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情丝之困 修罗执念

作品:《无为执

    天界。群妖攻破天界防线,四圣兽浴血负伤,司南神器被毁!人间山河因此剧烈震荡,江河倒灌,山崩地裂,无数无辜生灵惨遭涂炭,哀鸿遍野!


    眼见羲玄独木难支,帝君之责形同虚设,而师尊那边……自玄一神尊一行下界废去罗喉计都的九天玄火,并将他二人教训一顿后,便再无任何神界使者降临,也再无半分关于神界或师尊的消息传来。


    期间,怀羲亦曾踏遍诸天仙山,寻访隐世大能。然而,几乎所有仙者给出的答案都如出一辙:不必再寻,当务之急是治理三界,担起天帝之责。可他偏偏不死心!若师尊历劫已然圆满,为何却只被封为‘水神’,与玄一、炙阳等神尊平起平坐?可若未圆满,又如何能证得神尊果位,赐居太初殿,永脱轮回之苦?


    怀羲心中一片混沌,目光只死死盯着手中那个封印着师尊情丝的锦盒,喃喃自语:“莫不是……因少了这缕情丝?”


    他委实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在此时放出这缕情丝。


    情丝认主,一旦解封,必如倦鸟归林,自行寻回师尊体内。可若师尊一时间承载不了这骤然回归的磅礴丰沛之情,心神失守,势必引发难以预料的动乱,再掀无边风波。


    遥想当年,慕容璟和那一世,柏麟帝君归位时的情景便如噩梦重现——他浑浑噩噩,无心政务,上天入地,只为寻一个名为“眉林”的凡人女子。隔三差五,写几首缠绵悱恻的酸诗,悼念那所谓的“亡妻”!什么亡妻?无论是柏麟还是白帝,何曾有过婚配?难道他竟不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尘世种种,不过虚妄一场。他要做的,便是借假修真。


    沉溺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之中,何时才能重归大道?!万般无奈之下,怀羲只得狠下心来,将一碗迷药送入师尊口中,亲手抽走了那缕引动凡心的情丝……


    再后来,便是中天殿上那场审判。他颠倒黑白,顺着罗喉计都的滔天恨意,字字句句指责师尊错了,将罗喉计都利用得淋漓尽致……因为他深知,为了三界,师尊定会揽下所有罪名。这便是“太上无为,而无不为”的至高境界……终究还是师尊,即便记忆残缺,修为散尽,一旦触及三界安危,那刻入骨髓的本心便会苏醒……“为三界混其心”,他确实做到了。


    可为何,归来的不是师尊本尊?此事唯有当面问询师尊,方能解惑。奈何递往神界的奏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封,每一封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究竟是未能送达师尊案头?还是……师尊仍在生他的气,根本不愿相见?


    念及此,怀羲心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柏麟的行事做派,比起当年白帝的杀伐果断、算无遗策,差得远了……


    他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终究比不上白帝。”随即把锦盒攥得更紧。


    神界,太初殿。


    殿内依旧静谧,唯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柏麟心无旁骛,专注于眼前的一笔一划,仿佛整个世界都已隐去,只剩这方寸纸墨。摒绝杂念,唯余经义,在这重复的誊抄中,神思愈发澄澈空明。


    人间,某处荒凉山崖。再见罗喉计都时,那傻修罗正对着岩壁上柏麟的画像,对月独酌,背影萧索。


    “呦呵?看这架势,心上人没找着,心情不大美妙啊?”无支祁一见面便毫不客气地打趣。


    眼看罗喉计都眼神一厉,似要发作,无支祁又赶紧话锋一转:“不过嘛,你也别太丧气。天界那边,羲玄那小子也没摸着柏麟半片衣角呢!”


    “你又来做什么?”罗喉计都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显然心情不佳时被老友调侃,更添几分恼火。


    无支祁大喇喇地在他身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酒,灌下肚,才正色道:“从前啊,我只当天帝父子是为了权柄,摆了柏麟帝君一道。如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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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尽然。起码那羲玄,对柏麟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柏麟……似乎不怎么待见他……”


    “哼,一群蝇营狗苟的鼠辈!”罗喉计都重重放下酒杯,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绕弯子!”


    “咱们兄弟一场,自然盼着你好。”无支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道出这些日子的观察,“至少,柏麟下界一次,只为救腾蛇那小子……司命老头在旭阳峰猫着,腾蛇和羲玄在少阳山,应龙与四圣兽守残破南天门,最难琢磨的天帝怀羲……自你离了昆仑,四处访仙,目的不明……或许,你可以试着与这些人互通消息,总好过一个人在这里,对着冷冰冰的画像喝闷酒?”


    “你是想说,”罗喉计都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自以为抓住另一个重点,“这些人在柏麟心里,都比我这个‘唯一的朋友’重要得多?柏麟会为这些人下凡,却绝不会为我而来,是吗?” 修罗的语气里,满是酸楚与不甘。


    “难道不是吗?”无支祁也懒得再委婉,直白地戳破,“不然千年前,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地剖了你!” 看着罗喉计都骤然变色的脸,他继续道:“我如今在少阳落脚,亭奴也在。我打算再去探探司命殿,闯闯昆仑山,顺道还得去趟旭阳峰。说不定,能挖出些柏麟……或者小狐狸的蛛丝马迹。你——去是不去?”


    “去!”一听是寻找柏麟,罗喉计都瞬间精神百倍,随即又傲然说道:“我可不住少阳!再怎么落魄,我罗喉计都也是堂堂魔尊,岂能与凡夫俗子混居一处?”


    无支祁看着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累。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丢下最后一句直白到近乎残酷的话:“总之,兄弟是提醒你。柏麟最在意的,从来都是这三界苍生。如今三界倾覆,妖魔横行,苍生泣血……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 言罢,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