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作品:《“甄学十级”杀穿甄嬛传》 他抬头望向漫天飞雨,喃喃道:“这天下,终究是朕一个人的天下。”
可那声音,却比雨更冷,比夜更寂。
雨丝如织,将紫禁城笼入一片朦胧。皇帝没有回乾清宫,也没有召幸任何妃嫔,而是径直走向西苑码头。那里,一艘黑漆御舟静静泊岸,船身隐于柳影,连灯笼都未点一盏——这是专供蓬莱洲往来的秘舟,除皇帝与贴身心腹,无人知晓其存在。
蓬莱洲,本是太液池中一座荒废小岛,自先帝起便少有人至。可自云嬛有孕五月起,皇帝便密令工部、内务府、太医院三司合力,日夜赶工,将其改造成一处隐秘而完备的产育之所。岛上建有三进精舍,以楠木为梁,苏绣为帷,地龙通暖,窗棂嵌琉璃;更有药房、乳室、稳婆居所、护卫值房一应俱全。太医院最擅妇产的三位太医轮值驻守,内务府拨下十二名经验老到的稳婆,皆是家世清白、口风极紧之人;乳母更是从江南精挑细选,尚未入宫便已调养三月,只为确保皇嗣初生即得乳汁。
一切,皆由皇帝亲定。
他甚至亲自审阅了产房铺设图:金丝软垫要铺三层,接生银剪须每日以烈酒煮沸,连婴儿初浴所用的花瓣,都指定用苏州贡品白兰,不得掺杂半点香料。
这般周密。
可偏偏,他从未踏足蓬莱洲一步。年家刚刚被镇压下来,前朝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皇上是真的没有一点空。
景仁宫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皇后眼底的寒霜。
“皇上竟把整个太医院搬去了蓬莱洲?”她冷笑,指尖狠狠掐进凤座扶手,“连稳婆都配了十二个!本宫当年生弘晖时,也没见过这个阵仗!”当时她那个姐姐生嫡子的时候,才是这样。
她还记得,那一夜弘晖高烧不退,但是所有的府医都在正院照顾那个好姐姐。云嬛真是对得起那张脸,哪怕她打扮之下避免了很多不同,也遮掩不住眉眼间的相似。这样的待遇更是戳痛了皇后的心。
跪在殿中的内务府副总管战战兢兢:“回娘娘,蓬莱洲……确是按皇嗣头等规格备办。连乳母都是从江南水乡选的,说是为了孩子肺腑清润……”
“清润?”皇后猛地站起,凤袍翻飞如怒涛,“他是怕本宫的人毒了那孩子吧!”
殿内一片死寂。
她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西苑方向,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他以为把人藏起来,就能护住?可这宫里,从来不是藏得住的地方。”
她转身,目光如刀:“传本宫懿旨,景仁宫所有宫人,即日起不得靠近蓬莱洲百步之内。若有违者,杖毙。”皇上盯得紧,那她就不下手了。
众人领命退下,唯独心腹嬷嬷留下,低声问:“娘娘,若荣嫔真诞下皇子……”
“那就让她生。”皇后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生下来,才好验。”
她早命人暗中收集云嬛孕期所用汤药残渣、衣物、甚至发丝,只待孩子落地,便以“验血认亲”之名,请宗人府介入。在宫外出生的孩子,只需要验一验就能失去争储之力。若有万一,便是欺君大罪,株连九族。
蓬莱洲上,云嬛倚在锦榻上,手抚高耸的腹部,听着窗外细雨敲打芭蕉。
“主子,该用参汤了。”青黛端着玉碗进来,轻声道。
云嬛接过,一饮而尽。汤色澄澈,参香浓郁,是皇帝特赐的百年老参。她知道,这碗汤从煎煮到送达,经七道查验,连送汤的宫女都需脱鞋换衣,以防夹带。
安全,周全,滴水不漏。
可正因如此,她才愈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金丝笼精心供养的雀鸟——羽翼未损,却再不能自由振翅。
就在此时,外间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温婉问候:“姐姐可好些了?”
云嬛抬眸,见安陵容提着一盏青瓷小炉缓步进来,炉中煨着一盅银耳莲子羹,香气清甜,不似药味那般沉重。她穿着素雅的藕荷色宫装,发髻低挽,只簪一支白玉兰,眉眼低垂,神情温顺如初入宫时的模样。
“陵容?”云嬛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安陵容将小炉轻轻放在案上,亲手盛了一碗递来,声音柔得像春水:“皇上昨日召我过去,说姐姐临盆在即,身边虽有人伺候,却无个知心人说话解闷。他……让我来陪陪你。”
云嬛怔住。皇帝竟会想到这一层?
她望着安陵容,心中百感交集。陵容早已不是那个怯懦善妒的少女,已经学会了在宫墙夹缝中昂扬生存。
自那日起,安陵容便日日来蓬莱洲陪伴。她不谈宫闱秘事,也不问朝局风云,只陪着云嬛绣小衣、听雨声。有时云嬛夜半惊醒,她便坐在榻边,轻轻哼一首吴侬小调,直到她重新入睡。
两人之间,宁静而默契。
这一日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云层,洒在蓬莱洲的琉璃瓦上,泛出温润的光。云嬛靠在软榻上,安陵容正为她整理婴儿的小肚兜,针脚细密,绣着“长命百岁”四字。
“你绣得真好。”云嬛笑道,“比我强多了。”
安陵容腼腆一笑:“小时候在家,娘亲常说,女子针线不好,将来夫家要笑话的。我那时……总想着进宫后不必再碰针线,谁知兜兜转转,还是拿起了。”
两人相视而笑,正说着,云嬛忽然脸色一白,手紧紧抓住榻沿。
“姐姐?”安陵容立刻放下针线。
“要……要生了。”云嬛咬唇,额上已沁出冷汗。
安陵容虽未生育,却因掌管尚衣局多年,见过不少宫人生产,当即镇定下来,高声唤人:“快请稳婆!太医备参汤!主子发动了!”
岛上顿时灯火通明,人影穿梭,却秩序井然。十二名稳婆迅速入内,太医在外候诊,乳母抱好襁褓立于屏风后。一切如演练千遍,分毫不乱。
安陵容没有退出,而是留在产房角落,用温水浸湿帕子,轻轻为云嬛擦拭额头。她不言不语,只是守着,眼神坚定。
阵痛一波接一波,云嬛咬破了唇,却始终未喊一声。
两个时辰后,一声嘹亮啼哭划破长空。
是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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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迅速剪断脐带,用金盆盛了温水,以白兰浸洗婴儿全身。太医上前查验,确认无畸形、无胎毒,随即焚香告天。
云嬛虚弱地伸出手:“让我看看他……”
稳婆犹豫一瞬,看向门外。
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玄衣未湿,似已来了许久。
“给她。”他道。
稳婆这才将婴儿轻轻放入云嬛臂弯。
孩子眉眼清秀,鼻梁高挺,竟与皇帝幼时画像有七分相似。
云嬛泪眼模糊,轻声呢喃:“陛下……你看,他像你。”
皇帝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孩子脸上,久久不语。良久,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动作生涩,却温柔。
“传旨。”他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常,“荣嫔诞育皇长子,晋封为妃,赐号‘荣懿’。蓬莱洲即日起撤防,三日后移居承乾宫主殿。皇四子……赐名‘弘曜’,小名就叫承稷。”
“承稷”——承继社稷。此名一出,竟有明示储位之意。
消息传至景仁宫,皇后手中茶盏“啪”地碎裂。
“他疯了!”她咬牙切齿,“孩子才落地。”
皇后猛地站起,凤袍带翻了案上香炉,灰烬洒了一地,如雪覆心。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更令她心如刀绞的是“弘曜”二字。
弘字辈,是皇帝亲定的皇子字序。可她的弘晖……早夭多年,尸骨未寒时,府中上下却只围着那个姐姐的儿子转。如今,又一个“弘”字压下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她身为中宫、身为母亲的尊严之上。
“娘娘……”剪秋颤声上前,欲扶她坐下。
“滚开!”皇后一把甩开,踉跄几步扑到窗边,死死盯着蓬莱洲方向。雨已停,月光冷冷照在太液池上,蓬莱洲灯火通明,宛如天上宫阙。那里正欢庆新生命降临,而她的景仁宫,却冷得像座坟。
三日后,云嬛乘御舟回宫。
承乾宫张灯结彩,朱红宫门大开,檐下悬着百盏绣金宫灯,映得整座宫殿如浸在霞光之中。阶前铺着新织的猩红氍毹,一路延至正殿,两旁宫女垂首肃立,手中捧着香炉、锦袱、玉如意,静候荣懿妃云嬛回宫。
六宫妃嫔早已齐聚,按品大妆,珠翠盈头。敬嫔端坐上首,笑意温婉;顺常在、沈贵人姐妹并肩而立,面上含笑;就连久病不出的端妃也强撑病体前来,只为了亲眼看看这位一朝晋封的云氏,究竟是何等天姿国色。
“累吗?”他低声问。
云嬛身着绛紫蹙金绣凤纹袆衣,外罩银狐肷披风,怀中紧抱着襁褓中的承稷。她面色尚显苍白,身形微颤,可眼神沉静如深潭;“臣妾不累,皇上叫姐妹们都来迎臣妾,未免隆重,臣妾受之有愧。”
当晚,皇帝留宿翊坤宫,却未召幸,只是坐在榻边,看着母子二人入睡。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他眉间,那常年紧锁的川字纹,竟微微舒展。
这一次,有她在身边,而非他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