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针砭之苦 父心灼灼

作品:《无为执

    静室内的沉静并未持续太久,随着药香渐浓,岐黄仙官那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在殿外响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安宁。他手持一个古朴的玉盒,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对着少昊拱手一揖,低声道:“小仙岐黄,见过尊上。”


    又到了每日施针的时刻。


    怀羲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岐黄仙官打开玉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枚比寻常所见粗上数倍、泛着冰冷寒光的银针。这些针,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会精准地刺入柏麟脊背神骨归位之处周遭的穴位,用以疏导淤堵的气血,刺激神骨与原有筋骨的彻底融合。这本是促进愈合的良方,却也是另一种酷刑的开始。


    柏麟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眉心重新聚拢起小小的褶皱,脸颊不安的在羽枕上蹭了蹭。


    少昊缓缓起身,示意岐黄可以开始。他走到榻边,动作轻柔地将柏麟一只微凉的手握在自己宽厚的掌心。另一只手则自袖中摸出一方丝帕,准备随时为儿子拭去额角必然沁出的冷汗。


    岐黄仙官屏息凝神,指尖捻起一枚银针。他的动作极其稳定,带着一种千锤百炼、毫芒即乖的精准。然而,当针尖刺入那早已布满了针眼、皮下隐现青紫淤痕的肌肤时,柏麟的身体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闷哼从他紧咬的唇齿间溢出。


    怀羲只觉得那针仿佛扎在了自己心上!他慢慢地别开脸,不忍再看,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他能清晰地看到柏麟脊背上,那些反复被针刺的穴位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青色,甚至有几处还残留着前几日施针时,不慎带出的、已经凝固的细小血痕。叠加的疼痛在同一个位置反复上演,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被这每日的“酷刑”拖慢了。


    岐黄仙官心无旁骛,一针接着一针落下。到了后面,每一针下去,柏麟的身体都会随之轻颤,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而破碎。细密的冷汗浸透了他额角的碎发和鬓边,苍白的唇被咬得毫无血色,像是剥了壳的菱角。


    少昊稳稳地握着柏麟的手,源源不断的、温润平和的灵力透过掌心,如同最柔和的暖流,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儿子体内因剧痛而翻腾的气血。另一只手则不停地用丝帕,轻柔地擦拭着柏麟额角、颈侧不断渗出的冷汗,动作细致得如同在擦拭稀世珍宝。


    元朗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倒抽冷气,仿佛那针是扎在他自己身上。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怀羲凌厉的眼神和室内的凝重气氛逼了回去,只能焦躁地搓着手,在原地无声地踱着小步。


    好容易施完针,岐黄仙官迅速收针,看着柏麟脊背上新添的几处细微血珠和愈发明显的青紫,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忍和凝重,低声道:“尊上,神骨融合处气血淤堵得厉害,需每日行针疏导。只是……叠加之下,皮肉受损,恢复恐需更多时日。”


    “知道了。”少昊捏了捏柏麟的指节,示意岐黄仙官退下。


    岐黄行了一礼,悄然告退。


    室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少昊没有立刻松开柏麟的手。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灵力,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儿子因疼痛而汗湿的侧脸和那脊背上刺眼的青紫。


    柏麟在针停后,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复,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只有那紧蹙的眉心和微弱的、带着痛楚余韵的呼吸,昭示着他方才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直到确认柏麟完全睡沉,少昊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他拿起新的软巾,蘸了温热的灵泉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柏麟脊背上新沁出的血珠和汗渍。他的手指带着灵力,极其缓慢地按揉着那些青紫淤痕的边缘,试图化开淤血,减轻痛楚。


    看着师尊专注而心疼的侧影,怀羲心中的酸涩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哑声道:“师尊……您……”


    少昊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仿佛是说给怀羲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麟儿……其实挺脆弱的,只是他太能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柏麟沉睡的、犹带稚气的脸庞上,思绪似乎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他刚出生的时候……在饿鬼道那绝境里,那么弱小的一个婴孩,受了那么多苦楚……竟然……不怎么哭的。本尊……那时真是又心疼又无措。连打他几下屁股,让他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宣泄一下,都舍不得下手……生怕再伤着他。就那么抱着他,哄了许久,他才像小猫儿似的,低低地呜咽了几声……”


    少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段记忆显然刻骨铭心。


    “后来……他病了,在饿鬼道那种地方,没有仙药,没有旁人……为师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以灵力化针,为他疏导病气。那时他才多大一点?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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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疼得他全身都在抗拒,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本尊的心……也跟着那哭声,碎了一次又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中因剧痛而颤抖的情形。


    “有一回……为师手抖了,一针没扎进去……同一个地方,还得再扎一次……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那一刻,为师恨不得那针是扎在自己身上,甚至想过就此罢手……可为了他能活下来,又不得不狠下心肠……”


    少昊的目光回到柏麟脊背那一片青紫上,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疼惜。


    “如今……看着他这般忍耐……连哼一声都如此克制……为师倒宁愿他像小时候那样,痛了就哭,委屈了就闹……也好过现在这般……梦里都想着独自承受……”


    怀羲听着师尊的诉说,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在无尽黑暗中,抱着啼哭幼子手足无措、心痛如绞的师尊身影。他喉头哽住,鼻尖酸涩难当。他确实不懂……不懂一个父亲看着幼子承受痛苦时那种恨不得以身相代的剜心之痛。元朗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看向柏麟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更深的心疼——原来师弟小时候……竟是这般模样,连哭都舍不得吗?


    少昊的目光缓缓扫过怀羲和元朗,最终落在怀羲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苍茫:


    “怀羲,你或许能懂一二分。这三万年来,你所有的心思,不也都在麟儿身上吗?虽曾有过错认,但这份牵挂与守护之心,为师看在眼里。”


    怀羲浑身一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至于元朗……” 少昊看向一脸懵懂的元朗,“你此刻心中所想,怕是恨不得这针扎在自己身上,替他受了这苦吧?”


    元朗下意识地猛点头。


    少昊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这便是父母之心。纵然身居神位,亦难逃脱。麟儿他……太像本尊,也太过倔强了。”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静,只有柏麟绵长而微弱的呼吸声。少昊的回忆如同最沉重的叹息,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小小的、在饿鬼道中连哭泣都吝啬的婴孩,与眼前这个在剧痛中咬牙忍耐的身影,在时光中重叠,无声地诉说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坚韧,也让守护者的心疼,变得更加沉重而复杂。怀羲看着柏麟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小麟儿,快些好起来吧……兄长在呢,再不会让你独自承受任何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