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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行刺仙尊几百次[穿书]》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食婴 反派也能穿得光明啊……
云烟绕山, 若非罗盘异动,此地当真是人间一处隔绝世外的桃源仙境。可见养煞之人藏得极深。
村庄不大,约莫就二十来户人家, 神识一扫就能看清大概,没什么好查。比起和容晔一起在附近查探煞气的阵地, 顾长怀还是更倾向于漫步散心。
一飞十来天, 这辈子不想坐御剑。
是乾坤剑也不行!
对此容晔并无异议,只嘱咐他不许走得太远。与容晔分别后, 顾长怀便揣起袖子, 开始在村子周边闲逛起来。
人间界的季节与修真界不同,这里才刚入秋, 路边的叶子还未有泛黄迹象, 河水清透见底。
走过河上小桥,通往村子只有一条土夯大道。
道路两旁是烧过的元宝蜡烛, 和一些还没烧干净的黄纸,凉风吹过黄纸稀稀拉拉地散开, 地上随处可见纸钱。
——拜癸烧野鬼。
有人心虚咯。
顾长怀唇边带着一抹浅笑,轻描淡写地扫过两旁被风吹得倒处旋飞的纸灰, 随意掸掸衣袖, 把靠近的灰全部挡开。
没走几步,他抬眸瞧见不远处的村口栽着几株柳树, 一个小小的影子蹲在树下,用树枝戳着底下的蚂蚁洞。
蹲在那儿,从背影判断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红绳扎着双丫髻,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不停,红绳也跟着晃悠悠。
顾长怀来了兴致, 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分明没有一丝声响,小姑娘却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对上顾长怀的一刹那,她面上神情有些怔然,似乎鲜少见生人眼神紧张惶恐,整个人后退几步。
“……”
顾长怀预感不妙,这防备的姿态莫不是把他当成人贩子?
下一刻就见小姑娘张嘴就要叫唤。
哎!
顾长怀眼疾手快,迅速往她嘴里丢了颗糖,然后捂住小姑娘的嘴,“嘘——”他温声细语的哄,“哥哥不是坏人,先不要出声。”
应是尝到了甜味,小姑娘没了动静,一双纯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长怀,还有些怯生生,却没了最开始的慌张。
见她卸下少许防备,顾长怀松开手,笑眯眯道:“好吃吗?”
小姑娘抿唇,犹豫着点点头,糖把腮帮撑起一个小鼓包,让她瘦削的脸蛋显得圆润许多。
乖巧。
顾长怀心情颇好,蹲下身与小姑娘保持平视,伸手摊开掌心,一只手掌心躺着一枚棕色的粽子糖,另一只手掌心空空。
他当着小姑娘的面,把手背到身后鼓捣一番,然后握拳递到小姑娘面前,“来,猜猜看糖在哪只手。”
“……”
小姑娘垂眸,看了看两只握拳的手,又胆怯地看了一眼顾长怀。
顾长怀鼓励她,“来,试试。”
静默了片刻。
小姑娘试探地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指向顾长怀的左手,开口声音糯糯,“……是不是这个。”
“答对了!”顾长怀反手张开手掌,“糖归你。”又摸出一只糖包,塞到小姑娘怀里,“这包是奖励。”
糖包是在十方苑买的,上面绣着十方苑的仙鹤图腾,尾端的穗子和小姑娘头上的红绳颜色一样。
“真的?”小姑娘拿着糖包,神色间还有些局促,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顾长怀,认真道:“谢谢哥哥。”
顾长怀含笑,“不客气,能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姑娘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才慢吞吞地说道:“……我叫梦献。”她的声音很小,语气稍显落寞,似乎藏着心事。
顾长怀摸摸她的发顶,莞尔:“很好听的名字。”
“好听吗?”梦献反问,虽是疑问却更像是喃喃自语,“好听吗……”
献,献……
小豆丁明显心里有事。正当顾长怀准备开口安抚几句时,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远远传来,“顾大官人……大官人……”
幽幽地飘过来,像是厉鬼呼唤,就剩一口气在了。
听到生人的声音,梦献陡然警觉,神情慌张扭头就跑,连让顾长怀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顾长怀遗憾起身,回头看向御剑落下的孔淮,以及双目无神的华魅。
孔淮收剑之余解释:“裴少事先行一步去找执法长老了。”顿了顿,他皱眉不赞同道:“顾师弟怎么没和仙君一起,还有闲心在这给小孩喂糖。”
“小姑娘日子过得苦,给她吃点糖怎么了。”顾长怀唇角带笑,右手张开掌心赫然又是一枚粽子糖,他将糖往上一抛,张嘴接住,挑眉道:“可甜着呢。”
靠在柳树上吹风醒神的华魅,“给我也来个。”
顾长怀指尖一弹,粽子糖飞出去稳稳落到华魅口中,华魅感叹:“真好,又活了一天。”
“你要来一个吗?”顾长怀邀请孔淮。
孔淮摆摆手,表示不用。
没推销出去顾长怀遗憾收手,好吧,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来一点糖。
忽然,他的视线一凝,往孔淮身后看去,那边容晔正往这里走来。他又重新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
“仙君,张嘴!”
容晔一顿,抬了抬眼,下一秒口中就被喂来一颗清甜的糖,在舌尖慢慢化开似卷一汪流水。
顾长怀站在他面前,眼梢弯弯唇边笑意浅浅,“甜不甜?”
默然了会儿,容晔神色不变,敛下眼底情绪,嗓音低沉答道:“……甜。”
不知是在说谁。
……
此行到底是出来救人,不是郊游。
玩闹过后,顾长怀轻咳两声,语调散漫道:“我找到煞了。”
这话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连华魅都忍不住偏过头来:“……啊?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孔淮犹疑,“莫非是方才那个小姑娘。”
顾长怀赞许,“真聪明。”
“不可能不可能。”孔淮摇头否决,“万念成煞,煞若出世必然生灵涂炭,依我看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孩。”
顾长怀思索道:“其实我也很好奇,养煞之人到底用什么办法遮掩了她身上的煞气。”
甚至有自己的思绪,情绪,如同一个正常的小姑娘,会拿树枝戳蚂蚁窝找乐子,吃到糖会高兴。
至于为什么发现她是煞。
因为靠近时,骨头里就隐隐有战栗感,不断被勾起杀伐之意,若非他意志坚定,恐怕都得现出影魔真身。
原本都是猜测,所有的不确定性,直到触碰到小姑娘的一瞬间,才有了答案。
万念成煞,煞化人身。
不过这些他没有说出来,考虑到目前他身为随侍,实力低微……为了更符合常理一些,他转眸看向容晔,邀功道:“仙君,我猜测的可对?”
容晔颔首:“嗯。是煞。”
一句话盖棺定论。
孔淮登时对顾长怀另眼相待,“看不出来啊,顾师弟这段时间以来,本事长了不少。”
顾长怀谦虚,“哪里哪里。”
基操勿六。
怪他有那么一点良心,见不得十几条人命搭进去。尤其这件事很有可能和魔族有关系。
只要背地里偷摸让魔尊不开心,那么他就会很开心,其次就是不要让魔尊那老登察觉不到是他做的手脚。
……
有容晔在,余下的事不需要顾长怀操心。
一路不见人影的金霜却在此刻传来消息,他身处三十里外的城镇上,似乎在躲避追踪,刻意压低了声音谨慎道:“城中有异,有魔族气息,且城中不见十岁以下的幼儿。”
一听这开头,华魅就忍不住蹙眉,悄悄和顾长怀凑到了一起,“我听这架势,怎么像是食婴的手笔?”
“我也觉得像。”顾长怀赞同。
金霜继续道:“多番打听之下,说是近三年来城中十岁以下的孩童都莫名消失,官府四处寻找就是没找到有孩童踪影。”
“就是食婴。”华魅肯定,“他不在魔界好好待着怎么跑这边来了,又打算吃小孩……”他冷笑着朝顾长怀使了个眼色,“等着,我有办法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顾长怀侧目,“怎么说,你要出手?”
华魅无所谓道:“我早就把食婴得罪透了,也不在乎再得罪几次。再说不是有你在吗,你不让我利用利用?你忍心让我送死?”
你是懂利用的。顾长怀莞尔,“好吧,让你利用。”
二人窃窃私语一番,一拍即合,连理由都懒得想,直接和容晔知会一声便一同开溜。
眼见他们潇洒离开的背影,孔淮不解质疑,“……他俩到底是来救执法堂的,还是来郊游的?”
又看了看正面无表情,与金霜沟通的容晔,委实想不通仙君怎么就轻易的放那两人离去。
*
有一点很奇怪。
“食婴一向爱偷修真界的孩子,他说吃起来灵气足,口感好,对于人间一向是不屑的,怎么突然跑到人间来。”华魅费解。
顾长怀若有所思,“以万人怨念养煞……食婴会不会是其中一环?”
若是同一时间死伤万人必然会引起修真界警惕,可慢慢累计可就不好查证了。
正说着话,顾长怀骤然感到腹中一阵剧痛,他面色陡然苍白,无法再前进半寸,下意识扶住身边的一株大树。
这种疼比之前两回来得更加猛烈,比起前两次类似呼唤隐痛,这次的更像是认真的要取他性命而来。
不过顷刻间,令他额角便因隐忍冒出细密的薄汗,唇色发白。他手掌五指微微用力,碎影乍现,玄银尖锐的指尖直接嵌入树木当中。
越疼,顾长怀唇边的笑就得越放肆,神情竟显出几分癫狂,他轻轻抬起眼皮,眼底透露出疯狂的杀意。
这是魔尊亲自催动了魔蛊,被正主召唤的魔蛊只会更加嚣张。
好。
好得很。
最好别给他机会,不然真要考虑篡位了。
思索间,他骤地吐出一口血,随后疼痛开始渐渐减轻了些。
华魅吓了一跳,“怎么了?顾长怀!顾长怀!”他拍了拍顾长怀的脸颊,“你别吓我!顾长怀!”
顾长怀闭目压下情绪,声音虚弱沙哑,“下手轻点,还没死。”他拭去唇上的血迹,又恢复那副闲散慵懒的派头,“这么紧张啊。”
看到顾长怀还有力气开玩笑,华魅松了口气。
这时。
从消失已久的寒鸦乍然出现,飞来停到顾长怀肩头——这货嫌御剑太慢,才跟了半天就自己先跑了。
寒鸦猩红的豆眼闪烁,开口道:“魔尊知道你到人间了,说你办事不力,这次是警告。”
疼痛感正在逐渐散去,显然魔尊停手了,但余韵还未消失。顾长怀咳了两声,挑眉问道:“还有呢?”
让他听听老登有什么屁要放。
寒鸦扇扇翅膀,脑袋靠近顾长怀耳边,瞧瞧道:“老登不做人,找人来监视我们……”话到一半,它突然顿住。
下一刻,一道劲风迎面袭来,顾长怀眸光一瞥抬手接住了飞来的东西,低眸看到一张熟悉的狰狞面具。
是每一个影魔,都会拥有的面具。
薛老二的身影如雾般出现,漆黑斗篷卷住身形,阴森道:“换上,尊上令你与我一同行事,不得有误。”
“……”顾长怀看看他的打扮,又低头看看面具,一言难尽道:“我们非要穿成这样办事吗?”
鬼模鬼样,一瞧就不是好货。就算是反派也能穿得光明啊!
薛老二似乎被他问住了,想了会儿,“可是咱们从血池出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打扮。”
影族的影魔诞生于血池,一年出一界,一次诞生数千名影魔,影族之人以数字为名。
比如他叫顾三百,对面的叫薛老二。
他们这一届的数千名影魔,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偏偏就是影族最强的两个。
“……行。”对于薛老二不听劝的态度,顾长怀无言以对。
能和犟种说什么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把面具往盖上脸,浓雾裹在周身眨眼便换上一身墨色劲装,环首刀召出配在腰间,化回影魔真身。
华魅道:“别勉强。”
顾长怀扶了扶面具,“没事,黑色耐脏。”
影魔一向为魔尊办事,华魅虽是魔族却并非影族,在薛老二赶人前,他先叫华魅去和容晔汇合,同行途中只需有意无意透露食婴方位即可。
让华魅一个人去找食婴。
他可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十二点更新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梅开二度 良心这种事,可……
转眼来到一处隐蔽的庄子。
四面的阵法隔绝了气息, 刚跟着薛老二进门,就闻到四面八方涌来的一股浓烈的花香。
顾长怀不动声色地侧目,视线扫过周围, 入目所及之处是满簇的蔷薇,荆棘顺着柱子攀爬到屋顶, 或挂在屋檐下。
荆棘之上盛开出一朵朵艳丽夺目的蔷薇花, 白的,粉的, 紫的, 红的,花团盛放又伴有云雾缭绕, 令整个庄子都透出一股不实感。
好看, 好香。
……做糕点一定很香。
顾长怀如是想。
终于到达庄子的最深处, 才见到两名侍女候在门前。
“来了。”侍女向薛老二打过招呼, 之后扫了眼顾长怀,“夫人叫我问问, 为何魔族影首会与辛南仙宗之人同行。”
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辛南仙宗的动向,并且对此了如指掌。顾长怀眸光微动, 笑眯眯道:“魔族可不兴歧视卧底喔。”
薛老二道:“他如今正在仙门执行任务, 故而与仙门中人同行。”
停顿了片刻,他声音阴冷, “以防事态有变,魔尊此次特意命我二人来相助夫人。”
侍女行礼,“容我通禀。”
侍女转身开门进屋,人进去又把门关上,完全隔绝掉外面的视线,同样也有结界阻拦了神识的窥探。
趁着这个间隙, 顾长怀抽空问薛老二,“你还没说魔尊派我们过来做什么,这夫人又是哪位?”
薛老二的回答却让人出乎意料:“我不知道。”
“……?”顾长怀迷惑的目光瞥向薛老二,用眼神明晃晃地问——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
“魔尊说了,一切听夫人安排。”薛老二道。
顾长怀:“……”
这小子怎么变聪明了。
看来是问不出东西,顾长怀收回目光,无聊抱臂等待,眼梢余光忽然扫到一点明晃晃的鲜红。
嗯?
红头绳?
他唰地扭头,长廊尽头的拐角处,方才那抹鲜红乍然消失,就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
顾长怀若无其事的转回去。
不多时,侍女打开房门走出,道:“小公子一个时辰前请回来了,夫人已经收到消息,眼下正往这边赶,明日会回庄子。”
侍女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请两位随我来,在庄上好好歇息一夜,明日还要劳烦二位为我们小公子打通封印。”
“好说好说。”顾长怀不经意道,“这庄子上只有你们二位吗?”
侍女点头,“是。”
“可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影跑过去了。”顾长怀刻意指了指院中花簇,“那边,一个小姑娘,还没蔷薇高。”
侍女微笑得体,“影首许是眼花了。”
从初见开始,两位侍女就一直保持微笑,像是不知道脸僵一样,表情一丝变化都不曾有。
顾长怀挑眉,不可置否,“那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
侍女一走,薛老二便看向顾长怀,冷笑道:“平日怎么不见你那么多话,今天问个没完没了。”
顾长怀闲闲靠在柱边,语气懒散,“叫我来做任务,又不告诉我是做什么,还要等一个不认识的夫人,还不许我多说几句话?”
薛老二:“……”
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偏头与顾长怀对视,问道:“你听说过,梦盈夫人吗?”
闻言,顾长怀眸色一顿,“你是说,那位会编织梦境的梦盈夫人?能在梦中杀人的梦盈夫人?魔界不都说她死在夫君手上了?”
“她没死。”薛老二道,“魔尊一直给她续命,这回叫我们来是因为她儿子身为半魔却被修士锁住了血脉,她要打通封印。”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沉寂。
顾长怀眼睑低垂,若有所思。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半魔血脉若被打通,一时无法控制只会乱了心智……可若养煞来补全这半魔的不足之处呢?
想了想,他忽然将视线瞥向薛老二,笑道:“不愧是魔尊最器重的影魔,先前刺杀失败魔尊非但不怪罪,现下又特意把如此重要的事交代给你来做,再努努力,说不定你就能取代左护法!”
在魔界,魔尊之下便数左护法位分最高,不但可调令各大城主,还手握几十万魔将精兵。
被顾长怀这么一恭维,薛老二脊梁骨都情不自禁挺了挺,“哪里哪里,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顾长怀见他飘飘然,趁热打铁:“那是自然,你瞧我被派来刺杀容晔,保命都费劲,进展的格外艰难,不亚于流放。根本没机会在魔尊面前刷脸,你呀可要好好珍惜机会。”
薛老二隐约被他说动,扬起下巴,“以我的本事,魔尊迟早提拔!”
顾长怀单手托腮,慢悠悠道:“就是不知辛南仙宗失踪的那些人,是否与你有干系,若是有的话这笔功劳定也会记在你身上。”
薛老二眼风一转扫过顾长怀,冷哼:“狐狸尾巴收起来,等着明天办事,休想套我话!”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顾长怀:“……”
真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是很聪明。
可惜。
他有外挂。
顾长怀遗憾地耸耸肩,手中轻轻打了个响指,“出来。”声音落下,一进庄子就消失踪影的寒鸦顿时出现从黑雾中涌现。
寒鸦无聊地啄啄翅膀,叨出来一根断裂的荆棘,甩甩头毫不避讳吞进肚子。
“……什么东西你就乱吃。”顾长怀拍拍它小脑瓜,“怎么个事,看清没。”
能无视各大仙门护宗结界,出入无上峰如无人之境的寒鸦,把庄子里里外外摸索透彻还是很简单的。
薛老二不说的真相,就由寒鸦来说。
“哼哼。”寒鸦嘎嘎地怪叫,“吾可是上古魔鸦!凭几根破草也想拦住我?笑话!”它骄傲道:“你要找的那些人在地牢,还不快说谢谢。”
顾长怀见它那嘚瑟劲,转手用颗糖堵住它的嘴,“好了别猖狂了,速度带路!”
*
阴暗湿冷的地牢。
除了行走的地面,荆棘在墙壁蔓延攀爬至天花板,所有盛开的蔷薇花在地牢内散发出微光。
足以照亮整个地牢。
静谧之中,可以看清两名侍女走在前方,边走边对两旁的蔷薇撒着露水,这水一撒,原本含苞待放的花蕊也顺势绽放。
顾长怀隐匿了身形与气息,悄然跟在她们后头。侍女前行,七弯八拐地来到地牢的一处尽头。
顾长怀躲在暗处偷看,地牢尽头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抬头往墙上看去……他双眸微微眯起。
一二三四……
好家伙,执法堂那十几个弟子,被整整齐齐的被挂在墙上。
他们被荆棘牢牢束缚,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双目紧闭,远远看去像是十几个人躺在相同的睡袋里,一起在墙上睡大觉。
每个人头顶都开着一朵颜色各异的蔷薇花。
相较于一路走来随意的洒水,对于这些人头顶的蔷薇花,侍女们明显更尽心些,飞身跃起在花蕊之中添了些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侍女手抖了一下。
“哎,别加多了。”另一名侍女见状,开口提醒,“夫人说要留这些人一命,快把多余的花粉扫掉。”
手抖的侍女急忙把多加的花粉拿走一些。
就在这时。
顾长怀察觉到有一丝陌生气息正在往这边走来,他眸色一变,当即退到一旁小心地屏住呼吸。
下一瞬,一个魁梧身影从道上走过,像宰猪一般左手右手各自拖着一个人在地上摩擦。
他大步走到地牢深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夫人为何不许我吃这些修士,这些修士虽不及小儿脑髓稚嫩,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可馋死本座了!”
侍女面带浅笑细语,“夫人要留着他们,自然有夫人的用处,岂容得你来置喙夫人的命令。”她昂首,“不要多问,做好你自己的事。”
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好听,却透出几分不容反抗的意味。
食婴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上拖着的人往前面一丢,“人我带过来了。”
地上被丢的两人摔成一团宛如一滩烂泥。
侍女扫过一眼,“这些人都不要紧,明日小公子就要引煞成魔,速去将你洞府上的煞气都聚一聚带来,夫人明日就要用到。”
食婴正要开口,面色却在顷刻间陡然大变,“不好!”他猛地转身快步向外掠去怒道,“有人闯我洞府!”
闻言,两名侍女神情有一瞬惊诧,连地上躺着的两个人都不管了,二话不说地跟上食婴。
地牢地牢,本身就是一个牢笼,无数的荆棘就是困住他们的枷锁,侍女们有这个自信,即便不管这些修士也逃不出去。
……
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完全消失在地牢内,顾长怀这才现身,踱步来到像死猪一样躺着的两个人中间站着。
左边看看。
右边看看。
一个金霜。
一个孔淮。
再抬头。
墙上挂着十几个执法堂专供的荆棘睡袋。
顾长怀:“……”
好好好。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救援行动。
救人者,和被救者欢快的齐聚一堂,群英荟萃!
……
良久沉默。
等待片刻后。
顾长怀不耐烦地踢了踢金霜,“起来,他们走了,别装。”
听到熟悉的嗓音,金霜试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上顾长怀脸上戴着的狰狞面具,“……”
哑然一瞬,他道:“……你现在是?”
顾长怀扶了扶腰间的环首刀,“我现在魔族影首,你也可以称呼我——”他严肃道:“双面间谍。”
金霜:“……”
金霜艰难坐起身,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装晕?”
“……”顾长怀指了指旁边四仰八叉的孔淮,“你看看他。”
金霜:“?”
顾长怀叹了一声,语重心长:“你看看他脑袋都磕青了,没有人被丢出去的时候会护着头。”
有的人,被一路拖行衣衫褴褛脑袋磕出大包。而有的人,除了身上脏了点,脸上倒是整洁无暇。
金·脸上干净·霜:“……”
无法反驳,无言以对。
真正昏迷中的孔淮:“……”
谢谢你为我发声。
*
“你不是在城镇上打探消息吗?是怎么被逮过来的?”顾长怀询问。
提起这个,金霜正色道:“刚到城中,我就发觉有魔族气息,没多久就察觉人在跟踪,想来他们也是令执法长老失踪的元凶。”
说着他抬头,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十几个人,语气微妙:“既然我自己找不到目标,那么索性将计就计,假意打输了被带过来……”
也确实找到了执法堂弟子们,不过没想到他们被挂在墙上。他特意指了指每个人头顶开的花,“这些都是什么?”
“那是造梦花,梦盈夫人最擅长造梦,入梦,梦中杀人。”寒鸦忽然开口,地牢中猩红豆眼闪烁着诡谲的光,声音嘶哑,“她人不在此地,又要让执法堂这些人老实,所以用上了这种手段。”
金霜诧异地瞄了眼寒鸦,“这丑乌鸦居然会说话?”
“哎哎。”顾长怀捂住寒鸦耳朵,警告道,“孩子还小听不得这种话,快收回去。”
金霜:“……抱歉,失态了。”
顿了顿。
顾长怀低眸看了眼地上的孔淮,“他呢?他不是跟着容晔吗,又怎么被抓过来了?”
“不知道。”金霜摇头,“我被抓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这就奇怪了。顾长怀若有所思,方才看食婴的反应,可以得知眼下正有人在捣毁食婴的洞府,多半是华魅刻意引路找到,容晔动手摧毁。
那么应该和容晔一道前行的孔淮,又怎么被食婴另外抓到?莫非他们又分开行动了?
很快顾长怀给出决策,“先按兵不动,明日一早梦盈夫人会过来,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不对,执法长老不在这里。”这时,金霜刚清点完墙上的人数,蹙眉道:“这些都是执法堂的弟子。”
顾长怀沉吟,“梦盈夫人既然没打算取他们性命,想来长老也相安无事,你把他们先看好,一切等明天消息。”
说着他丢给金霜一枚牌子,“用这个联系,庄子里面通天仪无效,结界阵眼还没找到,传音没办法通知到外界。”
金霜点头,神色凝重地说:“万事小心。”
随后,顾长怀视线移到一旁的孔淮身上,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面不改色的扬起巴掌。
准备来个梅开二度。
“等等!你要干什么?”金霜及时拦住顾长怀,眼睛里写满“他多无辜啊你干嘛还要打他”的谴责。
顾长怀:“……上回他被蜘蛛抓,我就是这么叫醒的,不然你一个人背十几个人多累啊。”
听只是要叫醒,金霜松了口气,道:“我来吧。”
对待同门,还是要用温和一点的手法。
顾长怀遗憾收手,幽幽道“你们无定坊这样的作风,会显得我这种魔族很没有人性。”
金霜:“……”
“怎么会呢。”金霜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和,“瞧你都做双面间谍了,显然你是一个品德高尚拥有良心的魔族。”
良心。
摸摸心口。
顾长怀情绪淡定,甚至唇边带着散漫地笑,意味深长地回答:“那可不一定。”良心这种事,可是看心情的。
*
翌日。
一早顾长怀就被薛老二叫上,一同跟随侍女通往另一个地方。
两名侍女还是昨日的端庄模样,面带笑容举止优雅,丝毫看不出昨晚经历过任何打斗。
顾长怀敛眸掩下情绪。
很快走到一处装点精致的雅房,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没有任何花香,就连蔷薇花刺在攀爬到这处雅房时都停止了前进,不沾染任何一丝荆棘。
他视线在雅房外的院子扫过,东南角,西北角,一个落了蓄势待发的杀阵,一个落了抵挡外界攻击的保护结界,就连檐角下的一件小小挂饰都万分珍贵。
这位夫人仿佛是想把世上的一切美好,都送给她的小公子,也要把她的小公子保护得严严实实。
雅房安静得有些过分。
侍女停在门前,轻唤:“夫人,人带来了。”
房间内传出一道成熟温柔的女声,幽婉道:“进来。”
门扉打开。
丝丝缕缕的淡淡沉香飘出,香炉之中的青烟袅袅上升,可窥见屏风后有个人影,似乎靠在一个实心的桌子上,透出的影子是四四方方。
顾长怀隐在面具下的眉头轻敛。
……靠的是桌子?
……还是凳子?
薛老二已经率先开口,“夫人,可要现在开始解封?”
“不急。”梦盈夫人语气有些哀怨,“我们母子分别多年,还没和我儿相处够,现在就解封,他若是怨我怎么办。”
她叹一声,“为娘为你筹谋多年,吾儿定能明白娘的苦心……对吧?”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谁听,“做剑修有什么好的,你这样好的根骨,就应该做顶天立地的魔。”
顾长怀:“……”侧目看了眼薛老二,薛老二好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回事你小子!
那厢梦盈夫人还在继续哭诉道:“我儿这些年受苦啊,练剑练的手上全是茧子,身上还有鞭伤,真是缺德的修真界,好好的孩子就喜欢往死里折腾!”
他和薛老二就站着,默默听梦盈夫人抽噎了好一阵。
顾长怀又看向薛老二。
……多么感人肺腑的剖心之言,你为什么还在翻白眼。
薛老二甩了顾长怀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末了。
平复好情绪的梦盈夫人才大发慈悲道:“好了,你们先过来瞧瞧该怎么打通封印吧。”
薛老二本就不是什么耐心的性子,听到这一言如听圣旨,生怕梦盈夫人反悔,立刻接话:“是,夫人。”
见他如释重负的模样,顾长怀不厚道地笑了笑,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绕过屏风,眼前是一个温养身躯的水晶棺,棺边依偎着的一美艳绝伦的红衣女子,头上装饰着一红一白的蔷薇花,眼中泪水盈满,凝视着水晶棺中躺着的少年,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而水晶棺内躺着的这位。
顾长怀就很熟悉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闭目昏睡,身上辛南仙宗的宗服也被人扒掉,换成了一套奢华的,金丝银线绣好的氅衣。
顾长怀沉默:“……”
……裴天意。
又是你。
你不是去找养煞阵点了吗?!
看见他,顾长怀又突然想起了地牢里的那堆‘群英’。
嚯!
好一个萝卜开会!——
作者有话说:保四争六!
第30章 第三十章:人,我带走了 你到底是不是……
丢了三个大活人, 容晔怎么还不来呢?
顾长怀心底碎碎念,裴天意是梦盈夫人之子这件事,容晔知不知道?这就是解铃还需系铃人的意思吗?
他有点不懂容晔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前的薛老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动手了, 伸手就朝水晶棺内的人伸去。
“且慢!”突然喝住的是梦盈夫人,薛老二被迫停下, 隔着面具, 顾长怀都能感觉到他隐忍的愤怒。
“爱子心切,爱子心切。”顾长怀表示出人文关怀, 拍了拍薛老二的肩膀, 以示安抚。
并对梦盈夫人大方道:“夫人既然舍不得,不如再和小公子相处一段时间?我们不是很赶时间。”
说话的同时, 顾长怀藏在袖间的手, 正在不动声色地掐诀, 给地牢中的金霜传去消息。
只要地牢那边闹出动静, 以梦盈夫人的护崽心态,绝对会暂时停止对裴天意继续解封的动作。
梦盈夫人怅然, “没想到魔界还有你这么个知心人。”她亲昵地在裴天意脸颊上碰了碰,“我与意儿分别多年, 他从小就不在我身边, 但愿意儿能读懂我的苦心……为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说着她眼眶微红, 一副慈母怜爱的模样,依依不舍地收手起身,“你们动手吧。”
梦盈夫人一发话,薛老二就迫不及待召出金铃,驱力轻轻一摇,水晶棺中的裴天意周身当即浮出一道阵法, 无数隐藏在体内的锁链于身躯上浮出,锁链形态若隐若现,几乎是从内部牢牢锁住了魔脉根源。
似是痛苦,他眉头紧紧蹙起。
“顾三百。”薛老二唤了一声,示意顾长怀砍碎锁链,“拔刀。”他将所有魔气都用于驱使金铃逼迫封印出现,剩下的只能交给顾长怀来接手。
然而顾长怀却站在原地,开口声线淡淡,“等等。”他微微偏头,“听,好像有动静。”
薛老二:“?”
话音未落。
下一瞬。
庄子上迸发出一道剧烈的声响,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破坏炸开了。那个方向,是地牢。
梦盈夫人面色顿沉,直接出手打断了薛老二,长袖一卷将水晶棺盖上,冷声对外道:“都进来,守着小公子。”
薛老二浑身散发着阴冷郁气,低声骂了句脏话,就朝闹出动静的地牢方向赶去。拿梦盈夫人没办法,他还不能找闹事的人撒撒气?
*
地牢出口。
金霜与孔淮提剑破出结界,执法堂十多个弟子叫不醒,便被他们串成一条拽着一并带出来。
结界破碎,尘烟弥漫。
墙壁、檐瓦、柱子上攀爬缠绕的蔷薇荆棘也在瞬息间活过来,四面八方地朝二人席卷而来,几乎无孔不入,要将二人就地绞杀。
一剑挥退卷来的几根荆棘,孔淮警惕地与金霜背对背,连续缠斗约莫一刻钟,蔷薇荆棘却依旧源源不断,不见少去,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地上已经铺满了被砍断的荆棘残枝。
孔淮忍不住崩溃,“这东西怎么没完没了!怎么出去啊!”
他们身后还有执法堂十来个昏睡不醒的弟子,再这么耗下去他们会被这些荆棘淹没,吞噬殆尽!
比起孔淮的惶恐,金霜情绪要稳定许多,冷静道:“再坚持一会儿。”他在路上做了记号,仙尊应该就快到了。
空气中飘来一声冷笑,蔷薇荆棘款款分开一条道路,梦盈夫人身影从中显现,声音不愉,“好心留你们一命,怎么这般不识趣,竟敢毁我地牢。”
金霜顿时警惕地看向梦盈夫人,握剑的手紧了紧,视线又越过梦盈夫人,将站在她身后的薛老二和顾长怀扫了一遍。
顾长怀悄悄给他打了个手势,指出明路。
金霜眸色陡然凌厉,抛剑入空,掐诀一剑刺向西南方位的穴眼,刹那间引起一阵狂风,原本涌动进攻的蔷薇荆棘竟停了下来,不再又蔓延趋势。
“走!”他拉了孔淮一把,催剑在荆棘中一划而过,瞬间砍出一条道路。二人在这条道上狂奔。
“杀了他们。”梦盈夫人嗓音发寒,拂袖挥过,下一瞬所有停滞的蔷薇荆棘又重新被催动,抽动着朝众人打去。
比之前声势要更加好大,吓得孔淮瞳孔紧缩,口中止不住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眼见荆棘缠上金霜的手臂,卷到了孔淮的小腿,大有要发力绞杀的架势。顾长怀面具下的双眸微眯。
啧!
他指节分明的白净五指轻动,瞬息绕上银光,妖异尖锐的护甲在光照下泛出冰冷的光泽。
正要动身时,突然天边掠来一道寒光,一柄长剑劈碎庄子结界,带着势不可挡的肃杀直直定入双方中间的空地。
看到那把剑,顾长怀又默默收起碎影,老实站着。
容晔来了,萝卜有救了。
那他选择继续挂机。
同样的,金霜在看清那把剑后也松了口气。孔淮则欣喜若狂:“仙君!是仙君来了!”
乾坤剑嗡嗡作响,周身剑意乍然扩散,引出骤风突起。
如浩瀚般的威压陡然出现,蔷薇荆棘叶片不停颤动,却也坚持不过须臾,便如脆纸般完全炸开,寸寸碎裂。
颜色各异的蔷薇花,在剑意之下被震碎散开,成了一片片花瓣洋洋洒洒地迎风而上,然后落下,漫天纷飞。
梦盈夫人抵挡不住,当即吐出一口血,脸上神情也扭曲起来,恶狠狠转向顾长怀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杀了他们!”
对此,顾长怀只笑吟吟摊手,“我今儿个心情好,不想和人动手。”他语气轻巧悠然,“再说,我们听令与魔尊来帮帮忙罢了,又不是真听您的。”
见薛老二眸色阴狠,有蠢蠢欲动的架势,他直接上脚踩住了薛老二的衣摆,不经意般眼神看向远方。
薛老二回眸:“……”
薛老二传音,“你干什么。”
顾长怀干脆利落:“你别去。”
薛老二皱眉,“为什么?”
“没加班费。”顾长怀道:“而且你看她对我颐指气使的态度,像是会感谢咱们的样子吗?办好分内的事就行,这是意外,不归我们管。”
薛老二迟疑:“可魔尊那边……”
顾长怀啧了一声,放出大杀器:“你到底是不是和我一伙的?”
“……”
行。
薛老二也不动了。
见使唤不动顾长怀和薛老二,梦盈夫人已经另外唤出了几名侍女,侍女一改温和之态,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朝金霜他们攻去。
这时,乾坤剑又散出一道剑意。
猝然扩散的剑意,带着无尽磅礴杀意与凛冽锋芒,压迫感在瞬间铺满整个空间,侍女被剑风打落到一旁。
连顾长怀都有些受不了向后退一步。
下一瞬,他抬眸瞥见一道长身玉立的玄青色身影从天际掠来,抬手召回乾坤剑,不过一息之间,这道身影便出现在辛南仙宗弟子们的身前。
容晔面无表情,眼神漠然地掠过在场众人,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凉薄冷意,宛若一柄即将毁天灭地的古朴长剑。
察觉到身上一扫而过的目光,顾长怀极力缩小存在感,可不能让容晔发现他的双重身份……
好在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很快移开。
容晔开口,嗓音沉冷,“人,我带走了。”平静无波的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饶是梦盈夫人,也不敢和容晔硬碰硬
人还未至,仅是一把乾坤剑便叫她毫无还手之力……梦盈夫人思量片刻,收起眼中的戒备,强颜欢笑道:“请几位小辈到我庄子上做做,既然青敛仙君来了,那就请便吧。”
只要意儿还在,她做些退让又何妨。
执法长老……金霜准备张了张嘴要人,就见顾长怀在疯狂打手势示意他闭嘴。金霜疑惑:“?”
为什么?
执法长老不是也被梦盈夫人关起来了吗?
顾长怀一时和他解释不清,只能疯狂打手势。
开什么玩笑,裴天意被亲娘捉住关起来,身为亲爹的执法长老乐意走才怪。再者梦盈夫人不一定会放人。
虽然不知内幕,但看顾长怀袖子底下疯狂比划的手势,金霜还是选择闭上嘴,停顿片刻才对容晔低声道:“仙君,执法堂人齐了。”
容晔颔首。
没了梦盈夫人阻拦,道路敞开畅通无阻,孔淮和金霜拖着一排裹在荆棘里的执法堂弟子往外走。
转身瞬间,他抬眼视线在顾长怀的面具上停了停,指间微光一点,一缕神识悄然飞出落到顾长怀身上。
登时。
顾长怀感觉浑身发毛,忍不住四处打量了几眼,搓了搓胳膊。
奇怪,怎么老觉得有人在盯着他,那种感觉若有若无又如影随形……很微妙,无法用言语形容。
第一个被怀疑对象就是容晔。
他狐疑地望向容晔,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负手正与弟子们一同往外走。
等等……
顾长怀目光一凝,落到容晔背后的手上,那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囊袋,随着步伐一晃一晃,袋子上绣着十方苑的花纹。
顾长怀面具下的神色古怪。
……这不是他在村口,送给梦献的糖袋吗?
莫非那只被藏起来的煞。
已经被容晔超度了?
思忖间。
辛南仙宗的众人已经完全离开庄子范围。
没过多久,食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夫人!不好了!”他满身伤痕,显然昨夜经历过一场恶战,勉强捡回一条命,浑身狼狈地跑到梦盈夫人面前,怒道:“昨夜青敛找到我的洞府,把还在吸取煞气的梦献收走了!”——
作者有话说:嘴上一句不说,还忍不住拿神识监视猫猫
你呀你(嘴脸-
24号上夹子,当天恢复晚上九点更新哦,明天凌晨十二点饱饱们就不要等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