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作品:《玉楼折春

    “怨不得大家都不愿意跟你下棋。”谢璋笑道。


    “那,那怎么了?”


    昭齐嘴上不服气,心里有点发慌,一骨碌身就想从谢璋的腿上爬起来,刚动一下就被摁住,谢璋的手准确地按在昭齐腰眼上,昭齐整个人都酸麻了一下又趴倒在了他身上。


    大意了。


    又使这一招。


    昭齐咬着嘴巴恨恨地想,太过分了,谢璋你等着,下回,下回,她也要按他的腰穴,不对,按遍他全身的穴位,让他也乖乖躺倒动弹不得。


    “在心里骂我呢?”谢璋含笑问。


    昭齐愤愤地抬头,要是在战场上,她就不会给他靠近她的机会,早在他靠近之前就一枪把他挑下马了,哪里会沦落到现在地步。若不是她一时大意了,怎么会被他狠狠拿捏。他故意把她抱过来,就是要趁机打她。


    谢璋真是太阴险了。


    虽然是她悔棋在先,但,但那也不行啊。


    昭齐心中不平,理直气壮道:“堂,堂堂谢大人就这么小气?没有容人之量?我就是悔个棋而已……”


    他盯着她气鼓鼓的唇。


    “我也只是收拾一下无赖而已。”谢璋轻声。


    他的手在她的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昭齐顿时身体颤了下,比按腰眼还要麻倒人,好羞耻。她满眼震惊地抬头看谢璋,他真的太过分了。


    怎么能把她按在腿上打,打她的屁股?


    “我又不是你政敌,我是你妻子。”昭齐又气又怕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我就悔个棋怎么了?你怎么,怎么能打我?”


    虽然也不疼,但很奇怪的,又羞赧又发麻的。


    瞧着这气势汹汹又很委屈的模样。


    再有什么旖旎心思,都能被一副乱拳全打散了。


    “不是因为悔棋而打你。”谢璋半晌笑了一声,正了正神色,将人摆正了放在他身侧,“我现在教你如何下棋。”


    昭齐将信将疑。


    他这是正经教学吗?


    谢璋将黑白子一颗颗拾了起来,放回了棋盒之中,他循着二人一开始下的半局棋摆好,不过这回谢璋手执黑子。


    “你觉得这步应该走哪里?”


    昭齐认真地盯着棋盘,想了一想,指了个点,“下这里吧,这样的话,我的这颗黑子就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嗯,不错,是有两条退路。”


    谢璋依言落下,再落白子,转瞬之间,整片黑子就已经穷途末路,“看似有两条退路的生路,其实才恰恰是绝路。”


    昭齐支在手臂上,咬了咬嘴巴。


    谢璋将方才落下的两子拿起,将昭齐的黑子,放在了绝境之处,整片局势骤然翻转,“看似是穷途末路逃亡的黑子,反而才是这一局的棋眼。”


    原来她输在了这里。


    “你下棋太害怕失败了,太过在乎一子两子之得失,反而不能跳出此局,纵观全局之势。你悔棋之时也是如此,每悔一步,都比前一步还要更坏。”


    听着谢璋分析她落败的缘由,昭齐回想了下,谢璋的棋风真的很特别,刚跟他下起来的时候,只觉温温吞吞,如温水煮青蛙一般,每当她以为要将他逼到死路之时,他反而置之死地而后生,局势瞬息倒转,他就赢了。


    简直让昭齐觉得输得莫名其妙。


    可就算是悔棋,她也挽救不了,这感觉就像是粘在蜘蛛网上,不知不觉就已经在网中,无论怎么逃都是瓮中之鳖。


    “太神奇了。”昭齐当即眼睛发亮,“快教我。”


    谢璋抱着昭齐耐心地讲解起来。


    昭齐全神贯注地听着,自己开始下起来:“这样下?”


    “嗯,有进步。”


    “下这里呢?”昭齐看他。


    “你再想想。”谢璋道。


    “你就这么自信能够掌控全局,还落子一点都不后悔吗?”昭齐蔫巴巴。


    谢璋道:“是。”


    他从不后悔。


    “不自信如何下棋?像你一样步步悔棋吗?”谢璋笑问。


    “哦。”昭齐道。


    她也就跟她娘,她爹,跟他下棋的时候悔棋么。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昭齐越发地入神,百般思索后落下一子,终于得到一句话,“很聪慧。”


    “我就说我很会下棋的么。”


    昭齐得意地笑了起来,回过头看谢璋。


    “嗯。”谢璋笑着应承,“你很有天赋。”


    对上谢璋的双眼之时,昭齐忽然浑身僵住。


    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处坐着,双腿几乎是没有缝隙地相贴着,稍一回身或者是动一动,两个人就碰在一起。


    昭齐霎时站起了身,心口胡乱地跳,眼睫也慌乱地动。


    “天色太晚了,我,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昭齐头也不回地离开,在谢璋的吩咐下,陌冬连忙打着灯笼追了上去在前头带路。


    昭齐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感觉浑身都不太对。


    所有跟他相贴在一处的肌肤,都滚烫得灼烧一般,像被炉子烤,又像拿蚂蚁咬。


    他下药了么?


    昭齐又摸了摸又热又烫的耳朵,他没碰的地方怎么也像被火燎了。


    好,好奇怪的感觉。


    最近这些日子跟他待在一起,怎么总觉得怪怪的,他好像有什么秘法,总能把人弄得浑身酥酥麻麻痒痒,跟有无数只小虫子咬她似的。


    太可怕了,要离他远一点。


    第二日一大早,昭齐就被唤去了书房,她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左思右想了一下,这么直白地嚣张地不去,万一他给她穿小鞋怎么办?左不过是在书房里赖上一上午好了。


    不过这回,她心里有警惕了。


    她不要轻易靠近他就好。


    到了书房之后只见谢璋正在书案之后练字,而他书案旁不远处,已经摆上了一张小几,他没有做什么别的,就给她布置了课业。


    习诗书。


    这回不仅仅是看了,还要求默写记诵。


    昭齐瞧着厚厚的一卷书,是真的愤恨了:“为什么?”


    “为什么?”谢璋微微一笑,“你既要我好生教导你,那我必然是不能再如从前一般心慈手软的,如你所言,不能让你败坏了我的声名。”


    昭齐绝望了。


    还不如跟昨晚一样,折磨她的身体呢。


    现在根本是又累身又累心。


    昭齐没默写几个字,就偷偷去看谢璋,结果无论什么时候,谢璋不是在临摹字帖就是在抄录经文,或者就是在看书,让昭齐抓不住一点小辫子。


    根本没有干一点闲事。


    他都不觉得累的吗?


    日光从明瓦窗格里漏下来,落在昭齐面前的小几上,书卷上的字仿佛都发着光魂飞天外一般,昭齐伏在几案上就睡了起来,天气暖洋洋的,晒在人的身上像盖着绒绒的厚厚的毛毯。


    谢璋瞧着她睡了有一个钟头。


    陌冬在一旁侍奉着茶水,其实心里着实有些不解。大人今日不是约了人午时在长风楼相见吗?怎么现在了都还没有出门的意思。这里距离苏杭的繁盛之地还是有些远的吧。


    也不出门,就在这里,瞧着少夫人睡觉。


    少夫人是挺可爱的。


    但这是不是有点色令智昏了。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陌冬前去迎客,只见是个小道童,手里还提着个柳条编的篮子,向着陌冬行礼道,“师父让我送来了些时兴的瓜果,请谢大人和谢夫人尝一尝。”


    陌冬也忙向着小道童回礼,又遣人将近来打的野味送了些去。


    仿佛是有所感应,昭齐闻着味道就醒了。


    直勾勾地盯着陌冬手里的篮子。


    谢璋瞧见了那垂涎欲滴的渴望小表情,抬眉笑了一声,示意陌冬将篮子给了昭齐,“你要吃什么?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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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


    昭齐拿过篮子来瞧,里头是葡萄石榴甜瓜等。


    让昭齐狠狠地吃了一惊。


    这些都是夏秋两季的瓜果,竟然在这山上算是时兴的?原来这山上不仅有四季之景,还有四季的瓜果,这也太神奇了。


    谢璋都让她随便挑了。


    那她就不客气了。


    “我要吃葡萄。”昭齐眼睛亮亮的。


    谢璋向陌冬示意。


    昭齐拎了一串葡萄出来,陌冬接了过去,又以园中古井之水洗了,摆在了几案之上。


    古井的水透彻的凉,洗过的瓜果都如冰镇了般凉爽,紫葡萄一颗颗圆润又饱满得挂上沁凉的水珠,只瞧着就十分的诱人。


    昭齐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颗进嘴,登时酸得整张小脸都皱起来,昭齐仔仔细细地盯着这漂亮葡萄半晌,又不信邪地捻了一颗吃。


    好酸——


    这一串葡萄都没熟。


    昭齐忍着酸咽下去,悄悄地去看谢璋。


    他正坐在书案之后看书,像是在看游记之类的,看起来看得很专注,没有发现这边异样的样子。


    昭齐端着葡萄走过去,小心地在他的手边放下。


    谢璋只看着书卷,没有什么反应。


    等了半晌之后,昭齐主动接过茶水,给谢璋侍奉热茶,又趁机将他旁边的那盘葡萄往他的方向又推了推,保证能落入谢璋的眼中。


    昭齐期待地等着。


    结果昭齐在一旁站了半天,谢璋都只一心看书,也没有吃葡萄的意思。


    看得昭齐暗暗懊恼,怎么这么爱看书,就没有一点想吃葡萄的欲望吗?想了想,昭齐提醒道:“你尝尝,这葡萄蛮好吃。”


    谢璋嗯了声,也不动。


    陌冬憋笑憋得内伤。谢大人在看书时,惯来是不会吃东西的。而且方才谢大人不都瞧见了吗?怎么也不说一声?就瞧着少夫人使坏。陌冬快要忍不住笑了,先一步退了出去。


    昭齐沉不住气了,直接坐在了谢璋跟前,拈了颗葡萄,甜甜地笑着,送到了谢璋的嘴边:“谢大人,不要光看书么,尝一尝葡萄?”


    谢璋瞧着她弯弯的笑眼,满脸灿烂的笑容。


    干坏事就这么高兴?


    谢璋启唇吃了下去。


    昭齐忙看谢璋的神情,眼一错也不错,看着谢璋神色如常地吃了下去。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难道就外面的那几颗是酸的?剩下的葡萄其实是甜的?他运气这么好?


    昭齐连忙自己又摘了颗里头的葡萄。


    入嘴咬开的一瞬间,酸得人牙倒了,昭齐眼泪都快掉下来。


    “好酸,好酸,还是这么酸啊——”昭齐酸得直吐舌头。


    谢璋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谢璋眸中满是笑,昭齐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一招空城计!她被他彻彻底底地耍了。


    昭齐直接扑过去给谢璋嘴里塞葡萄,谢璋被她扑了个满怀,嘴上被塞了一个又一个大酸葡萄。


    他都笑着吃了。


    “报复心这么强啊?”


    “那怎么了?是你先骗我的!”昭齐辩驳道。


    谢璋搂住扑过来的身体,笑着瞧她:“你自己要掉在坑里,怪谁?”


    “你坑人就是不对。”昭齐压在他身上,振振有词。


    谢璋半身都倒在软垫上,任由昭齐压着,只笑问,“许你坑别人,别人就不能坑你?”


    “嗯。”昭齐点头。


    昭齐一低头,对上谢璋含笑的目光。


    猝不及防的时候,他吻在了她的唇角,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却让昭齐半边身体都麻了。


    整个人傻愣住了。


    这是他第二回亲她了。


    “你,你,你为什么要亲我?”


    谢璋就这么被压着,半倒在地上,也没有反抗,眸光深深,“昭昭,你真的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