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直面旧地 父神引路

作品:《无为执

    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天启神尊身后的伤总算好了。便是木质偏硬的檀木椅子,也能安然落座,夜里,更无需再依赖趴卧的姿势入眠。


    他身着素雅的银白常服,身姿挺拔如昔,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孤高清冷,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润与依赖。他在殿内缓缓踱步,感受着筋骨舒展的顺畅,身后只余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淡淡酸软。


    “父神,孩儿已无大碍。” 柏麟走到正在桌边静坐品茗的白帝面前,恭敬行礼,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白帝少昊放下玉盏,目光温和地扫过柏麟周身,确认他气息平稳,步履稳健,才微微颔首:“嗯,恢复得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柏麟身边,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麟儿,随为父去一个地方。”


    柏麟心头微动:“父神要去何处?”


    “中天殿。”少昊吐出这三个字时,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下界昆仑方向。


    柏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中天殿……那个他曾经执掌三界权柄、最终却在那里自裁的地方。那里承载着他最辉煌的过往,也烙印着他最惨烈的终结与绝望。那地方,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他本能地想要回避。


    少昊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瞬间的僵硬和眼底闪过的痛色。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既有理解,也有不容置疑的引导:“麟儿,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永不倾覆,而在于有勇气直面倾覆之地,从废墟之上重新站起,心志弥坚。逃避,只会让心魔滋生。自你化神为尊,神格已然重塑,更有为父在侧,何惧重临旧地?唯有正视它,才能彻底跨过它。”


    父神的话语沉稳有力,驱散了柏麟心中翻涌的怯意。是啊,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父神教诲的是,儿臣……愿往。”


    祥云托着白帝少昊与神尊柏麟,瞬息便至中天殿外。


    昔日庄严肃穆、仙气缭绕的中天殿,在经历了柏麟帝君自碎神格、罗喉计都魔气冲击以及后续的修葺后,已不复旧观。虽破损处已尽数修复,琉璃顶重焕光华,白玉阶洁净如新,但殿宇本身似乎仍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沉重的气息,似是过往激烈冲突与巨大牺牲留下的刻痕,连阳光洒落,都显得格外清冷。


    柏麟站在殿前,仰望着那熟悉的匾额,心潮翻涌。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他端坐宝座时的威仪,罗喉计都闯入时的狂怒,他散尽神法时的决绝与悲凉……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是神格与情丝的归位之所,曾经的空寂已被更圆满的神格和更纯粹的情丝所填满。


    少昊没有打扰他,只是负手立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座承载了儿子太多血泪的殿宇,更留意着柏麟的每一个细微反应。见他只是沉默凝望,并未流露出退缩或沉溺于悲色,眼中反而渐渐凝聚起一种沉静的力量,少昊心中略感欣慰。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通报声响起:“天帝陛下驾到——”


    只见天帝怀羲身着玄金帝袍,步履沉稳地自中门走来。面上带着惯常的、近乎完美的雍容威仪,目光首先落在白帝身上,深深一揖:“弟子怀羲,拜见师尊。”


    “不必多礼。” 少昊淡然颔首。


    怀羲直起身,目光这才转向柏麟。他的视线触及柏麟面容的瞬间,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柏麟师弟,伤势可大好了?”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


    “劳陛下挂心,已然无碍。” 柏麟微躬其身,回了半礼,姿态无可挑剔,却也带着几分疏离。这疏离感让怀羲心头微涩。


    “如此便好。” 怀羲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隐秘地向下扫过,落在了柏麟身后。他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愧疚与过度关注的心思在作祟。


    柏麟得到少昊的示意,抬步踏上通往中天殿主位的白玉长阶。他的步伐从容,身姿挺拔,仪态无可挑剔。然而,在怀羲那双带着审度意味的眼睛里,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柏麟在迈步时,尤其是右腿承重踏上更高一级台阶的瞬间,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凝滞,仿佛牵扯到了某处尚未完全消散的旧伤?


    这微乎其微的“凝滞”,落在怀羲眼中,却如同惊雷!他的心脏猛地一抽!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走路……是不是还有些许不便?定然是那次责罚留下的痕迹!


    一股汹涌的悔恨与疼惜瞬间在他胸腔内翻腾。十万年的执念,错认他为师尊转世,只想着如何逼他“觉醒”,何曾真心将他视作需要疼惜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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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的……弟弟?若早知他是师尊的血脉,是自己失散多年、在饿鬼道那般绝境中诞生的幼弟……


    怀羲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面:他本该将小麟儿护在羽翼之下,如师尊待他那般,甚至更甚!那小小的身躯,在饿鬼道中挣扎求生,能活下来已是奇迹,被他抱出来后,本该享尽万千宠爱,无忧无虑……却因为自己的错误,承受了这许多本不该他承受的痛苦与责难!罗喉计都的伤害、中天殿的自毁……还有那次责罚!戒尺落下时,他该有多疼?多委屈?自己却只想着羡慕,羡慕他得师尊“管教”,打完了还有人哄一哄,却未想过他的半分感受!


    若早知是弟弟……怀羲的心在呐喊,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哪怕忤逆师尊!也要在他哭泣时,将他揽在身后,笨拙地替他擦去眼泪,讲些并不好笑的笑话哄他开心……如今,连他走路这点微末的不适,都成了扎在自己心上的刺!悔啊!这悔意如同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怀羲面上仍维持着天帝的沉稳,但袖中的手已悄然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着柏麟那挺拔、却在他眼中带了一丝“瑕疵”的背影,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他不敢再看,唯恐眼中泄露的情绪会让柏麟有所察觉,会让师尊看出端倪。他只能将目光强行移开,投向远处修复过的廊柱,喉头滚动,压下那几乎要溢出的酸涩。


    少昊似乎并未留意到怀羲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正指着殿内一处修复过的琉璃顶,对柏麟柔声道:“麟儿,你看此处。昔日破碎,如今重光。万事万物,皆在变化之中。过往之痛,如同这琉璃裂痕,或可修补,或可铭记,但绝不该成为束缚你前行的枷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柏麟顺着父神所指望去,阳光透过崭新的琉璃,洒下斑斓的光影。他感受着父神话语中的力量,回想自己踏入此地时的心境变化,心头那道沉重的枷锁,似乎真的又松动了几分。他郑重颔首,眼神越发明澈坚定。


    而一旁的怀羲,听着师尊开解柏麟的话语,看着柏麟重拾信心的侧脸,心中的悔意与那迟来的兄长之爱更甚。一个无声的誓言在他心底深深烙下:小麟儿,从今往后,兄长定会倾尽所有,护你周全,补你过往缺失的……那份本该属于兄长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