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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秘技!百分百敲闷棍》 第71章 |晋江独家71
共赴死亡盛宴
“阵平,等一下。”
赖川黄泉喊住玄关处换好皮鞋的男人。她小跑两步停在松田阵平面前,仰头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
松田阵平随手戴上已经被用到旧的黑色墨镜,双手插兜:“怎么了?”
赖川黄泉抬手把长发捋至耳后——萩原研二殉职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打扮过。
不再穿精致漂亮的小裙子,不再化妆,只偶尔在一些重要的日子用鲜红的唇釉点缀自己。曾被保养到极致的乌发也不复往日光彩,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或背脊。
赖川黄泉仰头看向松田阵平,严肃认真:“去搜查一课吧。”
“什么?”
松田阵平一愣,下意识问出声。他听清楚了,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赖川黄泉浅浅一笑:“我知道的,你一直想亲手逮捕害死研二的炸弹犯。他刚走的头一年你向警视厅提交过转课申请,只是被驳回了。”
但接下来两半年,松田阵平都没有再申请。赖川黄泉打听过,他如果在这个时候转去搜查一课,职位和工资都一定会大降级。
松田阵平不大会照顾人,爱和呵护都太过笨拙。每次赖川黄泉哭,他除了隔着一床被子、一堵墙,隐在黑暗里无声陪伴,偶尔在被发现时给一个沉默的拥抱,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可以带赖川黄泉到处走走,带她去看北海道融化在温泉雾气中的皑皑大雪,去奈良抚摸小鹿的角,去大阪看他不大能感兴趣的宝冢剧……但优质的物质生活需要钱作为前提。
松田阵平需要机动队队长这份职位带来的经济收益。
赖川黄泉不擅长推理,但多多少少还是继承了赖川先生的头脑,她已经猜到松田阵平不再提交转课申请的原因。
“阵平,”赖川黄泉拽住松田阵平的领带左右调整,小臂环过他的脖子调整白衬衣的后领,“领带歪了。”
“唔,谢了。”
松田阵平瞬间绷紧下颚线,不太习惯这个距离。虽然偶尔也会拥抱,但嗅到鼻尖淡淡的花香洗发水味,他还是滚着喉结,下意识仰起下巴。
赖川黄泉为松田阵平整理好衣领,顺势环住他的肩:“阵平,去搜查一课吧。你已经照顾我够久了,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松田阵平做梦都想亲手抓到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他弓着腰,抬手缓缓扣住赖川黄泉的背脊:“嗯。”
赖川黄泉身子前倾,温顺地被松田阵平揽进怀里:“如果是担心钱的事,我研发的转轴设计已经获得专利了哦。所以放心去吧,我任性了这么久,也该你任性一回了。”
她弯起眉,目光中荡开星星点点的温柔:“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阵平。”我不该成为你的绊脚石。
松田阵平再次滚动喉结,瞳孔颤动,思绪万千。他缓缓道出一个“好”字,松开怀抱转身准备去警视厅上班。
“我走了。”
“好,今天也要注意安全哦,我等你回家。”
“嗯。”
手握住门把转动半圈,松田阵平把门推开一条细缝,却倏然顿住动作。浅金色的光顺着门缝倾斜着洒进几排光柱,松田阵平安静地立在门前,眸色缓缓下沉。他拧紧眉头,揣在裤兜里的左手紧紧攥成拳头。
赖川黄泉微笑着歪头,她疑惑不解,但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松田阵平身后,注视向他宽阔的背脊。
“怎——唔!”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单音,赖川黄泉被倏然搂住腰,呼吸和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全被堵了回去。散落在背脊的长发扫过松田阵平的手背,痒痒的似指腹轻轻摩挲着肌肤。
赖川黄泉趴在松田阵平怀里被迫踮起脚尖,手指抵住他的胸膛。
好一会,松田阵平才放手。
呼吸终于恢复顺畅的女人抬手遮住发红的唇瓣,眨巴着眼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回望向面前的男人,一双杏眼蓄着无辜茫然和一些别的情绪:“你……”
松田阵平没给赖川黄泉发言的机会。他步履匆匆转身大步离开,只留给赖川黄泉合拢的房门,和充斥在玄关干燥到叫人发热的气息。
赖川黄泉垂下视线沉默片刻,转身拐回房间,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透亮的天空发呆。盛夏的光有些刺眼,赖川黄泉喜欢被阳光灼烧皮肤的感觉,这是那个人的拥抱外,唯一能让她温暖的东西。
楼下,匆匆忙忙逃离现场的男人用力拉上驾驶座的门。他扣紧安全带,才如梦初醒般握拳在方向盘上砸了一下。
松田阵平闭上眼缓缓吐息,随即踩着油门缓缓驶离停车场。被他架在空调出风口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赖川先生发来的信息。
——「上次问你的事,想好了吗。」
三年半前,松田阵平接走赖川黄泉时,赖川先生曾给过松田阵平一张银行卡,说是作为照顾赖川黄泉的感谢。里面的钱可以随便使用,不管是用于照顾黄泉,还是用于生活,或是用于松田阵平本身。
但松田阵平没有收。他扶着天桥边的金属栅栏,冷冷道:“既然想赔罪,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呢。”
赖川先生没有回答。他一头乌发花白斑驳,清明的眸子深处也酿着历经风雨后的沧桑,似一缸陈年老酒。短短三年,他老了太多。
松田阵平继续道:“你偶尔会出现在我家楼下,是在看黄泉吧。”隔着帘子,透过那扇紧闭的玻璃窗去思念赖川黄泉。
赖川先生沉默着垂下视线,用右手摩挲起左手拇指。半年前他左手手指骨折得厉害,现在一遇到阴雨天就会痛。
良久,他才挤动唇瓣,声音沙哑颤抖:“我不敢见黄泉,也不配见她。”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两人间只剩下他点燃嘴边的香烟时的咔嗒声。注意到赖川先生看过来的目光,松田阵平吐出口烟圈:“我不在黄泉面前抽烟。”
“不,我只是想说谢谢,”赖川先生缓缓道,“如果不是你,我现在甚至连隔着巷子遥遥眺望黄泉的资格都没有。”
这三年多,赖川先生时常和松田阵平联系,向他打听赖川黄泉的近况。偶尔也会坐在松田阵平身侧低声絮叨,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那丫头讨厌吃胡萝卜,小时候一吃就哭,明明是这么有营养的好东西。”
“她每次换季气温骤变就感冒,这几天辛苦你多盯着点,让她多穿两件。”
但每次松田阵平问他要不要去看黄泉,赖川先生就会止住所有声音,盯着远处的树和风出神。
赖川先生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句话:“我有何脸面见她。”
最近一次见面,赖川先生在离开前曾认真询问松田阵平:“你打算和我女儿结婚吗?”
警察也好,普通公司职员也罢,只要黄泉能开心,赖川先生都不会再阻止。他会大力支持,并真诚地向他们送上祝福。
但不管松田阵平愿不愿意,赖川先生都不会去强求。他已经计划好要转赠松田阵平一套面积不大但地段优质、结构好的房子,算是报答松田阵平的恩情。是租是住,全随松田阵平的意。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
即便是现在,他也没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下班时,松田阵平车子里坐了好久。车载烟灰缸里堆满烟灰和碾压过的烟蒂,他咬着半截烟看向上方亮起灯的公寓。
松田阵平的买的房子楼层偏高。隔着白色纱帘,他偶尔会看到赖川黄泉模糊的身影从窗台边走过。
嘴边跳动的猩红即将泯灭,久久等不到松田阵平的赖川黄泉打来个电话,询问松田阵平安全并催促他赶紧回家。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
挂断电话,松田阵平捏熄嘴边的烟,提起放在副驾的零食袋转身上楼。他拎着食物单手插兜出现在玄关时,赖川黄泉已经热好桌上冷掉的菜:“你回来了,快吃饭吧。”
“嗯,抱歉久等了,”松田阵平拎着袋子蹲在冰箱面前,“我给你带了原味酸奶,先放冰箱吧,晚上吃。”
“好。”
松田阵平把酸奶一瓶接一瓶整齐放进冰箱门,手上动作不停,余光却悄悄扫向身侧的女人。赖川黄泉正握着把木勺往碗里盛饭,长发垂落,被灾难磨砺过的女人不再咋咋呼呼,变得温婉恬静。眉眼间若有似无的哀愁像朵风中摇曳的残花。
但松田阵平果然还是更喜欢她气鼓鼓攥紧拳头扑上来咬他的样子,活力四射似星芒。
松田阵平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那一天,数字归零,一切戛然而止。
……
转课申请被拒了一次又一次,第四个11月7日来临之际,警视厅终于同意松田阵平转入搜查一课,由他负责配合炸。弹案。
转动的摩天轮,72号厢缓缓升向天空。松田阵平挂断佐藤警官打来的电话,点燃根香烟,倚靠着金属门缓缓坐下。真是糟糕,他也要失约了。
今天出门前,赖川黄泉忐忑不安地拽住松田阵平的手指,眸子颤动。泛白的嘴唇张了又合,声音却全部卡在喉咙。
松田阵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转身用力抱住赖川黄泉,试着放柔语气:“笨蛋,不要小看现役警察。而且我还要为萩复仇呢,不会有事的。”
松田阵平松开怀里人,神采奕奕的眸子闪耀起坚定的色彩。绝不会让炸。弹犯再逃掉,他一定会亲手逮捕这个家伙。
他松开怀中的人:“我走了,今晚有事和你说。”
想说的话……
松田阵平从西装内兜掏出个小巧的红盒子,打开看了眼里面的东西,下意识勾起个浅浅的笑。早知道今早分别时的拥抱是最后一次,他就该多抱一会。
松田阵平收好东西站起身隔着透明玻璃窗眺望脚下的世界,从这里能看到他和赖川黄泉的房子。也不知道黄泉现在有没有在看新闻,但愿目暮警官能有眼力见一些,让摩天轮底下的记者关掉直播。
这么想着,松田阵平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和天空一样遥远,摩天轮周围停满了闪耀着红蓝色车灯的警车,围观的人群被一条警戒线远远隔开,警视厅的警员握着红色指挥棒示意群众离开。警戒线边缘,一抹熟悉的身影惊得松田阵平瞪大眸子。香烟从嘴边掉落,他翻出手机拨通了站在脚下仰头看向72号车厢的女人的电话。
电话刚响就被那头的人接通,松田阵平喉头滚动,蓦地哑了声音,“笨蛋,你怎么会在这。”
赖川黄泉站在摩天轮脚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襟,仰头看向因距离已经缩成番茄大小的72号厢。连续不断的颤抖把她的呼吸揉碎成好几段,酸涩的泪堆积在眼眶:“阵平……”
松田阵平听出赖川黄泉拼命压抑住的哭腔,他笑了笑:“笨蛋。”
他把手掌落在玻璃窗上,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抚摸赖川黄泉的脸:“回家吧。”
赖川黄泉没有回答,只是以缱绻的嗓音轻念他的名字:“阵平。”
赖川黄泉知道,无论重来多少次,只要知道摩天轮上有以整个东京不确定地点、不确定人数的人质为威胁的炸弹,松田阵平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奔赴这场死亡盛宴。
因为他是警察。
一个心怀正义,以骨为剑、身为盾的警察。
——「05.」
“啊,炸。弹显示屏上出现文字了,”松田阵平突然道,“米花医院。只能辛苦黄泉你帮我转告目暮警官了。”
——「04.」
“嗯,我会的。”赖川黄泉深吸一口气,颤着声音缓缓道,“阵平,今天出门前你说有事要告诉我,是什么。”
——「03.」
“你说那个啊。”
松田阵平用另一只手扣开紧闭的丝绒红盒,里面摆着一枚会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的物件。
——「02.」
“我原本想问你愿不愿意……”
话说一半,松田阵平陷入沉默,他拧眉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面露哀愁。
赖川黄泉:“什么?”
——「01.」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坦然道:“不,没什么。”
“倒是你,忘了我吧。”
——「00.」
“嘭——!!”
巨响过后,电话被强行切断。赖川黄泉标星的某个号码从此变成一串再也无人接通的冰冷数字。
赖川黄泉仰头直愣愣看向浓烟滚滚的天空,没有哭闹,没有尖叫。她只是红着眼眶,沉默着掉眼泪。
“赖川小姐!”穿着警服的男警官三两步跑到她面前,用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请不要看!”
他们怕赖川黄泉再次崩溃,萩原研二殉职时她的惨状至今历历在目。
眼泪打湿了蒙住她眼睛的警官的手,赖川黄泉只是温顺的“嗯”了一声,乖巧得可怕。
赖川黄泉已经变成连应激反应都不会产生的死水。
一具行走的空壳。
“没关系的,不用管我,”她哭着微笑,“请告诉目暮警官,下一个爆炸地点在米花医院。”
事件解决后,警视厅派人请了专业的心理医师团队为赖川黄泉进行心理治疗。上一次捂着耳朵撕心裂肺尖叫的女人这次很配合,她微笑着接待医生,老实回答所有问题,然后按医嘱吃下处方药。
除了向研究室请了半个月的长假,开始晚睡晚起,赖川黄泉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不同。会定时下楼买饭,每天都泡个舒适的热水澡再抱着松田阵平送的抱枕睡觉。
但警视厅才刚稍稍松了一口气,松田阵平殉职的第七天,赖川黄泉从高楼一跃而下,用鲜血在粗糙的地面绽放成艳丽刺眼的花。
早在摩天轮爆炸的刹那,赖川黄泉就已经想好了结局。如同古代盛大祭礼前的庄重,看似平静的七天,其实都是在为今天的死亡做准备。她要盛装打扮,奔赴有他们的世界。
耳边的风猎猎作响,骨头撞击在水泥地上时发出的闷响钻进耳膜。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去找他们了。
【作话】
第72章 |晋江独家72(加更二合一)
来自高纬度世界的力量
“黄泉……”
谁?
赖川黄泉费力地转动眼球,眼皮似有千斤重。头昏脑涨,身体也软绵绵的。
“黄泉……”
到底是谁。
水珠落地时的轻响在赖川黄泉耳边荡开,而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入目是泛着寒意的房间。头顶三排灯管映出冷色调的白光,冰冷的方形金属柜门整齐码在墙体上,房间中央停着几张带滚轮的单人床。
是停尸房。
赖川黄泉的身体血色尽失地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被一块白布盖住布满缝合痕迹的身子——入殓师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赖川黄泉断掉的骨头掰回原位,让她看上去更体面。
赖川黄泉愣住,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向上摊开的手心呈半透明状,泛着淡淡萤光。冰冷的白光自头顶洒下,穿过她半透明的胳膊,在脚下青蓝色的瓷砖表面打上一层阴冷的光。
“灵魂出窍……吗?”
赖川黄泉骤然想起她跨过阳台护栏时扯动她衣角的风,会是松田阵平在身后拼命想要拉住她吗。不知萩原研二是否也曾在她割断血管时对着满地猩红急红了眼。
赖川黄泉正凝视着掌心兀自发愣,熟悉又沧桑的嗓音再次响起:“黄泉,我的宝贝黄泉。”
她抬头,发现自己尸体旁边赫然多出一个人。
赖川先生跪在床边,紧紧握住已经没了呼吸的赖川黄泉冰凉泛白的手指。他头发一夜全白,曾经挺拔的脊梁也被压垮下去,像个上了岁数被岁月压弯骨头的驼背老人。赖川先生弓着腰双肩颤动,不再清明的眸子大滴大滴掉着泪,汇集到下巴,滴落在地。
赖川黄泉愣住,茫然地看向眼眶发红却固执地不愿发出一丁点声音的男人:“……臭老爸?”
在赖川黄泉印象里,臭老爸固执己见、横行霸道,是个十成十的暴君。有时她甚至会偷偷地想,摊上她老爸这样的上司,员工一定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暴君就该狂傲,永不低头。
哪有暴君双膝跪地,弯着脊梁低头痛哭的。
鼻涕顺着人中晕湿赖川先生上唇处修剪整齐的胡须,他拧紧眉头,额角突起几根纵横交错的经络。
“赖川先生。”
开门声伴着一声熟悉的男声响起,太平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赖川黄泉扭头看去,随即惊讶地瞪大双眼。来人她认识,萩原研二尚在警校时曾带她去见过朋友,这个男人就在其中。后来萩原研二殉职,松田阵平也曾和他见过几面。
是降谷零。
可降谷零为什么会认识她老爸。
降谷零跨进太平间,顺势合上身后的门,但他没有再进一步,反倒为赖川先生预留了足够的空间和尊严。
“赖川先生,我们安排的线人传来最新情报,那边已经开始伺机而动了。”
赖川先生缓缓叹出一口气,用纸巾胡乱擦掉脸上哭得乱七八糟的液体,仰头用力眨眼。他站起身强迫自己挺直腰板,扭头看向门口的降谷零:“嗯,走吧。”
说罢,赖川先生大步向合拢的两扇铁门走去。他目光坚定,整个人却好似刚从冰冷刺骨的忘川河中爬出,散发出浓烈到叫人窒息的悲凉气息。
赖川黄泉拧眉试图追上去,却赫然发现脚底似被黏在瓷砖上,任她卖力扭动身体,脚掌都牢牢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想知道真相吗。」
一道诡异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震得赖川黄泉头皮收紧。赖川黄泉形容不来这声音,带着科幻片里智能机械说话时带着微弱电流感,每个字的尾音却又颤动回荡,似对着山谷洞穴低语。赖川黄泉甚至听不出这道声音的性别。
赖川黄泉打量四周,空洞冰冷的太平间仅她一人:“你是谁?”
奇怪的声音没有回答赖川黄泉,反问她道:「赖川黄泉,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真相?”
「过去和未来,关于赖川先生。」
赖川黄泉低下头,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仰头盯着刺眼的白光,缓缓开口:“我没兴趣。”
对方似乎早知道赖川黄泉会如此回答,不咸不淡道:「你真以为你的父亲是外贸公司的副社长吗。」
“之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赖川黄泉不喜欢和人谈论父亲的事,她不爽地把头瞥向一边,“但看降谷零对他的态度,其实是公安吧。”
对方没再说话,空荡荡的房间回归寂静。赖川黄泉定在原地盯着自己冷冰冰的尸体,床脚滚轮边的瓷砖上还残留着几滴未干泪。赖川黄泉沉下眸子,心中满是不解,她不明白臭老爸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那么脆弱,那么不堪,好像一把爬满锈斑的武士刀。明明上次分别时,他还是铮亮到泛着寒光的出鞘利刃。
说起来,上一次见面……
是什么时候。
五指贴着头皮穿过长发,赖川黄泉揉着脑袋开始认真回忆。自从臭老爸拒绝了她和萩原研二的结婚请求,她就离家出走搬去研二的房子,再也没和那家伙见过面。细细数来,原来他们已经四年半没有见过面,臭老爸居然都这么老了吗。
赖川黄泉用力抿紧嘴唇,咽下汇积在舌头处的唾液,才哑声道:“如果你还在的话,我想知道真相。”
话音刚落,失重感扑面而来。眼前是五彩缤纷的眼里艳丽光柱,如同进行了一场时空穿梭。
赖川黄泉皱眉咬牙,用力捂住脑袋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晕眩感。下一刻,她骤然落地,踩在一块晕开大片血迹的白蓝瓷砖上。
“呼——呼——”
是男人费力喘息的声音。
赖川黄泉抬头望去,惊得瞪大瞳孔。
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摆着张推床,赖川先生解开半边衬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坐在床沿。他肩膀的位置开了一个洞,潺潺鲜血汇集成几股,从惨不忍睹的伤口往外涌。不知是虚弱还是疼,冷汗爬满他的额头,打湿他垂落下来的几率乌发。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分别捏着手术刀、镊子和止血钳围在赖川先生身边,试图为他取出子弹。
就在这时,赖川先生搁在外套内侧的手机倏然发出震动的嗡嗡声。
赖川先生用嘴大口喘息着,面色痛苦地看向抱着他外套的男人:“是谁。”
男人似乎是赖川先生的下属,他翻出手机看了眼,毕恭毕敬道:“赖川先生,是您的女儿,要接吗。”
赖川先生沉下视线,摇头。电话因无人接听而强制挂断,但只过了两秒,手机铃声又再度响起。如此重复了三次,赖川先生终于拧着眉:“把手机给我吧。”
赖川先生示意两位医生暂停处理,深呼吸几次才按下接听键:“黄泉,我是不是说过爸爸工作很忙,不可以一直打电话过来。”
他压制住肉。体上的痛苦,尽可能放轻呼吸的节奏,生怕被赖川黄泉察觉到异常。
“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稚嫩还没完全变声的女声,带着浓浓的哭腔:“不好了!妈妈病倒了!”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赖川先生额角滴落,伤口真的很疼:“别哭,慢慢说。”
赖川黄泉抽噎着,断断续续说出事情经过:“妈妈半个小时前说肚子疼,想去睡一会让我别打扰她。但是kimi刚刚跑进房间,我进去抱它,发现妈妈吐了一床,已经没有意识了!”
Kimi是赖川先生两个月前买给黄泉的橙白色荷兰鼠。
赖川先生冷静道:“叫救护车了吗——唔!”
一旁的医生眼看枪孔又开始流血,心知不能再等,已经握住器材准备继续处理伤口。赖川先生险些被剧烈疼痛激得喊出声,他咬紧后槽牙,把只起了个头的惊呼强行咽回腹中。
“我打了,可是爸爸我好害怕。”
赖川黄泉这个时候不过刚满十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母亲在这个年纪的赖川黄泉心里意义非凡,是近乎信仰的存在。她完全被妈妈的惨状吓傻了,哭哭啼啼地打完救护车电话,便下意识打给父亲,想要需求一丝慰藉。
赖川黄泉用手背擦掉糊住眼睛的泪水,用力吸了下鼻涕:“爸爸你快回来,我和妈妈需要你。”
赖川黄泉哭哭啼啼的声音听得赖川先生心都碎了,他睨了眼围在他身侧眉头紧皱的医生,只能闭上眼满脸痛苦的叹息出声:“抱歉黄泉,我这边还有一点工作,可能还要两三天才能回家,这段时间妈妈就拜托你了。”
小小的赖川黄泉不死心,爸爸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是爸爸,你原本不是说好今天就会搭最晚的航班回家吗!”
鲜血月流越多,一旁的医生急得焦头烂额,小声催促道:“赖川先生!”
赖川先生沉下视线,沉甸甸的声音尽是疲惫:“抱歉啊黄泉,妈妈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很坚强,一定能照顾好妈妈的对吗。”
意识开始恍惚,赖川先生眯着眼把眉头皱成一团。随即他不顾电话那头赖川黄泉的哭喊,看似决绝地挂断电话。
被医生搀扶着缓缓躺下,赖川先生盯着逐渐模糊的天花板,轻声低语:“抱歉了。”我也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你身边,但我确实无能为力。
……
赖川黄泉被带着着看了很多东西。
赖川先生答应婚事那天。朝萩原欠身说“我女儿就拜托你了”;躲在她病房门外偷偷抹眼泪;无数次跑到楼下遥望她住的房间发呆;不停向松田阵平打听她的消息……
一幕幕,一篇篇。
缺席的家长会,赖川先生险些被车碾断骨头;失约的十五岁生日,赖川先生坐在办公室布局针对毒。贩的收网行动……他也想赴约,但他无能为力。
“赖川先生。”
办公室门被人叩响。
赖川先生转动椅子看向来人:“我让你帮忙拍的照片怎么样了。”
“已经拍好洗出来了。”
对方恭敬地把一沓照片交到赖川先生手上。
赖川先生接过照片一张张翻阅,渐渐舒展眉心。今天是东大附属高中校园祭的日子,他无法露面,只能拜托下属安排人混进去,帮忙拍下赖川黄泉的表现。
“赖川先生,您女儿真的很优秀,在学校也很受欢迎。”
“那当然,”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挑高眉峰,面带自豪,“这可是我女儿。”
这份照片至今还存放在赖川先生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失重感再次来袭,这次映入眼帘的是扭断四肢的赖川黄泉躺在冰凉的地面,鲜血向四周蔓开。聚集围观的人群被警戒线隔开,警视厅的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抬上担架,送上车。
人群外,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车缓缓启动引擎。赖川先生坐在后座,浑身抖得像穿着单衣在凌冽寒风中行进的人。蜷缩的手指死死扣住大腿,把面料版型上好的西装裤扣得在掌心的位置皱作一团。
“臭丫头。”
眼泪晕湿深色西装裤,赖川先生声音哽咽,眼泪爬满布着皱纹的面庞。如鹰的眸子失了光,在极致痛苦中逐渐浑浊变形。
赖川黄泉愣住:“老爸……”
悔意是爬满墙体的爬山虎,铺天盖地,将赖川黄泉紧紧缠绕包裹。她蹲在赖川先生面前试图为他擦掉泪,手指却穿过赖川先生的脸。
「没用的,这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赖川黄泉沉默,她费力扯动嘴角:“你有什么目的。”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赖川黄泉投送到下一个地方。
晕眩感过后,赖川黄泉看到她心心念念之人——萩原研二。他夹着根烟蹲在墙边接电话,面前摆着个液晶显示屏已经熄灭的炸弹。
赖川黄泉愣住,惊恐地瞪大双眼,这难道是……
漆黑的显示屏骤然变亮,原本还在轻松谈笑的萩原研二愣住,扭头冲下属高喊:“快逃!”
红色数字不断跳动,赖川黄泉手指扣紧头发,像要把头皮揪掉般:“停下!快停下!我不要看!!”但即使闭上眼,倒计时调动的滴滴声也清晰传入耳膜,想要捣碎心脏般搅得赖川黄泉胸口痛。
爆炸声起,赖川黄泉眼睁睁看着火舌吞没萩原研二,将他撕成碎片。
“不要!!”
赖川黄泉扑上去试图抱住萩原研二,却扑了个空。跌倒在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皮鞋被擦得程亮的脚。她顺着被黑色西装裤包裹住的长腿仰头,隔着泪看向松田阵平。并再一次亲眼目睹他被炸得四分五裂。
随着松田阵平化作碎片,周围的世界也陷入黑暗。赖川黄泉跪在地上,手指收紧死死扣住头皮。她呜咽着,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向你自我介绍。」
一直沉默着强迫赖川黄泉直击她内心恐惧的家伙终于出声:「我来自更高维度的世界,你可以称呼我时空管理局。」
赖川黄泉瞪圆了眼睛,失焦的视野停留在空白的虚无处。眼泪爬满赖川黄泉的脸,她仰起头满脸呆滞,低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为什么这么残忍。”
对方没有回答赖川黄泉,转而说起其他话题:「我可以给你三次许愿的机会。许下愿望,为我们工作,我们会实现你的愿望。」
「包括从爆炸中救下他们。」
复活二字刺痛了赖川黄泉纤细敏感的神经,她顿住呼吸,把眼睛瞪大到极限。赖川黄泉咬紧嘴唇咽回差点脱口而出的答应的话,反问对方:“我凭什么相信你?”
「以我们的科技,想要强迫你可以有一千种方式。但我选择和你对话,给予你选择的机会。」
不管是这位来自高位面的家伙,还是赖川黄泉,他们都知道赖川黄泉没得选。将溺死之人就是一根稻草都会牢牢抓在手里,更何况是把已死之人复活这种堪称神迹的异想天开。
管理局原世界的人和人类不同,他们没有孕育出同情心,过分理性,却又能准确的抓住人类感情的弱点。但好在他们确实讲究一个公平公正,用报酬换取付出和劳作,而不是直接掠夺。当付出与收获能够被画上等号,所有人都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去拼命去努力。这大概也是时空管理局能成为无数个世界中科技最发达的世界的原因。
“如果我拒绝了,会怎么样。”
「我们会离开。而你的灵魂会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在死后的三到十天随时间流逝彻底消散。」
“研二他们……来看过我吗。”
对方没有回答。
赖川黄泉闭上眼不断深呼吸,平稳住情绪后才颤着声线缓缓道:“为什么会找上我,渴望奇迹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
「只有灵魂能在各个世界高度适配的人才能成为管理局的员工。用你们人类世界的东西来举例,一个世界就是一具躯体,什么血型的人就只能接受什么血型的血液,但O型血在某些时候能输给稀有血型外的所有血型。各个世界都会对外来者产生排异反应,不过也存在着能和各个世界高度契合的灵魂,可以自由进出多个世界。你正好是我们要找的高契合灵魂。」
赖川黄泉沉下视线,没有说话。
对方也很有耐心,等了十来分钟才再次出声:「你考虑得如何。」
赖川黄泉缓缓站起身,眼角还挂着泪,却目光坚定:“成为员工需要做些什么。”
「看过系统文和快穿文吗,你需要做的事和那些类似。我们会根据你的能力,委派你到各个世界执行任务,直到你支付出足够实现愿望的代价。」
“好,我接受。”
赖川黄泉甚至没有问是否还有生命危险。
「好极了。现在,告诉我你的愿望。顺道一提,愿望越具体越好。像是诸如“拯救世界”、“变成万人迷”、“暴富”这类太过笼统的愿望是会被拒绝的。必须是“让某几个指定的人爱上自己”、“三天合法获得十个亿”这类详细准确的愿望。」
「需要给你预留一天思考的时间吗。」
“不,”赖川黄泉攥紧拳头,泛红的眸子坚韧不拔,燃烧起熊熊烈火,“我现在就可以许愿。”
“第一个愿望,我要救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我要他们能安稳活到五……啊不,我要他们能安稳活到至少七十岁。”
「第一个愿望已接收。」
“第二个愿望,”赖川黄泉垂下视线面露惭愧,幽幽吐出一口气,才继续道,“我希望爸爸能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而不是叛逆的……我。”
「第二个愿望已接收。」
“第三个愿望……”
赖川黄泉闭上眼不断调整呼吸,她嗓音沙哑,翻滚着湿冷的气息,像常年丢在池塘边长满青苔的湿腻的鹅卵石:“我想再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面,想和他们一起吃烤肉,和他们一起打闹。”
想要和他在一起。
「不想见见你的父亲吗。」
赖川黄泉沉默,蹙眉缓缓摇头:“不了,我……没脸见他。”
负罪感和惭愧的情绪过载时,多数人会下意识选择逃避,大脑强制打开某种特殊的保护机制。赖川黄泉被惭愧感淹没,又怎么敢在赖川先生面前出现。
「明白,愿望已接收。」
世界时间线被拨回到赖川先生离婚那一天。哭闹着要妈妈的赖川黄泉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被抽走灵魂,从此成为空壳,依靠时空管理局植入的数据支撑运转。
会笑会恼会恐惧,会模仿人类的样子思考,像极了真人,但数据运转时会以“赖川先生的话”为最高优先级,这就是红发黄泉的由来。
小小蝴蝶煽动翅膀,红发黄泉按照父亲的要求考入东大法学系,却在树荫下和未来的机动队王牌擦肩而过。本该相恋的人从此陌路。
但这无法改变机动队王牌殉职的结局。
时空管理局从赖川黄泉的遗体里抽取走她的DNA,制造出一具适合时空穿越的躯壳,他们决定由赖川黄泉亲自完成她的心愿。
但前提是她已经完成足够支付愿望的任务。
一次次空间跳跃,日复一日在异世界穿梭,赖川黄泉自己也不记得已经为时空管理局工作了多久。她变得麻木、偏执,满腔恨意。绝对不可以失败,她要他们回来。
当初那个被热汤烫红半条胳膊,就扑进萩原研二怀里哇哇大哭的娇气包,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能徒步穿越炙热又广阔无际的沙漠,拎起有缺口的弯刀干净利落地剁下丧尸的头颅,带领绝望的人群在荒芜的城市杀出一条血路。
赖川黄泉变了,更强大坚韧也更冷漠。
但如果他们还在,又怎会舍得赖川黄泉变成这样。
他们会让她永远做一只可爱又无忧无虑的娇气包。
就像她失去记忆后那样。
永远快乐。
【作话】
没想到吧,这章依旧不是甜甜日常
爱你们啵啵!-
第73章 |晋江独家73
踏上这场救赎之旅
13岁,是赖川夫妇离婚的时间,也是赖川黄泉变得叛逆的节点。她不再听话,变成一只长满刺的小刺猬。
时间被拨回,灵魂被抽离,小刺猬被换了芯子。
……
赖川先生从床上爬起身时特别的疲惫,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一个被死亡阴影和悲剧笼罩的梦。
梦里他的宝贝女儿背着他偷偷报考了机械系,为了和当警察的男友结婚还跟他大吵一架,甚至离家出走。但后来,那位警察在爆炸案中殉职,赖川黄泉也因此患上重度抑郁症。
梦中赖川先生曾在赖川黄泉抑郁后看望过她,但每次她睨见赖川先生的脸就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像将死之人般剧烈挣扎,直到被惊扰的医生匆匆赶来为她注射一针镇定剂。
好不容易,在另一位警官的陪伴下,赖川黄泉逐渐由重度抑郁走向中度甚至有恢复成轻度的可能性,那位松田警官也牺牲了。
梦的最后,赖川先生最宝贝的女儿从高楼一跃而下,绽放成一朵血色的花。
“哈——”
被噩梦惊醒的赖川先生绵长地叹吐出一口气,揉着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从床上爬起身。昨天是他和赖川夫人离婚的日子,也是梦里赖川黄泉变得叛逆转折点。
不安的情绪是渐响的鼓鸣声,明知一切都只是梦,赖川先生还是敲响了赖川黄泉的房门:“黄泉,醒了吗。”
房间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赖川黄泉软乎乎的声音:“醒了……”带着刚睡醒时的茫然软糯。
“起床刷牙,准备吃早饭。”
“好的爸爸。”
十分钟后,披着长发睡眼惺忪的赖川黄泉已经换好校服裙,刷好牙坐在椅子上乖巧地啃面包。
赖川先生捏着报纸,视线却悄悄打量向他的宝贝独女:“黄泉。”
“是,爸爸。”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就在客厅桌子上。你吃完早餐就去打开看看。”
看着赖川黄泉起身去拆礼物的动作,赖川先生紧张得抿长唇线。梦里赖川黄泉坠楼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叛逆地把他精心准备的礼物砸在地上的动作,是拉开悲剧帷幕的开始。
十三岁的赖川黄泉圆滚滚的脸蛋带着婴儿肥,她抱起拆开的礼物,笑得开心:“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见状,赖川先生悄悄松了口气。梦都是反着的,他的女儿依旧很听话。
他绝不会让梦里的悲剧发生。
但渐渐的,赖川先生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赖川黄泉太听话了,是近乎丧失人性最原始欲望的听话程度。
赖川先生甚至故意让帮佣阿姨煮了一大锅胡萝卜:“黄泉,这碗萝卜是你的,要全部吃掉。”
赖川先生以为赖川黄泉会抗拒,最起码也会露出勉强的表情,但她居然微笑着说“好的爸爸”,然后全部乖乖吃下去了。明明以前她最讨厌吃胡萝卜,是被他强迫着吃就会又哭又闹的地步。
赖川先生蓦地想起很多年前,才八岁的赖川黄泉看过小美人鱼的动画片后,一直揪着自己头上的小揪揪说要去把头发染成红色。当时赖川先生板着脸表示“黄种人染个红色的头发像什么话,敢染你试试看”,把只到他腰的小姑娘委屈得哭着跑去找妈妈。
赖川先生记得赖川黄泉虽然被他训了,但每次哼着歌在纸上涂鸦时,还是会把自己的头发画成红色。中学时赖川黄泉沉迷于一种叫洛丽塔的裙子,她甚至为此悄悄买了顶红色的假发。这个小丫头是真的很向往把头发染成红色。
于是大学入学考试结束后,赖川先生状似不经意道:“黄泉要不要去染个红发。”
他以为赖川黄泉会开心高兴,会欣喜若狂。但她只是笑得恬静乖巧:“好的爸爸。”
赖川黄泉染了她喜欢的红发,但赖川先生依旧不安。他愈发觉得他的女儿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更让赖川先生诧异的是,就在他近乎把噩梦彻底淡忘之际,曾在梦中出现过的两位警官竟然真如梦境般被炸死。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没有认识他的女儿,赖川黄泉也没有死。
赖川先生曾问过赖川黄泉:“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赖川黄泉会一脸乖巧地把对未来的规划一一汇报给赖川先生,并永远会在最后补充上一句话:“如果爸爸有其他安排,我听爸爸的。”
赖川黄泉:“我会一直听爸爸的话。”
因为这是编辑好的固有程序,赖川先生的话永远具备最高优先级。
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冥冥之中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更改世界原有的轨迹。
就仿佛……
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才是一场梦,多年前和赖川夫人离婚当晚做的噩梦才是真实。但赖川先生忙于处理最近在国际上活跃的黑衣组织,抽不出太多时间继续调查赖川黄泉的情况。
黑衣组织破灭的第三年,赖川先生因劳累过度,猝死在了工作岗位上。
本该死去的人再次睁开眼,赖川先生经历了赖川黄泉曾经历的一切——时空管理局强迫赖川先生再次亲临赖川黄泉先后两次自杀的惨相。
鲜血染红松田阵平的衣襟,赖川黄泉血色全无,呼吸渐弱。
“不……不不不!”
赖川先生乱了呼吸,胸腔内似肋骨断裂般的痛。
消瘦的赖川黄泉对着镜子涂口红,眼神麻木,然后从高楼一跃而下。
“黄泉!我的黄泉!”
他揪紧头发,瞪大眼睛不停流泪。赖川黄泉是他的掌上明珠,如果要赖川黄泉听话的代价是赖川黄泉的性命,那他宁愿她永远叛逆。
「赖川先生,想知道真相吗。」
自称是高纬度世界的生物用冰冷的机械音告诉赖川先生,当年他的梦境才是世界的真相。真正的赖川黄泉已经死了,留在他身边的只是一具空壳,一个靠程序运转的肉。体。
赖川先生涕泗横流,一张脸涨成红色,脖颈处暴起几根青筋:“黄泉是从什么时候被替换走的。”
「13岁,你和太太离婚那天,也是你做噩梦的那天。」
赖川先生用力闭上眼,沉默良久才用颤抖的声音发问:“为什么要换走我的女儿。”
「这是基于你女儿的愿望,她希望你拥有一个听话的孩子,而不是她。」
赖川黄泉带着恨意瞪大眼睛:“所以你们就偷走了我的女儿?”
「我们没有偷,我们只是实现她的心愿。」
下颚线颤动,赖川先生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也必须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不配做赖川黄泉的父亲。
赖川先生颤动唇瓣,夹着几缕白丝的胡须被涕泪黏湿:“我也有三次许愿的机会,对吗。”
「是的,但要一次性使用完。」
“好!那你听好了!我的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我能陪在赖川黄泉身边!”
对不起,没能当一个好父亲。空缺的陪伴,但愿还来得及填补。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赖川黄泉每天都能快乐。”
「这个描述有点笼统模糊,需要你再细化具体。」
“我要赖川黄泉没心没肺的活着,我要她每天都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就算遇到天大的麻烦和困境也能很快走出来。”
乖巧、听话、学习、事业、精英……全都不需要,他只要他的宝贝女儿快乐。
所以拜托,笑一个吧,不要再哭了。
「但是。」
「需要告诉你的是,赖川黄泉在完成自己的心愿前,只要她还记得他们的死,她就不可能快乐。这件事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赖川先生缓缓点头:“我知道,但她总有实现愿望的时候,不是吗。”
「那你的第三个愿望?」
“我不要其他女儿,我只要黄泉。赖川黄泉,我只要她一个人做我的女儿。”
「抱歉,你的这个愿望和赖川黄泉的第二个愿望相互冲突,按照时间优先顺序,我们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是吗……”
赖川先生低头,天蓝色如天空般透亮的眸子缓缓下沉。时间一点点溜走,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么,我的第三个愿望是——”
「愿望已接收,现在开始投放。」
「祝你好运。」
……
时空管理局本就拥有独立于各个世界的时间线,赖川先生被以先于赖川黄泉的时间点进入时空管理局。他在一个个世界厮杀,一次次勾心斗角、死里逃生。赖川先生本就是原世界少有的精英,即便去到全然陌生、运行规则也大为不同的世界,他也从最初的D一路爬到了S,是管理局绝无仅有的S之一。
「恭喜你,赖川先生,你将获得管理员的身份,辅助赖川黄泉完成她的任务。」
「准备好了吗,我将带你去见赖川黄泉。」
“等等,”赖川先生叫住对方,“可以帮我换一张脸吗,还有声音也是。”
「还在害怕见她吗。」
赖川先生沉默,没有回答。好在管理局没有再追问,他们能理智且准确地分析出人类的感情,却无法全部理解。
管理局为赖川先生换了脸和声音——这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没有必要额外收取劳动,更何况赖川先生一直以来都能超额完成任务。
储蓄着似营养液的玻璃柱里,赖川黄泉闭着眼漂浮在水中。乌发似海草般散落在水中,赖川黄泉穿着能包住身体的白色衣裤,像睡着般。
赖川先生光是看着玻璃柱中的人便一阵眼眶发热,他深呼吸几次,冲管理局的人点头。
沉睡着的赖川黄泉被唤醒,她猛地睁开眼,从嘴里吐出一连串泡泡。下一秒,液体被抽出,赖川黄泉湿润和乌发和衣物迅速变干。
赖川先生背着手稳住呼吸,缓缓出声:“赖川黄泉,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成为时空管理局D级员工,我是你的管理员。现在起来,跟我走。”
从今天起,我会陪着你,保护你。
赖川黄泉一双蓝眸看过来时,赖川先生紧张得屏住呼吸,他好怕赖川黄泉认出他来。好在管理局的超前科技确实牢固可靠,赖川黄泉只睨了他一会,便皱着眉心收回视线。
赖川先生暗自松一口气:“中央系统,员工编号排到多少了。”
但不等中央系统回答,赖川黄泉率先出声:“1107,如果这个编号没有被使用,我想要1107的编号。”
话音刚落,赖川先生便再次窒住呼吸,心口针扎般的痛。
赖川先生知道1107这个数字背后的含义。但他无力阻止,他只能沉默地看着赖川黄泉被赋予1107的编号。
赖川先生陪着赖川黄泉度过了一次又一次难关,他看着她死里逃生,看她杀伐果断。好不容易等来回到原世界实现心愿的机会,赖川黄泉却接连失败。
眼睁睁看着赖川黄泉一点点再次奔溃,赖川先生一点不比黄泉好受。他的黄泉,是他把她害成这副模样。
越是看着赖川黄泉为了实现愿望而拼命,他就越是不敢以真实身份在她面前露面。
当了一辈子守法公民的赖川黄泉花了多大的勇气才第一次拿起枪,冷漠地看着丧尸在她面前四散成腐烂的肉块。
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能再见他们一面。
赖川黄泉第一次失败时被钢管贯穿了身体。这个小丫头明明只是从脚滑从楼梯口摔下去都能哭红鼻子,现在却被空心钢管斜着穿过肋骨和肌肉。鲜血大口呕出,赖川黄泉被强制抽离。修复好身体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嚷嚷着要回去找他们,无助得像个孩子。
时间线一次次被拨回。她奔溃,他也在崩溃。但赖川先生还要强装镇定,鼓励她,安慰她。
赖川先生看着赖川黄泉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差点在那个世界死亡,无能为力——管理局不允许管理员直接介入员工的世界,他只能辅助,不能直接出手干预。而且那个世界现在存在另一个他,同一个世界不能容纳两个相同的灵魂。
但即便如此,赖川先生也多次以违反规定的方式去帮助黄泉。正因如此,第四次时间线拨回时,赖川先生已经被降级为A+。
但三次失败时,赖川黄泉近乎麻木,她双眼空洞,像她决定死去那天一般:“管理员,你可以清除我的记忆吗。也许只有暂时忘记一切,我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赖川先生拧眉看向她:“你确定吗?”
“我确定。”
赖川先生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现在就对你进行记忆清除。”
赖川黄泉再次醒来时,关于他们的一切全部被清空。
「赖川先生」,时空管理局的声音在赖川先生脑中响起:「您的愿望之一,现已生效。只要赖川黄泉在任务完成前没有回忆起一切,她就会永远快乐,无忧无虑。」
赖川先生隔着虚拟屏幕贪恋地看着那边的世界,他的小姑娘趴在床上晃悠着脚,弯着眉眼把小熊饼干塞进嘴里,笑容灿烂。
“研二研二~!”
“松田警官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我我我!我要吃烤肉~!”
她是如此的活力又张扬,整个人都在发光,闪闪发亮。
看着赖川黄泉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赖川先生双肩不能自已地开始颤动。眼眶发热发烫,赖川先生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自语是声线颤动:“臭丫头,笑起来怪好看的。”
赖川先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爱上坐在办公室看赖川黄泉和机动队王牌打闹斗嘴的生活。他心想自己大概真的是老了,像个喜欢在阳光下坐在摇椅里晒太阳忆往昔的老头。
失去记忆后的赖川黄泉也曾冲赖川先生发脾气:“管理员!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继续做任务了!”
赖川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气鼓鼓的女儿很可爱,活力四射。
唯一的意外是赖川黄泉居然跑去跟踪红发黄泉,差点导致灵魂肉。体重新合二为一。
在把赖川黄泉抽离回来准备重新投放时,赖川黄泉做出了一件完全出乎赖川先生意料的事。她在即将被传送的前一秒倏然回头,对赖川先生露出个灿烂的笑:“谢了,臭老爸。”
“老爸”二字简短有力,似一柄古钟在耳边轰鸣,震得赖川先生整个人嗡的一声,大脑陷入空白。
“臭丫头……”
赖川先生仰高头,热泪盈眶。
这是一场漫长的救赎之旅。
不单单是赖川黄泉和机动队王牌间的相互救赎,也是赖川黄泉和赖川先生间的救赎。
爱你,就是我勇往直前的动力。
【作话】
1.【为什么赖川黄泉在任务四周目没心没肺,很多看似至关重要的事都不在乎?甚至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记忆也没去深入追究?】
赖川先生的愿望之一,要赖川黄泉没心没肺的活着,遇到天大的麻烦也会迅速走出。
2.赖川先生曾过度帮助赖川黄泉,导致自己被降级。
3.景光和伊达航会加入救济名单的原因会在后续剧情解释。
以前埋藏的伏笔,包括管理员为什么说自己恨赖川先生;黄泉问管理员为什么不阻止她和研二恋爱时,管理员的那句“不会了”等等等,各位宝贝们串联起来了吗-
第74章 |晋江独家74
回归任务四周目
金色颗粒包裹住身体,时间和空间双重穿越让失重感加剧,赖川黄泉被管理员投放到松田阵平殉职半年前。
身边的光柱开始消散,赖川黄泉才只来得及匆匆扫了眼眼前的景象,就噗通一声掉进柔软的床榻里。
身后突然凭空掉下个人,坐在床沿换衣服的两位机动队王牌愣住,扭头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身后趴在床上的赖川黄泉。
他们赤。裸上身,被灯光勾勒出结实性感又不显夸张的肌肉轮廓。宽背窄腰,手臂肌肉线条结实有力,是一只手就能把赖川黄泉抱起来的程度,男性荷尔蒙浸透到每一个毛孔里。
不等赖川黄泉反应,萩原研二眼疾手快一把拽起被子边缘,裹春卷般就把赖川黄泉咕噜噜滚着圈地裹在被子中间。
“研二!”
赖川虫虫被被子困住手脚,只能从圆柱一端露出发窝和头顶的小揪揪。她气得一个劲在被团里扭动,把自己甩成条离水的鱼。
“研二你是笨蛋吗!快放开我!!”
赖川黄泉很气。被迫修养的日子她每天都在想念萩原研二。好不容易得以见面,这个家伙居然把她裹进被子里束缚住。
“等一下!”萩原研二拧眉,“我和小阵平没穿衣服。”
赖川黄泉顿了一瞬,然后扭得更厉害了:“你们两背着我在偷偷做什么!居然不穿衣服!!”
“你是笨蛋吗,”萩原研二用身子压住在被他封印在被窝里的小女朋友,“我和小阵平接到小降谷的请求增援电话,准备换西装出门而已!”
话音落下,赖川黄泉也不挣扎了,像条死鱼般躺在床上装死。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我现在放手,但软面包要等我们换好衣服才能出来哦,知道吗。”
赖川黄泉被卷在被子里,沉默半天才闷闷出声:“知道了……”
但其实早在掉到床上的一瞬间,赖川黄泉就已经清晰看到了,两位警官赤。裸的身体。她蜷缩在被柱里,耳边是男人们穿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皮带被扣紧时发出咔嗒脆响,烫的赖川黄泉耳尖发红。
萩原研二翻出条蓝色条纹领带系向领口,半途却顿住动作。他稍作犹豫,一把扯下已经系到一半的领带。
“软面包~”
萩原研二笑眯眯扭头看向身后。他喊赖川黄泉时,声线一如既往的甜腻缠人,似春风卷起满地落花,“帮我系领……”带好吗。
后面几个字全部卡在喉咙里,萩原研二僵住笑,眉头缓缓拧成一团。他们身后,缩在被子里的赖川虫虫已经从被子边缘探出半截脑袋,瞪着双亮晶晶的眸子围观了他们换衣全过程。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直接气笑,咬着牙一字一句:“软,面,包。”
赖川黄泉满脸无辜,小声叭叭道:“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没看过……”
萩原研二按住被子滚动几圈,把裹在中间的赖川黄泉拉出来:“那小阵平呢,难道他的身体你也看过。”
赖川黄泉噘嘴,心虚地把脸皱圆:“可我只看了你。”
这次不待萩原研二说话,已经系好领带的松田阵平随手翻出墨镜带上:“哼,三年不见,黄泉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撇高嘴角,故意以慢吞吞的语调字正腔圆:“流氓小姐。”
赖川黄泉坐在床上气鼓鼓抱臂:“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在别人女朋友面前换衣服的臭流氓。”
“哈?”松田阵平挑眉,“明明是你这家伙要探出头来看!”
“我看得又不是你——唔!”
话说一半,赖川黄泉被萩原研二掐住小脸,强迫她扭头看向他。
萩原研二紧挨着赖川黄泉,侧身坐在床沿:“软面包。”
他面带微笑,声音依旧香腻,赖川黄泉却无端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赖川黄泉:“干、干嘛。”
萩原研二捏着赖川黄泉软乎乎的脸蛋,定定看了她好一会,才叹息一声满是无奈地弯下眉眼:“想不想去帮忙,想的话就快去换小裙子,要偏礼裙款的哦。”
“好~!”
赖川黄泉嘿嘿一笑,跳下床拉开衣柜,却发现里面满满当当挂满了款式不一的漂亮裙子。
赖川黄泉一愣,扭头用亮晶晶的杏眼看向萩原研二:“这是……!”
萩原研二笑笑:“是给你的礼物哦。”
他单手托腮坐在床边,紫罗兰色的眸子倒映出赖川黄泉的身影,温柔胜过溪边月色。他只是偶尔路过街头时隔着橱窗瞥见条漂亮的裙子,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软面包踩着小高跟、洋溢着笑容扑进他怀里的样子——如果是软面包穿,一定很好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买了数量多到能塞满四门衣柜的数量的裙子。
萩原研二上前两步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新的小高跟也在鞋柜里了。我们去屋外等你,换好了就直接出来。”
说罢,他转身按住松田阵平的肩就推着人往外走:“不过要快点哦,不然小降谷他们可能会等不及的。”
“知道啦。”
萩原研二合上身后房门时,赖川黄泉已经拎着两条套在防尘膜里的长裙在镜子前面比划。
萩原研二倚着栏杆从烟盒里挤出两根香烟,分给松田阵平一根后,他仰头缓缓吐出口白烟,心事重重。
赖川黄泉被抽离的这三年,他和松田阵平断断续续梦到很多画面。虽然不够连贯,但也足够他们拼凑出当年发生过的事。
三年,只能靠思念和为数不多的照片度过,这本就难熬。结果还要在睡梦中陪她笑,看她哭。每次醒来,萩原研二都只能坐在床沿,以黑暗和孤独为食。
不过三天前,管理员首次主动联系他们,告知赖川黄泉会在这几天被投放过来。得到消息后,萩原研二马不停蹄囤了两大箱小熊饼干,勾起来的嘴角就再没放下去过。
只是萩原研二没想到赖川黄泉会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从天上砸下来,还从被窝里露出双亮晶晶的杏眼偷看他换衣服。那副期待又害羞的样子,搞得萩原研二心里有气都凶不起来。
“研二,松田警官。”
日思夜想的声音从门板那边传来。
赖川黄泉跨出房间,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群尾似风中摇曳的花:“怎么样,好看吗~!”
长发乖巧地散落肩头,耳边别着朵珍珠和水晶点缀成的发卡。一袭蓝色长裙包裹住娇小但玲珑有致的身材。裙摆是层层叠叠渐变色堆叠而成的纱质裙摆,低胸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半截白花花的胸肉。
门口两人皆是一愣。
下一秒,萩原研二抬手直接用掌心捂住松田阵平的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的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浅浅一笑:“好看,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
松田阵平无奈至极,他啪的一声打在萩原研二胳膊处,满脸嫌弃地睨了萩原研二一眼,才臭着脸看向赖川黄泉:“喂小怂包。”
赖川黄泉茫然歪头:“什么?”
松田阵平顺手捏熄手上的烟:“叫我阵平。”
赖川黄泉挑眉:“哈?松田警官你在说戏什么胡……”
松田阵平:“五顿烤肉。”
赖川黄泉一秒乖巧微笑:“阵平警官。”
萩原研二:……
他拧眉,笑着高声抗议:“喂喂软面包,你居然这么就被收买了。”
赖川黄泉揪着裙子满脸扭捏:“可是松……”
注意到松田阵平挑眉的动作,赖川黄泉连忙改口:“阵平说要请我吃五吨烤肉诶。”
松田阵平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掉进赖川黄泉文字游戏,他单手插兜靠在墙边,勾着嘴角扭头看向天边落日余晖。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也不敢多耽搁,牵起赖川黄泉的手就往楼下走。
帮赖川黄泉提着裙摆把人送上车,萩原研二坐进驾驶座后反手就掏出几盒小熊饼干塞进赖川黄泉怀里。副驾驶的松田阵平扭头瞟了眼后座一手握着饼干盒,一手捏着小熊饼干往嘴里塞,开心到弯着眉眼哼歌的女人,小声地嘁了一句:“笨蛋。”
他单手托腮,拿出手机按得嘟嘟嘟响:“安室他们已经在酒店了。”脱离安全区域,松田阵平对他们的称呼也会随之变化。
萩原研二转动方向盘,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后座的小女朋友:“对了,和软面包说一下我们这边现在的情况。”
黑衣组织在和几个机械和程序方面的工程师合作,打算弄一套高精密机械程序。萩、松二人虽然对程序代码不够了解,但却是机械方面的专家。
而且在赖川黄泉离开的这三年,松田阵平凭借自己的恶人颜和缜密的信息、强悍的逻辑能力和推理能力,成功混入了组织。
是整个警察厅都未曾设想过的潜伏渠道。
——“组织内部保密性极强,即便是成员之间也不全都相互认识。(1)”
这是一年前降谷零告知他们的情报。
谍报工作中常有的剧情,一个神秘而庞大的组织,为了防止其中一人被抓就导致整个组织被敌人一锅端,常常会切断成员与成员之间的联系。
黑衣组织采用的也是这种模式。
每个组织成员只熟络自身周边一圈的其他成员,能真正做到认出大部分组织成员的干部没有几个。更何况黑衣组织的势力远达大西洋另一端,即便是琴酒也未必能认全所有人。
松田阵平利用这一信息差,大摇大摆地双手插兜跨进酒吧。他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咬着烟,一双长腿交叉着往桌上一搭,真唬住了酒吧里的组织成员。
就像学生时代老师打算抽人背书时,永远不会点敢和他坦荡对视的学生;交警盘查酒驾时,会让一脸跃跃欲试想要体验一次吹气的司机麻溜地赶紧走……酒吧里的组织成员从没想过敢一个人大摇大摆走进组织的接头点之一,一副“我是你领导”的大爷样,和组织中层干部互瞪的人居然是警察。
松田阵平性子高傲,且有高傲的实力和资本。搭配上生冷极具侵略性的气场,他只消双手插兜往沙发里一趟:“刚被调过来,怎么,有异议?”周围人立刻闭嘴。
于是从酒吧驻唱荣升为苏格兰的诸伏景光就这么坐在吧台前面,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花了半年时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获得「格伦茨酒」的代号。
围观全过程的诸伏景光甚至怀疑《猫鼠游戏》里,那个胆大包天的欺诈大师的原型不是世纪级诈。骗犯小弗兰克阿巴格诺,而是松田阵平。
除了包括琴酒、贝尔摩德在内的少数几个干部,其他人丝毫没有怀疑松田阵平的真实身份。至于琴酒和贝尔摩德……他们没有和松田阵平发生过正面或间接接触,只是听说了东京这边来了个脾气很臭的「格伦茨酒」。
得知消息时,琴酒咬着雪茄:“哼,是朗姆那家伙派来的吧。”那家伙和他向来不对头。
远在英国伦敦的贝尔摩德则缓缓吐出口烟圈,笑得戏谑:“有意思。”
【作话】
(1)组织内部保密性极强,即便是成员之间也不全都相互认识。——出自《全资料档案柯南大辞典》,黑衣组织部分-
第75章 |晋江独家75
软软的黄泉抱枕
车子缓缓停入杯户市立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萩原研二率先下车,他拉开后车车门,为赖川黄泉提着裙摆帮她走下车。
萩原研二主动弯起胳膊,赖川黄泉顺势把手勾在他臂弯处。默契的举动让两人相视一笑,闪烁起星芒的眸子似一对正准备去约会的甜蜜恋人。
“研二研二,靠过来一点。”说罢,赖川黄泉嘿嘿笑着,拽着萩原研二的衣领把人拉弯下腰,朝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大口。
“我超想你。”
萩原研二放柔目光,凑上前在赖川黄泉唇瓣盖了个章:“我也超级想你。”特别是三年来那些缠绵又残忍的梦,将他的思念无限放大。
“啧。”
浪漫到冒着粉红气泡的美妙氛围被一声咂嘴打碎。两人扭头看去,却见松田阵平单手插兜依靠着车门。他眉头微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嫌弃的情绪多到快要漫出来。
赖川黄泉看了眼沉着脸的松田阵平,拽住帮她整理项链的萩原研二:“你和阵平一起出现,真的没问题吗。”
萩原研二笑笑:“没关系的哦,毕竟我们——”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用幸灾乐祸的语气打断萩原研二的话:“萩在酒吧那边已经彻底坐实黑警的名号了,收钱办事的恶劣警官。”
赖川黄泉眨巴着眼,满脸新奇地看向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淡定补刀:“而且在酒吧大受欢迎,每次都有不知道多少女人想扑进他怀里。” ???
闻言,赖川黄泉立马鼓起脸,恶狠狠瞪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抽动两下嘴角,笑着拧眉:“喂喂小阵平!说话要负责!”
松田阵平没有理他,挑高唇角继续挖坑:“不信的话,下次带你一起去。”
“阵平你这家伙!”
“哼!”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赖川黄泉气得从研二臂弯处抽出胳膊,扭头就走:“臭男人!”中央系统给出的「招蜂引蝶」的评论果然很准确!
“诶诶?”萩原研二一愣,赶忙追上去:“等一下!软面包!”
松田阵平瞥了眼已经追上去捧住赖川黄泉的脸啵啵啵亲个不停的自家幼驯染,从鼻腔挤出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扭头走进几米外的电梯间:“喂你们两,走了!”
萩原研二搂住赖川黄泉的腰,把气鼓鼓抱臂的小女朋友一把抱起,小跑两步也进了电梯:“喂小阵平,你快给我解释清楚!这三年我可从来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是她们来找我,我都有拒绝掉!”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按亮要去的楼层按钮,不咸不淡道:“嗯,确实。”
萩原研二:……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依旧维持气鼓鼓抱臂姿态的女朋友,无奈之际。
“小阵平你这样,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你别有用心。”
松田阵平却一脸莫名其妙地瞥了眼萩原,他就只是看不惯萩原研二那副腻歪样而已,而且他说的也都是事实。
电梯叮地一声停止运行,松田阵平睨了眼楼层:“行了,我们到了,走吧。”
电梯门缓缓打开,萩原研二放下怀里的赖川黄泉:“软面包不生气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接受任何女性的搭讪。”
赖川黄泉干巴巴“哦”了一声,噘着嘴小跑几步,勾住松田阵平的胳膊。松田阵平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茬。他皱眉盯着赖川黄泉瞧了会,又回头看了眼萩原研二。四舍五入几乎为零的感情经历让松田阵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萩原研二:?
赖川黄泉昂着下巴赌气的样子差点把萩原研二气笑,他上前几步试图把赖川黄泉从松田身上拽下来,结果黄泉却跟长在松田阵平胳膊上一般,被萩原研二搂住腰往后扯,就是死活不松手,把松田阵平都拽得向她的方向弯下身子。
松田阵平用力把胳膊从赖川黄泉怀里抽出来:“真是的,小流氓你快松手!”结果却被越抱越紧。
赖川黄泉就差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攀附上去:“我才不要!研二你快松手!”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拽赖川黄泉的人和被赖川黄泉拽住的人调换了位置。他垂眉,顺势松开赖川黄泉。
就在赖川黄泉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时,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笑眯眯活动了下手指:“咯吱咯吱——”
灵巧的手指在赖川黄泉痒肉上挠来挠去,赖川黄泉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手也跟着卸了力道。下一秒,她就被萩原研二扒拉下来锁进怀里。
萩原研二拎起怀里的人就走,像抱着个软乎乎的大抱枕:“走咯走咯,我们去参加晚宴。”
赖川黄泉被扣住腰,脚趾够不着地面,只能气得一个劲扭动来扭,然后认命地被抱走。
纵深六米的大厅顶部吊着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多年后发现灰原哀变小秘密的皮克斯会被琴酒枪杀在这里。但现在,各类机械与工程相关精英、企业齐聚一堂。被放下来的赖川黄泉皱着脸还没完全气消,她挽着萩原研二的胳膊昂起下巴,任萩原研二怎么哄都不理人,只偶尔从嗓子眼挤出几声傲娇的轻哼。
别人都端着美酒三两聚集在一起交谈,只有赖川黄泉拖着萩原研二在摆满食物的餐桌前来回穿梭,用龙虾肉把腮帮塞满。
周围不时有人投过诧异的目光——这种晚宴,其主要目的就是社交和资源互换,一般只有进入后半程,多数人都达成想要的目的,也社交累了,才会进入用餐阶段。赖川黄泉这种进入会场就开始吃埋头大吃的,始终是少数。
好在赖川黄泉进食时动作优雅端庄,一看就是花大价和时间培养出来的,周围人也只当她是被当傻白甜养的财阀小姐。毕竟铃木级别的大财团都能养出性格完全不像千金的次女。
赖川黄泉张嘴含住萩原研二剥好喂过来的皮皮虾,边嚼边打量四周。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靠在角落,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没系扣子,随意地搭在身上。嘴角抿成一条线,黑色墨镜遮住他大海般深邃的眸子。乍一看还真像黑世家的贵公子。注意到赖川黄泉的视线,松田阵平勾起嘴角,冲她笑了下。
赖川黄泉继续转头,注意到一抹熟悉的人影——降谷零。常年卧底生活让他对视线非常敏锐,在视线落在身上的一瞬间,他就转过头对上赖川黄泉的视线。
今天的降谷零很帅气,白衬衣搭配深色马甲,手袖挽起来露出半截手臂,金发梳理整齐,彰显出独属于他的异域色彩。
降谷零只看了赖川黄泉一眼,又收回视线。他翻出手机按了会,转身离开。
“叮咚——”
降谷零收起手机没一会,赖川黄泉塞在萩原研二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萩原研二掏出手机看了眼,递到赖川黄泉面前。
安室透只发了四个字,“欢迎回来”,但赖川黄泉还是开心到弯起眉眼,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小蛋糕。
“也不知道光先生知不知道我回来了。”
萩原研二端着餐盘静静注视着赖川黄泉啃蛋糕的动作,随即放下东西,拽住赖川黄泉就躲进黑暗的走廊角落。
他手指轻点了下赖川黄泉的额头:“软面包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看别人。”
赖川黄泉哼了一声:“怎样!吃醋啦?”
萩原研二点头:“嗯,嫉妒到想找块毯子把软面包裹起来,不想你看别人,也不想别人看你。”
说罢,他捧住赖川黄泉的脸,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舌尖顺势勾走黏在赖川黄泉嘴边的白色奶油。
柔软湿润的触感像被猫儿舔。弄,登时叫赖川黄泉红了脸。泛红的耳尖藏匿在黑暗中,她结巴半天,抬脚狠狠踩在萩原研二脚背上。
萩原研二闷哼一声,随即扣紧赖川黄泉的腰。他轻笑着,胸腔震动的节奏顺着紧贴的肌肤清晰传向赖川黄泉。软面包这个笨蛋,看上去气到不行,结果都不舍得用鞋跟踩他。平滑的脚掌部分哪里踩得痛人。
抬手捋弄赖川黄泉垂落的发,萩原研二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去晚宴。”
赖川黄泉被牵着再次出现在晚宴没一会,管理员倏然出声:「黄泉,琴酒出现了,在你七点钟方向。」
赖川黄泉顺着管理员提示的方向看过去,一头银发的男人咬着雪茄从黑暗中缓缓先生,他一身风衣,瞪退了试图劝他熄灭香烟的招待生。琴酒身后还跟着个国字脸的男人,应该就是中央系统给出的资料上写的“跟班伏特加”。
赖川黄泉抱住萩原研二,收回视线小声道:“研二,琴酒好奇怪哦。他都不热吗,现在可是五月诶。”
萩原研二揉着赖川黄泉的头:“可能因为这里开了空调。”
赖川黄泉瘪嘴:“嘁,我才不信他能一直待在有空调的地方。而且这身打扮,上卫生间不会很麻烦吗。”末了,她小声补充道:“怪人。”
她再度向琴酒看过去,却发现琴酒竟然在和角落的松田阵平对视。
烟灰从雪茄顶端掉落在地上,琴酒恶狠狠瞪着松田阵平,带着审视的意味。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化身凶恶的豺狼,把松田阵平撕碎。
松田阵平倚靠着墙,毫不畏惧。他和琴酒对视片刻,随即勾起单边嘴角,朝琴酒露出个挑衅的笑。
松田阵平大胆妄为的行径惊住赖川黄泉。她甚至能在琴酒和松田阵平身后看到两头对视的猛兽——由可怕气场分别凝聚成的恶狼和猛虎。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琴酒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带着伏特加离开了。他真信了自己之前擅自总结出的定论——松田阵平是朗姆那一派的人。除了贝尔摩德、波本和朗姆,组织里还真没几个人敢这么冲他挑衅。
眼看琴酒离开,萩原研二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低声道:“我去跟踪琴酒,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赖川黄泉握住萩原研二的手,“研二你也一样。琴酒很危险,务必要小心。”
“知道啦,等我消息。”
【作话】
抱歉,大纲这一章刚好到这里,下一章争取多写一点。PS.黄泉不会过多参与酒厂的斗争-
第76章 |晋江独家76
树枝同样可以敲闷棍
萩原研二走了没一会,赖川黄泉注意到一个畏首畏尾的男人,他头发三七分,戴着一副框架眼镜。男人掏出手机看了眼,左右打量一番后顺着琴酒离开的方向匆匆跑开。
赖川黄泉不做犹豫,一口吞下盘子里最后一条炸虾,和男人保持好距离地慢悠悠跟上去。在从侧门追出去前,她顺手抽出一朵插在绿色花泥上的红玫瑰,捏在手上不时转动两下——要是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她还可以用这支玫瑰花敲对方闷棍。
杯户市立酒店占地面积广,室内结构复杂。赖川黄泉放轻脚步跟在男人身后,被领着绕了好几圈才到达目的地。她贴着墙躲在角落,全神贯注探听拐角另一边男人和琴酒间的谈话。
伏特加的声音响起:“东西呢。”
男人回答时声线都在颤抖:“在箱子里。我把箱子存在了前台那边,这是号码牌。”
伏特加喊了句“大哥”,似乎在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黑暗中先是响起按动打火机的咔嗒声,随即是吐烟的声音:“先不急,一会再去取。”
男人迫切地上前两小步,又怯怯停在琴酒面前,他搓着手:“那我老婆和孩子……”
琴酒冷冷道:“确认过你的设计,自然会放她们回去。滚吧。”
男人点头哈腰一副谄媚的姿态,但背脊早已爬满冷汗:“是,是。”
赖川黄泉屏息听着墙另一边的动静,暗自盘算该在何时把东西抢过来。
「黄泉。」
管理员倏然出声,他终于不再试图隐藏身份,也不再冷冰冰地喊赖川黄泉“1107”。
「他们突然回头朝你的方向走,快躲起来。」
闻言,赖川黄泉提起裙摆就溜。结果才刚跑动几步,一阵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靠过来,惊得她匆匆停下脚步。不过一米半宽的过道,身后是步步逼近的琴酒等人,身前是不明脚步,前后夹击的紧急行事惊得赖川黄泉心脏砰砰乱跳。她四处张望一番正打算使用空间跳跃,管理员再次出声:「冷静下来,前面的人是诸伏景光。」
但刚刚犹豫的短暂瞬间让赖川黄泉错失逃跑机会,她无法在琴酒注意到她前离开过道。
赖川黄泉低头看了眼手中准备用来敲闷棍的玫瑰花,不再犹豫。她折断手里的玫瑰,诸伏景光刚出现在视野,她就笑着扑过去:“阿光~!”
诸伏景光才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况,就被赖川黄泉扑了个满怀。他手臂虚扣住怀里人的腰,被扑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眉头微蹙,说话时一如既往地温柔道:“你怎么来了。”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就注意到从走道另一边出现的琴酒等人。他反应迅速,手臂动作改扶为搂,似一对亲昵的情侣。
赖川黄泉把被折断玫瑰插进诸伏景光胸口处的口袋,本就偏甜的声音被放得更软:“光你原谅我吧,我们复合好不好。”
诸伏景光:“可是……”
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赖川黄泉紧张得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眼巴巴看向诸伏景光,整个人娇滴滴到不行:“光~”
说罢还适时冲诸伏景光眨眼,满是撒娇意味:“和我复合嘛。”
他们身后,琴酒睨了两人一眼,不做停顿地走了。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好一会,赖川黄泉才松一口气,松开环住诸伏景光腰的手:“好险,多亏光先生你及时出现。”
不过如果诸伏景光没有出现,她不被脚步声影响的话是可以直接跑掉的。
诸伏景光弯着眉,一副拿赖川黄泉没有办法的样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收到消息。”
赖川黄泉嘿嘿一笑:“几个小时前。”
诸伏景光笑问:“他呢,见过他了吗。”
赖川黄泉知道诸伏景光指的谁,她气呼呼鼓起脸:“光,你告诉我,研二他有没有趁我离开,在酒吧招蜂引蝶。”
诸伏景光微调眉头露出个意外的表情,随即揉了揉赖川黄泉的头,像在安抚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妹妹:“放心好了,萩原他一直在想你。”
闻言,赖川黄泉环住胳膊,嘴角悄悄上翘:“哼,那就勉强原谅他吧。”
诸伏景光长叹一声,笑得无奈又温柔:“不过看样子,赖川你可能需要先解决别的小麻烦。”
赖川黄泉瞪圆了杏眼,歪头丢出个问号:“什么?”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把视线挪向赖川黄泉身后。
“软面包,”充满哀怨的声音猝然响起,负责跟踪琴酒的萩原研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你刚刚扑进绿川怀里了吧。”
赖川黄泉下意识缩紧肩膀,摸着鼻子小声嘀咕:“你看错了。”
萩原研二压低身子,甜腻的声音裹着醋意:“而且还说复合什么的。”
五月的空气本就略显燥热,萩原研二眼含笑意,动人的紫眸一瞬不瞬凝视着赖川黄泉的眼,微蹙的眉头却似在撒娇,想讨要恋人温柔的爱抚。
赖川黄泉愣住,直勾勾盯着萩原研二天生自含三分情的眼,想被吸进去般。她缓缓垂下视线,瘪着嘴没有说话。反倒是诸伏景光轻笑几声,从闹别扭的小情侣间迅速抽身:“我还有事,先不聊了。”
他扭头朝赖川黄泉笑笑:“赖川,欢迎回来。”说罢便转身离开。
诸伏景光一走,见事态不对的赖川黄泉也提起裙摆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萩原研二没有追。他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比起和赖川黄泉小打小闹,赶快解决手头上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赖川黄泉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离开后率先去了前台。
装作玩手机的样子,赖川黄泉倚着贴满仿大理石图案瓷砖的柱子,握着手机不停摆弄,丝毫没有把注意力分给前台。
管理员能看到赖川黄泉周边一圈所有情况,赖川黄泉完全不担心自己会错过前来取箱子的琴酒、伏特加。
更何况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机上,才能让她一直待在前台附近不挪步的行为看上去更像巧合,而不是刻意为之。
赖川黄泉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戴着黑色渔夫帽的伏特加出现。他打量四周后,用号码牌从前台领到一个20寸的黑色拉杆箱。
眼见伏特加走远,赖川黄泉收起手机也跟了上去。她顺手从走廊盆栽里折断一根树枝,踮起脚尖加快步子向伏特加逼近。
托末世生存的福,只要集中注意力,就算穿着高跟鞋赖川黄泉也能把走动声压到近乎没有。不过她还是不习惯穿细长的高跟鞋,研二给她买的也都是方形中跟就是了。
离面前高大的男人越来越近,赖川黄泉紧张到闭住呼吸,就在伏特加察觉到异常即将转身地前一刻,赖川黄泉扬起手里挂满叶片的树枝,朝着伏特加的后脑勺就是一闷棍。
伴随技能生效的提示音,被伏特加提在手中的箱子掉在地上,和铺着地毯的地面撞击发出声闷响。
见状,赖川黄泉不再犹豫,拎起箱子就跑。
她发短信喊来萩原研二,被他带着七拐八拐找到间走道尽头无人的房间。
赖川黄泉反锁好房门时,萩原研二已经咬着杆迷你手电,不知从哪翻出套工具开始准备拆箱子。他先是用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东西在箱子外边绕一群,确认没有窃听器一类设备后才拿起螺丝刀开始卸箱子的密码锁。
需要转动正确密码才能打开的数字密码锁在萩原研二手上如同三岁小孩的塑料玩具,不过三两下就被他撬开。
箱子里,防震塑料膜包裹着几柄金属设备。萩原研二粗略打量过设备后,诧异地瞪大眼:“这是!……真是不得了的设计。”
要是松田阵平在这里,一定会激动到把整套设备全部拆解开。那种学霸看到一道具有挑战性的世纪难题时才会涌上心头的喜悦情绪,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的。
萩原研二克制住汹涌澎湃的心情,笑道:“我现在准备检查有没有定位器,辛苦软面包帮我把风啦。”
他们必须打开检查过箱子里的设备有没有被偷装过定位装置才能带回家。
这套设备的设计、制造者是有名的机械工程师,妻女又都被绑架,很可能会为了知道线索,在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偷偷加装定位器。
萩原研二倒是不怕被这位工程师知道位置,但东西不见后,琴酒一定会震怒,再次找上工程师要求他重做。就怕到时候工程师会受不住惊吓,说出定位的事——如果箱子里真的有定位装置的话。
只亮着几盏壁灯的酒店走廊暧昧昏暗,赖川黄泉背着手靠在过道,却见琴酒独自一人从弧形走道的消失点缓缓出现。他本就气场骇人,现在黑着脸,更是凶恶似修罗。
注意到屹立在灯光下的赖川黄泉,他微眯红瞳,咧嘴露出个有些残忍的笑。他从兜里翻出可以轻松打开多数门禁的卡片,开始一间间挨个打开漆黑无人的酒店房间——指纹锁一类高科技门锁现在还没开始流行,门禁卡的防刷技术也还稍显落后。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琴酒拧动萩原研二所在房间的门把时,赖川黄泉抱臂倚靠着墙,没有吭声。
自始至终,赖川黄泉都没有做出任何传递信息的动作。
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动的帘子在窗台边飘动。
琴酒对着最后一间漆黑无人的房间沉默,不符合推理预期的结果让他拧眉。下一秒,琴酒扭头看向赖川黄泉。
低沉的嗓音似野兽咬断敌人脖子前的示威和恐吓:“你在这里做什么。”按他推测,这个可疑的女人应该是在放风才对。但为何没有任何传递信号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可疑之人。
赖川黄泉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琴酒瞪着那双骇人的红眼,向赖川黄泉逼近。瘆人的气场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人近乎喘不过气来。赖川黄泉心里发怵,但还是故意拿捏作态地瞪了琴酒一眼:“我在等其他男朋友。怎么,打算做正义使者,把阿光被绿的事告诉他吗。”
琴酒死死盯着赖川黄泉虚张声势的样子,略加思索,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琴酒确实视人命为草芥,但他不是基安蒂那样有杀人癖好的没脑子的白痴,他会分析利弊。
琴酒走后,赖川黄泉缓缓松了一口气,她是故意拿捏作态的。赖川黄泉敢保证,如果她刚刚有任何传递信号的小动作或者企图逃跑,琴酒绝对会直接给她来上一枪。
但她只是一脸不解地和琴酒对视,明明怕得要死,却还高高昂起头颅装腔作势。像个空有外表的蠢女人。
琴酒分析过,会抢走箱子的人只有三种可能。
一,警方的人。
被他们胁迫的工程师悄悄报了警,但他随时处于组织的监听中,这种可能性不高。
二,公安。
如果是这种可能,那组织里一定出现了老鼠。这只老鼠把情报偷偷传递给公安,再由公安派人抢走东西。
三,看他不顺眼的组织的人。
琴酒向来受乌丸莲耶重用,再加上他冷血古怪的性子,组织里视他为眼中钉且想把他从如今的宝座上拽下来的人不在少数。但没有人敢直接对琴酒出手,他们没那个胆。
不过搞砸琴酒的重要任务,确实不失为一记上策。
琴酒确实觉得赖川黄泉可疑,但也不是特别可疑。纤细的胳膊几乎没有锻炼的痕迹,和他对视时糟糕的心理素质一览无遗。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是让他吃瘪的肮脏老鼠,她不配。
更何况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袭击伏特加的人和被抢走的箱子。就算他直接击晕赖川黄泉,也没有办法带走她。如果直接做掉赖川黄泉,她的尸体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毕竟琴酒暂时还不能离开,他可不想和警察有纠缠。
琴酒哪会想到,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赖川黄泉的身体是被更高维度的世界改造过的。拥有肌肉与否,完全不影响赖川黄泉一击敲晕身强力壮的伏特加。
至于房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萩原研二,早在琴酒出现的一瞬间,管理员就把信息传达给了他——赖川黄泉只是起到眼睛的作用,真正负责传递消息的人是管理员。
虽然这么做不太符合时空管理局的规定,但只要能完成任务,管它呢。赖川先生现在只想快点结束救济,他可不想看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因为任务失败再次被来回折腾。只要把控好度,以他过往的优秀表现,管理局不会太深究的。
但等赖川黄泉哼着歌兴高采烈顺着过道慢悠悠回晚宴时,遇到了安室透。
他瞟了眼赖川黄泉,左右打量确认四周无人后靠过来:“是你做的对吗,昏迷的伏特加。”他笑了笑,心情不错的样子,“琴酒都快气疯了。”
安室透还想再说点什么,松田阵平却骤然出现在视野范畴。他叼着烟巡视一圈,向两人靠过来:“小流氓,听说你抢走了东西,干得不错。”
“小流氓……?”
安室透重复着松田阵平对黄泉的称呼,表情微妙。
不等赖川黄泉抗议,松田阵平先抬手像撸狗狗般在她发窝一阵搓揉:“不过那个工程师还带了存在设计图纸的储存卡,琴酒已经让人去找他了。”
闻言,安室透眯起眼:“是陷阱吧。”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用力把试图挣扎反抗的赖川黄泉重新按下去,冲安室透冷静分析道:“我也认为是陷阱。不管抢走箱子的人是哪个阵营,在得知还有备份后都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琴酒得到东西。这个时候他大可来一招请君入瓮。”
安室透皱眉:“但正如你刚刚所说的,不管这个备份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必须想办法抢走。不然万一是真的,那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安室透看向已经气到把脸都鼓成球的女人:“赖川,这件事大概只能拜托你了。”他和诸伏景光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萩原研二已经拎着箱子先回警视厅了,松田阵平还有别的任务。
赖川黄泉一把打掉松田阵平在她头顶作恶的手,拍着胸膛自信满满:“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安室透笑笑:“嗯,我相信你。”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诸伏景光发来的讯息,笑容微敛:“我先走了,等你好消息。”
赖川黄泉点头:“嗯,绝对没问题。”
但如果事先知道这趟附加任务会导致她变成……
那赖川黄泉现在一定不会把话说太满。
【作话】
1.原作中,基安蒂在基尔相关剧情中,表现出对杀人的兴奋,而且官方公式书中有提到她“狙击时会兴奋”,但她在动画里的表现真的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2.琴酒在本章中的表现是我自己的理解。刨除《纯黑的噩梦》等越来越离谱的剧场版和后期全面崩盘的人物设定,我认为琴酒的人设不单是冷血和聪慧,理智也是他的属性。第一集面对警察调查他就很乖;狙击毛利小五郎和烫了头发的园子时,发现认错人后他也果断选择收手撤退。所以我认为他会计算性价比,然后再动手。而不是“啊~你很可疑,弄走~杀掉~!杀杀杀~!”琴酒对红方力量还是心存一定芥蒂的-
第77章 |晋江独家77
女朋友变成了……
黝黑的过道尽头没有光,金色壁灯被人为熄灭,赖川黄泉猜测可能是有人拧松了灯泡。
男人畏首畏尾向着酒窖的方向一路前进:“琴酒,我来了。”
无人回答。
黑暗的酒窖只有男人胆怯的低声呼唤。
男人把手搭在嘴边,四处转圈:“琴酒?你在哪?”
赖川黄泉远远藏匿于拐角的大花瓶后面,没有上前:“老爸,琴酒在吗。”
管理员快速扫描一圈后给出回答:「他不在。」
赖川黄泉一愣:“哎?”
按照推测,琴酒这个时候不是该守株待兔,静待他出现吗。
「你打算怎么做?」
赖川黄泉拧眉思考片刻,小声道:“虽然知道琴酒很可能在某个地方埋伏我,但……直接上吧,我现在就把他敲晕然后把东西抢过来。”
赖川黄泉细致着观察酒窖内的情况,同时不忘出声:“老爸,你那里有没有枪这类的武器,能投放给我吗。”
「没有,不过我手上有一个前几天刚被淘汰下来的技能,也许可以转赠给你。不过因为这是违反规定的,我会采取一些规避检查的方法。」
话音刚落,赖川黄泉眼前闪过一排文字:逃避有用,并且很萌。
赖川黄泉:?
她愣住,满脸迷茫:“技能介绍呢?”
「没有。它也不会出现在你的技能栏里,不然会被中央管理局检测到。但据我了解,它可以用于极限逃脱追捕。你先集中注意力解决眼前的问题,之后我再向你详细介绍新技能。」
“行吧,”赖川黄泉耸肩:“臭老爸,你现在就帮我校准位置,万一出现意外情况,直接把我投放到研二身边。”
「嗯。」
得到肯定回复,赖川黄泉踮起脚准备开始行动。她捏紧手里已经清理干净叶片的树枝,放轻脚步在黑暗中缓缓靠近,随即从身后给了男人一击。
酒窖区域没有铺地毯,男人倒地时发出的动静有点大。赖川黄泉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向门外,确认无人后,她立刻从里面扣上酒窖的门,随即蹲下开始检查男人身上的口袋。
“没有,来回搜了两遍都没找到任何类似储存卡一类的东西。”赖川黄泉打开手电在黑暗中摸索,“果然是陷阱。”
这么看来,琴酒一定在外面等候她了。
“咚——”
酒窖门被人从外力用力拉拽的声音,幸亏赖川黄泉把门锁扣死了,才没让对方直接闯进来。
门外人沉默两秒,随即掏枪朝门栓的位置射出子弹。终于重新苏醒的伏特加跟着皮克斯从外面推门进来,两人握枪一左一右分头行动,封闭赖川黄泉所有退路。
但绕了一圈,除了晕倒在地上的男人,摆满酒架的房间空无一人。
伏特加和皮克斯对视一眼,缓缓朝烟囱靠近。正如琴酒推测那样,他们能从烟囱内听到轻微的响动——有人在烟囱里攀爬。
赖川黄泉一身小礼裙,脚底下还踩着双中跟鞋。幸亏她在末世经常被迫徒手攀爬,不然这身打扮,她可能还真不一定能爬上去。
烟囱内侧黏满黑色烟灰,用力扣上去时还会从壁沿脱落。赖川黄泉用手脚抵住墙壁,即将从烟囱顶端探出头时……
「松手!」
「下去!!」
赖川黄泉心下一惊,虽然不知道管理员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指令,但她还是迅速反应,卸下攀爬的力量,从烟囱顶部坠落回酒窖。
就在赖川黄泉松手的一瞬间,枪声响起。破开空气的子弹卷起一阵热浪,镶进石砖时的力道震落大片烟灰。
该死,上下夹击,他们打算活捉她。
赖川黄泉绝对不能被抓到,甚至不能让守在烟囱下方的男人看到她的脸和裙子,不然就算她顺利脱逃也会被找上门。管理员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开启空间跳跃,准备在赖川黄泉落地前把她强行传走。
赖川黄泉怕出现意外,降落过程中决定试一试管理员新赠送给她的技能「逃避有用并且很萌」,这样也算上了层双重保险。
「等——!」
管理员意识到赖川黄泉的意图,试图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她被从杯户市立酒店的顶楼酒窖传送到萩原研二几步外。
烟囱里的人骤然消失,伏特加在下面等了七八秒,状着胆子把头从烟囱下方探了进去——这个动作非常危险,如果对方还在烟囱里,就能在伏特加探头的瞬间把他一枪爆头。
他用手电筒向上照去,没有任何人影。
伏特加:“奇怪……”
“伏特加,怎么样了。”
琴酒出现在酒窖门口。
“大哥……”伏特加咽下口唾沫:“人不见了。”
“嗯?”
琴酒只冷冷吐出个单音节,但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
皮克斯上前半步:“是这样的,烟囱里确实传来攀爬的声音,枪响过后,里面的人开始向下掉落,但中途突然消失了。不管是声音还是人,全都没了踪影。”
琴酒面露愠色,咧嘴笑得残忍:“你的意思,烟囱里的家伙是会长了翅膀的魔术师,隐身飞走了?”
皮克斯比琴酒年长也在组织待得更久,但奈何琴酒才是乌丸莲耶面前的红人。皮克斯下意识低头,喉结来回滚动:“不……”
琴酒没过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蹲下身子仔细探查烟囱内部的情况。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攀爬时被刮下来的黑色烟灰和斑驳的红砖,从痕迹来看,对方没能完全爬到顶。
琴酒观察了会,出声吩咐道:“皮克斯,去窃取晚宴大厅入口处的监控记录。”杯户市立酒店的监控设备不多,晚宴大厅入口刚好有一台摄像头。
“对方能徒手爬上这种烟囱,要么穿着简单、方便行动,要么受过专业训练。去把有肌肉的女人和穿着便于爬行的女人都筛选出来。至于伏特加……你去找苏格兰他们,让他们跟着一起留意出入口,有什么线索随时向我汇报。”
伏特加:“可是他们这次来是为了其他任务,不一定会听我的。而且波本和格伦茨……”
琴酒冷哼一声:“你就说,这是那位的命令。”
“是,大哥。”
琴酒垂下视线,随即拧眉:“嗯?”
伏特加:“怎么了大哥。”
琴酒从烟囱底部捡起几根白色的毛发:“这是……”
……
萩原研二已经把东西送到警视厅公安部,之后会有人按照程序把东西交由降谷零。或者重新交到他和松田阵平手上,由他们拆解并画出原始设计图。
一缕青烟从烟头明灭的猩红缥缈而上,萩原研二依靠着车门,被月色勾勒长身形。他烟瘾不大,不工作时会在身上喷少量男香,凑近闻的话能从胸口嗅到一股淡淡的木香。
萩原研二翻出手机看了眼,依旧没有短信,他也不确定要不要折回杯户市立酒店接人。
思索间,萩原研二的裤腿被拽动两下。
他低头看去,却见一只还没他脚掌大的白色小狗坐在他脚边,吐着舌头朝萩原研二歪头:“嗷!”
萩原研二:“这是哪来的奶团子。”
奶团子毛绒绒的,浑身雪白。它个头娇小到能在成年人掌心稳稳坐下,身材比例近乎是球体,短小的爪子甚至还没萩原研二手指长。看上去傻乎乎、圆滚滚的,怪可爱的。
萩原研二蹲下身子,一只手就把狗握住:“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要是送给软面包,她一定会开心好几天吧。”
萩原研二用另一只按住小狗的爪子。个头才刚足月的小家伙比博美还小上一圈,粉红色的肉垫又嫩又软,被萩原研二用拇指指腹按住不停揉捏。
“不过这是什么品种,外形有点像白色约克夏又像博美,但这几种狗一般来说都是黑色或深棕色眼珠。”
萩原研二握着奶狗翻来覆去地检查:“我还是头一次见眼睛是天蓝色的,拿去宠物店卖一定会被炒到身价过亿吧。”
被萩原研二握在掌心的白色小狗四脚朝天,仰着小爪子一个劲在空中踢弄。它似乎很抵触被萩原研二戳脸,哼唧个不停,像在生气。
“还真是有活力,”萩原研二笑笑,“没有项圈,也不像散步时走丢的。是有人带狗来上班了吗,还是说这附近的流浪狗的孩子?”
白色小狗越扭越起劲,萩原研二没敢用力握,怕弄伤小狗。于是他改握为拎,揪住小狗的后颈肉,把狗狗提了起来。
被拎起来的白色奶团子愣住,短暂安静了几秒。随即在空中拼命踢小脚脚,嗷呜个不停,更生气了。
萩原研二放柔眉眼:“不管是可爱的外形还是被提在空中乱踢的样子,都很像软面包。没有主人的话,带回去给软面包当宠物吧。”
下一秒,萩原研二诧异地发现被他提在空中的奶团子居然在点头。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你听得懂我说话!?”
奶团子再次点头,吐着小舌头开始摇尾巴。圆溜溜的天蓝色眼睛像两个剔透的玻璃珠,湿漉漉的望向萩原研二,可怜又可爱。
不详的预感开始在萩原研二心底酝酿,他嘴角抽动两下,和手里的奶团子对视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萩原研二捂脸,喉结滚了又滚,才艰难出声:“你该不会是软面包吧。”
小奶狗没有说话,只是奶声奶气地哼唧一声。
萩原研二:“是软面包就汪一声,不是就汪两声。”
奶团子:“嗷!”
清脆嘹亮,还带着一股喜悦的情绪。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的,但大脑还是短暂地空白了一瞬。下一秒,他满脸惊恐:“软面包!?”
兴奋到把屁股摇圆的奶团子吐着舌头歪头:“嗷~!”
【作话】
没想到吧~~!-
第78章 |晋江独家78
不要在奶团子面前换服
白色私家车被红灯拦停在十字路口,驾驶座的萩原研二在踩下刹车后,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副驾。
被奉为警视厅飙车第一人,让全体交通课女警又爱又恨的萩原研二第一次开车这么小心,自行车要是骑得快一些,甚至能从他身边超过去。
原因无它,奶团子黄泉腿太短、个头太小,整个人还圆滚滚的。每次车子变速,奶团子就底盘不稳地从副座咕噜噜滚出去。
短短二十来分钟的路程,萩原研二硬是开了半个多小时。他抱着奶团子回到家时,赖川黄泉已经因为晕车委屈成一团。
萩原研二把奶团子放在被子上,侧身趴在床上用手指抚摸赖川黄泉毛绒绒的额头:“还变得回来吗。”
赖川黄泉呈四肢短小的[木]字趴在被子上,哼唧一声,没有说话——她现在也说不了话。
萩原研二无奈叹息:“管理员,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可以。」
不等萩原研二提问,管理员继续补充道:「赖川黄泉是使用了新技能才变成这样。按理来说,24小时后应该会自动变回原样,但因为是以非正规渠道获取,我也不确定需要多久。」
“这样啊……”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用指腹不停搓揉赖川黄泉的脑袋。奶团子趴在床上,不停哼唧,低落到极点。
赖川黄泉很委屈,她没想过使用技能会变成小狗。
虽然离谱,但这番神奇的操作确实很符合管理员对技能的介绍——被追捕到极限时用来逃脱。毕竟没有人会在追捕目标时去注意一直还没脚掌大的小奶狗。
“乖哦乖哦,不难过,我去给你买酸奶。”
萩原研二说完,软趴趴躺在床上的奶团子噌一下竖起耳朵,眼巴巴看向他。
萩原研二笑笑,继续道:“最近新出了椰香味的酸奶,是季节限定,要不要尝尝。”
“呜——”
奶团子黄泉哼唧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摇起了尾巴。
萩原研二笑得更开,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要故作疑惑,用甜腻的声音哄道:“要就汪一声,不要就汪两声。”
闻言,赖川黄泉小声“嗷”了一声。
萩原研二弯起眉眼,胸腔震动着发出轻笑。他起身从柜子里翻出盒巧克力味的小熊饼干,撕开丢给赖川黄泉:“先吃小熊饼干,我去给你买椰香酸奶。”
直到萩原研二出门,赖川黄泉才终于提起精神,开始啃散落在被子上的小熊饼干。因为变成狗狗,她甚至没办法把饼干从袋子里拿出来,只能顺着袋子口钻进去。
六边形的饼干盒在床沿摆动,盒子边缘露出奶团子两条小短腿和圆滚滚小屁股。下一秒,饼干盒失去重心,滚动几圈掉到地上,呈现一个开口向上的方向。
奶团子一声惨叫,以头向下的姿势彻底卡在饼干盒里。她不停扭动身子,却越陷越深。
房门声响起,推门的人却不是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他随手脱下沾了灰的西装外套:“真是的,这两个家伙还没回来吗。”
扯动领带时,床角的位置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松田阵平凑近一看,发现地板上竖着个被打开的小熊饼干。关键是开口的位置还露出个圆滚滚、毛绒绒的白色小屁股和尾巴。小屁屁的主人似乎还在挣扎,呜呜个不停。
松田阵平:……
这是什么鬼玩意。
松田阵平拿起饼干盒向下倒,一只白色奶团子小狗顺势从饼干盒里掉落,被松田阵平在半空中接住。
松田阵平拧眉:“哪来的奶狗。”
一定又是萩那家伙买来逗赖川黄泉开心的。
松田阵平捏了两下掌心里的奶团子。嘴边还黏着些饼干碎的毛绒小狗捏起来软软的,他捏奶团子脸时,甚至有种它还会发出漏气一样的声音的错觉。
松田阵平笑笑,把奶团子丢在地上没再去管。他扯下领带开始解衬衣纽扣,打算在萩原研二他们回来前,换回之前的休闲装。但不知道为何,滚在地上的奶团子摇晃两下脑袋,就开始对着松田阵平狂吠。
“这小家伙,”松田阵平已经解开所有衬衣扣子,他睨了眼脚边奶凶的小狗,嗤笑一声:“个头不大,声音也奶奶的,脾气还挺炸,跟黄泉一样是个臭脾气。”
闻言,奶团子沉默两秒,骂骂咧咧叫得更凶了。
松田阵平没有去管脚边的小家伙,把被汗液打湿的白衬衣丢在沙发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皮带扣被解开时发出咔嗒声,拉链拉动的声响清晰传入奶团子耳中。
就在松田阵平准备脱西装裤时,急得原地打滚的奶团子冲上去对着松田阵平的脚后跟嗷呜就是一口。
松田阵平:“嘶——”
他提着奶团子的后颈肉把白色小狗提起来,拧眉满脸无奈:“你这小家伙!”
被他提在空中晃悠的小白狗像是咬了什么脏东西,被提起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吐空气,发出噗噗的声音。
松田阵平:?
原本不生气,但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可是和一只还没足月的小狗赌气,好像有点掉价。
吐过口水,奶团子瘪嘴和松田阵平对视。松田阵平甚至能从她圆溜溜的蓝色眼珠里看出鄙夷一类的情绪。
奶团子扭动身子一个劲对着松田阵平踢小脚脚,嗷嗷叫个不停,似乎是在骂人。
松田阵平眉头越拧越紧。他总感觉这个奶团子在空中无能狂怒乱踢脚的样子格外眼熟。
就在这个时候,萩原研二突然出现——他提着几袋食物,笑眯眯推开门:“软面包,我回来——小阵平!你揪着软面包做什么!?”
他丢下袋子,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抢过被松田阵平揪住后颈肉的奶团子护在怀里。
赖川黄泉把脸埋进萩原研二臂弯,开始断断续续发出噎呜声,像在告状。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刚刚喊它什么,软面包!?”
突然理解为什么这只奶团子看到他脱裤子会急到冲上来咬他了。
萩原研二抱着趴在他臂弯里的奶团子又哄又揉,不忘冲松田阵平抗议:“快把衣服换好!真是的!”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拎起休闲装去了卫生间。等他出来时,赖川黄泉已经被哄好,坐在茶几上摇着尾巴,开心地舔舐着铁勺上的椰香酸奶。萩原研二则笑眯眯坐在沙发上,一勺接一勺喂赖川黄泉吃酸奶。
松田阵平也坐到沙发上:“哼,你还真是宠她,让她自己吃不就好了。”
萩原研二:“没办法,变成狗狗后,软面包没办法自己用勺子,想喝光就只能钻进酸奶碗里。”
松田阵平倏地想起刚回来时,赖川黄泉卡在小熊饼干盒里的样子,忍不住从喉间挤出声嗤笑。
这声笑过于清脆,想不注意到都难。赖川黄泉顿住舔酸奶的动作,冲松田阵平直呲牙。
萩原研二笑笑,抱起赖川黄泉:“来,软面包,我们冲小阵平凶一个!”
赖川黄泉昂首挺胸:“嗷!呜——嗷呜!”
松田阵平懒散地靠在沙发座里,他哼笑一声,不咸不淡道:“还真是配合呢,黄,泉,小,狗。变成小狗后,脑子也跟着一起倒退了吗。”
赖川黄泉:?
赖川黄泉简直要气疯了,她扭着身子不停呲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等我变回来,我就干死你!
但就算是松田阵平也不得不承认,变成奶团子的赖川黄泉可爱极了,是能戳爆肌肉猛男心脏的萌。
萩原研二走到哪里,奶团子就摇着尾巴追到哪里,在萩原研二脚边哼哼唧唧讨要抱抱。受四肢短小影响,她跑动时蹦蹦跳跳的,像个上了发条的毛绒玩具。
松田阵平睨了眼被萩原研二捞起来抱在怀里揉的奶团子:“萩,你明天要值班吧。黄泉现在已经彻底失去自理能力了,明天我帮你照顾她?”
闻言,赖川黄泉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威胁声,冲着松田阵平呲牙,大有要冲上去打一架的样子。
“可能不行,”萩原研二笑笑:“明天我打算把软面包带去警视厅。”
松田阵平拧眉:“你打算带着狗去上班?”
萩原研二:“有什么关系,软面包这么小只,塞口袋里就好了。”
“行吧。”
松田阵平不再说话,懒洋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今天他值班,晚上又被拉去杯户市立酒店折腾了一出大戏,现在疲得厉害。
松田阵平身侧,赖川黄泉咬住萩原研二的领带,和他玩得不亦乐乎。短手短脚的奶团子顺着萩原研二的身体,从大腿一路往上爬。肉垫下是结实紧绷的肉。体,常年维持锻炼的身体暗藏爆发力。
小狗到底不是猫,不具备强悍的向上攀爬能力。赖川黄泉刚吭哧吭哧爬到胸口的位置,便重心不稳地向后栽了下去。
眼看就要摔下去之际,萩原研二一把捞住赖川黄泉,用手指揉捏她的粉色肉垫:“好了好了,睡觉吧。”
说罢,他握住赖川黄泉在她额头亲一口,吸猫般握着她在脸上蹭个不停:“今天就辛苦你睡枕头喽,要盖被子吗?”
“嗷~!”
“好,走吧,我们睡觉觉。”
【作话】
第79章 |晋江独家79
去买小熊饼干吧
萩原研二出现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一班大办公室时,已经有打过上班卡的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跟了萩原研三年的老队员扭头看萩原研二一眼,调侃道:“队长,你今天换西装了呀,不像你以往的风格哦。”
萩原研二笑笑,很快把话题搪塞过去。会换西装是当然的,他现在穿的这套西装口袋更大,里面还藏着一只还没睡饱的软面包。
今早闹钟刚响起第一个音,萩原研二就迅速爬起身拍熄闹钟。他低头看向枕头,蜷缩成一团的奶团子黄泉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呜声,扭动两下身子,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轻手轻脚地完成梳洗,萩原研二换好西装,小心地抱起熟睡中的赖川黄泉,把她塞进口袋。
萩原研二走向玄关时,松田阵平还没醒——松田阵平昨天太累,说是在沙发上小憩,结果直接睡着了。萩原研二也不好叫醒他,只翻出条毯子给人盖上,没有赶人。
四年时间,足够萩、松二人以飞快的速度升职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起码现在他们两已经共同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起挤在爆物处大办公室。
萩原研二推门进入单独的办公室时,赖川黄泉刚醒。她在裤兜里伸展身体,从口袋的位置探出毛绒绒的脑袋。
“嗷~!”
“哎呀,醒了吗。”萩原研二笑着用手指撸弄赖川黄泉的头,“可以出来喽。”
他把东张西望的奶团子抱到桌子上:“我运气不错,这几天机动队不怎么忙,可以多陪软面包一会。”
萩原研二拆开个菠萝包,贴心地撕成小片喂给赖川黄泉:“我一会要先带队晨练,只能辛苦软面包你先在办公室自己玩,大概一个小时。”
“嗷~”
“乖哦乖哦,我马上回来。”
说罢,萩原研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等他训练完准备收队时,机动队长官出现在操练场,示意萩原研二换好衣服后去办公室一趟。
等萩原研二从办公室出来,爆物处一班的队员已经全部围在某张桌子边,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里探。
萩原研二:“你们这是在看什么?”
萩原研二的声音刚在办公室响起,围成一团的下属立刻耸高肩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们缓缓转头看向萩原研二,眼神微妙,表情明显不对劲。
萩原研二:?
他挤进人堆,一眼就看到坐在桌子上,高高昂起下巴一脸傲娇的赖川黄泉。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你们进了我的办公室?”
“咳,”一个跟了萩原研二好多年的下属咳嗽一声,心虚道:“我、我只是打算把文件放到队长你桌子上。”
萩原研二:“?是我让你昨天完成的那个东西?”
“我、我错了……”
萩原研二长叹一口气:“算了,昨天工作量挺大的,下不为例。”
“是!”
“来了来了!”一道声音从过道传来,一名机动队队员捧着把狗粮,喜笑颜开地顺着长长的过道冲过来,“我从警犬队那边要到狗粮了!”
狗粮从掌心倒向桌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赖川黄泉睨了眼被做成骨头形状的颗粒饱满的高档狗粮,转身用后脚踢开滚落到身边的几颗狗粮,背对着坐下。
赖川黄泉昂起头闭眼:“哼!”小尾巴还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队员:“这可是警视厅特别定制的高档狗粮,居然不吃?”
这时,有人拿过一根刚拆封的牛肉干试图喂给赖川黄泉。她嗅过后终于舍得张开金口,把牛肉干咬进嘴里。
队友:“这小狗真挑食,娇贵死了。”
萩原研二笑笑:“娇贵是当然的吧,她可是小魔女啊。”
队员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继续试图逗弄赖川黄泉:“这只狗狗叫魔女吗,真是个奇怪的名……”
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停住,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机动队大办公室里,三年半前的炸。弹案就跟着萩原研二的老队友们愣住。他们一卡一顿地慢慢扭头看向萩原研二,脖子像被上了发条:“啥!!?这奶团子是小魔女!!?”
新队员一头雾水:“小魔女是啥?”
都快被抛之脑后的糟糕回忆再次萦绕心头,老队员则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天才一脸沉痛地拍着新队员的肩膀:“别问。但总之记住,别惹小魔女。”
实在不想在后辈们面前讲出自己曾被一卷报纸敲晕的丢脸事实。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望一定会在一瞬间全部崩塌。
先前喂赖川黄泉吃牛肉干的老队员连忙翻出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赖川黄泉嘴边的牛肉干:“这截我捏过,脏了。我给你重新拿干净的。”
整套动作可谓是毕恭毕敬。
萩原研二见大家都对赖川黄泉很好,耐心地陪着她玩,便独自回办公室找长官要的资料去了。等他再出来,赖川黄泉脚下已经堆满了零食。
赖川黄泉踩在密封牛肉干堆成的小山包顶端,高高昂起下巴,一脸傲娇,像只被供奉的狐仙。
不明所以的新队员:“向这只叫小魔女的狗狗许愿能实现心愿吗。”
说罢,他冲着赖川黄泉双手适合:“拜托了!请让我交到一个可爱的女朋友吧!”
靠在桌边的萩原研二默默打开罐咖啡,没有搭话。实现心愿什么的,这是不可能的,身为狐……犬仙男朋友的他,现在都没能实现心愿。
萩原研二带奶狗去上班的事被队员集体掩盖住,下班时,他把赖川黄泉重新揣进兜里准备离开,路上却被交通课的女警截住。
“萩原警官,这周末有联谊活动哦,要不要来。”
萩原研二传闻中的小女朋友三年没见踪影,大家都在传,说警视厅人气王池面又恢复了单身。只是每次搭讪和邀请都会被拒绝掉,于是又有人说,萩原研二一定是被伤得太深了,久久走不出来。
于是警视厅女警闲聊时偶尔会说出某句在赖川黄泉听来似曾相识的话:“真想让萩原警官的前女友开课,我愿意跪着听。”
即便时间线被重置,也意料之外地出现了相同述求。
“萩原警官,去联谊嘛,去吧去吧。”
“大家都很期待你能到场呢。”
女警们围着萩原研二,同时又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笑着向他发出邀请。
听到女警们嬉笑的邀请声,裤兜里的奶团子不高兴了。她怕自己被发现会给萩原研二造成不好的影响,没敢吭声——毕竟现在是在警视厅公共大区域,不是每个警员都会像机动队警员那样忠心听话。
但她也仅仅是没有叫唤,爪爪已经开始在裤兜里乱踢,隔着薄薄的布料用肉垫抓挠萩原研二的大腿。
“抱歉抱歉,这次也不行哦。”
萩原研二笑着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他假装插兜,手指却在裤兜里揉弄赖川黄泉。萩原研二看不到兜里的情况,只能凭手感胡乱在赖川黄泉身上搓来揉去。
赖川黄泉正在气头上,哪肯乖乖接受萩原研二的爱抚,爪子勾住萩原研二的手指,泄愤般嗷呜一口用力要上去。
但奶狗的牙齿还没发育完全,赖川黄泉用力碾啃萩原研二的手指,但除了弄得他指尖到处都是口水,一点都不疼。
“哎?这次也去不了吗?”
萩原研二回以礼貌一笑:“对哦,这周末我要陪女朋友。”
她用手指揉搓着赖川黄泉毛绒绒的小耳朵,继续道:“而且联谊这种活动,我这个有女朋友的人,也确实不太适合参加。”
几位女警愣住:“女朋友!?”她们完全没听说过萩原研二和哪个异性走得比较近。
萩原研二解释道:“她三年前出国了,昨天刚回来。”说罢,他看了眼时间:“啊抱歉,我得赶快赶回去陪女朋友,就先走喽。”
直到萩原研二坐上车,奶团子才哼哼唧唧地探出头,从裤兜里整个钻出来。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眼雄赳赳气昂昂坐在他大腿上,似乎在向他问罪的赖川黄泉:“带你去超市?去囤零食。”
赖川黄泉:“嗷~!”
一秒忘记问罪的事。
萩原研二笑着脱下西装外套,揪住赖川黄泉把她塞进白衬衣口袋;“坐在腿上的话,一会刹车又会到处滚。”
奶团子窝在萩原研二胸口,独属于男性的滚烫体温顺着接触点传达向赖川黄泉,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赖川黄泉仰头,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萩原研二线条分明的下颚线。
赖川黄泉傻愣愣盯着萩原研二细长的脖颈和喉结,倏地想起告白那晚被萩原研二揽进怀亲吻时的画面,那时她也是近距离仰头看向他。喉结滚动,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男性特征,赖川黄泉却无由来地想上前轻咬一口。
可惜她现在是小狗,咬不到。不过也正因为是小狗,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近距离偷看萩原研二。
赖川黄泉自以为偷看没被发现,她不停摇着尾巴,嘿嘿傻笑着。
“走吧,”萩原研二把车停稳在车市外的停车场,他握住赖川黄泉:“嘘,我悄悄带你进去,不可以发出声音哦。”随即把奶团子塞进裤兜。
他从超市门口拉来辆推车,进入超市确认过四下无人后才把赖川黄泉拿出来放在地上。
今天是工作日,山姆超市又有严格的会员制度,所以超市人不多。
赖川黄泉走路时蹦蹦跳跳的,她叼着颗萩原研二事先准备好的香橘味硬糖,迈着小碎步在货架间穿梭。
萩原研二则推车购物车,慢吞吞跟在赖川黄泉身后。
“呜嗷~”
赖川黄泉抬起一只前爪指向正前方的小熊饼干,她回头盯着萩原研二,吐着舌头把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都说猫咪和尾巴和两种生物。赖川黄泉和尾巴大概也是两种生物,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屁股扭成个圈。
“好好好,”萩原研二笑着在她面前蹲下,他一手一盒不同口味的小熊饼干:“要哪种口味?”
“嗷~!”
赖川黄泉抬起粉红色的小肉垫指向左边的巧克力口味。
“那这两种呢?——芒果味啊,是挺不错的。——这两个呢?”
萩原研二把选好的小熊饼干放心篮子里时,赖川黄泉兴奋到原地转圈,疯狂摇尾巴而不自知。
萩原研二强忍住笑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推着车子跟在赖川黄泉身后,却悄悄掏出手机记录下眼前一幕。
赖川黄泉歪着脑袋已蹦一蹦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一定要录下来才行。
【作话】
第80章 |晋江独家80
直男不会钓鱼,但会钓狗
办公室没有开空调,光从窗外打进来,白色纱帘被微风掀起时似舞动的粼粼波光。
矮瓷杯飘出缕缕青烟,萩原研二咽下一口热咖啡,扭头看向左手。赖川黄泉正一小只地趴在他的手腕上,吐着舌头不停摇尾巴。
萩原研二搁下咖啡,笑着捏了捏赖川黄泉肉嘟嘟的脸蛋。大概是捏得舒服了,赖川黄泉叠在头顶的耳朵慢慢竖直,天蓝色的眸子也从最初神采奕奕的圆溜溜的形状变成半阖的享受状态。
萩原研二:“软面包,来,左手。”
赖川黄泉摇着尾巴乖乖把左爪撘进萩原研二掌心。
萩原研二:“真棒,来,右手。”
赖川黄泉正欲把右爪搭进萩原研二掌心,蓦地反应过来。她站起身冲萩原研二吠几声,扭过身子背对萩原研二坐下。赖川黄泉把头高高昂起,鼻子近乎对向天花板,随即从鼻腔挤出声奶气的冷哼。
萩原研二用手指戳赖川黄泉一下,毛绒绒的背脊软软的。赖川黄泉呜唧一声,维持昂着下巴的姿势,挪动屁股往更远的位置移动一小截。
萩原研二再戳,赖川黄泉就再挪。直到她被堆在桌子上的一沓牛皮纸文件袋挡住去路,无路可去。
萩原研二试探地指尖再次探过来时,赖川黄泉恼了。她站起身子,后腿站立,前足高高举起,做出类似一个举手投降的姿势。本该是示威的动作,被短手短脚的奶团子做出来,就只剩可爱和蠢萌。
她嗷呜一声,向萩原研二罪恶的手指扑过去,按住他的指尖又啃又咬。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任由赖川黄泉撒野,他盯着看了会,坏心眼的故意发出“嘶——”的声音,一副被咬疼了的样子。
赖川黄泉一愣,连忙吐出手指。她抬起前爪,用粉嫩的小肉垫揉按萩原研二粘着唾液的指腹。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惭愧和委屈:“呜——”
“没关系,我知道软面包不是故意的。”萩原研二故作体贴,不停安慰变成奶团子的小女朋友,手指却渐渐挪向那对毛绒绒的耳朵。
软软的,好捏。
还有肉嘟嘟的小圆脸,也超好捏。
松田阵平握笔在下属交上来的文件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蔚蓝色的眸子斜瞥向赖川黄泉。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萩原研二和赖川黄泉间的游戏,是警视厅公安部打来的——他们需要萩原研二帮忙拆解上次行动中拦截的机械设计。挂断电话,萩原研二撸了把奶团子的头:“乖哦,我去公安部一趟,晚点回来。”
说罢,他从抽屉里翻出一袋牛肉干,全撕开倒在桌子上,这才离开办公室。
萩原研二走后,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便只剩松田阵平一人。
黑色碳素笔在指节间飞速转动,松田阵平一瞬不瞬盯着隔壁桌子上抱着牛肉干啃的奶团子,思绪翻涌。
他想起三年间断断续续的梦,痛意浸到每一次呼吸。如果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曾经,那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初见赖川黄泉时会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呜——”
变成奶团子后,赖川黄泉的小乳牙咬什么都费劲,她仰躺在桌子上,四脚朝天地抱住一条长长的牛肉干,啃了又啃,才终于咬断最上面一小截。
许是松田阵平想得太出神,他盯向赖川黄泉时丝毫没掩饰自己的视线。热辣的视线灼着赖川黄泉的皮肤,她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哼唧一声坐起身子,留给他一个背影。
赖川黄泉的背影像长了耳朵、尾巴的梨,松田阵平挑高眉峰,伸出食指按住赖川黄泉的尾巴尖。
尾巴被按住,赖川黄泉头顶一对小耳朵猛地弹起。她回头看松田阵平一眼,随即用力抽出自己的尾巴,昂着头一副高冷样。
松田阵平一看这架势,立马来劲,伸手再度按住赖川黄泉的尾巴。于是一人一狗就跟打地鼠似的,松田阵平按住尾巴,赖川黄泉用力抽出来,再被松田阵平按住。
赖川黄泉本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被反复逗弄了几次,她直接踩着松田阵平的手指坐到他掌心:“嗷!”
松田阵平咧嘴一笑,用另一只手抓起桌子上的牛肉干丢嘴里,当着赖川黄泉的面吧唧两下嚼吃了。
赖川黄泉:??
松田阵平:“嗯,味道不错。”
“呜嗷!嗷嗷!”
火气直涌脑门,赖川黄泉气极,朝松田阵平一扑一扑的,但短小的四肢用力蹦起来也不过几厘米高。
松田阵平一把捏住赖川黄泉嗷呜个不停的嘴:“不想被长官发现就安静点。”
嘴被手指上下箍住,赖川黄泉气到疯狂甩头,把耳朵都摇得啪啪响。她逃脱松田阵平的魔爪后,气得原地打转,扑上去咬住松田阵平的大鱼际用力甩头。
赖川黄泉眼神凶狠,似乎是在向松田阵平示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圆润的犬牙根本咬不疼。她伏下上半身,后腿用力蹬地,屁股和尾巴高高翘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扑咬猎物还是卖萌。
松田阵平单手托腮,目不转睛盯着咬住他手造次的小家伙。赖川黄泉这个笨蛋,不管是个头还是性格都像只小狗,怪喜欢扑过来咬他的。
“笨蛋。”
松田阵平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又抓过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嚼得香甜。
扑咬的动作顿住,赖川黄泉瞪大眼睛,缓缓挤出个问号,完全不敢相信松田阵平居然跟她抢吃的。
直到松田阵平咕噜一声咽下嘴里的牛肉,抬手准备拿下一根,赖川黄泉才呜呜哼着,连滚带爬地跑去护住自己的宝贝牛肉干。
但小小的个头怎么护得住一桌的牛肉干。她护住左边,松田阵平就偷走右边的。她护右边,松田阵平就反手去抢左边。
等萩原研二回来,刚推开门就见松田阵平单手托腮提着块牛肉干,牛肉干底端还吊着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奶团子。
赖川黄泉死死咬住牛肉干不松口,像条被钓上岸的鱼。她扭着身体哼哼唧唧,气嘟嘟被拽到半空中。
“真是的,”萩原研二一惊,连忙跑上前抱住赖川黄泉,“小阵平你不要欺负软面包!”
赖川黄泉夹着尾巴窝在萩原研二臂弯,呜唧一声委屈得哭了起来。眼泪似断线的小珍珠,顺着脸蛋滚向萩原研二的衣袖。
“呜——”
巴掌大的奶团子哭起来本就极具杀伤力,更何况这只奶团子的本体还是赖川黄泉。萩原研二连忙用拇指拭去赖川黄泉脸上的泪,抱住她又亲又哄:“乖哦乖哦,今晚给你买更多好吃的。”
他不忘表情微妙地瞥松田阵平一眼,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但又莫名庆幸的表情。
松田阵平也被赖川黄泉委屈的哭声弄得慌了手脚,他握紧最后一块牛肉干喂到赖川黄泉嘴边试图认错。但奶团子趴在萩原研二怀里,委屈吧啦地把头扭朝一边,没理松田阵平,更没有吃。
萩原研二叹气:“小阵平你……”
松田阵平:“什么?”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没什么。”
“萩,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了。”
“我只是想说,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松田阵平不爽地哼一声,翻开桌子上的文档,没有吭声。
“女朋友这种事……”他睨了眼还在不停掉眼泪的赖川黄泉,小声嘟囔着,咽下后半句话。
……
赖川黄泉真的被气到了,变成狗狗后她本来就失去了自理能力,吃什么都需要人喂,结果松田阵平还抢她的牛肉干。
直到下班,赖川黄泉都没有再搭理松田阵平。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哼唧一声扭过头,拒绝回应。
“软面包,走了哦~”
赖川黄泉主动跳到萩原研二掌心,被揣进兜里带走。临出门前,她甚至特意从裤袋探出脑袋,对松田阵平吐舌头,发出噗噗的声音。
但赖川黄泉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公寓时,她已经彻底忘记办公室的不愉快,扭着小屁股就开始爬床。
萩原研二原本打算去楼下买牛肉丼的,但他的手机蓦地响起,是赖川先生打来的。
萩原研二盯着显示屏上的名字稍作沉默,已经猜到对方此次来电的目的。他接通电话:“叔叔好。”
赖川先生开门见山:“萩原,听说我女儿回来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想必已经从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那里得到了消息。
萩原研二笑笑:“对,她前两天刚回来。”
赖川先生“嗯”了一声,继续道:“明天下午我刚好有空,方便带黄泉回来一趟吗。”
赖川先生工种特殊,理应是萩原研二他们迁就赖川先生。但……
萩原研二睨了眼在床上打滚的奶团子,陷入沉默。
萩原研二十分肯定,他如果举着一只白色奶团子对赖川先生说:“看,这是你女儿哦!”一定会被赖川先生按住后脑勺,以能把脸按进水泥地里的力度狠狠揍一顿。
都说高层领导坐久了办公室,身手会退步到不能看。但萩原研二一点也不想知道现役警察厅高层的身手到底有没有退步。
思至此,萩原研二掬起个笑:“黄泉刚被投放过来,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这几天都在休息。只能辛苦赖川先生您再挑个时间,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电话那头,赖川献生沉默片刻,同意了萩原的提议:“我也不确定下次有空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再联络吧。”说罢,赖川先生又和萩原研二简单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萩原研二不知道赖川先生猜出来多少,他不觉得自己能瞒住太多。但比起如何应付未来老丈人,他现在更想用过晚饭,再好好泡个热水澡。
五月虽说还不是最热的日子,但太阳能热水器足以囤够一人份沐浴用水。星空浴盐球在热水里快速散开成颗粒状,精壮的胳膊探入水中搅动两下,细碎的颗粒便似鎏金般泛动。
萩原研二用白色浴巾围住下半身,把赖川黄泉托在臂弯:“走吧,我们去洗澡。”
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白色方形浴缸里飘着只小黄鸭,萩原研二缓缓坐进热水里,蓝色闪着鎏光的水没过他半截胸口。赖川黄泉浮在水面不停扒拉爪子,追着小鸭子吭哧吭哧游得起劲。
她翘着尾巴,高高昂起头,嘴巴边缘一圈的绒毛被打湿。
“呜——”
赖川黄泉不太适应脚踩不到底的感觉,她游了一圈,踩着萩原研二胸口就开始往上爬。
柔软的肉垫和结实的肌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湿漉漉的爪子踩在身上痒痒的。萩原研二坐起身,打算抱住赖川黄泉,结果奶团子脚下不稳,滚几个圈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浴缸的水因为里面的东西体积骤然变大而漫出来,赖川黄泉骑在萩原研二胯上坐起身:“研二你干嘛!居然故意把我弄进水里,我要生气了哦!”
倏然变回人形,赖川黄泉还穿着上次那套蓝色小礼裙。她气鼓鼓看向萩原研二,手也攥成拳头。
萩原研二直愣愣盯着赖川黄泉看,耳边嗡嗡作响。
几滴水珠从赖川黄泉纤细的天鹅颈向下流淌,爬过锁骨,顺着胸口弧线轮廓流向中间,消失在视野看不到的衣襟深处。
水珠消失不见,却似一滴油直直滚进萩原研二心口。胸腔内的火焰染得更烈,烧得他口干舌燥。
……
“呼——”
鼻腔吐出温热沙哑的呼吸,花洒里流出的热水淋湿萩原研二的发。长发黏在脖颈,黏黏的。
掌心的分量沉甸甸的。
水波晃动,轻薄的蓝色纱摆泡满水被丢在浴缸边。
“软面包。”
甜腻的声音似糖浆做成的蜂蜜陷阱。
手掌用力握紧,肌肉在手臂鼓起。汗珠混着水珠流下,现役警官不管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赖川黄泉拧眉,声音也软得不像话。
蛛网缠住猎物,美丽的蝴蝶动弹不得,只能乖乖任由猎捕者摆布,被插入身体的蜘蛛毒牙注入白色毒液。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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