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夜辅政务 晨困补眠
作品:《无为执》 夜深人静,柏麟躺在云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腿上针灸后的余痛虽已减轻,化作隐隐的酸胀,但思绪却格外清晰。他目光无意间瞥向窗外,只见中天殿主殿方向依旧灯火通明,在这片沉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是了,羲玄……那堆成山的奏折,还有尧天帝君的严苛要求……柏麟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里羲玄被斥责后既委屈又焦头烂额的模样,以及他看向自己时,掩藏不住的担忧和欲言又止。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无法全然视而不见。
犹豫片刻,他掀开锦被,动作略显迟缓地起身,披上一件素白的外袍,拢了拢衣襟,便悄无声息地走出静室,朝着那片灯火通明之处走去。
中天殿内,羲玄正对着一份关于西荒水患的奏折愁眉不展,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忽觉殿内光线流动,抬头望去,竟见柏麟披着月光,缓步而入。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几乎从御座上跳起:“兄长?!您……您怎么来了?您腿上不方便,该好好休息才是!” 他连忙上前,手足无措地搀扶。
柏麟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只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他随手拿起羲玄方才正在批阅的那份奏折,目光一扫,十行俱下,瞬间便抓住了要害。看到那含糊其辞、不得要领的批复设想,他忍不住将奏折往案上一搁,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羲玄:“折子批成这样,你不挨骂,谁挨骂?”
羲玄被他说得脸一红,讪讪地低下头,小声辩解:“我……我已尽力了……”
柏麟懒得听他辩解,目光扫过御案,望着旁边两摞几乎要滑落下来的奏折,问道:“还有多少?”
羲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脸苦相,蔫头耷脑地说:“就那些……一摞是之前没批完积压下来的,另一摞是今日各地刚送来的急报……”
柏麟看着那两座“小山”,只觉额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中念道:“不生气,不生气……” 连续默念几遍,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转而看向羲玄,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道:“我说‘兄弟’,你打算就这个效率批到什么时候?天亮吗?”
不等羲玄解释,柏麟已走到案前,动手将那两摞奏折一本本飞快地拿起过目,然后依据事务类型,利落地分成了六小堆。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久违的、执掌中天殿时的熟稔与效率。
“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 柏麟瞥了还愣在原地的羲玄一眼,没好气道:“过来!”
羲玄闻言,如同听到仙乐,脸上瞬间阴转晴,忙不迭地小跑到柏麟身边坐下,凑得极近,几乎能闻到柏麟身上清冽好闻的淡淡药香,心中满是欢喜,小声问:“兄长……您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些宵夜?”
柏麟正拿起一份关于边境驻军调防的奏折,闻言气结,拿起奏折虚点了点羲玄的额头:“批你的奏折!这是六种常见的政务类型,往后遇到同类问题,皆可参照此例批复。” 他将奏折摊开在羲玄面前,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你写。”
“好,好!” 羲玄立刻美滋滋地拿起御笔,蘸饱了朱墨,一副全神贯注、唯命是从的模样。
柏麟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口述道:“准其所请。着兵部司协同当地守将,核实边军缺额,就地征募健勇补足,需查清籍贯背景,严明军纪。一应粮饷器械,按新军标准拨付,不得克扣。令其加紧操练,以防妖魔滋扰。后续安置事宜,另行上报。”
羲玄一边听,一边奋笔疾书。写到“器械”一词时,为赶进度,笔画连带飞白,写得龙飞凤舞,失了端正架构。柏麟侧目一看,那字迹虽能辨认,却形同蟹爬,毫无风骨可言,眉头立刻拧紧,强忍着才没把那句“你这字是跟蚯蚓学的吗”骂出口,只沉声道:“跟不上可以慢些,字如其人知不知道?‘械’字写成这般潦草,成何体统!重写!”
羲玄缩了缩脖子,赶紧在那歪扭的字旁边,工工整整地重新写了一个“械”字。
就这样,柏麟耐着性子,将六种类型的奏折各挑出一份作为范例,口述批复要点,羲玄则在一旁认真记录,偶有不解之处或字迹潦草,免不了被柏麟冷眼纠正或责令重写,过程可谓“惊心动魄”。
待六份范例全部批完,柏麟揉了揉因久坐而有些酸胀的肩膀,对羲玄道:“后面的,就以此为参照,自行批阅。若有不明,先自行思考,实在不明,再来问我,莫要事事依赖。”
“是,兄长!” 羲玄此刻信心大增,连忙应下。
柏麟不再管他,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茶案边,沏上一壶清心凝神的灵茶,又随手化出一卷闲散话本,倚在软枕上,一边品茶,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羲玄埋头批阅奏折的细碎声响,及柏麟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羲玄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偷瞄一眼旁边安静看书的柏麟,只觉得心中无比安定满足,连带着批阅奏折似乎也没那么枯燥痛苦了。只是那堆积的奏折实在太多,他批得手腕发酸,忍不住悄悄活动一下,露出一副“命好苦”的表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羲玄终于落下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时,柏麟手边的茶壶也已见了底,那卷话本也翻到了末尾。
“兄长,我批完了!” 羲玄献宝似的说道,眼中亮晶晶的,仿佛在期待夸奖。
柏麟放下书卷,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已是丑时过半。他无奈地看了精神还很亢奋的羲玄一眼:“批完了就快去歇息。你不困吗?” 说着,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返回静室。
“我送兄长!” 羲玄立刻跟上,小尾巴似的黏在柏麟身后,学着父帝的样子,别扭地扶着柏麟。
柏麟叹了口气,由他扶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静室,柏麟只觉得倦意上涌,也顾不得再多说什么,只对羲玄摆摆手,说了句“你自便”,便脱下外袍,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便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那人瞬间便已沉沉睡去。
羲玄在榻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痴痴地看着柏麟沉静的睡颜,心中满是暖意,美滋滋地想:“兄长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疼我……”
然而,这温馨的念头并未持续多久,他脑中猛地一个激灵——“糟了!尧天帝君布置的那篇《论三界长治策》的策论,还未动笔!明日若交不上……” 想到父帝那冷峻的面容和严厉的斥责,羲玄瞬间头皮发麻。
再顾不得欣赏“兄长”的睡颜,羲玄如同火烧屁股似的,轻手轻脚却又迅捷地翻出静室,连滚带爬地跑回中天殿,认命地铺开纸笔,开始绞尽脑汁地赶写那篇要命的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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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帝怀羲惯例来到中天殿,随手拿起一份羲玄昨夜批好的奏折,目光扫过,见批复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措辞得当,与往日那含糊敷衍之态判若两人,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与满意。他放下奏折,未见羲玄身影,料想他昨日为了策论睡的晚了,尚未起身,便未多问,转身往静室走去,想去看看麟儿。
没过多久,岐黄仙官也提着药箱来到了静室。见尊上与天帝皆在,他赶忙躬身行礼:“小仙岐黄,见过尊上,陛下万安。”
少昊见他比平日来得早些,温声问道:“岐黄,怎么来这么早?可用过早膳了?”
岐黄仙官拱手道:“回尊上,小仙用过了。” 他顿了顿,望向内室方向,压低声音,“就是忽然有些记挂殿下,放心不下,便提前过来看看。殿下……还没醒吗?”
少昊微微颔首,示意他进去。岐黄仙官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见柏麟依旧沉睡,便小心地拉起他露在锦被外的一截手腕,三指按在脉间,细细感知。
过了一会儿,元朗及那位白发仙君相继到来。见柏麟还未起身,元朗便想如往常般上前逗弄,却被怀羲用眼神制止。
眼看时辰不早,到了该起身用膳、准备行针的时候,众人只得围在床边轻唤。
“麟儿,该起身了。”
“小师弟,太阳晒屁股喽!”
“殿下……”
然而,任由他们如何呼唤,榻上的柏麟只是含糊地应了两声,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竟是毫无醒转迹象。
好不容易,在他耳边持续不断的轻唤声中,柏麟才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眼神迷蒙,显然还未完全清醒,嘟囔道:“不饿……再睡会儿……”
众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纷纷劝道:“多少用些,不然一会儿扎针如何受得住?”
“就喝点清粥也好。”
“来……师兄扶你起身……”
柏麟被吵得无法,只得被怀羲半扶半抱地坐起身,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摇摇欲坠的模样。少昊亲手端起一碗温热的灵米粥,坐到榻边,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柏麟便就着父神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双目微阖,仿佛随时都能再睡过去。
好不容易用完早饭,岐黄仙官见他休息得差不多了,才取出银针。柏麟强打着精神配合,但针尖刺入穴位时,他虽蹙眉,对于疼痛的反应却比往日迟钝许多,待到起针之后,竟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再次沉沉睡去,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少昊、怀羲、元朗、仙君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讶异又无奈的神色。
岐黄仙官细细诊脉,又观察了一下柏麟的面色,这才松了口气,对神色关切的几人道:“尊上、陛下、二位仙友不必忧心,殿下他脉象平稳,并无异常。就是睡着了,而且睡得颇沉。想来是昨日……未能安眠,精神耗损,今日才困倦得厉害,需要补眠。”
几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看着榻上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微微打起轻鼾的柏麟,少昊眼中满是怜爱,怀羲与白发仙君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元朗则捂着嘴偷笑起来。
静室内一时间静谧无声,唯有阳光悄然移动,映照着榻上人恬静的睡颜。昨夜中天殿的烛火与忙碌,似乎都化为了这一室安宁的晨光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