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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秘技!百分百敲闷棍

    第81章 |晋江独家81


    某个人伸出了试探的手


    黑色马自达停稳在停车场,松田阵平在驾驶座坐了会,才解开安全带走下车。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就是没由来地给人一种在不爽的感觉。


    明明颜值和身材都一等一的好,脾气比起刚进入警视厅时也沉稳不少,但至今没有多少个女警敢向松田阵平示好。


    不如说,进入警视厅的三年半间时间,女警们偶尔出现的大胆试探全都被松田阵平一发直球打了回去。


    警视厅各课室上班时间大差不大,松田阵平提着袋东西拐出停车场时,各课室的警察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向警视厅。


    清一色的西装和警服打扮中,立在阶梯下的一抹殷红格外显眼。


    赖川黄泉一袭抹胸红裙,背着手一个劲东张西望。注意到远处徐徐走来的松田阵平,她眼神发亮,露出个兴奋的笑。


    松田阵平前进的脚步微顿,勾起嘴角露出个浅浅的笑。


    远处的赖川黄泉踩着小皮鞋咚咚咚冲过来。她眼神发亮,看向松田阵平时,眸子里闪烁着夜空中最亮的群星。


    松田阵平放柔目光,这个笨蛋见到他就这么高兴吗。


    他笑着开口:“哟,黄泉,你……”


    话还没说完,已经冲到松田阵平面前的女人一个小跳跃,朝着他的大腿就是一脚,在干净整洁的西装裤上印下一个完整的脚印。


    赖川黄泉不仅踩脏松田阵平的西装裤,还在起跳时发出“嘿咻~!”的声音。


    松田阵平:?


    赖川黄泉攥紧拳头,仰头朝松田阵平鼓起腮帮:“混蛋警官,和小狗狗抢牛肉干,这种事也就你干得出来!”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眼大腿上的脚印,又看了眼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差点气笑:“承认你是小狗了吗。”


    赖川黄泉朝着松田阵平小腿又是一脚:“你才是小狗!”


    松田阵平抬手按住赖川黄泉的脑袋,用力揉乱她柔软的刘海:“今晚去吃烤肉吗,我请。”


    赖川黄泉两手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把他的作恶的爪子从头顶扒拉下来:“你本来就欠我烤肉。”


    松田阵平挑眉:“一句话,去不去。”


    赖川黄泉抿嘴,面露犹豫。


    在时空管理局憋了小半个月,只能啃些难吃的点心,赖川黄泉天天都在想念烤肉的味道。好不容易来到这边,都没来得及大吃特吃就变成小狗,她现在真的馋得能吃下一整头牛。但是要是就这么答应,岂不是显得她特别没出息。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不咸不淡道:“下周我要回神奈川一趟,去吗?”


    赖川黄泉抱着胳膊把头扭朝一边:“不去!”


    “那里有全亚洲最大的中华街。”


    “……”


    该死,心动了。


    赖川黄泉维持着扭头的动作,琉璃般亮晶晶的眸子却悄悄看向松田阵平。皮脆肉香的烤鸭、灌汤小笼包、香喷喷的口水鸡……上次在中华街吃过的美味料理已经开始在眼前来回旋转。赖川黄泉咽下口唾液,发出咕噜的声音。


    松田阵平见赖川黄泉一直没回答,臭着脸耸肩:“不去算了。”说罢就转身往警视厅走。


    “等一下!”赖川黄泉一把拽住松田阵平的胳膊,把人拽得往后踉跄两步,“要去要去!我要去!”


    松田阵平原本都迈上台阶,被赖川黄泉拽住胳膊又拉了下来。他拧眉看向赖川黄泉:“知道啦知道啦,到时候来接你。真是的,快放手。”


    松田阵平理了下被扯皱的外套,顺手把提着的袋子递给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眼,里面全是牛肉干。


    松田阵平:“给你的。”


    赖川黄泉歪头,在头顶缓缓挂出个问号。


    松田阵平咳嗽一声,喉结滚了滚,镇定道:“牛肉干,算是赔礼了。”


    他错开视线:“昨天不该欺负你。”


    赖川黄泉一双杏眼在松田阵平和牛肉干间来回扫量,随即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松田阵平笑笑,正打算抬手去揉赖川黄泉的发。


    “?等下,小阵平你这是在拐我女朋友吗。”萩原研二握着两盒关东煮插入两人间的谈话。


    昨晚折腾了好久,离开浴室后又来了一次。萩原研二原本打算让赖川黄泉多睡会,自己一个人去警视厅值班。但他洗漱完刚从卫生间出来,赖川黄泉已经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一脸迷糊地向他讨要亲亲。


    萩原研二抱住被窝里的小女朋友,吧唧亲了一大口:“再睡会?”


    赖川黄泉搂住萩原研二的腰,依靠着他的胸膛,一脸困意:“研二你怎么起这么早。”


    “没办法,今天也要值班。”


    “阵平今天也值班吗。”


    萩原研二略作回忆:“应该也是要值班,怎么了吗。”


    听说松田阵平也要值班,赖川黄泉窝在萩原研二怀里眼巴巴看向他:“带我去嘛。”


    萩原研二挑眉:“为什么?”


    赖川黄泉扭捏了会,才小声道:“我想去揍松田阵平。”她想了想,又期翼地盯着萩原研二,补充道:“研二你会帮我的对吗,万一我打不过那只怪力猩猩。”


    萩原研二失笑:“揍小阵平什么的……”


    他拗不过赖川黄泉,只好笑着应许。开车把人带到警视厅,萩原研二在赖川黄泉额头落下个亲吻,才解开安全带去买早餐。结果他刚回来,就看见赖川黄泉拽住松田阵平的胳膊不停喊着“要去要去”这样的台词。


    萩原研二:?


    他半吃醋,半开玩笑,语气里满是无奈:“小阵平你这是在拐我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赖川黄泉扭头看向萩原研二,随即兴奋地拎着牛肉干小跑过去。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萩原研二怀里,搂着他的腰,露出个有些傻气的笑:“你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呀。”


    “关东煮哦,特意要了双份你最爱吃的丸子和脆皮肠。”


    他说完,赖川黄泉立马亮起杏眼,身后似乎也有条疯狂摇摆的小尾巴。


    萩原研二笑着放柔目光,心想他的小女朋友果然是只可爱的小狗。


    “刚刚和小阵平聊了什么。”


    “阵平赔了我一大包牛肉干,够我吃好一会了!”


    “这样啊,”萩原研二笑着把手上的关东煮递给赖川黄泉,“不过我得去上班了,接下来半天时间都不能陪你,自己玩得开心点。”


    赖川黄泉咬住颗丸子:“知道了。”


    萩原研二在赖川黄泉发窝揉弄两下,转身跟等候在一旁的松田阵平一齐进了警视厅。


    十来平方米的爆物处办公室里,阳光顺着半开的窗帘映入房间,实木桌面一半是光,一半晦暗,被光影切割成两半,亦如两人的晦暗不明的心事。


    虽说警视厅有专门的吸烟区,但机动队这边全是大老爷们,和有女警的交通课等部门也不怎么打得上交道,所以机动队的警员几乎都是直接在工位上抽烟。


    不仅是机动队,像搜查课、公安部等工作压力大、容易加班又全是男警的课室平时也是烟雾缭绕。也就佐藤这位精英警花就职的搜查一课三系会稍微克制一些。


    萩原研二缓缓吐出口烟圈:“刚好我攒了不少调休假,下周带软面包去神奈川的时候顺道带她回家好了。”


    松田阵平单手撑住下颚:“我们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萩原研二笑着耸肩:“没办法,最近挟持绑架一类的案件越来越多,炸弹的数量也在增加,根本没空回家。”除了拆弹,镇压暴。力事件、维护治安也是机动队的工作之一。


    松田阵平斜睨向萩原研二:“你打算带黄泉回家见父母?正式的还是只是随意见见。”


    萩原研二又吐出口烟:“先单纯见个面。以软面包的性格,现在就太过正式,她可能会吓得躲起来。”


    松田阵平也咬住根烟,从喉咙里挤出声意味不明的单音节。


    “咚咚。”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两下。


    办公室里的两人把视线挪向门:“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萩原研二小队的一名下属站在门口,朝着两位上司憨厚一笑,没有进去。  ?


    萩原研二还没开口发问,塑料袋拖在地上的沙沙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咬着烟的两位爆物处长官低头,把视线垂向地板。


    只见熟悉的白色奶团子欢快地迈着小短腿,以每秒几厘米的速度从门缝钻进来。


    赖川黄泉翘着尾巴,把小碎步迈出残影,走路时蹦蹦跳跳的,但行进速度依旧感人。装满牛肉干的塑料袋挂在奶团子的脖子上,拖在地上被拉动时发出沙沙摩擦声。


    ……?


    萩原研二一愣,赶忙捏熄香烟,起身把再次变成奶团子的赖川黄泉抱起来。


    见任务完成,门口的爆物处队员顺势合上门,转身离开。他们原本聚在大办公室,或整理资料,或四五个聚在一起,研究松田阵平丢过来的他三个小时就彻底研究透的新型炸。弹。结果机动队大门口倏然传来一阵沙沙异响。


    他们齐刷刷扭头,就看到被喊作小魔女的奶团子挂着袋牛肉干从大门出现。


    小白狗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小碎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但碍于腿太短,她走了十来秒,才勉强越过席地而坐研究炸。弹的机动队警员。也不知道这只奶团子从警视厅大门走到机动队花了多久时间。


    机动队警员表情微妙地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很有眼力见的派出一名老队员,由他负责把奶团子抱到萩原研二的办公室门口,并为她敲开房门。


    赖川黄泉被抱到桌子上时,松田阵平也把刚点上没多会的香烟碾熄在烟灰缸里。但房间里还萦绕着淡淡的烟味,呛得赖川黄泉直打喷嚏。


    萩原研二把塑料袋从赖川黄泉脖子上取下来:“软面包,你怎么来了。”


    赖川黄泉没有回答,只是顺着萩原研二的胳膊往上爬,而后一小只地趴在萩原研二肩膀上,摇着尾巴阖上眼。


    萩原研二挑眉,用手指在赖川黄泉脸上揉捏两下:“困了?”


    “嗷嗷~”


    两声,代表否认。


    萩原研二笑笑,没再说话。他放轻动作,任由赖川黄泉趴在他肩头。


    五月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赖川黄泉趴在萩原研二肩头,享受着阳光、夏风,和心爱之人颈窝间若有似无的桉树香。


    比起抱着饼干在米花街乱逛,她只想窝在萩原研二身边,哪怕代价是变成行动受限的小奶狗——毕竟萩原研二现在已经身居机动队中层位置,她想黏着他就只能主动变成小狗。


    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摇晃,赖川黄泉舒展爪爪,尽情享受着萩原研二的抚摸。


    “软面包,下周神奈川,我也一起去,好不好。”


    “嗷~”


    “真乖。”


    【作话】


    横滨中华街,亚洲最大的中华街,位于神奈川-


    第82章 |晋江独家82


    他似乎脑子不太好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目前处于同职位,但只要萩原研二在办公室,机动队长官就绝对不会找松田阵平。


    原因无他,这两个家伙还没从警校毕业时,试图挖人的机动队长官就被松田阵平的坏脾气和恶人颜给震慑住过。三年多的相处,也愈发加深长官对松田阵平的刻板印象——是个脾气和能力一样可怕的家伙。


    虽然有长官说过松田阵平两次,但会因为他人的目光而强迫自己做出改变,那他就不是松田阵平了。


    萩原研二自然也知道这个理,所以每次长官找到他,希望他能代为传话,劝松田阵平能好好收一收脾气。萩原研二都会笑着向长官说尽好话,完全尊重并理解松田阵平。


    机动队长官虽然不满于松田阵平的脾气,但也是个尊重人才的人,见劝不动,便也不再劝。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公正的人难免也会有私心。比起直来直去的松田阵平,说话做事更圆滑的萩原研二显然更被长官们偏爱。


    一来,萩原研二每次都能笑脸相迎。不会阿谀奉承,但会给足长官该有的尊重。二来,他情商高,也足够机敏,能听懂所有深层含义,不需要长官们把话说得太直白。


    机动队警视正有意为萩原研二升职,把他从办公室喊了出去。


    萩原研二一走,被他藏在抽屉里的赖川黄泉便哼哼唧唧地扒着抽屉边缘,艰难地探出头来。爪子挠个不停,小短腿一蹦一跳,却怎么都跳不出来。


    她扭头看向松田阵平:“呜嗷~!”


    松田阵平转着笔,视线从手里的文件转向萩原研二桌面后方探出的小脑袋。赖川黄泉摇着尾巴,眼巴巴盯着松田阵平看。


    松田阵平原本没打算多搭理的,但赖川黄泉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不停向外发射小星星,可怜又期冀的目光盯得松田阵平头发都麻了。


    他咂嘴,站起身把赖川黄泉从抽屉里提出来。


    松田阵平握住赖川黄泉,让她四脚朝天地趴在自己掌心。他用手指戳在赖川黄泉的小肚皮上:“萩那家伙护你还真是护得紧。”


    “嗷!呜嗷!”


    赖川黄泉扭个不停,气得把肉垫顶端的小指头分开,嗷呜一口就咬在松田阵平大拇指。


    潜入杯户市立酒店那天,松田阵平拇指指甲的地方受了伤。赖川黄泉的小乳牙按理来说是咬不痛人的,但她牙尖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松田阵平伤口处。手指神经发出信号,牵引肌肉做出无意识的躲避动作。扭动个不停的赖川黄泉也因此从松田阵平掌心滑落,吧唧一下摔在了地上。


    奶团子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惨叫。她滚了几圈,随即扭着身子发出呜呜的声音,明显是摔疼了。


    松田阵平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双手捧着赖川黄泉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换做平时,赖川黄泉绝对已经冲着松田阵平呲牙。但现在她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趴在松田阵平掌心。


    “摔疼了吗,”松田阵平把赖川黄泉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扒拉两下她的爪子,“有没有哪里受伤。”


    赖川黄泉像条被钓上岸、已经失去活力的鱼,趴在桌子上小声哼唧,委屈极了。


    “疼吗,”松田阵平用手指轻轻推着赖川黄泉的背,“我请假送你去医院?”


    赖川黄泉“呜”了一声,尾巴从左边扫到右边,随即再次没了动静。


    ……


    萩原研二和身为警视正的机动队长官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握着一沓文件回到办公室。他拧开办公室房门,刚推开半截,就似被雷劈到般定在原地。


    办公室里,松田阵平正握着黑色碳素笔在新型炸。弹拆解图上做批注。他眉头微蹙,专注工作时一双蔚蓝的眸子泛起神采奕奕的光芒,似璀璨星辰。


    如果忽略掉坐在他头顶摇尾巴的奶团子,一定会是非常养眼的一幕。


    赖川黄泉在松田阵平头顶坐的端正,被蓬松的卷发掩住爪子。她吐着舌头,模仿猫猫踩奶的姿势不停用前足的肉垫踩松田阵平的脑袋。


    不仅如此,松田阵平本就蓬松的卷发被赖川黄泉用爪缝抓出两个小揪揪,歪七扭八地竖在头顶。


    长这么大,这是萩原研二第一次见松田阵平双马尾的样子,虽然这个双马尾不太标准,甚至过分滑稽。


    眼前一幕太过震撼,萩原研二稍作沉默,维持开门的姿势掏出手机对准松田阵平。


    “咔嚓——”


    闪光灯亮起,萩原研二手机相册又添一张幼驯染的黑历史。办公室里专注于文件的男人和专注于抓双马尾的小狗终于被吸引走注意力,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松田阵平脸色不佳:“你干嘛。”


    萩原研二反手合上身后的门,忍俊不禁:“小阵平,你们这是在干嘛。”他把文件丢在桌子上,拉开座位坐下:“你居然能容忍软面包坐在你头上,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当然是因为犯了错,自知理亏才会容忍赖川黄泉在头顶撒野。


    但松田阵平只是顿住书写的动作,抿唇:“什么都没发生。”


    开玩笑,要是被萩原研二知道赖川黄泉被他摔在地上,疼得不停打滚。萩原研二指不定会不顾幼驯染情谊,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萩原那家伙本来就喜欢赖川黄泉喜欢得紧。赖川黄泉离开那三年,断断续续获得曾经的记忆,萩原研二更是把赖川黄泉视作唯一的、珍贵的宝藏。


    一定会被揍的,是晚上睡觉需要两只眼睛轮流站岗才不会被暗杀的危险程度。


    萩原研二意味深长地睨了松田阵平一眼,没有拆穿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松田阵平真的不擅长掩藏心虚的情绪——他也很少心虚。


    萩原研二估摸着,松田阵平一定又欺负赖川黄泉了。但看奶团子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起码赖川黄泉已经不计较了。于是萩原研二耸肩,没打算深究这其中的秘密。


    萩原研二站起身朝赖川黄泉伸出手:“软面包,过来?”


    赖川黄泉摇着尾巴,踩着松田阵平的脑袋爬进萩原研二掌心。


    头顶的重量消失,松田阵平的头顶被奶团子压出个凹陷的坑。他指节夹着笔,抬手用力揉顺被赖川黄泉玩得乱糟糟的乌发。


    萩原研二抱住赖川黄泉,用脸蛋蹭弄她的小脑袋,嘴里还不停说着“乖哦乖哦”的话。这期间,松田阵平一直死死盯着赖川黄泉,深怕她发出痛苦的叫喊。好在先前那一跤,赖川黄泉只是摔疼了,没有伤到骨头,现在又恢复能蹦能跳的活力状态。


    见赖川黄泉没有表现出不适,松田阵平暗自松一口气,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手头的文件。


    另一边,萩原研把赖川黄泉放在肩头,打算让她像他离开前那样趴在他肩膀上打瞌睡。但赖川黄泉轻轻晃悠起尾巴,仰头眼巴巴看向萩原研二……的头顶。


    萩原研二挑眉:“嗯?软面包想到我头上来吗?”


    他倒是不太介意。


    当初情人节,萩原研二甚至主动让赖川黄泉骑到他脖子上。


    闻言,赖川黄泉把尾巴摇得更激烈,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断射出小星星。


    “行吧,不过仅此一次哦。”


    萩原研二笑着,把赖川黄泉抱到了头顶。


    被宠溺偏爱的感觉让赖川黄泉兴奋到把尾巴摇成个螺旋桨。她趴在萩原研二头顶,用脸蛋蹭来蹭去,就差直接原地打滚。


    “趴稳了吗,我要松手了哦。”


    “嗷~!”


    得到应许,萩原研二缓缓松开手。赖川黄泉稳稳趴在萩原研二头顶,宛若游戏里可爱又古灵精怪的跟宠挂件。


    同样是骑头,赖川黄泉踩在松田阵平头上时,就是一副傲娇女王踩着满脸不情愿的骑士的样子。但趴在萩原研二头顶,她就温顺得像只萌嘟嘟的小可爱。


    松田阵平冷嗤一声,不爽地收回打量的视线。


    赖川黄泉变成奶团子后完全就是只还不足月的小狗,体重轻得可怕,挂在头顶轻飘飘的,甚至还没防暴头盔重。


    于是不管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在把注意力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后,他们自然而然地都暂时遗忘了头顶上的生物。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


    时钟刚跨过一个格子,机动队长官去而复返,握着份资料推开爆。炸物处理一班的办公室门。


    “萩原,你……”


    他维持推门的动作,才说出几个字就匆匆止住声音,僵在原地瞪大眼睛。


    隔着反光的镜片,机动队长官看见他看好并赖以信任的两位部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齐刷刷扭头看向他。


    但……


    谁能告诉他,萩原研二头顶趴着的那团毛绒绒的白色生物是什么鬼东西,哪有警官上班的时候会在头顶挂上一条狗。


    机动队长官纵然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还是在推门的一瞬间陷入大脑停止运转的状况。喉结滚了又滚,他掏出手机。


    “咔嚓——”


    随即缓缓合上办公室门,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地退了出去。


    转身离开时,机动队长官心情复杂。


    萩原研二升职的事也许应该缓一缓。


    虽然这小子性格不错,技术精湛,是机动队的双王牌之一,还是职业组的人。


    但他似乎……


    脑子不太好使。


    【作话】


    第83章 |晋江独家83


    和动物吵架是赖川家的传统技能


    作为事故率高居不下的罪恶城市,东京难得平静,机动队也得以顺利按时下班。


    萩原研二抱着奶团子,前脚刚跨出办公室,风见裕也就找上门,说是要拜托他们帮忙看一副图纸。


    萩原研二无奈笑笑,用手指揉着口袋里奶团子的脑袋:“再忍耐下,忙完公安部的事就带你去吃烤肉。”


    赖川黄泉蜷缩在口袋里,没有探出头来,只奶声奶气的嗷了一声。


    听到这声低鸣,风见裕也皱眉。身为工作狂魔降谷零的下属,他也是个潜在的工作狂。作为一名敬业奉献的公安,他完全不能理解带狗上班的行为。


    在他看来,不是警犬队的萩原研二带着只能装进口袋里的奶狗来上班,这和玩物丧志没什么两样。


    但碍于两人不属于同一课室,萩原研二目前的职位甚至比他要高上一些,风见裕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拧眉面色不佳,带着两位机动队王牌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公安部的领域。


    公安部的工作内容时常需要外出蛰伏,平日里办公室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座位是空着的。就算是留在办公室的同事,也因为加班面露疲态,西装皱成一团。那几个没刮胡茬的人,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回家。


    但不知为何,风见裕也离开公安部去机动队找人时,公安部的各位还维持着半死不活的疲惫状态。他带着人回来时,诸位同事已经挺直背脊,一个二个像喝了兴奋。剂,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风见裕也:?


    这些人难道是因为其他课室的王牌要来,特意做样子给对方看。类似于“我们内部可以互相嫌弃,但在外人面前,必须要有面”的心理。


    这么想着,风见裕也下意识把腰板挺得笔直,微微扬起下颚,由内而外地从心底升起股身为公安的骄傲。


    然而下一个拐口,风见裕也立刻、马上、一秒低下了头。


    该死,为什么警视厅公安部的长官会在这里,他今天不是休息吗。而且长官居然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对他毕恭毕敬。


    日本在职场方面历来等级分明,警视厅更是如此。光是看公安部长官的态度,周围人就能隐约猜出中年男人的身份——绝对是警察厅的高官。


    萩、松二人认识这位警察厅高官。不仅认识,高官的女儿现在甚至就窝在萩原研二裤兜里。


    但他们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赖川先生碰面,也愣在原地。


    很多人分不清警察厅和警视厅的关系。


    警察厅作为日本警察的顶点,负责直接领导和监管警视厅。一般情况下,警察厅不享有案件调查和现场调度的权力。


    但在处理公。安事件时,警察厅被赋予强大的权力,能够直接调度指挥地方警察。这也是为什么身为警察厅-警备部-警备企画课的降谷零能够直接指挥警视厅的风见裕也。


    警视厅和警察厅的大楼就紧挨在一起,赖川先生身为警备部长官,职位比降谷零还要高上两级,几乎从不亲自现身警视厅公安部,但他出现在这也合情合理。


    面对这么一个大人物,警视厅公安部的人很难不打起精神来——怎么可以在警察厅高层面前丢了面子。


    风见裕也绷紧每一寸肌肉,紧张得像被拧紧发条的玩具士兵。他正纠结于要不要朝对方敬礼,萩原研二却率先上前半步,笑得礼貌:“赖川先生,您怎么来了。”


    赖川先生一直坚信上班就该有上班的样子,关系再好,在警视厅也该老老实实喊长官。萩原研二刚刚没有喊他“叔叔”,而是尊称一声“先生”,这让他非常受用。


    赖川先生满意地冲萩原研二点头:“听说你拦获了一份机械设计图,干得不错。”


    萩原研二连忙客气道:“哪里的话,这都多亏了公安部费心获取情报并给予帮助,不然哪有我出场的份。说起来,还是公安部最辛苦、功劳最大。”


    赖川先生背着手,正欲再说点什么,视线余光却瞥见一团白色的奶团子。


    萩原研二裤兜处,某只黄泉小狗听见爸爸的声音,悄咪咪探出半截脑袋,露出水汪汪的狗狗眼盯着赖川先生看。


    ……?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


    这种感觉就好像……班主任特意请来隔壁班的学神,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着学神一顿猛吹,要大家都学着点。结果下一秒,学神裤兜里哐当掉出台游戏机,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被暂停的游戏画面。


    赖川先生:……


    风见裕也:……


    公安部长官:……


    尴尬的沉默在几人间蔓延,落针可闻的死寂里,萩原研二微笑着用食指把从裤兜里探出的小脑袋轻轻按回去。


    但赖川先生反应迅速,立刻领悟过来一些事。


    他称有事想和机动队的两位王牌谈谈,由风见裕也领路,暂时征用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所有人都以为赖川先生是打算训斥人,但他只是坐进座位里,犀利的眸子死死盯向萩原研二。


    良久,他沉下声音缓缓质问:“那只被你藏在西装里的白狗,该不会是我女儿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没敢接话。经验告诉他们,赖川先生再怎么生气也不舍得揍他女儿,但他是真的会干他们两。


    早在萩原研二借口回拒掉见面要求时,赖川先生就预料到他的宝贝女儿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方便见人的变故。


    现在见到两人,赖川先生哪还会不明白——萩原研二裤包里那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就是他唯一的、最宝贝的女儿。


    青筋疯狂在额角崩起,赖川先生脸上表情没怎么变化,气场却瞬间变得压抑可怖。他黑着张脸,像只准备伏击的豹子,在头顶酝酿起风暴,低气压铺天盖地袭来。


    许是察觉到外面世界的氛围变化,赖川黄泉再次探出脑袋,气呼呼冲着赖川先生叫唤。


    “嗷嗷~!呜——嗷!”


    赖川黄泉护短的样子可把赖川先生气坏了,他抽动两下嘴角,气得像一头炸毛的狮子。


    代入一下赖川先生的视角,这真的很难不生气。


    先是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莫名其妙变成一具空壳——这个时间点的赖川先生尚且不知道全部真相——好不容易找到真正的女儿,对方却当着他的面扑进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疯狂撒娇。


    赖川先生气得鼻子都歪了,也没能把赖川黄泉从“陌生男性”萩原研二怀里扒拉下来。


    赖川黄泉被抽离的三年时间,赖川先生只能忙里偷闲,抽空赶去杯户医院最顶楼悄悄看赖川黄泉一眼,对着她需要依靠医疗设备维持生命的身体自说自话。


    对女儿的思念日益膨胀,好不容易从下属那里得知了黄泉回归的可喜事实,结果自己最宝贝独女却变成了一条狗!?


    还为了萩原研二这个毛头小子冲他叫唤!


    别说脾气倔得像牛的赖川先生了,就连隔着虚拟显示屏坐在世界另一端,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态变得更包容沉稳的管理员都觉得一阵窒息。


    管理员是认可了那两个小子不假,但这个时间点,能点头同意赖川黄泉婚事的人是赖川先生。


    管理员揉着眉心,已经能预想到萩原研二提亲被拒的一百种方式了。


    赖川黄泉那边,赖川先生重重一巴掌,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拍得震得弹飞起来。他对着从萩原研二裤兜里探出头来的小东西怒目而视:“赖川黄泉!你居然为了这小子冲我发脾气!”


    奶团子被可怕的气场震得瑟缩了下脖子,但她可能天生反骨,又或者“如何花样气死老爹”的技能被刻在了基因里。赖川黄泉只胆怯了极短暂的0.001秒,立马扯开嗓子冲赖川先生狂吠。


    萩原研二原本还打算把赖川黄泉摁回口袋里,以此打断两人间语言不通的争吵。但赖川黄泉铆足了劲往外爬,吧唧一声掉到桌子上。


    她主动跑到赖川先生面前,抬起前爪冲着赖川先生又扑又咬。


    赖川先生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坐好!我们好好谈谈!”


    闻言,赖川黄泉立马呈[木]字咸鱼瘫在桌面上,呲着牙满脸挑衅!


    赖川先生:?


    青筋一个叠一个在额角疯狂跳跃,赖川先生气得脖子都红了:“黄泉你这臭丫头!真是不像话!”


    “呜嗷~!嗷嗷!”


    赖川黄泉冲赖川先生吠了几声,傲娇地把头扭朝一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赖川先生一愣,更气了。


    ……


    见过雄狮和奶狗吵架吗。


    萩原研二以前没见过,但他现在见识到了。


    能用气场让罪犯退避三舍的警察厅大人物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瞪着还没他手掌大的奶狗。赖川黄泉毫不畏惧,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威慑声,冲着赖川先生狂吠不止。


    世界另一端,管理员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盯着眼前这一幕陷入沉思。


    他蓦地想起三年前,赖川黄泉在水族馆和粉红海豚打架的一幕。难道……和动物打架的特点,是遗传自他?


    不!


    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管理员自认英明一世,除了在教导黄泉这件事上犯过错,他从没干过傻事,更没做出过和动物吵架的事!


    黄泉能和海豚打起来,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作话】


    第84章 |晋江独家84


    你是我最重要一环


    黄泉小狗被赖川先生给薅走了。


    萩、松二人是下班了没错,但赖川先生还得继续工作。他把气得直哼哼的黄泉小狗揣进衣兜里,背着手丢下机动队王牌,兀自离开了小办公室。


    于是警视厅公安部的人有幸看到白色奶团子从赖川先生鼓鼓的上衣口袋里探出半截小脑袋,对着外面的世界东张西望,不时还凶赖川先生两声。至于被奶狗示威的赖川先生,他除了拧紧眉头瞪奶团子一眼,什么都没做。


    公安部:……?


    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们就像一群用功读书的高中生,亲眼目睹学神因私带游戏机被校长请进办公室。本以为会是批评、检讨、反省三连招,结果校长美滋滋没收了游戏机,还玩得能把操纵键搓出火花。


    但对方可是警察厅高官,敢有意见吗,不敢。


    再结合刚才萩原研二的表现……


    可能天才的想法总是不为常人所理解吧。


    但赖川先生才刚把黄泉带回家就后悔了——他能呆在家的时间不多,甚至是少得可怜。而且就赖川黄泉的小胳膊小腿,爬一层台阶都够呛,更别提从客厅顺着楼梯爬到二楼的卧室。


    赖川先生不放心把赖川黄泉交给帮佣,万一对方真把她当狗了,那要怎么办。思来想去,他只能像保姆一样亲自喂赖川黄泉吃饭,再把人捧着送进她自个的被窝里。


    这期间,黄泉狗狗坐在餐桌上,对着赖川先生喂饭时别扭滑稽的动作露出嫌弃的表情,气得赖川先生嘴角直抽抽。


    这臭丫头被萩原给惯坏了!


    当初赖川先生把赖川黄泉揣走,是因为思念女儿,想跟她联络感情。但现在他把勺子捏得咔咔响,把黄泉小狗放进她的被窝就走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关门,他就看到某只奶团子像跳蹦床般在柔软的床垫上疯狂起起落落,玩得不亦乐乎。


    花大价钱打造的卧室就是不一样,就连床的柔软程度都不是一个级别。


    赖川先生:?


    算了,眼不见为净。


    赖川先生想不明白。已离婚另嫁的夫人是米花大学国文系硕士,他更是被称赞为警视厅传说,怎么会生出这么……的女儿。


    正正得负吗。


    赖川黄泉确实继承了双亲的学习能力,在一周目的时间线里,她一直是当之无愧的东大第一。


    但性格和智商互不干涉,不是吗。不然世界上也不会诞生出松田阵平这种要智商有智商、要情商有智商的男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萩原研二那样,双商皆高。


    翌日一早,赖川先生就派手底下的人把赖川黄泉还了回去。


    机动队长官捧着警察厅送过来的奶团子放进萩原研二手心时,表情微妙极了。这只狗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察厅手里,又为什么会在他发现狗的第二天送过来,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机动队长官擅自脑补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解释,哪能想到警察厅那位只是不方便现身,让手底下的人带为跑腿罢了。他手上捧着的也不是狗,是警察厅高层的心头肉。


    但不管是萩原研二还是赖川黄泉,他们都没想到这次变成狗的时间被大幅度缩短。萩原研二还没下班,赖川黄泉就提前恢复成原样。


    前一秒,黄泉小狗还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翘着尾巴烤太阳。结果下一秒,嘭一声巨响,恢复原样的赖川黄泉穿着红色的小裙子,整个人翘着臀,一副猫咪伸懒腰的姿势趴在萩原研二的办公桌上。


    赖川黄泉倏然恢复,把桌上的东西挤掉一地,发出哗啦啦响动。


    办公室没铺地毯,东西接二连三落地的声音惊扰了屋外的下属。


    “队长,怎么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聚在门口正欲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却传来松田阵平一声怒喝:“不要进来!”


    低沉的声线酝酿起风暴,仅是声音就足以喝退屋外所有人。下属们面面相觑,真的迟疑了。


    其中一个老队员犹豫片刻,咽下口唾沫,问出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队长,真的没事吗。”


    这次房间里传来的是萩原研二的声音,伴随着东西落地的声音:“没事哦,你们去忙吧,但是暂时不可以进来。”


    “是……”


    办公室里,赖川黄泉趴在桌子上险些从侧边栽下去。暗红色的裙摆堆在腿根,半截嫩白的腿根肉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若隐若现。


    松田阵平才只来得及被东西落地的声音惊得抬头,萩原研二已经扯过挂在椅背上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眼疾手快地盖住赖川黄泉的大腿。


    喝退屋外众人,松田阵平竖起桌上的文档,遮住泛红的耳尖,喉结也不停来回滚动。


    萩原研二把西装外套系在赖川黄泉腰上,小心翼翼把人抱下桌:“这次变回来得好突然,有没有磕疼哪里?”


    赖川黄泉站起身整理好裙子,摇头。她抿唇,垂下视线不敢去看萩原。


    “研二对不起,按上次的时间计算,我以为今晚才会变回来。没想到……”她心虚地偷看萩原研二一眼又迅速底下视线:“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萩原研二笑着捧住赖川黄泉的脸,用拇指指腹在她软嘟嘟的脸蛋揉捏:“软面包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才变成小狗狗来找我的,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觉得麻烦。”


    赖川黄泉一张脸被揉得鼓鼓的,她漂亮的杏眼蓄着秋水,无无辜动人:“那等会下班怎么办,我再变回去?”


    “没关系哦,等长官下班了,我们再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就行。机动队的话,只要不进入敏感区域就没问题。更何况三年前小降谷不是帮软面包登记了协助人的身份吗,所以出现在警视厅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事哦。”


    而且警视厅每天都有不少报案人或者录口供的人进进出出,偶尔也有警官们的妻儿跑一趟帮忙送便当这类的。警视厅警员们已经习惯了在不敏感的公共区域看到普通人。


    结果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赖川黄泉唰一声化作一道残影,身手敏捷地钻进桌子底下,只留下满地凌乱的办公用品。


    办公室外,机动队长官拧紧眉头。他总感觉刚刚推门的一瞬间看到个模糊的身影,但视线在办公室来回转圈却一无所获。


    萩原研二笑着上前半步,顺势用脚挡住露在桌子外面的半截西装衣袖:“长官,你怎么来了”


    机动队长官拖长了尾音,面带不解:“萩原,你的桌面为什么这么乱。”


    “抱歉抱歉,刚刚弄倒了台灯,台灯线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打翻了。”


    长官把眼睛瞪成半月牙:“真是的……赶快收拾好,我有事找你,一会来我办公室。”


    “是。”


    转身离开前,机动队长官还小声嘟囔着,吐槽萩原研二这几天突然变得不靠谱起来。


    机动队长官一走,萩原研二立马弯腰看向办公桌下的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已经悄悄理好翘起的裙子,她蜷缩着身子抱膝蹲坐在办公桌底下,头上还顶着个钻桌底时撞出来的鼓包。


    萩原研二把赖川黄泉扶出来:“疼吗?”


    赖川黄泉摇头。


    萩原研二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他扶着赖川黄泉在办公椅上坐下,对着她额头红肿的鼓包轻轻呼气:“晚上去吃烤肉吧,让小阵平请。”


    闻言,正弯腰帮忙捡东西的松田阵平动作一顿,嫌弃地睨了萩原研二一眼:“你倒是会做好人。”


    但对上赖川黄泉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被松田阵平给咽了回去:“行吧行吧,晚上带你们去吃烤肉,我请。”


    赖川黄泉身材比例不错,但萩原研二即便在男性群体中也占尽身高优势,他坐着高度正好的可调节座椅对赖川黄泉来说高了些,她的脚甚至挨不着地。


    赖川黄泉不喜欢这种感觉,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长个的小矮子——明明她的身高在日本女性里已经是平均值以上。


    她跳下座位帮着收拾地上的东西,随即乖巧地蹲在桌子后面。


    “黄泉,”松田阵平单手托腮,把视线从手里的炸。弹图纸挪向赖川黄泉,“你蹲在这干嘛。”


    赖川黄泉蜷缩身子藏在办公桌后面,嫌弃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当然是怕那个警官会再回来,到时候给研二添麻烦。”


    “那你还真是贴心,”松田阵平懒散地把身子靠进椅背,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资料,“放心好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赖川黄泉:“你怎么知道。”


    松田阵平嘴角噙着得意的笑:“一点推理罢了,像你这样的笨蛋是不会懂的。”


    闻言,赖川黄泉气呼呼瞪了松田阵平一眼,没有说话。


    萩原研二低低的笑了几声,蹲在赖川黄泉面前,从衬衣口袋里翻出颗果糖。他剥开糖衣,把橙色的球型硬糖喂进赖川黄泉嘴里。


    自从赖川黄泉回归,他就每天都在口袋里揣上几颗糖果。


    赖川黄泉张嘴含住硬糖时,唇瓣碰触到萩原研二的指腹。长期训练在他手指间留下薄薄一层茧,但吻起来依旧软软的。


    被舌尖推着在嘴里来回滚动的硬糖化开一股浓郁却不显腻的橘甜味,萩原研二胸口的体温还没来得及从糖果表层散去,烧得赖川黄泉心跳加快。她抱膝蹲在地上,垂下视线盯着萩原研二被擦得铮亮的皮鞋看。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敏锐地注意到赖川黄泉泛起淡红色的耳尖。他弯起眉眼,笑得更开,随即温柔地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乖哦,我去一趟长官的办公室,马上回来。”


    萩原研二站起身准备推门离开时,松田阵平睨了眼墙上的钟表:“萩你最好快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萩原研二笑着耸耸肩:“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少来。”如果是萩原研二,他还真能在一定程度上把控聊天时间的长短。


    半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嘴上说着“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的萩原研二如约回到了办公室。他喊住拎着外套站起身打算下班的松田:“小阵平,我有件事想和你跟软面包说。”


    松田阵平停住脚步:“嗯?”


    萩原研二接过赖川黄泉递过来的被她一直系在腰上的外套,略作思考,冲松田阵平笑道:“我要成为你的上司了哦。”


    虽然有更委婉高情商的说法,但萩原研二认为他和松田阵平之间不需要那么多客套话。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挑高眉不咸不淡道:“那挺好的,恭喜。”


    “不过……”萩原研二笑着把视线挪向赖川黄泉,盯着她的脸,嘿嘿直笑。


    赖川黄泉歪头,从圆溜溜的杏眼里挤出个问号:“你干嘛盯着我看。”


    萩原研二轻捏了下赖川黄泉的鼻尖,笑道:“软面包,如果继续往上升,我除了正常的工作往来,还经常需要为一些必要的应酬奔波。”


    “陪你的时间可能会大幅度减少,也可能会一身酒气的回家,弄不好还需要你照顾。但相对应的,工资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就可以给软面包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


    萩原研二压低身子,笑着向赖川黄泉靠过去。


    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映出赖川黄泉的容颜,两人鼻尖间只隔了两寸的距离。萩原研二身上温热的气息裹着桉树香将赖川黄泉包围,男人胸膛的体温压过来,灼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萩原研二放缓语调,目光温柔得能揉碎月色:“软面包,你希望我接受升职吗。如果你不想,我明天就去拒绝掉。”


    赖川黄泉低下头,心脏跳得好快,耳膜也被震得砰砰响。她红着脸,细声扭捏道:“这、这种事干嘛问我。”


    赖川黄泉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问题的答案。但她怕一切都是自己多想,是自己自作多情。


    “笨蛋。”


    萩原研二轻笑几声,低沉的嗓音似大提琴协奏曲,悦耳动心,勾得赖川黄泉心弦震动不已。


    他一瞬不瞬注视向赖川黄泉,认真的、坚定的、温柔的,缓缓说出赖川黄泉想要的答案:“因为软面包是我未来规划的重要一环,所以这种事,当然要过问你的意见。”


    【作话】


    研二不管是高情商、招蜂引蝶(教官给他的评价)还是蛊,在我个人的观点和构思里,他做这一切的绝对大前提是“尊重女性”。只有对方明确表示YES,他才会进一步动作。因为我个人觉得,男性最大的魅力就该是“尊重女性”-


    漏-


    第85章 |晋江独家85


    一切心事都为他汹涌


    日本是一个认可家庭主妇付出的国家。


    在日本,夫妻双方结婚后,一般多由丈夫负责养家,妻子主持家中大小事务。即便离婚,男方也需要一直支付赡养费,直至女方再婚。


    也因着这个原因,多数日本男性会认为让妻子出门工作是一件丢脸的事。这约等于在告诉别人,他工作能力不行,所以妻子才不得不出门务工。


    萩原研二想过了,不管赖川黄泉想不想出去工作,他都会支持黄泉。


    萩原研二不需要赖川黄泉做全职太太。扫地机、洗碗机、洗衣机……一切能替代手动劳作的机器他都会买回家。家务的话,他会尽可能多做一些。


    比起优渥的生活,如果赖川黄泉更想要陪伴,他就去拒掉升职。反正以他现在的工资,足够支撑两人的生活开销。


    萩原研二在米花镇五町目看中一套房子,是二手的双层小别墅。赖川黄泉离开这三年,他省吃俭用攒下了一笔积蓄。如果把他们现在住的小公寓卖掉,他就可以买下心悦的小别墅。


    “软面包,”萩原研二嘴角半扬,温柔中点缀着独属于他的甜腻感,“你希望我接受升职吗。”


    “我……”


    红唇微张,赖川黄泉直愣愣看向萩原研二蛊人的紫眸。声音卡在喉咙,她沉默着低下头。


    她喜欢萩原研二身上的味道。


    每次钻进萩原研二怀里,淡淡的桉树香萦绕鼻尖,令她心安。耳畔的心跳是最好的助眠曲,喜欢被他的气息紧紧包裹的感觉。


    进食会让人快乐,但比起大快朵颐的感觉,赖川黄泉更喜欢萩原研二喂进她嘴里的糖果。


    ——想要你陪着我。


    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她无法理所应当地享受萩原研二的好。


    凭什么要他放慢脚步来陪她。


    “我……”


    但赖川黄泉说不出“你去升职吧,不用陪我也没关系”的话。来到这边的世界,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但心里总是缺了点东西。


    “安全感”和“归属感”这种东西缥缈虚无,却是能填满空荡荡房间的烛光。赖川黄泉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如果每天醒来都能扑进某个独属于她的怀抱,会更好。


    不幸之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刀子刻在灵魂里,就算长好了,也会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疤。


    松田阵平是,降谷零是,赖川先生是,赖川黄泉更是。


    赖川黄泉握住萩原研二的胳膊,手指拽紧他雪白的衬衫,声音沙哑:“我希望你能……”


    “我说……”一道声音插入两人间,松田阵平拎着外套,斜着身子倚靠向白墙:“你们差不多一点,还要不要吃烤肉的。”


    开满玫瑰花又带着点雨中阴郁的浪漫氛围,碎了。


    赖川黄泉像只漏气的气球,瘪着嘴沉默了会,才故作兴奋地拽起拳头:“走吧走吧,先吃烤肉!”


    ……


    三年时间,街边一些不景气的实体店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松田阵平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一圈,锁定一家评价不错的烤肉店,就开车载着人直奔目标而去。


    上车时,萩原研二拉着赖川黄泉就往后座钻,结果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他就被松田阵平拽住衣领子强行塞进了副驾:“不要在我的后座腻歪,很碍眼。”


    “啧,”萩原研二眯眼一副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干巴巴道:“其实是嫉妒了吧,即将芳龄二十六但至今保留初恋的现役警官。”


    松田阵平:?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以暴力手段把你摁后备箱里。


    吵归吵,萩原研二还是乖乖坐进了副驾驶。


    松田阵平目前暂时没有买房的困扰,所以他买的黑色马自达,不管是性能配置还是车载系统,各方面都比萩原研二那辆开了将近四年的白色私家车要好。


    松田阵平踩下油门时,引擎轰鸣的嗡嗡声似猎豹在低吼,是能叫爱车一族燃得热血沸腾的声音。


    赖川黄泉独自一人坐在后排,她啃着手上的饼干,透过后视镜悄悄看向前排。萩原研二正单手托腮,蹙着眉心扭头看向窗外。


    赖川黄泉若有所思,在萩原研二注意到她之前收回了视线。


    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一行三人穿过商场人群,顺着电扶梯走向高层时,萩、松二人帅气的外表一如既往的引人注目。


    赖川黄泉跟在他们身后,一双杏眼左右打量一圈,确认面前谈笑的两人没有在注意她后,翻出手机悄悄给某人发起短信。


    起初她打几个字就会偷看萩、松二人一眼,深怕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但几句过后,她和手机那边的人产生了一些小分歧,急得把屏幕按得啪啪响。


    身前两人谈话的声音顿住,他们回头就看到赖川黄泉皱着脸气鼓鼓盯着手机看。


    松田阵平:“黄泉,你在做什么。”


    “唔,”赖川黄泉被吓得一激灵,她把手机藏到身后,洋溢起一个灿烂的笑:“嘿嘿,不告诉你们。”她想为萩原研二悄悄准备一份惊喜。


    闻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没再过多深究。


    他们今天到得比较晚,烤肉店门口的长椅上已经坐着至少七八个等候排队的人。穿着黑马甲的招待生微笑着询问松田阵平应参人数,随即低头开始打印叫号单。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侧头和萩原研二讨论着一会要吃什么,顺势扭头喊了赖川黄泉一声。结果谁曾想,那位笑容标准的招待生在看到缀在两人身后的赖川黄泉的脸后,瞪大眼睛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拉过别在衣领上的劣质耳麦,冲着店里头快速念叨:“店长店长,SVIP来了!SVIP来了!有座吗!”


    和刚才询问松田阵平时礼貌温吞的语速不同,他通过内线和店长沟通时语速明显加快,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萩、松:……?


    他们皱眉,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的赖川黄泉。


    注意到两位机动队王牌的视线,赖川黄泉把手背在伸手,心虚地错开视线看向斜上方白晃晃的天花板。她不会吹口哨,却还是撅起嘴吹出不成调的空气声。


    赖川黄泉明晃晃地把心虚二字直接写在脸上,直接坐实了她就是招待生口中的SVIP的离谱事实。


    按理来说,松田阵平前面应该还有个三四桌。但在听到门口等候的是SVIP的消息后,一身工整西装、额角略秃的烤肉店店长连忙带人冲出店,对着赖川黄泉笑脸相迎,点头哈腰不停献媚趋奉。


    “赖川小姐好久不见,您可是我们最尊贵的宾客。快,里面请。”


    他全程弓着腰,把礼数做到极致。既不会显得谄媚,又能把赖川黄泉捧到一个高姿态的位置。


    店员反应迅速,立刻为赖川黄泉腾出座位,个个脸上的笑意浓烈到嘴角都能裂到天上去。


    直到落座,萩、松二人都没能回过神来。赖川黄泉则梗着脖子,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


    “您好赖川小姐,”一个年轻的女招待生捧着菜单和纸笔靠过来,“今天也是一样一份吗。”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萩原研二甚至能从她兴奋到弯成月牙的眼底看到“这个月能翻倍完成营业额了”的字样。


    ……?


    萩原研二拧眉,表情微妙地看向赖川黄泉:“烤肉确实很好吃,但是吃太多容易致癌。”


    松田阵平笑得戏谑又勉强,眼底荡开不敢置信的情绪:“我怎么不知道这家店有SVIP会员制度,该不会是为你一个人特别增办的吧。”


    赖川黄泉缩紧肩膀试图抹除自己的存在感,她摸着鼻子小声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记得我。”


    松田阵平挑眉:“换句话说,你曾凭借惊人的食量和财力,让这家店上到店长、下到招待生,用三年时间都忘不掉你的脸。”


    “虽然离谱,但居然有种合情合理的感觉。”


    赖川黄泉委屈瘪嘴,随即小心翼翼地看向萩原研二:“我、我也可以吃得很少。”她抬手揪住萩原研二手腕处的布料:“一顿只吃一盘就饱了,真的。”


    闻言,萩原研二露出个诧异的表情——他没想到赖川黄泉会对他说出这些话来。萩原研二反手握住赖川黄泉的手,笑着看向一旁等候的女招待生:“那就每样一份吧。”


    松田阵平:?


    “喂萩,今天是我请客吧。”


    “有什么关系,”萩原研二笑着耸肩:“难得软面包回来,我们一起享受的第一餐,稍微吃贵一点有什么关系。”


    而且一般花销过大的时候,萩原研二事后都会主动找到买单一方提出AA,不会让对方承受太大的经济压力。


    松田阵平放松背脊,懒散地靠进座位里,没再提出异议:“那就一样一份吧。”


    闻言,女招待生不给赖川黄泉反对的机会,喜笑颜开地退了下去。


    这一顿饭,赖川黄泉吃得并不开心。萩原研二不停把烤好的肉夹进她的盘子里,她则心神不宁地把肉往嘴里送,心事重重。


    用餐结束后,松田阵平一如既往回了警察宿舍。打过外宿报告的萩原研二则带着赖川黄泉,背靠月色,顺着僻静的米花公园慢慢踱步回家。


    鹅卵石和水泥混合铺成的小路能够容纳四个人并排,鹅黄色的路灯明度偏暗。树荫摇晃,种满郁金香的草地被花台围成一圈。


    被漆成红色的花台很窄,只有赖川黄泉半截脚背宽。她跳到花台顶端,背着手走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估计只有常年练体操的人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两人心事重重,谁都没有说话。萩原研二单手插兜,走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出声:“说起来,米花公园也算是我的幸运地点了呢。当初我就是在这里把软面包捡回了家。”


    赖川黄泉低头看向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好半天才闷闷地回了一个“嗯”。


    萩原研二扭头看向赖川黄泉,他噙着一抹浅笑:“在想什么?”


    赖川黄泉停顿住脚步,微风撩起她鬓边乌丝。片刻后,她洋溢起个灿烂的笑:“研二你看,我比你高哦。”


    闻言,萩原研二瞪大眼睛露出个诧异的表情,随即无奈笑出声。:“是是是,那我也得加点油,赶快追上软面包才行。”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高高的花台骤然中断。赖川黄泉正打算跳下来,萩原研二却站到花台边缘,朝身后伸出两只手:“上来吧。”


    赖川黄泉疑惑歪头,但她没有多问,只眨巴两下杏眼,乖乖往面前萩原研二的背爬了上去。


    手掌勾住赖川黄泉大腿,萩原研二用力把赖川黄泉往高出颠了两下,把她背得高高的,才边走边对着地上的影子道:“看,软面包还是比我高。”


    他说完,赖川黄泉下意识收缩了下手臂。她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把头埋在他颈间,悄悄勾起嘴角。


    喜欢是蠢蠢欲动,是来势汹汹,一切心事都为他汹涌。


    月色撩人,但他温柔的笑意比月色动人。


    自海平面吹响岛屿的风像母亲的手,轻抚赖川黄泉的背脊,为她送去丝丝困意。


    “软面包。”


    赖川黄泉半阖着眼,声音香软:“嗯?”


    萩原研二扭头,用余光看向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的女人:“我今天很开心。”


    赖川黄泉不解:“什么?”


    萩原研二话里有话:“今晚吃饭的时候,你紧张地拉着我的样子,很可爱。”


    赖川黄泉稍微活动下胳膊,没有接话。


    萩原研二笑笑,继续道:“没关系的哦,喜欢就去吃,开心就去做。在我身边,你不用顾虑太多。”


    赖川黄泉抿唇,拖长了尾音,犹豫不决:“可是……”


    萩原研二难得主动打断了赖川黄泉:“你会担心,是因为你也把我规划到了你的未来,所以我很开心。”如果不是想和他过日子,又怎么会担心他会不会有所顾虑,会不会有经济压力。


    “但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开心,烦恼的事就交给大人吧,小朋友只需要永远无忧无虑。”


    赖川黄泉沉默片刻,埋下头闷声抱怨:“你才是小朋友,不要把我当做笨蛋!”


    可恶,眼眶好烫。


    “怎么会,”萩原研二弯着眉眼,朝气又温柔:“软面包可是超级棒的。不仅从炸。弹危机中救下我,还凭一己之力解决了三年前的投。毒杀。人犯,之后更是独自抢走黑衣组织的重要资料。”


    甚至还为了他们一次次把时间拨回原点重来,一次次死亡,一遍遍成长。


    赖川黄泉瘪嘴,好半天才小声道:“研二,关于升职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出声:“选你想选的吧。不管是哪一项,我都会支持你的。”


    赖川黄泉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会一直是萩原研二的最优级。


    萩原研二对她而言,亦是如此。


    赖川黄泉:“臭笨蛋。”


    萩原研二:“嗯?”


    赖川黄泉笑着把眼睛眯成月牙,亮晶晶的眸子像藏着浩瀚星光:“我喜欢你哦。”


    超级喜欢。


    【作话】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86章 |晋江独家86


    他总是意识到得太晚


    东南季风裹着海洋的湿气吹向神奈川,十字路口的绿灯亮起,萩原研二牵着赖川黄泉快步穿过人行道。


    他一身休闲装,棒球帽歪斜着戴在头顶,压住柔顺的长发。运动系帅哥的打扮阳光元气,又带着一股坏男孩的痞气,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第十七次注意到有人偷偷转头打量萩原研二,赖川黄泉挽着他的胳膊,挺起胸膛,开心到把嘴弯成横卧的[3]。她翘高嘴角,像个赢下全国冠军后故意举高奖杯到处转悠的炫耀者,深怕别人看不清她手上捧着的奖状。


    萩原研二用余光偷看了眼身侧满脸骄傲嘚瑟的小女朋友,抿动嘴唇憋住笑意。他的小女朋友真是优秀又可爱。


    不过萩原研二也不是没有困扰,他不知道该怎么带赖川黄泉回家。以赖川黄泉的性格,害羞的时候她大概率会逃跑。


    而且现在多了个变成小狗的技能,萩原研二更是得精心策划,防止赖川黄泉因为太害羞而变成小狗逃走。


    “研二,我们现在去哪。”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去旅馆放行李,然后去吃午饭。”


    他正寻思着萩原千速也差不多该到了,身后倏然响起一阵车笛。


    司机按喇叭的力度很小,不会扰民的同时,又能吸引萩原研二的注意力。他弯腰顺着降低车速的副驾看进去,一头浅褐接近金色长发的女人单手搭着方向盘,朝他笑着眨眼丢出个wink:“哟研二,好久不见。”


    “诶呀,老姐。”


    萩原研二笑笑,顺手拉开后座车门:“软面包,上车。”


    赖川黄泉一愣,乖乖钻进后座。萩原研二紧随其后也坐进后座,顺势拉上车门。


    前排驾驶座,萩原千速单手搭着椅背,转身朝后座探出半截身子:“女朋友?很可爱哦。”


    早在两天前,萩原千速就知道研二今天会带女朋友回家。不仅如此,她会“巧合”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也是萩原研二特意安排的。


    今天一大早,已经坐在动车上的萩原研二甚至借口上方便,悄悄躲进动车卫生间给家里打电话,嘱咐他们一定要自然些,不要吓到赖川黄泉。


    接到这通电话萩原千速用小指掏着耳朵,嫌弃至极:“真是的,这件事你已经反复念叨不下五遍了。臭研二,在你眼里我们就这么不靠谱吗。”


    于是萩原全家还没得以一见赖川黄泉真容,就先意识到一件事——研二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了,栽得彻彻底底。


    赖川黄泉局促不安地端坐在后座,樱色顺着耳尖一点点蔓延,直至染红整个耳朵。她瞪着圆溜溜的杏眼,乖巧道:“姐姐好。”


    萩原研二丢下双肩包堵在座位上,才握着赖川黄泉的手,笑眯眯道:“对哦,女朋友。名字是赖川黄泉,比我小……两岁。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孩子。”


    在提及年龄时,萩原研二停顿了下。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和赖川黄泉的世界时间线流逝速度好像不一样,他也拿不准赖川黄泉现在几岁。但根据记忆里的曾经,和赖川黄泉昏迷的本体来判断,应该是两岁。


    萩原研二挂着个灿烂的笑,继续道:“职业是拯救萩原研二哦。”


    赖川黄泉一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萩原研二:“诶?”


    这都什么奇怪的介绍方式,不是约等于告诉别人她无业吗。


    修长的手指转动方向盘,白色车子缓缓驶向归家的路。萩原千速挑眉瞟了眼后视镜:“是吗,那一定很辛苦吧,我老弟又皮又能来事。”


    她扭头看向前方的路况,继续道:“是一份很值得尊敬的职业呢。”


    明明是看似玩笑的调侃,萩原千速却说得缓慢,咬字间皆是认真。她眼含三分笑,缠绵的语调在舌尖转两圈,清冷又温柔,把对赖川黄泉的感谢藏在平淡的字句里。


    闻言,赖川黄泉瞪大眼睛,诧异又惊喜。千速姐姐真是个魅力完全不输萩原研二的成熟艳丽的大女人呢。


    半小时后,赖川黄泉清晰意识到萩原一家子都是极具魅力的人,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


    被晕乎乎骗回家的赖川黄泉见到了萩原研二的父母,再稀里糊涂地和对方家长交换了联系方式,再到最后被留下吃饭,几乎是一周目的重演。


    唯一的不同是赖川黄泉端着被堆尖的碗吃得不亦乐乎,腮帮也被食物撑得鼓起来。她眼睛亮晶晶的,不停夸赞萩原夫人厨艺好。


    赖川黄泉吃得开心,萩原夫人也看得开心。辛苦做好的晚饭被人以香喷喷的姿态吃下去,萩原夫人笑得简直合不拢嘴,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临走时,萩原夫人拽紧赖川黄泉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她一定要常来。


    黄昏染红半边云,萩原研二带着赖川黄泉抵达全日本最大的中华街时,松田阵平已经等候在街道口。今早三人抵达神奈川时他离开队伍,独自回了一趟家。


    松田阵平把嘴边的香烟碾熄丢进垃圾桶:“好慢啊你们。”


    萩原研二:“抱歉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下。”


    松田阵平垂下视线,一双蔚蓝色的眸子隔着墨镜看向赖川黄泉。准确地说,是看向她被蹭掉口红的、湿漉漉的唇角。


    他稍作沉默:“走了,去吃中华料理,我已经预订好座位了。”


    “阵平最好了~”


    “哼,你也就在吃肉的时候会念叨我好。”


    “哪有,阵平一直都很好。”


    松田阵平扯高嘴角:“天下第一好?”


    赖川黄泉微笑着沉默了。


    松田阵平:“嗯?”


    赖川黄泉面不改色道:“排除研二,天下第一好。”


    松田阵平笑着挑眉,试图威胁:“还想不想吃烤鸭的。”


    “嘁,”赖川黄泉噘嘴,嫌弃地把杏眼瞪成半月形:“不要这样,阵平你可是现役警官,成熟一点嘛,不要像个小朋友一样。”


    “哈?”松田阵平挤出一声充满难以置信的情绪的单音节,嘲讽道:“唯独不想被你这个幼稚鬼说像小朋友。”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着插嘴:“这么说的话,那我可以——”


    青筋在额角崩起,松田阵平连忙出声打断:“你也不行!”


    萩原研二耸肩:“哎呀,那还真是可惜。”


    “真是的,”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大步走在队伍最前方,“一个二个就知道气人。”


    他身后,一大一小两位气人队友凑到一堆开始交头接耳。


    “不是说我离开这三年,阵平已经变得成熟很多了吗,我完全没感觉诶。”


    “没办法,小阵平起点比普通人都低。别人是从0开始起跑,那他就是从-100开始。能发展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说的也是。”


    松田阵平:?


    他咬牙切齿瞪向身后两人,杀气近乎实体化:“我听得见。”


    结果身后两人笑着把手一摊:“知道哦,就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松田阵平简直都快气笑了。这朋友不能要了,找个地方埋了把。


    结果等用好晚饭,更气人的事来了。只见赖川黄泉拍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地瘫在座位上:“算上上次的烤肉,一共吃了五十斤,阵平还欠我四吨九百五十斤。”


    松田阵平:?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拧眉:“我什么时候欠你五吨……”


    话没说完,松田阵平蓦地回忆起当初诱骗赖川黄泉改口喊他“阵平”时给出的承诺。他抽动两下嘴角,丢下筷子上前两步反手捏住赖川黄泉的脸,把她捏成个金鱼嘴:“你这家伙,和我玩文字游戏?我说的是五顿,不是五吨。”


    赖川黄泉蹙眉,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用力往后挣扎两下,没能从他掌心挣脱。不仅如此,松田阵平大概是捏黄泉小狗捏习惯了,他下意识收缩手指,在赖川黄泉软软弹弹的脸蛋按了两下,像在揉柔软的解压玩具。


    青筋在额角崩起,赖川黄泉气鼓鼓道:“你完了,这次十包小熊饼干都哄不好。”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在原本五顿的基础上再请你五顿。”


    赖川黄泉:“……”


    松田阵平:“成交?”


    赖川黄泉:“嘿嘿,成交~!”


    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边上的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两人间的互动、他夹起一块热乎正滋滋冒油的红烧肉:“软面包,来,啊~”


    肉香顺着呼吸钻进鼻腔,勾得赖川黄泉舌尖打颤,她亮起眸子,不再去管掐着她脸的松田阵平。


    “来了来了~”


    她一把挣脱束缚,摇着尾巴兴冲冲钻到萩原研二旁边。


    一双漂亮的杏眼倒映满五花肉的轮廓,赖川黄泉期待地攥紧拳头,眼底不停冒出亮晶晶的小星星。像极了蹲坐在桌子边等待投食的小狗。


    “来,啊~”


    “啊~”


    松田阵平睨了眼对面双手捧脸、开心到头顶开出小花花的赖川黄泉,哼笑一声,也回了座位。


    修剪整齐的指甲扣开啤酒罐易拉环,他没去管那边吵闹的强忍,仰头一口气喝掉半罐冰啤酒,低头盯着面前沾了油的白瓷碗,若有所思。


    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激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一团,心情无由来地烦躁。明明知道该远离,灵魂却忍不住缠向她。


    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握拳又舒展开。


    松田阵平从衣兜双肩包取出墨镜戴上,被墨色遮挡住的蓝眸却不自觉飘向赖川黄泉。


    有些事,他总是意识到得太晚。


    【作话】


    (捏下巴)我感觉我最近写的不太好,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们觉得有问题,请务必告诉我。就算是前面的章节,在不影响大主线的情况下,我也会进行修改的。


    毕竟各位都是花了钱的,有什么需求和意见都可以提,只要是合理意见,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受大纲、我个人实力限制,不一定都会参考或实现)-


    第87章 |晋江独家87


    我们要一直好好的


    黄昏后是中华街最热闹的时段。


    粉嫩的兔兔型棉花糖比氢气球还大,被赖川黄把眼睛眯成月牙,嗷呜一口咬掉半只耳朵。


    棉花糖这种东西很微妙,遇水就会变得黏糊糊的,在嘴里迅速化成糖汁。但只要做得足够可爱,又有多少女孩子能拒绝棉花糖的诱惑,起码赖川黄泉不能。


    萩原研二单手插兜慢吞吞跟在赖川黄泉身后,比他矮上好一截的小姑娘美滋滋地啃着棉花糖,走路时一蹦一跳的,像只欢脱的小兔子。中华街五光十色的招牌灯交相辉映,映得赖川黄泉的脸庞红扑扑的。


    恍惚间,萩原研二有种错觉,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们一起漫步在记忆中的多罗碧加公园。


    松田阵平上前半步跟到赖川黄泉右侧:“给我吃一口。”


    闻言,赖川黄泉抿唇面露迟疑。她看了眼只被咬掉半截耳朵的兔兔棉花糖,又看了眼紧挨着她的松田阵平:“行吧。”


    她握着棉花糖竹签的手伸向松田阵平,认真嘱托道:“你咬那边,不要和我啃同一边哦。我才不要吃你咬过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回应几声,弯下腰作势要咬。在靠近棉花糖的时候,他抬眼瞟了眼毫无防备的赖川黄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粉色的棉花糖整个从竹签上薅下来,团吧团吧塞嘴里。


    赖川黄泉:!!!


    空荡荡的竹签上黏着几簇指甲盖大小的粉色糖絮,在风中摇摆。


    赖川黄泉瞪着双豆豆眼,粉唇也惊讶地张成个菱形。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比她脑袋还大的棉花糖就这么一秒没了!?


    “呜……”


    赖川黄泉把脸皱成一团,水汪汪的杏眼蓄满委屈,似乎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她委屈吧啦地盯着手上光秃秃的竹签,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转身扑进萩原研二怀里,哭得超大声:“呜研二,你看他!!”


    萩原研二拧眉,无可奈何地瞅了松田阵平一眼,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揉了又揉。


    “乖哦乖哦不难过,我重新给你买十个。”


    赖川黄泉鼓着腮帮,气到掉眼泪:“我不!我就要大猩猩吐出来还给我!”


    闻言,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发出,拧眉露出个嫌弃的笑:“哈?你可真恶心。”


    赖川黄泉:?


    她松开萩原研二,转身重重踩在松田阵平脚掌面,还不忘用鞋跟用力碾磨两下:“笨蛋阵平!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不是已经在打了吗。”


    “敲你闷棍哦!”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伸手抵住赖川黄泉的脑袋,往后退开半步:“我只要这样,你甚至都摸不到我。”


    “你乱讲,我明明——”


    赖川黄泉伸长了胳膊,手臂打直成一条直线,用力到指尖都在发力。但她遗憾且惊恐地发现,被松田阵平远远按住脑袋后,她真的够不着他。


    备受打击的赖川黄泉僵住动作,在松田阵平嘲笑的眼神中瘪嘴,再次在眼角挂上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她抬手揉着眼睛,故意抽泣出声,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这回轮到松田阵平愣住,他“诶?”了一声,僵了片刻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哄人。


    赖川黄泉埋着头,耸动肩膀不断抽泣着。她从从手指间抬起视线,悄咪咪瞟了眼已经完全慌了手脚的男人,亮晶晶的眸子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她嘿嘿一笑,朝着松田阵平的小腿就是一脚,顺势抬手狠狠揪住松田阵平的脸蛋。


    “嘻嘻,让我逮到了吧~!”


    赖川黄泉狠狠揪住松田阵平的脸蛋,把他俊秀的脸拉扯到变形。如果曾被揪到掉眼泪的降谷零在这里,一定会为松田阵平正在经历他曾经历过的一切而激动到握拳。


    “嘶——你这女人,快松手!”


    松田阵平反手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腕,又不敢太用力。


    赖川黄泉满脸得意:“求我呀。”


    “你想都别想。”


    赖川黄泉用力揪住松田阵平的脸颊向两边拉扯:“那就没办法了呢~”


    萩原研二双手插兜缓缓叹出一口气,既无奈又好笑。他没有去管已经打成一团的两个小朋友,折身重新拐向棉花糖摊位。


    松田阵平拧眉,从握住赖川黄泉的手腕改为覆住她的手背。他拽紧住赖川黄泉的手,稍微多使点劲,就把作恶的手指从自己脸上强行扯下来。


    脸颊微微泛红,松田阵平撇高嘴角笑得得意:“怎样,没辙了吧。”


    赖川黄泉瘪嘴,气到不行。


    四肢修长,她比不过松田阵平;近战能力,她也比不过松田阵平——虽然她从末世活了下来,但她的招式更适用于杀人,而不是制服;比力气,那她就更不是松田阵平的对手了。


    可恶,不管哪一面都被比下去了。赖川黄泉又气又恼,恨不得跳起来打松田阵平的头。她瞟了眼远处正背对他们等待棉花糖做好的萩原研二,计上心来。


    她冲松田阵平嘿嘿一笑,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注意到赖川黄泉恣意的笑,松田阵平身子一僵,下意识感到不妙。


    他们几步开外的位置,萩原研二背对两人,和棉花糖摊位已近老年的摊主闲聊着,接过他做好的又大又软的棉花糖。


    只见赖川黄泉抓起松田阵平的胳膊,在萩原研二转身前一秒,用他的手掌啪地打在自己头顶:“呜……研二,猩猩警官打我。”


    松田阵平:??


    他瞪圆了眼睛,薄唇张了又合,震惊到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赖川黄泉才不管他,她皱着脸哼唧唧扑进萩原研二怀里,环着他的腰不停撒娇:“研二你看,猩猩警官超级坏,他趁你不注意,居然打我。”


    松田阵平目瞪口呆地看着赖川黄泉扑去告状,头一遭生出种“怕了你了”的心情。


    另一边,萩原研二举高手上的棉花糖,防止糖丝蹭到赖川黄泉。他单手扣住赖川黄泉的腰,任由她窝在他怀里蹭着他的胸膛撒娇。


    萩原研二不过一眼就看穿了真相,他放柔眉眼,笑得无可奈何:“你呀……”


    赖川黄泉仰头,眼巴巴看向萩原研二:“什么?”


    真是爱撒娇。


    但萩原研二只是滚了滚喉结,笑着哄到:“吃棉花糖吧。”


    “嗯~!”


    赖川黄泉接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棉花糖,美滋滋地咬起来。她哼着轻快的歌,扭头顺着中华街长长的街道慢慢踱步,亮晶晶的杏眼似波光粼粼的湖面。


    在经过松田阵平身侧时,她皱着脸冲松田阵平吐舌头,发出“略略略”的声音。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一副不想跟赖川黄泉计较的样子。他转身,在离赖川黄泉几步远的位置慢慢跟了上去。


    他们身后,落后的萩原研二追了几步,来到松田阵平身侧与他并肩。


    热闹的街道摆满稀奇的玩意,赖川黄泉啃着棉花糖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她才刚吃掉最后一口棉花糖,就趴在一家熟食店橱窗前,眼巴巴盯着浸在红油里的鸡肉流口水。


    她捏着一把钱,高高举起手:“老板,来两份~!”


    萩原研二单手插兜跟在赖川黄泉身后,忍俊不禁。他甚至在想,赖川黄泉使用技能后会变成小狗,是不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只软乎乎的狗狗。


    “哼,真像只小狗。”


    松田阵平笑着上前,把胳膊搭在萩原研二肩上。很明显,他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招牌灯光下,接过老板装好的鸡肉的小姑娘开心得把眼睛眯成弯弯的线。明明是人类,却无端给人一种正在疯狂摇尾巴的错觉。


    萩原研二倾斜重心,向松田阵平的方向靠了靠:“是呀,是只可爱又贪吃的小狗。”


    贪吃的小姑娘接过食物没有忙着走,反而用细白修长的食指指向橱窗,似乎想要试尝什么。橱窗后方带着透明塑料兜嘴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蹲下身用牙签挑出一小块肉,递给赖川黄泉。


    从小一同长大的两位机动队王牌没有催促更没有不耐,他们只是安静凝视着赖川黄泉,谁都没有说话。


    橙黄色的灯牌为赖川黄泉镀上一层温暖的光,她转过头朝萩、松二人挥手,歪头笑着把眼睛弯成月牙:“要吃卤肉吗,我尝过了,超级好吃。”


    她站在路灯下,站在街道口,朝气蓬勃又甜美动人,像一朵在月色中怒放的夜来香。


    “好哦,买了等会一起吃。”


    他们看着她,嘴角勾起个浅浅的笑,噙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柔。


    “喂小阵平,”萩原研二歪头,视线依旧牢牢黏在赖川黄泉身上,“我们几个,要好好的呀。”


    他意有所指:“一直好好的。”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笑了笑:“嗯,会一直好好的。”


    ……


    三个人一起折腾到很晚,萩原研二才带着赖川黄泉与松田阵平告别。和一周目一样,他带赖川黄泉去往一家环境不错的、靠海的酒店下榻。


    萩原研二洗好澡时,赖川黄泉已经吹干了头发,坐在床沿晃动着脚丫看电视。被萩原研二挪床边的圆形小茶几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食物,赖川黄泉目不转睛地盯着液晶显示屏,漂亮的眸子倒映出节目里帅气男侦探的脸。她一手握着可乐,一手捏着筷子,不停往嘴里送肉。


    听见浴室玻璃门被合上的声音,她扭头瞥萩原研二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电视剧正发展到高。潮的地方,她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研二快来,我给你留了超好吃的鸡肉哦。”


    萩原研二赤。裸身子,只在腰际围了条大毛巾。水珠顺着腹部介绍的肌肉轮廓滑进深处,他坐下时,潮湿的热气向赖川黄泉压去。


    萩原研二沉默着看向赖川黄泉,没有说话。


    赖川黄泉笑眯眯往嘴里送进一块脆海苔,晃悠着脚,吃得正欢。


    萩原研二倏然出声:“软面包。”


    “嗯?”


    转头的瞬间,萩原研二靠过来咬断她嘴边没能完全吞进去的海苔,吻了上来。


    “等……”


    “嘘——”


    沙哑低沉的声音似海妖对水手的蛊惑,萩原研二这个海妖。


    亲吻向下,湿热的呼吸乱了分寸。


    身子下面的棉絮软软的,电视声音很乱,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也可能是大脑已经绽放起烟花,失去了思考能力,无法顺利接收节目里主持人在说什么。


    身子软软的,也很酸,汗液顺着萩原研二收紧的下颚线滚落,溅开在洁白的背脊。


    纤细的手指揪紧柔软的抱枕,试图躲开狂风暴雨的侵袭却只能把背脊挺成一把弯弓。下巴被人挑起,赖川黄泉被迫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黄泉,喊我的名字。”


    “研、研二。”


    “好乖好乖,让你更舒服些,好不好。”


    “……嗯。”


    暴雨,更烈。


    【作话】-


    第88章 |晋江独家88


    受害者


    滚轮极速滑动时的响声是催促过道里其他病患及家属让道的哨声,一身白的急症医生骑在急救转运推车上,不停为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人做心脏复苏。


    女人被推进病房,一袭白帘隔绝开内外两个世界。风见裕也在门口守了会,眼神暗了暗。他绕到无人注意的角落,躲在柱子后方拨通了那个电话。


    他谨慎地打量周围一圈:“喂,是我,风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出声回复:“怎么样了。”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低声喊出对方的名字,“医院这边已经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检查结果,她的体内可能含有过量西泮类药物。”


    “嗯,受害人情况怎么样。”


    风见裕也探头再次打量周围,才继续道:“不太好,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大脑多项功能已经达到极限,离脑死亡已经不远了。”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啪啪声,似乎是在搜索资料——药物、化学确实不属于他擅长的领域。金发男人沉默片刻,才再次出声:“西泮类药物不该会导致脑死亡。”


    风见裕也滚动喉结,咽下口唾沫才出声道:“受害人在被转运时出现体位性窒息,大脑因为缺氧……”


    降谷零沉默片刻:“她有被性。侵吗?”


    “没有。大概在搬运过程中就出现了窒息,因此被直接丢下。如果能早一点被发现的话,也许还能……”


    风见说到一半便匆匆止住声音,他长叹一口气,心事重重。


    “风见,”降谷零出声打断他的沉思,“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你们也继续深入,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是。”


    挂断电话,降谷零扭头看向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男人。松田阵平咬着根没点燃的香烟,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紧闭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亮,密不透风的房间敞亮却压抑。这里是降谷零的安全屋之一,也是他们几人汇合见面的主要场所之一。


    只是今次,除了机动队的两位王牌,还多了个小个头的女人,和个子接近两米的方脸男人。


    诸伏景光撕开个能量棒喂进嘴里:“班长再过几个月就要调到警视厅了吗。”


    伊达航笑笑:“是啊。”他本来是借着休假到东京看望女朋友,结果刚好遇到准备动身去安全屋见人的松田阵平,于是就被顺道捎上了。


    伊达航老早就通过电话听闻了赖川黄泉的事,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赖川黄泉蜷缩着身体坐在萩原研二大腿上——沙发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她往嘴里塞了颗饼干,思考片刻出声:“我觉得可以让我做诱饵哦。”


    “我不会食物中毒,之前的投毒案,我把被下毒的牛奶完整喝进去都没有事,这次也一定没问题的。就由我来引出可能的嫌疑人吧。”


    闻言,降谷零拧眉:“没问题吗,这件事非常危险。”


    赖川黄泉用力拍了拍胸膛:“就放心地交给我吧!我还有管理员,而且研二、阵平他们也会辅助保护我的!”


    “这样吗……”降谷零没有笑,他表情严肃地垂下视线,“虽然不知道那位管理员能做到哪种程度,不过我相信你。”而且如果赖川黄泉真的不会被药物影响,那她确实是最适合做行动的目标人选。


    赖川黄泉笑笑:“其实管理员是你认识的熟人哦。”


    降谷零有些惊讶:“我认识的人?”


    赖川黄泉把饼干盒往手心倒扣过来,吃下最后两颗小熊饼干,才带着得意的小表情继续道:“老爸老爸,你快和他们说句话!”


    ……?


    除了对个中细节一无所知的伊达航,以及目前为止和赖川先生没有任何正面接触的诸伏景光,其余三人纷纷露出个微妙的表情。


    特别是降谷零。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人与人之间也是存在着类似等级压制一类的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东西。


    就像学生没有办法在监考老师的注目下一字一句在格子里写下自己精心编造的800字作文;没人有喜欢工作时被上司站在背后围观全程,特别是当对方还是权威极高的部门大BOSS时。


    降谷零僵在座位上沉默片刻,痛苦地用手捂住脸。太难受了,这种在监考老师注目下答题的感觉。


    他几个深呼吸后重新坐直身体:“好了,接下来就是指定行动计划了。”


    ……


    价格上万的音响震个不停,发出躁动的音乐。五光十色的氛围灯打出一道道光柱,旋转着不停变换色彩。


    赖川黄泉穿着布满红色亮片的吊带短裙,扭着身子半倚半坐地靠在卡座里,她面前放着杯已经喝下半截的莫吉托。


    雪碧般透明带细微气泡的酒液盛在圆柱型玻璃杯里,里面堆满了冰块,杯壁凝聚起一层水气,绿色薄荷叶点缀其中。是一杯好看到像无害饮品的美酒。


    赖川黄泉故意歪着身子斜坐,性感紧致的低胸短裙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诱人犯罪。


    一个头发三七分的男人端着杯金色的是威士忌酒靠到桌边,他长相算得上六分帅气,西装革履。


    他开口,故意压低的嗓音夹着不易察觉的气泡音:“我可以坐这里吗?”


    赖川黄泉慵懒地看对方一眼,挪开身子:“当然。”


    “一个人?”


    赖川黄泉笑笑:“和朋友一起,结果她们全都丢下了我。”她说着,扭头瞟了眼舞池,甚至抬起手冲舞池中央招手。


    闻言,男人顺着赖川黄泉的动作扭头向舞池看去。略显拥挤的场地挤满年轻的男男女女,昏暗的灯光叫他看不清池子里的情况。男人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朝赖川黄泉挥手,不过这不重要,他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是面前的女人。


    男人落座后没有急于暴露目的,而是和赖川黄泉闲聊:“还在上大学吗?”


    不等赖川黄泉做出反应,他先连忙自我介绍:“我是东京大学的研究生。”


    赖川黄泉看向男人,一双杏眼无辜茫然:“东大吗,好厉害的感觉。我就不行了,全靠爸爸砸钱把我送进私立大学。”


    “哪里的话,”男人笑笑:“我今年26,你几岁了?”


    赖川黄泉趴下身子,手指转动着玻璃杯:“19。”


    男人笑着夸赞道:“19岁啊,是个不错的年纪,我有个妹妹也是19岁哦。”


    假的。


    男人不是研究生,考不上东大,更没有妹妹。他的每个举动,都是精心策划后的举措。一言一行,处心积虑。


    他又和赖川黄泉谈了会心,眼见她那杯透明的莫吉托逐渐见底,才笑着抛出糖饵:“莫吉托啊,味道不错。不过我知道另一种酒,也是酸酸甜甜的,基酒都是朗姆,但口感会更好。”


    他看向赖川黄泉:“要尝尝吗?”


    赖川黄泉托腮略做思考,点头答应。她面上隐隐写着好奇和期待,但心底已经掀起澎湃的海浪——等了这么多天,终于上钩了。


    十来分钟后,起身去买酒的男人端着杯蓝色夏威夷酒去而复返。溜光般闪耀的蓝色酒液自下而上逐渐透明,艳丽的色调犹如炎炎夏日时把海浪冻在冰箱。难怪叫蓝色夏威夷,光是外形都给人一种夏天海洋的冰凉畅快感。


    男人把蓝色夏威夷放到赖川黄泉面前:“尝尝?”


    酸甜清爽的口感蔓延整个口腔,别具热带风味。赖川黄泉弯起眉眼,笑得开心:“果然好喝,你好厉害,懂得好多~!”


    她看向男人时,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耀起崇拜的情绪。


    男人只是故作绅士的客气了几句,赖川黄泉仰头继续品尝美酒时,他看向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两人谈笑着,很快,杯子里的饮料就见了底。赖川黄泉单手托腮,用玻璃杯搅动着杯子。她双眼微阖,欲睡半醒,脸上晕开淡淡的红晕,似乎是醉了。


    她对面,男人缓缓坐直背脊,喉结也滚了两个来回,像是饿了几天的人看到肥美的菜肉被人端上桌。对他而言,赖川黄泉就是那道压轴的肥美佳肴。


    赖川黄泉用手撑住额头,眉头微蹙,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身边的软座被压下去,从刚才起就一直像苍蝇般缠在她身边的男人靠了过来。


    “是不是喝多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醒酒,我带你去吧。”


    赖川黄泉缓慢眨眼,一副思维和反应全被放慢的笨拙模样。但她脑子清醒得很,甚至冷静到极致。


    一颗小小的药丸就想放倒她,别开玩笑了,他不配。


    但按照他们事先指定的计划,现在是时候装昏睡了。赖川黄泉睨了眼身侧挤过来的男人,往座位深处挪了下身子,悄无声息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男人的声音有些猴急,他以为事情已经十拿九稳,没料想到赖川黄泉此刻还完全清醒。


    小臂被男人握住的一瞬,赖川黄泉下意识把眉头皱成一团。


    松田阵平他们已经埋伏好了,管理员现在也在盯着这边,赖川黄泉心知自己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但她还是一阵不爽。总觉得就这么被带走实在太亏了,必须得干点什么。


    这么想着,赖川黄泉直起身,举起桌上男人几乎没喝过的那杯酒。杯口倾斜,她把酒全倒在了男人头顶。


    不给男人反应的时间,她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男人脸上,把他打得把脸侧朝一边。


    被盯上的猎物淋了一头然后又扇耳光,男人瞪大眼睛半天反应不过来。脸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漫长的沉默过后,男人缓缓转头,赖川黄泉已经像无骨虾般软在座位里,没了意识。


    男人咬牙切齿丢出句脏话:“你他。妈……”


    他用指腹轻轻揉搓自己被扇红的脸蛋,发出倒吸冷气的嘶声。


    在把赖川黄泉架在肩头带走前,男人特意左右打量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才架着她离开夜店。


    “臭女人。”


    男人拉开车门,骂骂咧咧地把她丢上后座,随即拉开驾驶座坐了进去。


    “他妈的,打得老子脸现在都还在疼,等会一定要好好弄回来。”


    他咒骂不停,说着不堪的下流话,眼神凶狠阴恻。


    男人载着赖川黄泉的蓝色私家车缓缓驶离喧闹的风情街。


    在从一条黝黑的小巷口擦肩而过时,暗不见光的巷子里,一辆黑色马自达缓缓驶出巷子口。萩原研二转动方向盘,保持着一个远近正好的距离跟了上去。


    蓝色私家车内,软虾般趴在后座的赖川黄泉缓缓睁开了眼。


    第89章 |晋江独家89(加更)


    危险的蓝精灵


    蓝色私家车稳稳停在爱情酒店。


    日本的爱情酒店是自主服务模式,没有前台,自助选房。除非选房或离开的过程中和其他顾客相遇,不然能做到绝对的隐私保护。事后会有专人前往打扫卫生,再提供给下一批顾客。


    赖川黄泉被放在床上时,抽动了下手指。她强忍住跳起来直接揍男人一顿的冲动,静静听着周围的动态。


    不等男人进一步行动,敲门声骤然响起。


    外面的人把木门砸得咚咚响,急促的锤门声能清晰传递出对方不耐烦的心思。


    男人冲屋外高喊一句:“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把门锤得更响。


    男人有点怯缩,他犹豫片刻,上前两步拉开房门。


    房间外,松田阵平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外套大开,领带松散地套在领口。他咬紧牙挑起嘴角,露出个张狂又有些痞气的笑:“哟。”


    松田阵平身上如同**太子爷的气场镇住了男人,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找谁?”


    “当然是找你。”


    松田阵平边说边用小臂抵住门。手指像弹奏钢琴般从拇指到尾指顺着活动了一圈,他左右摆头转动肩膀,随即右手臂结实的肌肉发力鼓起,为接下来的猛攻做好准备。


    在男人惊悚的注视下,松田阵平冲他露出个暴戾笑:“往女人酒里下药,你还真是个人渣。”


    瞪大的瞳孔里倒映出急速靠近的拳头,松田阵平一记极具爆发力的直拳,电光火石间,先前还骂骂咧咧的男人就被以物理麻醉的方式强制关机。


    肉。体和骨头撞击的声音听得赖川黄泉头皮发麻,她趴在床前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就看到背对着他的男人双脚离地,飞出一截距离然后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不远处,松田阵平还维持着出拳后的姿态,被黑色西装勾勒出修长的身材比例。


    “阵平!”赖川黄泉爬起来坐在柔软的被子上,“你刚刚那一拳超酷!帅呆了!!”


    “要不是这家伙已经昏倒了,”她用脚底的高跟鞋踩了男人两下,瘪嘴,“真想求你再来一次。”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用脚为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翻了个面:“哼,这种人渣,等他醒了再揍一顿好了。”


    赖川黄泉立马欢呼出声:“赞成~!”


    不过松田阵平也只是说说而已,身为警察,在把这家伙送到警视厅后,他也不是说想揍就能揍的。


    “研二还在楼下放风呢,”松田阵平拎起男人的胳膊,扛扁担般把失去意识的男人扛在肩头,“走吧,去零那家伙给我们安排的地方。”


    “好~”


    ……


    视野晃动,意识刚刚苏醒,下颚便传来钻心的疼。


    两道交错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男人把眼睛眯成两条细缝,眼泪争先恐后流出。他试图抬手挡住光,才赫然惊觉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耳边响起尖锐的金属转动声,像牙科室特有的钻牙声,又像高性能的榨汁机在转动。


    男人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被绑在椅子上坐在房间中央,对面立着两盏探照灯一样的东西,是房间唯一的光源。白色强光直直打在他脸上,视线被模糊。


    光的后方,黑暗的阴影里藏匿着个男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和脚下的男式黑皮鞋。


    “哼,”灯光后面的男人——松田阵平把烟碾熄在脚下,站起身,“醒了啊。”


    男人声线颤抖:“你、你是谁?”


    “呵,”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现在还没轮到你发问吧。”


    松田阵平明明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具备威胁意味的话,男人就先被冷汗打湿后背。他故作镇定,平静地看向黑暗中的松田阵平:“如果是想要钱的话,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男人身后,赖川黄泉用勺子把挂在便当盒边缘的白菜丝扒进榨汁机里。赖川黄泉努嘴,视野越过被绑住的男人,直直看向灯光后方身影模糊的松田阵平。他咬着烟藏匿于黑暗中的样子像一朵禁欲又危险的在黑暗中绽放的毒花。赖川黄泉愣了下,头一遭意识到松田阵平真的非常好看,帅气极了。


    “来谈谈这个东西吧,”松田阵平握着颗白色药片缓缓出现在灯光下,他拧眉,表情凶狠,“你从哪里弄来的。”


    一滴汗顺着额角滑落,男人滚动喉结,故作镇定:“你在说些什么呢,什么药的。”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正要发怒,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最角落的萩原研二出声喊住了他:“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萩原研二没有喊松田阵平的名字,只是上前几步来到男人身后:“这种事就该交给专家,不是吗。”


    松田阵平瞥了眼萩原,放缓眉眼,心底闪耀起的光芒是对同伴的信任:“嗯,那就交给你了。”


    他朝赖川黄泉招招手:“走吧,我们出去等。”说罢,便带着关掉榨汁机的小姑娘顺着黑暗的墙角绕出房间。


    房间外,松田阵平双手抱臂靠在墙上:“他没欺负你吧。”


    “当然没有。”


    闻言,松田阵平才眉头微松:“那就行。”


    他捏住药丸在指尖搓动,被机器压成片的白色圆形药物和普通的感冒药别无二致,只是上面多了个十字凹痕。


    赖川黄泉好奇地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止住他手上的动作:“阵平,这是什么药。”


    “Roofie,又叫蓝精灵,是西泮家族最强悍的药物之一。”


    赖川黄泉眨巴两下眼,听得似懂非懂。


    松田阵平继续解释:“是一种在多国流通的处方药,主要用于治疗癫痫、严重失眠症等。”


    赖川黄泉捏着下巴陷入思考:“从主要治疗方向来看,似乎具有极强的镇定效果。”


    松田阵平点头:“没错,而且如果和酒精共同使用,会达到一个1+1>2的效果。”


    松田阵平从包里翻出一堆糖果塞进赖川黄泉手里:“给你的。”


    赖川黄泉错愕歪头:“诶?”


    松田阵平嘁了一声,扭开视线:“萩那家伙早就料到我不擅长审人,这种事最后一定会落到他肩上。他怕你不开心,在行动前就往我这塞了一堆,让我得空了就立刻给你。”


    “这样啊……”


    赖川黄泉剥开糖衣,往嘴里喂进颗紫色的硬糖。浓郁的葡萄香在口腔满开,她又剥了一颗,塞进一脸不情愿的松田阵平嘴里:“还有呢,关于这个药。”


    松田阵平拧眉,用舌头把硬糖挤到牙齿和脸中间,在腮帮的位置鼓起个小小的圆:“而且这种药还时常被用来处理术中知晓。”


    术中知晓,简单来说就是全身麻醉患者在手术过程中意识清醒或存在相对模糊的意识。医生很可能无法迅速、有效的察觉患者存在意识。但患者却能感受到手术过程中的拉拽、缝合、切割等感受,甚至会感受到疼痛。全身处于麻醉状态,却能清晰感知身体和内脏被医生切割治疗的经历,通常都会给患者带来非常严重的应激障碍。


    松田阵平继续道:“剂量适合的Roofie能让患者镇定,并遗忘过去30个小时内发生过的事情。”


    赖川黄泉愣住:“30个小时!?”


    “对,过去30个小时,全部、完整的、彻底的遗忘,所以常被不法分子用于性。侵。”


    别看松田阵平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但不管是他还是萩或者景光他们,药理已经远超他们了解的知识范畴。他会知道这么多,都多亏了组织犯罪对策部第一时间根据他们找到的药片发来资料。


    话音落下,昏暗的走道便只剩沉默。赖川黄泉背着手没有说话,糖果在嘴里化开,甜味顺着舌尖一路向下蔓延。赖川黄泉抬头看向斑驳的天花板,才再次出声:“说起来,这种滥用药物应该是属于组织犯罪对策部的事吧。”


    但现在却由警察厅和警视厅公安部插手其中。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缓缓道:“组织犯罪对策部明确表示,Roofie这玩意分子结构比普通毒。品玩意要复杂得多,制作过程甚至需要在强真空下操作。”


    赖川黄泉拧眉:“这就意味着,市面上流通的Roofie基本上都是从医疗渠道流出的。”


    “没错,”松田阵平抱臂站着,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要么存在某个团体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把药从国外运了进来,要么……”


    松田阵平没有说完,但赖川黄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她垂下视线,整个人如坠冰窟:“要么,国内某个大型制药公司正偷偷向黑市输送药物。”


    难怪降谷零他们要插手。


    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萩原研二却在这个时候推门出来。迎着两人的目光,他抬手比了个耶的手势:“全部都招了哦。”


    闻言,赖川黄泉瘪嘴露出个遗憾的表情:“这家伙也太经不住考验了吧。我那么辛苦做的便当,还以为能派上用场。”


    她捏着下巴思量片刻,握拳击打掌心:“啊对了!把便当糊糊送给风见好了,如果是公安部的话,说不定会用得到!”


    赖川黄泉嘿嘿笑着,开心到头顶都开始冒出灿烂的小花花。她屁颠屁颠拐进房间,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再次出现在萩原研二他们面前时,她已经提着被包在布里的便当盒:“走走走,去公安部。”


    曾经完整吃下过一整盒便当的松田阵平僵住住脸上的表情,他撇了眼沾着汤汁的布料,糟糕的回忆开始在脑海里翻涌。他艰难地咽下口唾沫,默默扭开视线。


    警视厅公安部在审犯人即将迎来他们的噩梦。


    【作话】


    这篇文写的好像挺失败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不会烂尾的。结尾我会认真写的,这几天尽量加更,争取早日完结吧-


    科普时间:


    Roofie(正规叫法会被屏蔽,就不做科普了),俗称蓝精灵、十字架、快乐丸、约会强J药等。被列为第三级管制药品,得经医生开处方及药事人员调剂后才能使用,药局不得出售给无医生开出的处方者。


    在日本、台湾、以及……均有出现。


    一代正常来说应该已经停产(但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偷偷生存的渠道),白色药片,无色无味,溶于饮品后不宜被发现。后为了防止被人滥用,药厂在其中增加了蓝色物质,成为现在药店里流通的二代,外表呈现绿棕、蓝棕,融入液体后呈现蓝色。


    看到这里的读者无须为此恐慌,但务必谨记不管是去酒吧还是夜店,饮品离眼就不要喝-


    第90章 |晋江独家90


    对付赖川先生的法宝是撒娇


    Roofie的后续详细调查过程不是赖川黄泉可以参与的。她对此也不大在意,只笑着朝风见裕也招招手,表示理解。


    “我本来也不是公安部的人,不能参与再正常不过了。”不仅是她,就连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只是作为辅助角色提供帮助,不会参与全程。


    风见裕也站得笔直:“感谢您的理解。”


    “那我走啦。”


    “请稍等!”风见裕也连忙喊住赖川黄泉,“赖川小姐,您的便当盒,稍后我们会洗干净送到机动队那边。”


    他抿唇,有些难为情:“赖川小姐,您的真言便当实在是太好用了。下次如果有需要,我们还可以再拜托您……”


    闻言,赖川黄泉开心到瞪圆了眼:“嘿嘿,我做的便当是不是超级棒~!”


    风见裕也用力点头,眼里流露出崇敬:“简直就是神器!难怪降谷先生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推荐进公安部做协助人!”


    赖川黄泉双手叉腰,昂着下巴满脸得意:“哼哼,下次需要帮助也尽管喊我!好了我要走了,研二他们还在楼下等我。”


    “好的,您慢走。”


    风见裕也身后,门扉半掩的审讯室里,满身横肉的八尺大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三分钟就选择了招供,现在正抽泣着在文件上签字。


    受精致的外观影响,风见裕也和降谷零至今都以为赖川黄泉做的便当很美味,只是被施加了高纬度世界的未知科技。上次聚会时,降谷零还曾发自肺腑地狠狠夸赞了一番赖川黄泉做的[真言便当],知道事情真相的两位机动队长官对视一眼,选择沉默。


    离开警视厅,赖川黄泉马不停蹄回了家——她和老爸约好了今天见面。


    赖川家大宅采用白色调极简装修,内置现有科技最高级别的安全系统。赖川黄泉推开住宅正门时,赖川先生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电视。


    向来注重规矩的男人在小茶几上摆了两个白瓷餐盘,一盘装满巧克力味的小熊饼干,另一盘则是草莓味的小熊饼干。整个场面滑稽又怪异,带着一种憨厚的蠢萌感。


    听见开门声,赖川先生睨赖川黄泉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紧张得来回滚动喉结。他听从老同期的建议,试图营造一个放松的家庭氛围。但没有经验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和准备,抓耳挠腮一番后,赖川先生从萩原研二处打听到“黄泉喜欢吃小熊饼干”消息,就把客厅打扮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赖川先生正襟危坐道:“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赖川黄泉在玄关换好鞋,坐到赖川先生身侧的独座沙发里。她低头看向堆成小山的小熊饼干,缓缓从眼底挤出个问号:“老爸,这些饼干是什么情况。”


    赖川先生面不改色地撒谎:“家里帮佣阿姨准备的。”


    赖川黄泉眨巴两下眼睛,没有多想,抓起小熊饼干就往嘴里塞。


    关于父亲的记忆已经模糊,赖川黄泉只知道管理员对她很好,完全不记得还活着的时候,父亲到底做过什么,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所以即便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是固执又霸道的赖川先生,她也毫不掩饰,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赖川先生拧眉,想出言教育赖川黄泉吃得淑女些。但他只是抿了下唇角,说起别的事:“你这次来,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脆脆的饼干被赖川黄泉嚼得咔嚓响,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回答:“我也不知道。如果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应该就可以不走了。”


    “这样啊,”赖川先生若有所思,他又问,“日本法律,你懂多少。”


    赖川黄泉稍作沉默,心虚地缩了下脖子:“……一窍不通,是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一定具备的那种。”


    赖川先生沉吟片刻,沉下脸色,认真严肃道:“如果留在这边的世界,生活肯定是要继续的。黄泉她……就是你的身体,目前为止读的都是东大的法律专业。虽然我有借生病替你办理休学手续,但你回来后,肯定得继续读下去。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想法吗?”


    赖川黄泉咬断小熊饼干的身子,目光游离。


    ——「让他帮你申请转专业,去机械系。」


    一直沉默的管理员突然出声,提示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一愣:“诶?可是机械系……我真的没问题吗。”


    赖川先生拧眉,迅速意识到赖川黄泉是在和管理员说话。厨房的电热水壶发出滚沸声,他起身去厨房沏了杯热茶,顺道给赖川黄泉预留一点思考时间。


    待他端着盛满茶的紫砂壶回来时,赖川黄泉已经和管理员简单讨论过并得出结论:“老爸,我想去机械系。”


    这个结果让赖川先生有些意外,他眯起眼,面色严肃:“你确定?机械系可一点不比法律专业简单。”而且他也不太喜欢。


    赖川黄泉用力点头:“嗯!我想去机械系!”


    赖川先生沉默着审视向赖川黄泉,良久,他才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行吧,我帮你疏通下关系,看看东大那边愿不愿意给你安排个转系考试。”到底还是唯一的宝贝女儿,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他还是愿意多帮扶一把的。


    “但是,我不会帮你直接转系,”赖川先生话锋一转,继续道,“能不能通过机械系的考核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只会做到这一步。”


    赖川黄泉有点心虚,一边低头喝茶,一边小声挤出句回复:“知道啦。”


    虽然管理员一口咬定赖川黄泉绝对能通过考核,但她多多少少还是心里发怵。


    学业的话题暂告段落,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只剩一片沉默。白烟顺着茶杯口往上飘荡,赖川先生即便休息时间也把背脊挺得笔直,一丝不苟。浓茶顺着舌苔滑向喉咙,他眯起眼睛,满脸享受。


    赖川黄泉咽下茶水,露出个被苦到的表情:“对了老爸。”


    “说。”


    赖川黄泉捏着杯子沉默,眼巴巴看向赖川先生,亮晶晶的杏眼写满期待:“几天前我不是给你发了短信嘛,工作的事……”


    坐在松田阵平的车上被他载去降谷零的安全屋那天,赖川黄泉缩在后座悄悄打量副驾的萩原研二,随即低下头摆弄手机。就是那个时候,她向赖川先生发去短信,希望赖川先生能帮忙介绍份工作。


    赖川先生睨了黄泉一眼,不冷不热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找一份工作。”


    赖川黄泉鼓起单边腮帮,垂下视线,扭捏了会才小声道:“我想给研二买车。”


    ……?


    有那么一瞬间,赖川先生有种想冲出去揍萩原研二一顿的冲动,但他忍住了:“为什么要给他买车。”


    赖川黄泉对自家老爸突然暗沉的脸色毫无察觉,她掰着手指认真算道:“研二那家伙最喜欢车了,每次和我逛街时遇到跑车都会多看两眼。但他现在还在开那辆又老又旧的小破车。所以我想悄悄给他个大惊喜,买辆高档又漂亮的车车送他。”


    赖川黄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赖川先生气得直接徒手捏碎了手里的紫砂杯。


    好家伙,每年父亲节和生日,他收到的都是数据支撑的红发黄泉送来的礼物,只是为了应付“父亲的需求”而准备的、毫无新意的礼物。


    现在倒好,他还没收到礼物,他的掌上明珠就已经屁颠屁颠上赶着准备给别的野男人送大礼了。而且还是细致观察后,精心挑选的礼物。


    赖川先生本来就看萩原研二不爽——身为超级传统,甚至带着点大男子主义的日本男人,他一直嫌弃萩原研二的发型。一个大男人,头发留那么长,像什么话。


    结果机动队那个留着长发的臭小子,不仅趁他不备拐走他女儿,还把他的宝贝女儿骗去同居!


    赖川先生心里清楚,他的小宝贝十有八九已经被机动队的臭男人给吃掉了。


    赖川黄泉离开的这三年,他和萩原研二断断续续接触过好几次。在萩原研二的高情商攻势下,赖川先生的态度才刚刚松软,赖川黄泉就给了他当头一棒——赖川先生的小宝贝要在他之前,先给萩原研二送礼物。


    嫉妒!!


    气煞我也!!


    想要找人做掉萩原研二!!


    赖川先生压下愤怒的情绪,面上波澜不惊,但青筋已经在颈部暴起。


    真的好生气!


    就差拍着桌子冲赖川黄泉大喊:“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山雨欲来的氛围包裹整个客厅,赖川黄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缩了下脖子,小心翼翼出声:“老爸?”


    赖川先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稳住情绪才缓缓开口:“什么样的车,如果只是性能不错的私家车,我给你的钱足够买辆新的了,不需要你出去打工。”


    时空管理局那边,管理员同时出声:「如果是百万以内的车,我也可以给你钱,不需要你出去工作。」


    赖川黄泉挠了挠脸,默默挪开视线,不敢和赖川先生对视。


    赖川先生:?


    “你想买超跑?”


    “也、也不至于,不过可能会是轻跑吧,入门级别那种。”


    赖川黄泉黄泉从小富裕到大,只有一周目离家出走后的五年过过普通人的正常生活。成为员工后,管理局在金钱方面向来大方。失去一周目的生活记忆,赖川黄泉在金钱概念方面确实有所欠缺——起码不知道一辆轻跑的价格意味着什么。


    赖川先生、管理员:……?


    赖川先生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别太过分了!”


    他确实买得起轻跑,但他都还没收到赖川黄泉的礼物呢,怎么可以先给那个臭小子送!


    赖川黄泉心虚地缩了下脖子:“不是轻跑也行,我、我也不太懂车,反正就是性能特别好的那种。”


    她眨巴着眼睛,小声却坚定:“而且我想自己亲手赚,这样才更有意义。”


    ……???


    拍在桌面上的手指一点点用力收紧,赖川先生瞪大眼睛不停抽动嘴角,恨不得在仿大理石图案的人工桌面扣出几道抓痕。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你现在连东大的毕业证书都没拿到。超跑?哼。”


    他从鼻腔挤出声看似不屑、实则酸到不行的嗤笑,“你这样连找工作都难,要攒到猴年马月。”


    赖川黄泉知道自家老爸说的是事实,她现在顶多能掏出张高中毕业证,很难找到好工作,不然她也不会跑来求神通广大的老爸。见臭老爸态度坚决,赖川黄泉委屈瘪嘴,摸着鼻子没有说话。


    赖川先生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他双手抱臂,脸色黑得可怕。


    被捏碎的紫砂杯和茶壶是一套的,废了一个杯子,还剩五个。赖川先生翻出个新的紫砂杯,续上杯热茶:“放弃吧,不可能的。”


    赖川黄泉鼓起腮帮,有点恼。她转悠一圈眼珠,登时有了注意。只见赖川黄泉垂着眉尾,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无辜又可怜。她沉默良久,起身做到赖川先生身侧,搂住他的胳膊:“爸爸~”


    “……”


    赖川先生喝茶的动作顿住。


    “爸~爸~”


    “……”


    赖川先生睨了赖川黄泉一眼,连忙收回视线。


    赖川黄泉长得和赖川夫人本就有七分想象,但她更柔软可爱,像块软绵绵又甜滋滋的糖果。被赖川黄泉用奶狗般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很赖川先生真的完全扛不住。而且红发黄泉不会撒娇,只是乖巧且麻木的执行他的吩咐。如今赖川黄泉抱着赖川先生的胳膊撒娇,他只是匆匆一眼,就有种心脏中了一枪的悸动感。


    赖川黄泉摇晃起赖川先生的胳膊,噘着嘴加大撒娇的力度:“爸爸爸爸,求你了嘛爸爸~呜~”


    “行行行!”


    向来说一不二的警察厅高官,赖川先生在女儿面前经常做出让步。但这次是他投降得最快的一次,比法国举白旗的速度还要快:“我给你想办法就是了!赶紧坐好!”


    闻言,赖川黄泉弯起嘴角,肉眼可见的开心:“臭老爸万岁!”


    赖川先生为空掉的杯子重新续上一杯热茶,他借着喝茶的动作,用杯子掩盖住悄悄上翘的嘴角。他摆出沉稳长者的姿态,嫌弃地瞟了赖川黄泉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少拍我马屁!”嘴角却翘到险些压不住。


    “是!”赖川黄泉模仿着电视上看到过的画面,嘿嘿笑着朝赖川先生敬了个不标准的警礼,“保证乖乖听话!”


    “哼,吃饼干吧。陪你老爸看会电视。”


    “老爸我想喝果汁。”


    “冰箱里自己拿。”


    突然撒娇:“爸~爸~”


    “端正坐好,我去帮你拿。”


    赖川先生臭着脸起身拐进厨房,心里却美到不行。


    世界另一端,管理员抽动眼角,嫉妒到扭曲变形。自他和夫人离婚,黄泉这个臭丫头就再次没冲他撒过娇,再也没有!


    他也想被赖川黄泉挽着胳膊甜甜地喊爸爸。


    【作话】


    啵啵啵,谢谢各位的支持,非常荣幸能被你们喜欢并支持,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