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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级辅助Carry全联盟》 第101章 第 101 章 对战流星
锈蚀的铁门在身后合拢, 楚行之站在昏昧的巷口,低头看向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周凝,孩子的脸上满是惊惶未定。
“没事了。”楚行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轻声道:“我们离开这儿。”今天这一出对一个小孩来说确实过于刺激了。
谁就在他们即将拐出这条街时,几个流里流气的Alpha突然横跨一步, 拦在了两人。他们的目光先在楚行之脸上不怀好意地转了一圈, 又落向他身后,咧嘴笑了起来。
“哟, 还带着个小的逛黑市啊?”为首那个混混, 舌尖舔过发黄的牙齿,同时一股带着强烈压迫感的信息素弥漫开来, 浑浊而充满侵略性:“哥哥们发发善心, 帮你看着小孩。你嘛……陪我们玩玩?”
楚行之一言不发, 迅速将周凝护到身后,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去。但他面前是三四个壮硕的Alpha, 巷子又窄, 几乎没有周旋的余地。
就在他急速思索着脱身的对策时,一个一身利落黑衣的女A忽然从侧里插了进来, 将他们护在身后。
这人身形高挑,背对着他站得笔直。楚行之定睛一看, 竟然是樊琴。
“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杂碎。”樊琴扬了扬下巴, 声音不高,气势却生生压人一头:“从哪儿来的, 给我滚回哪儿去。”
领头的光头啐了一口, 刚要上前,旁边一个同伙却猛地变了脸色,死死拽住他胳膊, 声音都在发颤:“别冲动!是……是‘活阎王’!”
“我靠,她怎么在这儿?”
“算了,惹不起的,走吧。”
“活阎王”三个字,瞬间浇灭了那几人嚣张的气焰。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脚下生风,眨眼就逃得没了踪影。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樊琴这才转过身,目光在他略显凌乱的衣衫和周凝身上扫过,破有些不悦:“你怎么在这儿?”
“一些意外。”楚行之简短应了声,视线同样探询的落回她脸上,“那你呢,你怎么会来黑市?”
“我?”樊琴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来找点东西。”说着迅速把话题抛了回去:“我一个A,到黑市没什么,倒是你,一个O,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干什么?樊晟呢?他是死了吗,居然敢让你就这么过来?”
樊琴掏出手机就要兴师问罪。然而,在看到手机弹出消息的瞬间,她不由得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啧”了声。
“乖乖,”樊琴将手机屏幕转向楚行之,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你是逃婚出来的,还是被绑架了?我们家樊大少都快把隐门搬出来了,看这架势,是要全城通缉你啊。”
“什么意思?”楚行之蹙起眉头,不解:“隐门是什么?”
“‘找人’的专家,你别管是谁,反正只要他们接手的单子,没有找不出来的。”樊琴上下打量着楚行之,饶有兴致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上次来吃饭不还感情挺好么,这么快就把樊晟甩了?不能吧,虽然那小子缺点多,但比他强的也找不出几个了。”
“一些意外。”楚行之虽然不知道樊琴怎么能补脑出这么多东西,但他仍无意多谈,只朝她伸出手:“借你电话用用。”
“打给谁?你姘头?”
楚行之忍无可忍白了她一眼:“樊晟,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抱臂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听完楚行之与樊晟的电话。等他结束通话,樊琴才招呼两人离开。
只是刚踏出脚,楚行之却忽然拉住她:“等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樊琴一愣,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你确定?你怎么不直接找樊晟。”
“我确定。他现在很忙,不想让他分心。”
虽然樊景行生病的事外界蛮的很严,但樊琴却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盯着他看了两秒,半晌,她才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
“行啊,帮你也不是不行。”樊琴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点漫不经心,却又隐含锋芒:“不过,我的‘帮’可不是白帮的。想清楚了?”
两天后,GSP对阵流星战队的比赛日。
经历了去年的失利,GSP此次备战慎之又慎,赛前整整一小时,全员就已抵达赛场。
虽只是循环赛中的一场,空气里弥漫的紧绷感却丝毫不亚于决赛。场馆外早被粉丝和人潮淹没,不仅有两队的忠实拥趸,众多其他战队的粉丝乃至职业选手也纷纷到场观战。门票价格已被炒至天价,依旧一票难求,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与场外的狂热相比,GSP的休息室内却是出奇的安静。
樊晟和傅野各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连一向活跃的炎同今天也诡异的老实,只低头慢慢吃着手中的早餐,眼睛时不时的转溜,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行之的视线从流星战队最新的比赛录像上移开,刚站起身,一旁的樊晟却骤然睁眼,目光直直锁住他。
“去哪?”
楚行之闭了闭眼,无奈回道:“洗手间。”
看樊晟跟着起身,楚行之到嘴边的拒绝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脚步快了几分。
自从那天从黑市归来,樊晟对他的看护便升级到了“紧迫盯人”的程度。先前被撤走的保镖不但全数回归,警戒更是严密了数倍。
楚行之理解这是特殊时期的必要措施,加上自己隐瞒了当日失踪的真相,所以面对樊晟时,他心里到底有几分心虚,想着没几天了,便忍了下来。
看台上,樊琴踩着醒目的红色高跟鞋,宛如巡视领地的女王,推开一扇门。
结果里面赫然是一群壮硕的Alpha,正争论什么争的面红耳赤,其中一人更是满嘴塞满了鸡脚,手里还拿着个鸡腿,她本来笑意盈盈的脸顿时一黑,猛地关上门。
季燃看着重重合上的门,吐出嘴里的骨头,含糊道:“这人有点眼熟啊,她是不是有点像樊晟?!”
柳群顿时打了个寒颤:“请不要说鬼故事好吗,樊晟这种人能有第二个,世界不得爆炸。”
“也是。”季燃赞同的点点头,随即继续喊道:“我压2:1,循环赛嘛,还是保留点实力。”
蒋啸默默举手:“2:0,楚队不会让流星翻盘的。”
叶星澜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楚行之死忠啊,你去年要有这个觉悟,我们能被淘汰嘛?”
“嘿,老叶,你不能输了比赛拿小孩撒气啊。”柳群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样子:“蒋啸可是个老实孩子,说的都是实话。”
季燃:“确实,他刚刚还说再等两年,你就该退役了。”
柳群闻言立马炸锅了:“我靠,小疯子,你会不会说话!什么我要退役,我起码还能再战……”
就在隔壁吵得不可开交时,樊琴又推开一间门,瞅着里面正襟危坐的几人,她这才径直踏入。目光一扫,确认位置后,便毫不客气地落座在林笙身旁。
林笙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屏息凝神,直到确认身旁这位女Alpha将信息素收敛得一丝不漏,才缓缓松懈下来,只是默不作声地将脸上的口罩又往上拉了拉,并往旁边挪了两个座位。
樊琴脸上的笑简直要挂不住了,跟HW沾边的人是不是都不正常,还是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到的全是神人?!
倒是周凝,盯着樊琴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眼前这个妆容精致、衣着张扬的女人,与那日黑市巷口利落飒爽的身影重合起来。
他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装怪物。
樊琴察觉到身旁小家伙直勾勾的目光,侧过脸,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什么?那天姐姐带你们去游乐园,玩得不开心吗?”
周凝不由得想起那天回家后被“审讯”的场面。对于樊琴和楚行之串通好的说辞:什么在餐厅偶然遇见,为了满足周凝想去游乐园的愿望而临时起意,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借口,樊晟和吴一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奈何这两人咬死不改口,即便樊晟甩出在旧仓库找到的定位信号器,楚行之也依旧面不改色地否认。
正值比赛关键时期,此事最终被暂时按下。除了吴一和樊晟,队内再无其他人知晓。
看着周凝跟鹌鹑似得,樊琴忍不住捏住他的脸:“怎么,不开心是吗,那下次姐姐接着带你去玩?”
周凝连忙把脸摇的像拨浪鼓:“不,不用了,挺好玩的。”
“是吗?”
樊琴还要再说什么,周凝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场内的灯光骤然变化,主持人的声音激昂响起。
两队选手,终于入场了。
霎时间,台下积蓄已久的热情如火山喷发,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席卷了整个场馆。
第102章 第 102 章 诡异的行动
时隔一年, 两队再度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隔着偌大的赛场,楚行之望向流星战队的方向。视线掠过几张陌生的面孔, 最终停在台下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不起眼的身影上,他现在可以确定, 那就是去黑市的工作人员。
楚行之的眉心渐渐拧紧, 手无意识的握成拳。
樊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用肩膀碰了碰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只是他们的新队员未免过于年轻了。”
樊晟轻笑调侃:“你去年不是说‘年轻人才是电竞的未来’么。”
楚行之没有说话, 赛场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半晌, 他几不可闻道:“我曾经是这么以为的。但或许, 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希望罢了。”
比赛的倒计时声响起。
随着第一局比赛开始,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GSP的战术缜密到没有一丝破绽,楚行之展现出超人的掌控力, 全队稳扎稳打, 没有给流星战队丝毫机会,近乎平顺地拿下了胜利。
观众席欢呼雀跃, 但GSP队员们却不见多少松弛,所有人都清楚, 流星战队的獠牙, 往往在比赛后半程才会真正展露。
走下赛场时,楚行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对面, 通道内的流星战队。
“你今天状态不对, 到底怎么了?”樊晟眉头微皱:“从开场就一直在看他们。”
“只是第一次对战他们,感觉有点不一样。”楚行之深吸一口气,选手专属通道里, 仿佛将外面的震耳欲聋隔离成了两个世界:“而且没想到,他们会在第二局就叫长暂停。”
“少见,但不奇怪。”樊晟不以为意地说:“第一局他们输得这么干脆,循环赛三局两胜,又是我们的主场,他们想调整状态也正常。”
“三局两胜么……”楚行之低声喃喃。想起比赛结束时,流星战队的队员们聚在一起,脸上没有一丝的懊恼或焦躁,反而有种异常的平静,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世界赛的失利,而是某个无关紧要的流程环节。
那种平静,无比诡异。
第二局,赛场选定【巨灵坟场】。
地图载入的瞬间,虚拟投影在舞台中央升起一片残败、荒凉的大地。残破的石柱高耸入阴沉的天空,地面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雾气,远处隐约传来风掠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楚行之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风沙深处,荒原在视野中无尽延展。远处,巍峨如移动山峦的古代巨兽缓缓踱步,每一次落脚都引发沉闷的震动。
在如此巨大的场景中,人好似蚂蚁,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楚行之点开控制屏,自己正处在“虫兽之地”。地面是暗褐色的多孔岩土,四处耸立着风化严重的巨虫甲壳和惨白色的生物骨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与腥气。
仿佛闻到了新鲜人类的气息,在他出现那刻,数不清的、足有半人高的甲虫、多足蜈蚣般的生物从洞穴和岩缝中涌出,挥舞着闪烁着幽蓝光泽的螯肢或口器,向他发起攻击。
看着潮水般涌来的虫族,楚行之连眉心都没皱一下,只操纵着灰袍法师手中的木质法杖,每一次挥出,莹蓝色的能量涟漪炸开,清剿着围上来的虫群。
经验条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但他目标明确,穿过这片虫巢区域,找到深处母虫的栖息地,那里有核心资源。
就在他用法术湮灭一波虫群,准备向预定路线移动时,侧后方一处高耸的巨虫猛然破碎!
紧接着,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身影疾掠而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满天风沙中,流星战队的刺客“瞬影”—Kid,以不似常人的速度攻过来。
楚行之瞳孔微缩,反应极快地改变了路线,一道瞬发的屏障在身前凝成。几乎同时,猩红的双刃狠狠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爆鸣。
Kid眼看刺杀不成,在虫群与岩柱间飞速挪移,在用飞镖攻击远处攻击的同时,寻找着时机。
楚行之眉头紧锁。即便他能判断对方的意图,但受连接度限制,法师被同水准的顶尖刺客近身缠斗,本就处于劣势。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与第一局相比,Kid快的简直异常。
楚行之在不断应对攻击时,也谨慎的观察着Kid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果不其然,他发现在偶尔走位急速变换时,Kid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这跟他的动作跟不上意识不同,更像是身体跟不上,被强行推着行动。
想到这儿,楚行之的眸子倏然沉了下去,在频道里问:“樊晟,你的位置?”
对面传来清晰的打斗声:“戈壁东侧,荒漠之瞳还没拿到。怎么了?”背景里夹杂着急促的脚步与金属碰撞声。
楚行之眉头微蹙:“你遇到流星的人了?”
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伴着一次沉重的格挡声:“啧,可不是,流星的新队长,这个岳斩不太好对付。比资料里难缠。”能让樊晟这般评价,对方实力已不言而喻。
“你不觉得这一局,他们整体的节奏和操作都变了?”楚行之的声音仍维持着平静,却隐隐透出几分冰冷。
樊晟后撤了几步,喘了口气才沉声回应:“的惯用伎俩罢了,你没跟他们真正对阵过感受不深,去年不就是这么着了他们的道……”
“不对。”楚行之打断他:“战术可以演,状态可以藏,但个人习惯和肌肉反应骗不了人,这么短的时间内,流星确是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到行为模式完全不同,我现在明白你们说的‘换了个人’是什么意思了。”
频道里静了一瞬,只余电流的微噪。
“樊晟。”楚行之忽然压低声音:“我把他引到你那边。”
樊晟瞬间领悟:“你要‘验货’?”
“没错,我要看清。他们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说完,他刻意控制着战斗节奏,利用虫群和地形,且战且退。
对面的Kid久攻不下,操作开始显露出急躁,攻击开始出现偏差。
看台上,季燃叼着的鸡爪忘了嚼,含糊嘟囔:“老楚这状态……Kid今天刀这么猛都压不住他?”
“岂止压不住。”叶星澜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柳群,调侃道:“就老楚这技能衔接和地形利用,下次你们队遇上,有几成把握?”
柳群顶了顶腮,目光没离开过屏幕:“他这成长速度,简直梦回刚出道那会儿。当年他和樊晟就像两台进化机器,一天一个样,不知吓得多少老选手睡不着觉。”
“不过。”柳群话锋一转:“他和樊晟怎么一直僵持着,行之现在的单兵作战能力可能跟Kid不相上下,但樊晟不至于打不到一个‘新人’吧,故意在拖什么?”
“新人?”叶星澜嗤笑:“谁敢把流星的人当新人,他们这几年简直开挂,这个‘岳斩’是今年第一年打入世界赛吧,你看他的表现,像‘新人’吗?”
他话音未来,蒋啸忽然猛地前倾身体,手指直指空中悬浮的巨大三维屏幕:“楚队在迂回,他的路径不是撤退,是在向樊晟的靠拢!”
“啊?”季燃转头看去,发现楚行之的轨迹果然在向樊晟靠拢。
“他们这是要干嘛?不去拿母虫巢穴的技能,这难道是什么新战术?”
就在所有人都不解的时候,荒原的戈壁区,樊晟正和岳斩战得难解难分。
樊晟是公认全联盟HW攻击力数据顶端的剑客,重剑无锋,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威势,剑气纵横,将周围的岩柱犁出道道深痕。
而岳斩即便在联盟第一的重压下,也丝毫不逊色,只不过他的技能更迅捷、更刁钻,如同致命的毒蛇,寻找着对手的每一处破绽。
两人每次剑锋交击,都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和能量乱流,金属碰撞声密集如暴雨。
就在观众们眼花缭乱,眼都不敢眨时。
楚行之略显狼狈地从一片废墟后闪出,身后紧咬着Kid。
几乎是同时,樊晟心领神会,接下Kid的攻击,擦肩而过后,楚行之一个滑步退到樊晟身后。
而这时,樊晟像是终于放开缰绳的烈马,火力全开,以一己之力挡住流星战队两位攻击手的联手。
楚行之则在一旁边辅助,边观察岳斩和Kid的动作。
果不其然,几个回合过后,在樊晟极具压迫感的连招下,岳斩的闪避与格挡依旧高效,但在某些高难度动作中,他同样出现了,与Kid一样的那种微妙的不顺畅痕迹。
这绝不是个人状态问题,也不是单一角色的偶然。
楚行之的心沉了下去。就在岳斩开启大招的瞬间,他从樊晟身后闪现,双手触底,一个巨大的冰蓝色法阵缓缓展开,将岳斩和Kid完全包围。
同时,莹蓝色的亮点携着半空的砂砾开始急速旋转。
楚行之低呵:【风缚灵!】
第103章 第 103 章 神迹
风沙从地上变成两只手, 骤然收束握住岳斩和Kid的脚踝,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
“就是现在!”
樊晟早已蓄势待发,他的重剑士‘熔火’爆发出炽烈的红光, 拖曳着烈焰,朝着被风缚灵缠绕的两人当头劈下。
然而, 岳斩在法阵触发的瞬间, 他已强行侧身,将身旁的Kid朝侧面撞开半步。
就是这半步之差, 让Kid的刺客避开了樊晟核心的冲击波, 但岳斩自己却结结实实吃满了伤害,血条瞬间蒸发一大截, 他吐出一大口血, 单膝跪地。
楚行之见状双手一握, 风缚灵从手变为藤条,刹那间就将岳斩包裹起来。
“漂亮!”解说激动大喊:“楚行之的配合下, 樊晟的攻击堪称完美!不过流星战队确实也战力不俗, 岳斩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住Kid!”
“Kid脱离了!他要救……不对!他的目标是楚行之!”
Kid眼中寒光骤现。岳斩用自己换来的那一丝空隙,他没有用来撤退, 身影鬼魅般一晃,竟借着烟尘反向折跃, 双手疾扬!
淬毒的飞镖并非散乱齐射, 而是汇聚成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樊晟, 直取后方维持法阵、看似毫无防备的楚行之!快、准、狠, 正是刺客一击必杀的看家本领。
楚行之却连眼皮都未抬。他甚至没有中断法阵,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铿!铿铿铿!”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炸响!
一柄燃烧般的重剑,旋成一面密不透风的赤红壁垒, 将暗器凌空绞得粉碎。
火星与金属碎屑四溅,樊晟立在楚行之前方,寸步未移。
“哼,雕虫小技。”樊晟的冷嘲与金属撞击的余音尚未消散。
楚行之一直维持【风缚灵】的双手骤然松开,法阵光芒熄灭的同一瞬,他并未后退,反而将手中法杖重重顿向地面。杖端触地的刹那,一声沉闷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万虫归巢】!”
随着他冷峻的低喝,黄沙满天的地面如沸水翻滚,无数黑褐相间、大小不一的虫兽,自裂缝中疯狂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响,涌向刚刚摆脱风缚灵、还未来得及调整姿态的Kid和岳斩!
岳斩的反应已快到极致,强忍僵直的身体后跳,然而虫潮的速度超乎想象。
最先涌上的虫群瞬间攀附而上,密密麻麻覆盖了他的小腿,尖锐的口器与附肢撕咬着他的护甲,发出“咔嗤”的声响。
“什么?!”
解说席上传来惊愕的吼叫:“这不可能!这是虫兽之地BOSS【腐殖母虫】的招牌技能!楚行之刚才没有击杀掉母虫吧,他怎么可能拿到这个技能?!系统出BUG了吗?!”
旁边的白意也蹙紧眉头,不过比起搭档的一惊一乍,他的惊讶迅速被冷静取代:“立刻调取母虫巢穴的实时画面!快!”
技术人员的动作极快,主屏幕的一角迅速切换出巢穴区域的俯瞰镜头。
画面出现的瞬间,全场陡然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呼和吸气声。只见原本应该被有巨大母虫盘踞的巢穴,此刻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菌毯被撕裂、烧灼,粘液干涸,母虫那庞然的身躯消失无踪。而在巢穴四周,散落着大量普通虫族破碎的甲壳和残肢。
“我滴个乖乖,这是怎么回事?!”
看台上,季燃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嘴里啧啧有声:“GSP这是……趁我们不注意,把母虫老巢给端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完全没看到啊!”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你是猪脑子吗?”柳群收回手,眉头同样拧得能夹死苍蝇:“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炎同他们离虫兽之地十万八千里!就算现在全速往这儿赶,没个五分钟根本到不了,更何况——”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赛场上仍在蔓延的恐怖虫潮:“HW最基本的底层规则之一,技能无法转移、无法交易、无法继承!除了击杀者本人,谁都不可能拿到BOSS技能。这条铁律,你他妈训练第一天就该刻在骨头里,你真忘了还是装傻?!”
“我当然没忘!”季燃白了他一眼,但目光却更加困惑地投向法袍翻飞的身影:“可楚行之到底怎么拿到的技能……地图BUG?系统漏洞?还是……”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整个人猛地站起身。
“难道他……”季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发颤:“不、不……这不可能,这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是解说席上的白意。
他盯着楚行之冷静的侧脸,思忖片刻,对技术人员道:“调出楚行之和Kid在第一阶段缠斗时,虫巢区域的同步实况录像。”
旁边的搭档一脸错愕:“同步实况?可记录显示楚行之从未进入过虫巢区域啊,你要看什么?”
白意的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对,他没进去过。但他是整场比赛中,物理距离上最接近虫巢核心的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和Kid那长达四分十七秒的战斗,战场始终在虫巢外围,最近距离不超过三百码,而且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他们的移动路径与虫巢的几乎重合。”
“你是说……!”搭档倒吸一口凉气,能解说世界赛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他瞬间明白了白意的暗示。
但理智让他下意识地抗拒:“这怎么可能做到?一边应付Kid那种级别的刺客,一边还能分神去……这已经不是一心二用的问题了!”
“所以,我要找到答案。”白意的声音兀的低沉下去。
主屏幕的一侧,被切割成两个同步画面。左边是楚行之和Kid在嶙峋怪石间的追逐战回放,右边,则是同一时间轴上,幽暗母巢的监控视角。
观众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场的职业选手和分析师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的转向右侧。
起初,巢穴内只有母虫缓慢蠕动的庞大身躯和零星工虫爬行的窸窣声。
然而,就楚行之一个看似被Kid逼入死角、不得已用出【闪现术】贴着一处岩壁险险掠过的瞬间。右侧的巢穴里,极其隐蔽的缝隙中,一个微不可察的冰蓝色符文悄然亮起,旋即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无声晕开,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结构异常复杂的微型法阵。
那法阵的光芒黯淡得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没有引发母虫的任何警觉。
紧接着,画面里,楚行之法杖挥舞,大部分攻击被Kid躲开或格挡,却有一枚法术弹‘碰巧’击中了Kid身后一块岩石,溅起一片烟尘,暂时遮蔽了Kid的视线。
就在这烟尘升腾的零点几秒内,右边巢穴中,微型法阵落到母虫坚硬的背壳上,那阵法骤然光芒大盛,迸发出无数比发丝还细的冰蓝色光线,瞬间刺入母虫甲壳缝隙下的柔软组织!
母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痛苦的嘶鸣,但这极轻的声音被巢穴上方的战斗声完美掩盖的。其余的工虫缓缓抬头,却没发现异样,只又回到各自的岗位。
烟尘稍散,Kid的追击如影随形。
楚行之且战且退,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他的法杖,每一次看似被迫的格挡或反击,其角度、落点,都与右边巢穴内母虫身上的法阵完美同步,光芒在虫穴中一闪一闪,终于有工虫发现异样,他们开始四处寻找。
而最直接受创的母虫,却因为法阵叠加了延迟反应的法术,她只是不断抖动着庞大的身躯,任凭法阵无声侵蚀其生命。
没有狂轰滥炸,而是一场精妙绝伦到令人脊背发凉的‘远程外科手术’。
楚行之将自身与Kid的高压战斗,化为了掩护这场无声杀戮的障眼法。
终于,在楚行之被Kid一个大招逼至绝境,似乎不得不硬抗一击、准备反击的刹那。
母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它甲壳上的法阵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内部无声而彻底的湮灭。
母虫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流逝,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身躯,就在无数工虫茫然的环绕中,悄然溶解、化作数据流光,回到了楚行之的法杖之上。
巢穴内,失去母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群龙无首、开始自相残杀的低阶虫族。
而这一切完成时,楚行之神色没有一丝异样,毕竟他刚刚‘艰难’地挡下Kid的大招。
在所有人的视角内,他与Kid的对战已处于下风,只能开始往樊晟方向撤退。
要不是他刚刚使用了母虫的技能,恐怕到比赛结束,众人也发现不了他近乎神迹的完成了一场何等不可思议的双线操作,远程抹除了一只地图BOSS。
回放结束,画面切回赛场中,虫潮依旧在楚行之的操控下汹涌。
整个场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热声浪。
第104章 第 104 章 你是如何做到的?……
白意缓缓靠向椅背, 摘下耳机,半晌,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BUG, 没有漏洞,是我们都低估了HW顶尖选手的实力。好久没看到这种‘神级’操作了!”
“或许从楚行之被Kid追击, 踏入虫兽之地边缘的那一刻起, 猎杀母虫的计划就已经启动。他将自己作为诱饵和屏障,在与Kid的对战中, 完成了一场无声无息的远程击杀。他的战术和操作的‘上限’, 或许远远超出我们以往的认知。”
“楚行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即便事实摆在眼前,解说脸上仍是不可置信。
赛场上, 楚行之站在樊晟身后, 即便全场响起山呼海啸般的赞叹, 神情依然平静。
只有微微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诉说着方才那番逆天操作背后, 究竟耗费了何等恐怖的心神与精力。
就在众人被楚行之匪夷所思的击杀惊掉下巴之际,战场中央, 异变再起。
“走!”Kid在虫潮源源不绝袭来时,身形如鬼魅般急旋, 以惊人的爆发力突破, 一把扯住行动受限的岳斩,带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疾掠。
此时岳斩手中长剑化为一片凛冽的光幕, 凌厉的剑气将涌上的虫潮绞碎, 也将自己小腿上那些顽固撕咬的甲虫尽数震落。血珠顺着他的护腿滴落,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身形在被Kid拖拽中迅速调整。
绝境之中, 流星战队依旧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韧性与战斗力。
若是遇上其他队伍,哪怕是现在的处境,以这两人逆天的战力,说不定真能撕裂包围,重新组织起足以翻盘的反扑。
但偏偏,他们遇上的是GSP。
更偏偏,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樊晟。
联盟第一的剑客,GSP最强之矛!
“想走?!”樊晟的冷笑声比他的剑锋更快抵达。他怎么可能放过楚行之以近乎‘神迹’般的方式他创造的,这绝无仅有的时机。
在流星撤退的同时,樊晟动了,一个预判性的截杀。
重剑‘熔火’发出兴奋的嗡鸣,炽烈的剑气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奔涌,仿佛火神降临。
只见樊晟双腿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竟硬生生被踏出一块裂痕,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流星,以近乎蛮横不讲理的直线速度,轰然冲向岳斩。
这一冲,几乎封死了所有能闪避的角度。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流星逃不出这一击的时候,岳斩动了。
他受伤的左脚在地上猛地一拧,凭借唯一一点空隙的支点,整个身体以违背常理的姿态高速旋起,迎向樊晟。
“锵!!!”
两柄长剑在半空中对撞,身影因高速和强光而模糊,观众眼中只剩下一红一黑两道璀璨流光,如同纠缠碰撞的流星。
快!快到极致!
即便大屏的高速摄像机,竟也只能捕捉到一串断续的残影和不停闪烁的火星。两人的剑招已脱离了一般技能的范畴,哪怕有一丁点失误,下一瞬就会分出胜负生死。
“天呐……!”解说失声惊呼:“岳斩在重伤状态下,居然还能打出这种级别的反击?!这已经不是韧性……这是怪物吧!”
看台上,柳群、季燃等一众职业选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他们比普通观众更能体会这短短几秒的恐怖。
“确实可怕……”季燃喃喃道,背后泛起一层凉意。
柳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无比。他清楚,换做是自己,在岳斩那种处境下,恐怕也早已落败。
唯有楚行之,静立在战场边缘,法袍在能量波的冲击下猎猎作响。
凝视着岳斩那超越常理的癫狂姿态,眼底深处的平静之下,暗流无声涌动。
他想起炎同质疑过流星的前队长为什么速度能跟上樊晟,甚至超过樊晟。他曾天真的反驳这是时代更迭、天才涌现的趋势。竞技赛场,本就是一个不断突破极限、刷新认知的地方。
然而此刻,眼前岳斩每一剑的力量,以及每一次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速度……都与去的赢风如出一辙。
像,太像了,像得不合常理。
力量、速度、精神,如同被不合时宜地催熟,透着一股根基虚浮的诡异。
思绪电转间,场中情势再起。
“铛!”
又是一次悍然对撞,岳斩借力旋身,试图发动下一轮更凌厉的反扑,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半道弧线时,却极其突兀地僵滞了一瞬。
凝滞只有零点零零几秒,短暂到绝大多数观众甚至顶尖选手都未必能察觉。但在樊晟和楚行之的眼中,那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某个齿轮突然卡涩。
樊晟的战斗本能如同嗜血的猛兽,精准捕捉到了这刹那即逝的机会,剑柄以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岳斩腰间暴露出的空门!
“呃!”
伴着一声痛呼,岳斩从半空斜坠而下。然而,就在脊背即将触地之际,他恐怖的身体控制力再次展现,竟一个翻滚,卸掉大部分的冲击。随即单手撑地,抬起头,眼神依旧凶悍如受伤的狼王。
只是岳斩撑地的那只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楚行之没有逃脱他细微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
浓密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寒潭。
“我滴个老天爷,这流星的人是打不死的蟑螂,成精了吧?!”叶星澜摩挲着下巴,啧啧称奇:“樊晟加楚行之,摁着揍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摁死?!太他妈离谱了!”
“何止是离谱,简直邪门!”季燃什么鸭脖、鸡腿都放一边了,眼睛死死黏在赛场上:“老樊最后那剑多狠啊,岳斩居然还能卸力站起来?我勒个大曹,这科学吗?!”
“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这种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开挂了吧?”
就在几人激烈讨论时,一个略显冷硬的声音插进来。
“我觉得……”蒋啸抱臂靠坐在椅背上:“流星的队员,有问题。”
其他人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不以为意:“废话,当然有问题!没问题能跟全盛的樊狗打成这样?你没看到岳斩刚才那个空中回旋接逆冲吗?那动作,那衔接流畅度,我敢打赌,整个联盟除了场上这两个怪物,没人能做得出来!”
柳群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扭头瞪向叶星澜:“喂,老叶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人’?你当我是空气?看不起谁呢!那动作虽然难,但以我的爆发力和核心力量……”
“我不是说技术难度。”蒋啸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极为认真。
包间里陡然一静。
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困惑。
季燃收敛了咋呼,压低声音问:“小疯子,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什么‘不是技术难度’?”
蒋啸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正在重新对峙的岳斩和樊晟,又似乎穿透了他们,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格外沉重:
“我是说,他们的‘强’……不正常。”
“我靠,小疯子,你别吓我,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但蒋啸还没来得及解释,赛场上,楚行之突然发动了攻击。
趁樊晟与岳斩近身缠斗最胶着的时候,楚行之动了。只见他法杖轻挥,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风缚灵,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岳斩的右臂关节处!
“嗤”的一声。
风索猛地收紧发力,岳斩被硬生生带偏了重心,整个人被掼向地面。即便他试图调整,但楚行之对时机的把握实在太过刁钻,岳斩最终还是单膝重重砸地,尘土飞扬。
“樊晟。”楚行之的声音冷澈如索命的厉鬼:“断掉他的手臂。”
樊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在战场上从不怀疑楚行之,零点一秒的迟疑都不曾有。
“好!”
樊晟的回应和他的动作一样暴烈。随着清晰的骨骼错位碎裂声,岳斩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右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队长!”远处刚回了点血的Kid目眦欲裂,想要过来救援。
樊晟却重剑一横,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挡住Kid,眼神冷厉:“你的对手,是我。”
此刻,楚行之才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岳斩被折断的关节处。
岳斩察觉到了楚行之反常的凝视。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缠上心头。
“你……在看什么?”
楚行之缓缓蹲下身,对上岳斩的目光:“看你的手臂。看它如何在没有获得任何战斗补给、脱离恢复区域、且处于持续受创的情况下,违反HW的底层逻辑,自行进行组织修复。”
岳斩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猛地顺着楚行之的视线,看向自己软垂的右臂。
只见严重变形的关节处,断裂的骨茬似乎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缓慢地、自主地对接,撕裂的肌肉纹理也在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微微弥合。
“自动修复功能,其触发前提是‘脱离战斗’或者‘获得补给’。”楚行之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而岳队,你现在又是如何做到的?”
第105章 第 105 章 胜利
楚行之微微俯身, 视线似乎要穿透岳斩的护甲和皮肤。
岳斩浑身冰冷,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行之见状, 关闭了所有语音频道,只保留了战场对话系统:“我换个问法吧, 岳队, 为什么你的神经反射速度、肌肉承载反馈以及痛觉模拟阈值……全都远远超出了全息接驳协议的安全上限,甚至, 可以说超出了正常‘人类’选手的理论承载极限?”
话音落下, 岳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一股恐惧的寒意攫住了他。
只有手臂关节处, 血液仍在无声地、缓缓地、微不可察的修复着他的伤处。
就在楚行之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岳斩仿佛猛地惊醒,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Kid—触发最后任务!!”
正被樊晟攻势压制得左支右绌、血线不断下滑的Kid, 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 他瞳孔猛地一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疯狂。他完全放弃了防守, 动作骤然变得诡异而直接,以一种彻头彻尾不要命的姿态, 朝着楚行之的方向突进。
速度, 力量,竟再度拔升!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 让樊晟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这一刹那!
Kid的身影宛若鬼魅, 硬生生从樊晟剑网的缝隙中挤过,全身是血的扑至楚行之面前。于此同时,他手中的短刃亮起刺目白光, 整个人与武器仿佛融为一体,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发动了最终技能:【影殉·葬灭】!
这是刺客的最后杀招,不求生,只求同归于尽。
樊晟的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楚行之的法袍后领,用近乎粗野的力道将他向后猛拽:“退!”
楚行之被扯得一个趔趄,向后跌退两步。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Kid惨白的殉爆光芒绽放,将原本站立的位置彻底吞没。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空气,掠过楚行之的袍角。
而Kid自己,在这击释放完毕后,如同燃尽的流星,血条在技能反噬和樊晟毫不留情的一记【裂地斩】余波中,瞬间清零。
他的身影化为白光消散。
几乎在同一毫秒,原本躺在地上的岳斩,也被余波冲击,血条同样归零。
双杀!
系统提示音响起,场馆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樊晟吐出一口浊气,将熔火杵在地上:“总算解决了。”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转头看向楚行之:“虽然这波只拿了两个人头,但战略目标达成,打得也算顺……”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楚行之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盯着岳斩消失的那片空地,楚行之本就漆黑的瞳孔此刻更是如深寒冰潭。
“怎么了?”樊晟诧异的搭上他的肩。
楚行之总算抬起头:“我刚刚说要对他们进行观察,现在,观察结束了。”
他深吸口气,忽然上前一步,借着樊晟高大身躯的遮挡,手指在耳侧轻轻一按,关闭了两人所有的对外通讯频道。
“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观察结果……”
他顿了顿,明明是轻到不能更轻的语气,却让身经百战的樊晟,脊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随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落下帷幕,GSP毫无疑问地开始占据场上主动,比分与经济优势逐渐拉开。
然而,场馆内反而弥漫开一种古怪的气氛。
观众席上,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流星这是怎么了?这不像他们啊!”
众所周知,流星战队最令人胆寒的优势,是其绝境下的韧性与逆风时的爆发力。越是陷入困境,他们往往越能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实力,完成看似不可能的翻盘。
流星的比赛,从不缺少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热血戏码。
可今天,自从岳斩和Kid被“双杀”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地图上,流星战队剩余的三名队员,行动轨迹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畏缩。
他们不再主动抢占关键Boss,也不再尝试打断GSP的发育节奏,甚至在资源点相遇时,竟出现了明显的避战行为。
“我——靠——!”炎同终于忍不住了,解决掉一个Boss后,愤愤低吼:“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见人就跑,属兔子的吗?还是脸上刻了‘见不得人’四个大字?这打的什么玩意儿!”
肖以辰同样不解,但仍解释道:“从战术上讲,避战止损,拖后期,也不是不能理解吧,毕竟他们现在处于下风。”
“但这完全不是流星的风格吧,去年哪怕一对二,他们也不带跑的。”炎同接口,语气依旧烦躁:“憋屈死了,拳头打在棉花上,我还想找那个重装机甲复仇呢!”
“但这不是好事吗?”肖以辰安慰:“他们主动让出空间和资源,我们推进都顺了很多。”他标记了一下地图:“这有个荒原女巫,他们直接放了。”
炎同撇嘴,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乐呵呵地凑了过去,开始轻松地接手这个“白捡”的BOSS。“行吧,你说得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是赢得有点……不得劲。”
随着流星战队一反常态的避战策略,台下观众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是……流星这打的什么啊?味儿完全不对了!”一个戴着流星战队应援帽的男生皱着眉头:“怎么怂成这样?他们的触底反弹呢?”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反驳:“有什么不对的?我看第一局他们也就那样,平平无奇。刚才第二局前半段那才叫邪门,跟磕了药似的猛得不像话,现在嘛……大概是药效过了?”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会不会是战术调整?保存实力?”也有人试图理性分析:“毕竟是循环赛,不是淘汰赛,就算输给GSP,以他们的积分大概率也能以小组第二出线,没必要在前期暴露太多底牌吧。”
这说法立马被GSP粉丝怼了回去:“切,怂就是怂,找什么借口。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一场提前上演的冠军对决呢,结果就这?高开低走,忒没劲了!”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流星战队的粉丝群开始不满和反驳。
“话别说得太早!忘了去年你们GSP是怎么在领先两局的情况下,被我们流星让二追三、最后摁死的吗?!经典战役需要我给你回放一下吗?”
“就是,我们只是不想那么早亮底牌!等到了决赛舞台,一样能把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哇哦,好怕怕哦~”GSP的粉丝故意拖长了音调,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随即集体哄笑起来。
“醒醒吧姐妹!循环赛都赢不了,还做梦决赛呢?时代变啦!今年我们有了楚队加入,你们那套早就被研究透了!想赢我们?万万不可能!”
“就是!楚神刚刚远程单刷母虫的操作看见没?有楚神在,你们流星就是个笑话!”
“放屁,那是你们运气好!老岳和Kid今天状态有点起伏而已!”
“起伏?那是被我们楚神看穿了底裤!狼狈得很!”
观众席上,争吵与嘘声夹杂在尚未完全停息的比赛背景音中,让整个场馆充满了躁动不安的空气。
导播的镜头特意扫过看台上争得面红耳赤的粉丝,为这场对决增添了额外的火药味。
然而,无论场下争论多么激烈,赛场上的进程并未有丝毫改变。
GSP稳扎稳打,尽管流星战队后期竭力反扑,但在绝对的优势的碾压下,他们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四十分钟的激战,当巨大的“Victory”标志于主屏幕上显现。
解说高声宣布:“结束了,恭喜GSP战队再下一城!以2:0的总比分,战胜了卫冕冠军流星战队,拿下了本轮循环赛的关键胜利!”
流星战队的粉丝区满是叹息和不甘。虽不是决定生死的淘汰赛,但输给去年的手下败将,尤其是以如此令人憋闷的方式收场,着实令人扼腕。
他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准备散场。
赛场上,耀目的灯光依旧聚焦。
炎同摘下神经连接器,随即张开双臂,冲着天花板大喊:“赢了——我们赢了!”
这喊声卸掉了积压一年的重担,他转身,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抱住身边的肖以辰,不管不顾地摇晃起来:“看见没!我今天操作帅不帅?!单杀对面那个舞娘三次,三次!我自己都觉得帅呆了!!去年他们怎么恶心我们的,今天全还回去了!”
“帅、帅……你、你先撒手!”肖以辰被他晃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从这块过于兴奋的“狗皮膏药”身上挣脱出来,此刻只想赶紧完成握手,然后下场好好庆祝。
第106章 第 106 章 风波
结果他刚转头寻找樊晟的身影, 却见樊晟早已起身,高大的背影立在全息舱面前,侧脸绷得死紧, 非但没有获胜后的兴奋或开心,反而面沉如水, 甚至比比赛时还要严肃几分。
“我靠, 这是怎么了?”肖以辰泛起嘀咕,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楚行之。
然而, 楚行之更让他吃惊, 几乎是在设备离身的下一秒,他便起身。
没有理会正在庆祝的炎同和傅野, 也没有去看面色不佳的樊晟, 甚至没等工作人员引导, 便径直朝着GSP的专属通道口快步走去。
肖以辰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通道阴影处, 静静立着个人。
定睛看去, 是位身姿极为挺拔飒爽的女性,她仅仅是站在那里, 周身便散发出属于顶级Alpha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怪异的是, 她右手还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银色冷藏箱。
等楚行之走近, 女Alpha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扬了扬下巴, 将手中的冷藏箱递了过去。
楚行之扫了眼冷藏箱, 随即两人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透着一种非同寻常的默契。
这一幕落在肖以辰眼里,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我靠, 这、这位是谁?楚队的熟人?看起来关系匪浅,而且这气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老大脸色这么差,不会是……肖以辰脑子里飘出一些不好的想法……不会吧,楚队不会这个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吧,要知道老大对楚队不加掩饰的独占欲,活像个一点就炸的醋缸。
完蛋了,心里默念两句。
肖以辰脖颈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再次转向樊晟的方向。
樊晟的视线确实直直钉在两人身上,但却并非平常吃醋的摸样,反而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
肖以辰琢磨不出来,只觉得事情愈发诡异。
楚行之接过冷藏箱后,却并未打开,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半晌,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忽然抬起头,目标明确地走向场边的赛事裁判席。
“楚队怎么了?他拿着什么,看着好高大上,不会是奖励我们的东西吧?”炎同兴致勃勃凑过来,眼睛亮亮的问。
“不知道。”肖以辰摇头,不知为何,他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边的异动,终于也吸引了准备下台的流星战队。
看到楚行之手里箱子的那刻,岳斩、流星其他队员,以及他们的教练,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岳斩猛地停下脚步,神色惊恐的抓住身边人的胳膊:“他怎么会知道,完了,我们完了!”
流星教练的表情也骤然扭曲,再不复之前的沉稳。他眼神一狠,慌不择路的喊:“拦住他!不能让他把东西交出去!”
话音未落,Kid和另外一名队员已飞快地朝裁判席冲去。什么赛后礼仪、比赛规则,此刻都被抛诸脑后,他们眼中只有楚行之手里的箱子,以及那可能摧毁一切的证据。
“滚开!”Kid脸上哪还有往常的冷静自若,他状若疯狂,伸手就朝楚行之手中的冷藏箱抓去。
然而,一只肌肉贲张的手臂如同铁闸般横亘在他面前。
是樊晟。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地挡在楚行之身前,宽阔的肩膀将楚行之严实护住,冰冷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样盯着扑上来的Kid。
“你想干什么?再动一下试试。”声音里满是警告。
Kid被樊晟的气势吓的一滞。另一名流星队员试图从侧方绕过,也被虽然不明所以,但赶过来的炎同几人拦下。
冲突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看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观众被这变故惊呆了,议论声瞬间高涨。
“怎么回事?!”
“GSP和流星打起来了?!大新闻啊,他们比赛发生了什么吗?”
“赛后冲突?不至于吧!”
“快看裁判。”
裁判席上的几位官方裁判也惊愕地站起身,一头雾水。
主裁判看着已走到面前,神色肃穆的楚行之,又看了看被GSP队员拦住、神情激动甚至有些狰狞的流星队员,意识到事态严重。
“楚副队长,你这是……”
楚行之将冷藏箱放在桌上,声音冷若冰霜,透过桌上的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我代表GSP战队,正式提出申诉,并提交关键证据。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流星战队队员在本场及过往比赛中,违规使用未被赛事许可的神经增强类药物及生物适配剂,严重违反公平竞赛原则。”
说着他转向面如土色的岳斩等人:“我要求,对流星战队进行二次检测,而且是基因检测,不是神经检测?”
此话一出,赛场一片哗然。
“天哪,他在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流星战队用药了?什么是基因检测?”
“好像也不奇怪吧,流星这两年就是很怪啊,他们队员职业寿命很短,而且比赛全靠爆发。我靠,不会真用药了吧?!”
“但是不是说很多战队都曾申诉过吗,流星好像经过了很多次检查了?难道这次GSP拿到什么实质证据了?”
还没散场的观众们炸了锅,那些记者更是全冲到前排,深怕错过两队的哪怕一个表情。
看台上,柳群几人更是如遭雷击。
“疯了吧……”季燃快把自己头抓秃了。
连向来在台下腼腆到近乎自闭的蒋啸,此刻都站起身,脸色黑沉到可怖。
“怪不得,我靠,这群孙子!”叶星澜想到去年他们输掉比赛的惨状,忍不住一拳砸向桌子:“我就说他们怎么能在比赛中提升那么多,速度连蒋啸都比不过,原来如此!哈!”
就在这时,楚行之终于打开冷藏箱,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数支密封试管、纸质报告和一块小型数据存储盘。冷冽的白雾袅袅升起。
“这里是最新的药物成分检测报告、人体适配度异常数据对比,以及相关证据链。”楚行之望向脸色惨白、试图后退的流星众人。
“所有分析,均指向岳斩、Kid等选手体内的异常代谢产物和神经信号超载痕迹,与比赛中观察到的、违背游戏底层规则及人体工学极限的表现完全吻合。”
“你、你血口喷人!”流星教练又惊又怒,大声驳斥,但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这是诬陷,我们要抗议!”
“是不是诬陷,自有公正检测和调查。”楚行之寸步不让:“我提请赛事组委会,立即对流星战队所有参赛选手进行紧急药检,并封存他们所有的随身物品及战队设备,尤其是。”他指向全息舱:“他们的神经连接器和舱用备用营养液。”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裁判立刻拿起通讯器,发布指令。同时,他示意场边的安保和工作人员:“请流星战队所有成员、教练及随队人员暂时留步,配合调查。在初步调查完成前,请不要离开场馆。”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试图趁乱离开的流星战队众人。
“凭什么拦我们,你们没有证据!”Kid激动地喊道,试图推开工作人员。
“没错,我们不接受二次检测,你们不能随意被GSP挑拨,这不符合规矩。”流星的教练大声疾呼。
但他们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更是印证了楚行之的说法。
主裁判冷冷的看着他:“HW赛事章程第十二章第8条,一旦有人提出质疑,所有战队极其成员有义务配合赛事组委会完成相关调查。我代表裁判组,正式接受GSP战队对流星战队提出的质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看台上彻底炸开了锅。惊呼、质疑的声浪几乎要将场馆掀翻。刚才还在争论胜负的双方粉丝全都傻了眼,无数镜头对准了裁判席和僵持的双方队员。
“禁药?!真的假的?!”
“我的天,所以流星之前那么猛,是用了药?!”
“怪不得后半场怂成那样,是药效过了还是怕被发现?”
“GSP这是有备而来啊,那个冷藏箱!”
“我靠,他们是在赛场上用营养液啊,怪不得检测不出来?!”
“但为什么是基因检测,我还是不懂?”
流星战队席位上,脸色灰败的岳斩,听到裁判的决定,恐惧、绝望的目光,死死钉在楚行之身上。
楚行之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缓缓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与岳斩对视。
“追求胜利没有错。”楚行之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但以燃烧选手的未来和健康为代价,以践踏竞技的公平与尊严为阶梯……这样的强大,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他举起一只药剂,面向全场,也面向无数转播镜头:
“电竞职业,靠的应该是真正的实力,而不是冰冷的药剂和违背伦理的技术。你们用这种手段淘汰了多少日以继夜,勤勤恳恳训练的战队,他们才是HW联赛的基石。”
“今天,我要为公平而战。而你……”他直直指向岳斩:“你们不配称为职业选手。”
回应他的,是岳斩大笑的嘲讽:“我们不配,那是你们这些天才根本不懂,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你们的绝望。”
他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昂着头,站的笔直:“我不后悔,即便只有一年,甚至更短的职业生命。但只要能赢过你们,能让HW赛事记住,我就不后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