷子再晚些死,兴许能亲眼看见销金窟砸在你手里。”


    “小祖宗,今儿火气怎么这样大?”花永彰将一溜儿八字胡捋了捋,在柴几重身侧坐下,“你舅舅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销金窟任人唯亲,说白了都是兄弟一场,睁只眼闭只眼罢了。难道你爹不知道福明蛀虫多?最后还不是你出面清扫……”


    “既你无心处理,那把我叫到这里说什么废话?”柴几重斜乜花永彰,仿佛他才是长辈。


    “从利息上动手脚尚算小事,要销金窟无故背上这么一大串血债可就不同了。咱们背地里多脏都好说,明面上需得干干净净,这生意才做得长久。何况他私吞那样一大笔钱,我便是肚量再大,也是个生意人,确实舍不得。”


    柴几重冷笑一声:“要我帮你查内鬼?”


    花永彰合掌拍了两下:“你若能查清楚,舅舅绝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你觉得我惦记你的钱?”柴几重颇嫌恶地啧一声。


    饶是花永彰到了柴几重面前,都会不自觉低声下气:“算舅舅求你了,若连你都不肯帮我,我该去找谁呢?”


    柴几重冷着脸:“我何时说我不帮了?你不总叨叨说我欠你?”


    花永彰顿时眉开眼笑:“不欠不欠,我欠你的!”


    他又朝解溪云努努嘴:“喏,我这不是还给你找来一个好帮手?你解叔可是个能人,不,奇才!”


    “……”解溪云笑笑,“叫哥便好。”


    “嗳,这事你俩商量着来。”


    解溪云看看满脸堆笑的花永彰,又瞧瞧神情阴鸷的柴几重。


    林少裕当初告诉他,柴二少脚踩柴氏,背靠花氏,理该含着金汤匙长大,可惜一岁不到便给人抱走了。那夫人也是红颜薄命,没多久就撒手去了,花永彰很疼那妹妹,想来兴许是爱屋及乌。


    “花大哥,你可有想好人揪出来后要怎么处理?”解溪云将手撑在太阳穴处,他敛去笑意,话音也跟着变得冷淡,“眼下老爷子生了病,恐怕经不起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手底下都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若非这回实在闹得太大,我不会动手。既动了手,自然是要杀鸡儆猴。”花永彰给解溪云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明白了。”


    叶衡与薛子文的车都停在路边,解溪云琢磨着销金窟的事,无暇分神,与柴几重简单说了句告辞便要走,哪曾想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关闭了车门。


    身后柴几重应与他站得应很近,近到吐息喷在他耳侧,烫得他有些发懵。


    “你同我坐一辆车。”


    “有话想同我说么?”解溪云转过脑筋,顿然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尽管他压根没动歪心思,“我绝对没有跟.踪你,也确实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


    柴几重俯视他,照旧是难以捉摸的沉晦神色:“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