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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级辅助Carry全联盟》 第91章 第 91 章 为了给楚队出气吧……
话音未落, 季燃身形已动,冲向法阵中心。
楚行之疾步上前拦截,法杖与短刃在刹那间数次交击, 几回合下来,楚行之格挡的动作已明显迟滞, 被季燃迅疾的攻势压得不断后退。
“果然。”季燃了然的勾起唇角, 攻势愈发凌厉:“你的速度下降了,老楚, Omega的身体, 不好用吧?”
楚行之侧身避开一记直刺,法杖与刃尖摩擦出刺耳声响与一溜火星。
他不答反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运气罢了。”
“是吗?”楚行之嘴上说着, 心里却一点都不信。借力后撤半步, 稳住颤抖的手臂, 他的声音在风中有种凌厉的质感:“所以你是来趁虚而入的?”
“当然,不然要等你和樊晟完全打出状态不成?”季燃语气转冷, 将短刃插回腰间, 箭矢接连不断地射向楚行之要害:“既然抓到你的弱点,我怎么可能放过?”
楚行之皱眉反驳:“Omega的身份从来不是衡量胜负的刻度。”
“可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季燃的游侠身影如鬼魅般再次贴近:“凭你现在的连接度, 还能支撑这种强度的对抗多久?”
说着,一记刁钻的斜切直取楚行之持杖的手腕, 意图显而易见, 打断楚行之【画地为牢】的大招。
楚行之手腕猛地一沉,法杖格开刃尖,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一麻, 身形不可避免地又是一滞。
“看吧!”季燃攻势如潮:“节奏完全跟不上了!老楚,你撑不住的!”
就在季燃以为胜券在握,再次抽出短刃绞向楚行之颈项的瞬间, 楚行之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放弃了所有格挡,整个人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向后急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就在这一刻,插入树顶的法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画地为牢】,终于完成!
整个天空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树干开始剧烈震颤、崩解。那根法杖如同被无形的引线牵引,划过一道弧线,飞回楚行之掌心。与此同时,周遭的空间开始疯狂震荡、扭曲。
“该死,就差一点了!”季燃啐了一口,目光锁定着因天空树坍缩在半空中凝聚成的亮光。
他纵身跃起,如猎豹般扑向那点光芒。
几乎在同一瞬间,楚行之也动了。他借力一点,两人身影在空中交错,楚行之的法杖抢先一步,巧妙一勾,将那团光晕纳入掌控,那是天空树的核心奖励【自然祝福】。
眼看收取失败,季燃眼中寒光一闪,身在半空,刀刃已然转向,毫不留情地直刺楚行之背心!
利器入肉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彻赛场:
【GSP—吟游诗人被击杀】
战队频道里,炎同的声音率先炸开:“我靠!季燃这家伙,开局就把楚哥给单吃了?!”
“以行之现在的连接度,被季燃抓到踪迹,正面单挑确实没有胜算。如果这都做不到,豆豆军团也不配站在这个赛场上了。”
樊晟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下一秒,他操控的角色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重剑,目光越过虚拟的水晶宫穹顶,望向天空树崩塌的方向,眸色沉沉。
解说区,陆苒盯着实时数据面板,疑惑道:“楚队用自己一条命去换一个技能,这买卖划算吗?”
白意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电子笔:“比赛才刚开始,能看出什么?以GSP和豆豆军团的实力,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说稳赢。”
然而,当季燃第三次找到楚行之的位置并发起单挑时,整个场馆开始窃窃私语。
“他怎么又盯上楚皇了?”
“太奇怪了,楚行的行进路线很隐秘,他是怎么每次都精准能锁定的?”
赛场上,楚行之看着再次拦在面前的游侠,眉心微蹙。他脑中飞速闪过前两次遭遇战的细节,电光石火间,骤然抬头,目光锁定远处高耸入云的尖塔——那是整个【精灵梦境】的制高点。
“樊晟,立刻去世界塔!豆豆军团一定拿到了塔的视野权限!”
“好。”樊晟眼神一凛,手中重剑利落地斩落面前巨龙的头颅,转身如闪电般冲向世界塔的方向。
听到楚行之的判断,季燃下意识顶了顶腮帮。他自认这次行动已经足够隐蔽,却还是被对方看穿了意图。
楚行之的嗅觉实在敏锐——有他坐镇中枢,GSP的整体战力被调度到了极致。若不能限制住这个战术大脑,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异常艰难。
在又一次极限操作单杀楚行之,并全速赶往世界塔后,季燃却只看到樊晟重剑下时,缓缓消散的一缕白光,驻守塔内的豆豆军团成员已然出局。
“夜影!”季燃惋惜的叹了口气。
“你来晚了。”樊晟转身,周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重剑在地面划拉出一道痕迹。
只一眼,季燃就知道这场恶战无法避免。果然,甚至没给他调整呼吸的时间,樊晟已如猛虎般扑来。两位联盟顶尖战力瞬间缠斗作一团,剑光与箭影交织,令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樊神和老燃这操作!”
“别吵!根本看不过来!”
解说席上,白意盯着大屏幕上令人应接不暇的攻防转换,摸了摸下巴:“季燃这个赛季的状态,调整得相当不错啊。”
“啊?”陆苒歪头:“那您是觉得季队会赢?”
“那倒不是,”白意眸子一闪,情绪复杂道:“只是觉得……可惜了。”
“可惜,为什么?”陆苒话音未落,战场形势骤变。
樊晟手中重剑光芒大盛,大招【万剑归宗】悍然发动!无数剑影如暴雨倾泻,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季燃同样祭出大招【箭幕】奋力抵挡,箭雨与剑雨猛烈碰撞,火光四溅。然而——
“樊晟的攻势……好像在刻意控制节奏?为什么?”
大招对轰完,樊晟明显占优,却屡屡无法击杀季燃。每当季燃的血线濒临崩溃的刹那,樊晟的剑锋总会微妙地偏转几分,避开致命处。
“我靠,樊晟,你贱不贱啊!”季燃再次躲过攻击,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破口大骂。
樊晟缄默不语,白意这时看出一丝门道,蹙起眉头:“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在控制伤害……难道是想触发‘濒死掉落’?”
陆苒震惊地放大战斗数据:“怎么可能!‘濒死掉落’是对非NPC的极限攻击,至今没有任何人分析出斩杀对手到什么程度才能掉落选手技能或者装备。更何况,这在正式比赛中难于登天,触发概率只有1%!”
“那是对普通人而言的1%。”白意轻笑,随即疑惑道:“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是为了给楚队出气吧。”陆苒话音刚落,就被白意否定:“怎么可能,这么干除了让季燃丢脸,对战局有什么好处?作为一名职业选手,樊晟绝对不可能这么意气用事。”
陆苒还想争辩,可看到白意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她顿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对这群直A无话可说,单身都是他们的福报。
就在这时,场上情势突变,季燃的角色在剑光中猛地一颤,一件泛着稀有光泽的装备应声爆出,随即他整个人化作白光消散。
“我靠,真的让樊神做到了,牛啊!”
“真的爆出来了?!”
“爆了啥,好像是【精灵战衣】,这可是好东西,使用的话防御力能提升30%。”
“可,樊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这种事?”
在观众们的一片诧异中,高耸入云的世界塔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扬起的漫天尘埃,如同为这场惊世对决落下的帷幕。
另一侧,楚行之在重生点甫一现身,便听到系统传来季燃被击杀的提示。
花了几秒了解情况后,他眉峰微蹙,非但没有松懈,反而立即在频道中提醒:“队长,专注战术目标。不必要的缠斗会打乱我们的节奏,你和季燃周旋的时间太久了,完全没必要。”
频道内一片寂静。
要知道,虽然樊晟不算武断,但在比赛中向来没人敢这么直言不讳地指出他的‘错误’,尤其在他刚刚完成一次堪称炫技的极限操作之后。
然而,樊晟的回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通讯器里传来他低沉而带着一丝奇异顺从的声音: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那语气莫名让人想到,一条明明觉得自己干了好事求表扬的猛犬,却被主人教训做错了。
傅野和肖以辰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唯有炎同应和道:“可不是,刚刚明明说解决完夜影就来帮我的。老大为了自己出风头放我鸽子,害我跟遗迹巨人纠缠了好久。不过,楚哥,我刚刚打出了一波高光,你待会儿一定要看啊…”
炎同还在喋喋不休,樊晟终于忍无可忍道:“闭嘴。”
第92章 第 92 章 靠运气啊
尽管樊晟的打斗消耗了额外时间, 却一度打崩了季燃的心态。他还是第一次在比赛中被人打出‘濒死掉落’,
在顶级对决中被樊晟控制伤害并打落技能,这堪称羞辱了。
趁着季燃调整的窗口期, 楚行之有效的组织起两波雷霆攻势。GSP趁势扩大战果,建立起显著优势。
季燃虽然后续竭力调整, 试图稳住阵脚,但被樊晟和楚行之这样的对手抓住先机,无异于羊入虎口。
即便豆豆军团奋力反扑, GSP的防线在楚行之的掌控下始终固若金汤。最终, 第一局的胜利被GSP收入囊中。
中场休息,季燃径直冲到洗手间, 拧开冰冷的水龙头, 将整张脸埋进水流中。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脸颊滴落,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之后, 才猛地抬起头, 镜子里映出一张布满红血丝的脸。
“被人当狗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季燃向来自信的脸上头一次出现裂缝:“在比赛里被控到死……连技能都保不住, 我还算什么强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笑又像呜咽的气音,拳头狠狠砸向台面, 发出一声闷响。
“樊晟…樊晟……”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差距上的绝望, 好像他所有的努力和引以为傲的实力, 在樊晟的碾压下,如同拙劣的笑话。
冰冷的水珠让季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是输不起,而是这种连挣扎都徒劳的无力感, 摧毁了他一直以来的竞技信念。
“怪物……”他喃喃低语,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寂静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回到中场休息室。
有队员小心翼翼地开口:“燃哥……”
“怎么了?”季燃转过脸,神色澄澈:“都等我呢?那行,老秦,快说说下局重点。再被樊老狗这么压着打,我心态真要崩了。”
看他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休息室里凝滞的气氛悄然松动。
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绷紧的弦终于泄了下来,不愧是被称作“大心脏”的自家队长,要是换作他们经历赛场那样的压制,恐怕连上去打第二局的胆子都没有。
秦观仔细打量他神色,确认季燃不是强撑,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转身在战术板上飞快勾画:“樊晟和楚行之的联动确实棘手,一旦让楚行之掌控节奏,再配合樊晟的正面突破,我们很难撕开口子。”
他笔尖一顿,加重力道:“但上一局也暴露了他们的弱点:楚行之目前的单人作战能力在下降。季队,下一局只要有机会,我们必须坚决针对——”
随着第二局开始,豆豆军团更加稳扎稳打。
这一局的地图【致命迷宫】,以诡谲莫测的场景变换闻名整个HW赛事。
这张图的NPC并不算强,难就难在迷宫本身:它由无数个独立房间构成,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毫无征兆的整体移位。你所在的房间可能下一秒就被抛到地图最隐蔽的角落,直至比赛结束也无人在见;也可能在转身的瞬间,直接与对手撞个面对面。
“我在鬼娃娃房间!”炎同刚睁开眼,就积极的报出自己的位置。
“这张图报位置没用。”樊晟的语调懒洋洋的:“谁知道下一秒你会被甩到哪儿去?”
炎同立刻反驳:“怎么没用?楚哥肯定知道规律。”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楚行之平稳的声音,却让炎同的期待落了空:“我不清楚。这张图每次开启,生成的核心变换算法都不同。”
但他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每次转换时,你们还是要留心经过的房间数量和相对方位。运气好的话,打到中局,应该能摸出它这次运行的‘规则’。”
“……规则?”肖以辰愣了一下:“这图真有固定规则?”
“当然有。只是每次的具体参数会变。没有底层规则,设计者要怎么确保‘十二金钥匙’能被找到?”
频道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安静。
楚行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疑问道:“……你们,之前都没尝试找过规律吗?”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楚行之难得语塞:“如果没找过规律,你们以前是怎么过这张图的?”
“靠运气啊!”炎同答得理所当然。
肖以辰也找补道:“反正打到后期所有房间都会轮转一遍,总能捡齐钥匙。就是花的时间多,联盟不是有个统计么,这张图的平均通关时间是1H,是所有地图里最高的。”
楚行之抬手按了按额角:“这房间变换的规律其实并不复杂,最多只涉及到基础定律,比如概率论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炎同就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起来,“啊,概率论啊?哈哈哈那找不到就对了!我学体育的,高中数学都没及格过几回。楚哥,你真能算出来啊?太牛了!”
楚行之觉得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直接转向频道另一端:“樊队,我记得你是学金融的?”
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响起樊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是学金融。但打这张图,需要动这个脑子么?”他语调微扬,透着惯有的锋利:“单论正面作战,GSP不输任何战队。只要清空对手,把综合差值拉到3000以上,一样能触发‘圣眷’通关。”
他顿了顿,又淡淡说了一句:“我猜联盟里九成战队,也从来没想过要找什么规律。”
楚行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坐标图,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对单细胞生物抱有任何期待,哪怕是樊晟,也就多分裂了半个脑子。
还没等他感慨完,周围的墙壁忽然开始扭曲、旋转。
一阵晕眩过后,楚行之刚稳住身形,就看见房间里凭空多了一个人,季燃正站在他对面,同样一脸错愕。
两人目光相撞的下一瞬,几乎同时出手。法器在空中铿然交击,季燃借势后撤半步,苦笑道:“老楚,这回可真是‘缘分’了啊。”
楚行之神色未变:“确实。我相信,以Alpha的思维方式,确实很难指望你们开局就推演出房间转换的规律。”
季燃明显一怔:“……这图还有规律?不是纯靠运气吗?”他随即扬起嘴角:“不过看来,今天运气是站在我这边了,一上来就逮到你这条‘大鱼’。”
话音未落,他攻势已骤然加紧。楚行之凝神应对,却仍被那暴风骤雨般的节奏压得渐渐后退。
就在楚行之即将被逼入死角、血条开始不稳的刹那,季燃的动作极其细微地滞了一下。
也许只是分神,也许是一瞬的判断迟疑,在高水准的对抗中,这零点几秒的缝隙已足够致命。
楚行之眼眸一凛,原本格挡的法杖倏然变式,侧身避过锋芒的同时,双手已在空中划出两道交织的弧光——法阵叠加,轰然绽开!
技能的光效吞噬了半个房间,季燃攻势骤停,连他自己也怔住了。
刚才就在瞬息之间,双手仿佛脱离掌控,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起上一局,被樊晟精准控血、技能爆出的耻辱画面。那种被完全看透、连挣扎都成为对方剧本的耻辱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他,骤然收紧。
“啧!”他猛一咬牙,强行扯回思绪,可战机已逝。
楚行之没有放过这毫厘的破绽。法杖轻扬,两道预先构织的法阵瞬间交叠迸发——【寂静牢笼】封死走位,【奥术脉冲】贯空而至。能量轰然炸开,季燃的血条陡然滑落一截。
季燃闷哼一声,疾步后撤意图重整状态,可那套行云流水的连击再也续不上来。
楚行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节奏被打乱。眼前的季燃,招式依旧凌厉,却少了往常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更像一只困在过去的笼中兽。
“你在想什么?”楚行之唇角一勾:“是怕又被我打到‘濒死掉落’么?”
这句话着实扎心,季燃动作猛地一颤。
楚行之见状,却并未急于强攻,而是以更加精准的技能衔接,一点点压缩对方的空间。
季燃哪会不知道楚行之的意图,他咬了咬牙,刀刃泛起寒光直逼楚行之近身,想尽快结束战局。
这本是他最擅长的绝杀距离,然而,就在刃尖即将触碰对方的刹那,刚刚万剑穿心、颓然倒地的画面再次闪回,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仅这零点一秒的裂隙!
楚行之的法杖已如预判般点出,大招稳稳击中季燃。
“砰!”
光芒爆散,季燃被狠狠掼向空中,继而重重砸在墙上,血条彻底清空。
系统提示冰冷浮现。
楚行之缓缓收回法杖,望向季燃消散的位置,神色暗了暗。这一局击溃季燃的,并非自己,而是他被樊晟轰出裂痕的信心。
第93章 第 93 章 见家长
第二局比赛结束, 豆豆军团以0:2败北。
季燃垂丧着头,直到楚行之过来握手,他才抹了把脸, 苦笑着站起身:“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楚行之直视他, 歪了歪头:“你真的以为樊晟能摸清‘濒死掉落’的机制?”
季燃猛地抬头, 警惕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来就没有人知道‘极限掉落’的真正触发条件。”楚行之唇角微扬:“包括樊晟。”
季燃瞳孔骤缩, 疑狐浮上心头:“所以他能压着我打, 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我拿到了增加掉落几率的技能啊。”樊晟凑了过来,眨了眨眼:“没想到真触发了, 运气不错。不过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老季, 你心态这么脆,居然这样就被打崩了。”
说着他偏头瞥了一眼楚行之,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要不是行之心软, 我可等着看你下一场的乐子。”
季燃的脑子嗡了一声,刚刚那些片段被串联起来:“所以刚才台下起哄……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也是你们合伙演的戏?”
楚行之哼笑了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樊晟是职业选手。你真以为, 光单杀我几次, 就能让他意气用事到放弃比赛来针对你?”
“你……你们两个!”季燃气得手指发颤,指着楚行之怒道:“一唱一和耍我好玩是吧!你怎么变成Omega之后越来越阴了, 居然还搞场外干扰?老楚, 你以前当Beta的时候可比现在善良多了!我……我受不了这个!”
他又猛地转向樊晟,更加愤恨:“还有你,忘恩负义!当初老楚出事, 是谁帮你的?现在居然联手来坑我?!你个狗东西,太狗了!”
闻言,樊晟鄙夷的看他:“心理战也是赛场的一部分,你是第一天知道?与其在这儿无理取闹,不如回去吃几个猪脑,老季,这么容易被骗,莫不是该退休了?”
楚行之见季燃愈发气急攻心的样子,警告的看了樊晟一眼。
樊晟这才耸了耸肩,笑着揽过他,两人对视一眼,将季燃的炸毛衬得更加孤立无援。
等季燃气冲冲地消失在选手通道,楚行之慢慢的整理好装备,随着队友们下台。
这一场赢得酣畅淋漓,炎同迫不及待冲向采访区,走廊里喧闹未散。
樊晟却在这时轻轻拉住楚行之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今晚不归队,我跟老孙打过招呼了。”
“请假?”楚行之侧过脸:“有事?”
“嗯。”樊晟语调莫名有些高昂:“明天家里有个小型聚餐,我们今晚回去。”
楚行之脚步兀的停下:“家庭聚会?可现在还在比赛关键期。”
“半天而已,我跟队里报备过了,假也批了。”
“我也去?”楚行之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止住了。
樊晟看出了他的犹豫,却仍语气如常道:“只是个小范围的家庭聚会,毕竟……之前我们俩闹出的动静挺大,家里一直不放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也该让他们见见你了。”
楚行之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这么快吗?”
“快吗?”樊晟扬了扬眉,调侃:“我们都同居半年了,再不把你带回去,我妈怕是要亲自杀到基地来要人了。”
目光扫过楚行之微抿的唇线,樊晟偏过头直直的看着他:“怎么,难不成你真的只是想蹭我的信息素,不打算负责了?还是你真要做实渣O的称号?”
明知他又在信口胡诌,楚行之还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只是太突然了。”
“这赛程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挤出这点时间,已经不容易了。我就是怕影响你的状态,才赛后说的。”
楚行之望向前方隐隐鼎沸的采访区,最终,还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话说到这份上,他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第二天大早,樊晟在半梦半醒间感到身侧一轻,身边的人已经起床了。他眯眼看了眼手表,比他们固定的晨练时间还要早。
樊晟本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去活动身体,可等他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却听见衣帽间传来窸窣的动静。探头望去,只见楚行之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衬衫对着镜子比划。
他昨天答应时明明平静如常,没想到,私下竟会这样在意么?这也太可爱了。
樊晟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楚行之从镜中注意到他,动作瞬间顿住,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半晌,才像是忍不住似得,低声问:“需要穿西装吗?这套会不会不够正式?”
“不用那么讲究,只是吃个饭,你不想多待的话,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樊晟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家人都很随和的,别担心。”
楚行之面色刚刚和缓,樊晟却扔出一个惊雷:“其实你穿什么都无所谓的,毕竟,我妈大概率已经把你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了。”
见楚行之整个人愣住,他噗呲一下笑出声:“眉头皱这么紧,不会是在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你出道五年,现在来回忆,工程量是不是有点大了?”
说完,樊晟抚开他额前的碎发,落下一个安抚的吻:“放心,感谢你的高冷吧,比起那些骚话连天的同僚,您简直是清流。”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最多,也就觉得你毒舌罢了吧,哈哈哈哈!”
知道他在调侃,楚行之没好气的顶了他一拐子,心情却不自觉的方向下来。他随即想起什么,问:“对了,还不知道叔叔阿姨是做什么的?”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即便在赛场上所向披靡,此刻也难免有些无措。
“他们啊……”樊晟略作思忖:“我爸业务比较杂,我妈以前是舞蹈演员,婚后主要在做公益和时尚相关的事。”
楚行之点了点头。可樊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怔在原地。
“盛和集团,你听说过吗?”
好几秒,楚行之才微微睁大眼:“你说的……是那个‘晟和’吗?”
难得看他这副的呆愣模样,樊晟忍不住笑,点了点头:“应该没人会冒充这个吧,毕竟核心专利摆在那儿。”虽然外界早就猜过樊晟家境优渥,但楚行之却从未想过会“优渥”到这种程度,毕竟晟和大名几乎无人不知,他很难将眼前这个狂妄不羁的人与那个时常出现在财经头条和行业峰会上的科技巨头画上等号。
空气安静了片刻,衣帽间柔和的灯光落在楚行之微微愣神的侧脸上。
樊晟将他的震动看在眼里,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别紧张,今天你见到的,只是我爸妈而已。”
花了一点时间消化樊晟甩出的重磅炸弹。
楚行之一向对物质不甚关注,可即便是他,当车缓缓停稳,站在那扇古香古色的乌木大门前时,身侧的手还是不自觉微微收紧。
细雨如丝,眼前是连绵的黑瓦白墙,宅院在烟雨中静默铺展。
樊晟拢住他微绷的肩膀,沉静的木质香无声漫开,像一种温和的安抚。
穿过曲折回廊,庭院的清寂逐渐被屋内的暖意与人声取代。刚在玄关换好鞋,便听见内里传来轻柔的说笑声。紧接着,一位极漂亮的Omega迎了出来,眉眼含笑,目光径直落在楚行之身上。
随即,那双清亮的眸子弯了弯:“可算到了,行之是吧,等你们很久了。”
楚行之下意思的看了眼樊晟,后者偏过头,在他耳边介绍:“我妈。”
楚行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面前人容颜明媚,气质温婉,怎么看也不像有个二十多岁儿子的母亲,更何况,她和樊晟找不出半分相似。
稳住心神,楚行之将备好的礼物递上:“阿姨,一点心意。”
臧雅宁自然地接过,极其自然又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有心了。”说着转身引他们步入客厅,边走边笑道:“都是几个亲近的家里人,不用太拘谨了。”
楚行之刚应和,就再次被偌大客厅中满满当当的人震惊。
客厅宽敞明亮,但和楚行之预想的寥寥几人不同,十来个人是小型聚会?
除了曾有一面之缘的臧琴,光是年轻小辈就有四五位,正低声谈笑。随着他们踏入,所有的目光几乎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臧雅宁手上微紧,轻轻拍了拍楚行之的手臂,声音清晰含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楚行之,阿晟的伴侣。不过想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说着她眨巴着眼看向自家儿子:“毕竟,某人为了追爱,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吧。”
“妈!”樊晟无奈扶额。
第94章 第 94 章 逼婚
臧雅宁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将在座众人一一介绍给楚行之。即便楚行之自认脑子转得快,也被樊家这一道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打量得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主位上的樊景行瞥了樊晟一眼, 淡淡哼道:“好了,人到齐了就开饭吧。”
臧雅宁的兴奋劲儿这才止住, 带着众人移步餐厅。
桌上, 楚行之原以为免不了一番关于家世的盘问,但不知是否樊晟提前打过招呼, 席间大家竟都默契地避开了私事, 只绕着战队和比赛的话题闲聊。
樊晟看他应答间仍有些紧张,便不动声色地在一旁替他布菜, 不知不觉, 楚行之碗里已堆起小山。
看到这一出, 臧雅宁忽然掩唇轻笑:“我们晟晟啊,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带人回家, 我还以为凭他这这怼天怼地的性子, 这辈子是找不到对象了。没想到,谈起恋爱倒挺会照顾人。”
一旁的臧鸿庭也笑着附和:“这点倒是随姐夫。当年姐夫追姐姐的时候, 大半夜出差回来蹲在楼下送花,差点被我爸当贼给打了。”
主座上的樊景行轻咳一声:“陈年旧事, 提它做什么。”语气里听得出两分不自在, 众人会心一笑,便轻巧地转开话题。
这顿饭比预想中轻松不少。楚行之刚悄悄挡开樊晟又一次夹的菜, 却听见臧雅宁温声开口:
“话说回来,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晟晟整天忙着比赛,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嗒’一声,楚行之筷子上的糖醋排骨落回碗中。连樊晟也怔住了, 动作顿在半空。
侧头看了眼楚行之,樊晟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坚定:“不急,现在比赛都忙不过来。而且,我们还这么年轻。”
“还说不急?”樊晟的姑姑樊欣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翻过年就二十六了。再说,你看看现在你们这一辈,个个嚷着什么单身挺好……樊晟,你可是家里头一个正儿八经谈朋友的,得给弟弟妹妹们带个好头。”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湖面,席间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话题。
“是啊,老话说成家立业,成了家,心就定了。”
“家里确实好久没办喜事了,该热闹热闹!”
“现在是不是都兴办户外婚礼?要不找个海岛,我看挺好看。”
“还是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现在年轻人主意大着呢。”
楚行之没想到第一次见樊晟家人就遇逼婚,刚刚的轻松气氛诡异起来。
一群人的讨论的热火朝天,一直少言的樊景行忽然开口,附和着下了定论:“可以,结了婚就定下心,回来帮我。你们那比赛,总不能打一辈子。”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楚行之,语气稍缓:“你的学业也该完成,之后正好协助樊晟。家里这些东西,早晚要交到你们手上。”
楚行之与樊晟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我现在没有退役的打算。”楚行之微蹙起眉,不卑不亢道:“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樊晟紧接着道:“我也没有。况且,我们才二十多岁,至少还能在赛场上拼几年。”
“你!”樊景行的脸色兀的沉了下来:“还没胡闹够吗?”
“胡闹?”樊晟毫不退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是不是只要不按您安排的路走,就叫胡闹?可惜,我不是任你摆布的机器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行之今年还要冲击全球总决赛。”
“就算拿到冠军,又怎么样?”樊景行的语调压着怒意:“就算你是世界冠军,又怎么样?说到底,打游戏算什么正经工作,你就算再打几年,还不是要退役。”
几个小辈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弱弱的小声嘀咕:“大伯,不是这样吧,晟哥可是粉丝都快过亿了。”
“是啊,拿到世界冠军也算为国争光吧,居然看不上世界冠军。”
“大伯怎么到现在还有职业歧视啊?现在电竞是正当的体育运动好么?”
“好封建,怪不得晟哥要离家出走。”
……
樊晟也道:“你这么看不起电竞,那然后呢?我回来上班,变成跟你一样的工作机器,就是你要的结果?”
“你!我以为这几年在外面能学得稳重些,结果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冥顽不灵!”
父子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席间鸦雀无声。只有臧雅宁急忙拉住丈夫的手臂:“不是说好今天不提这些吗?你怎么又开始了,烦死了!”
“我烦,我有你儿子烦吗?这不都是他惹得?”樊景行脱口而出。
臧雅宁一愣,随即也动了气:“难道他只是我儿子?当初是你把他赶出去,现在好不容易他带着人回家吃顿饭,你满脑子只有你的公司!行,你下半辈子跟公司过好了,我也搬出去,去跟儿子住!”说完,她推开椅子,转身就往楼上走。
樊景行僵在原地,面上强撑着威严。但几秒钟后,他猛地起身,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便快步追了上去。
一场家宴竟以这般局面收场。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勉强打了几句圆场,也陆续离开了餐桌。
眼看老一辈先后离席,餐厅里只剩下几个小辈。樊琴挪到樊晟旁边坐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久不回家,一回来就跟老头子杠上,牛啊你。”
“是他先挑的事。”樊晟脸色仍绷着,语气硬邦邦的。
“其实你服个软,哪有那么大事,大伯就是气你说走就走,愣是几年不着家,偶尔偷着回来还躲着他,大伯也不是真的老古板。”
樊晟勾起唇角,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不是老古板,所以我一回来就催婚又让我接公司?”
“你,唉!”
好好一顿饭吃成这样,樊琴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另外几个探头探脑的弟弟妹妹招招手:“走了走了,让人家静静。”
一行人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就快走出大门时,樊程锦突然转身,对着樊晟握了握拳:“晟哥,你放心,我们一直支持你!”“对,我们可不能被那群老古董打败。”
话音刚落,樊琴一把提起他的衣领:“说的好听,就凭你那差点高中都考不上的成绩?你们几个,要反抗也得有筹码,臭小子们,别跑!!”
看着他们笑闹着离开,偌大的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要走吗?”好一会儿,樊晟才转向楚行之,声音低了些。
楚行之静了一瞬,却摇摇头:“不急。”
樊晟面上冷硬的线条终于缓了缓。
“那行,”他站起身,朝楚行之伸出手:“既然来了,带你逛逛。老宅子有些地方还不错……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花园里,楚行之跟着樊晟,踩在鹅卵石小径上。脚步声被厚软的草坪吸去大半,格外安静。
两人走了一会儿,樊晟忽然停下:“刚才…抱歉。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提那些。”
“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料到,而且,你家人也只是关心你。”
“关心?”樊晟转过身,侧脸显出几分和樊景行相似的锐利:“他关心的只是他的商业版图有没有合格继承人。”
微风拂过,栀子花的香气隐隐浮动。
楚行之注视着樊晟紧绷的下颌,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这个在赛场上锋芒毕露的人,此刻眼里却映着一点他从未见过的黯然。
“至少,他是真正的关心你,不是吗,或者方式不对,但初心是好的。”
樊晟见他神色,知道他想起了楚家那一堆事,不由得心头一紧,故作轻松的指向庭院一角,换了话题:“看那儿。”
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悬着一架小小的秋千:“要试试吗。这是我小时候玩的秋千,一直保留着。”
楚行之随他走过去。秋千绳已有些旧,木板却依然牢靠。
樊晟拂去落叶,示意他坐上去。
“小时候常在这儿一坐半天。”樊晟轻轻推着秋千,突然笑道:“或许,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能在这儿玩。”
楚行之瞥了他一眼,还没开口,樊晟突然停下动作,低声道:“我总觉得我爸今天有点奇怪。”臧雅宁从不说谎,她既然之前提过樊父接受了樊晟的职业,断不会这么短时间反悔。
但樊景行今天又似乎确实很着急让樊晟回来。
想罢,樊晟握住他的手:“走,我得去找他谈谈。”
看着樊晟坚毅的目光,楚行之唇角微扬,这才是他认识的樊晟,遇到事情从不逃避。一如他在赛场一样,一往无前。
再次回到主楼,两人刚踏上二楼,却见樊景行从主卧出来。
见到他们,他目光顿了顿,随即朝书房方向示意:“来一下。”
第95章 第 95 章 恣意妄为
楚行之和樊晟对视一眼, 刚要举抬步,樊景行已神色凌厉地扫了过来:“樊晟,我和你单独谈谈。”
樊晟眉心一蹙, 反驳的话已到嘴边,却被楚行之轻轻按住了手腕。
“我在楼下等你。战队刚好有些事需要处理。”他手下微微用力, 目光沉静地望进樊晟眼里:“和你父亲好好谈。”
樊晟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长长呼出一口气:“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书房里灯光温黄, 空气中浮着旧书与檀木气息。
樊景行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目光在樊晟身上审视片刻,才从密码箱拿出一份文件。
樊晟疑狐的接过, 一目十行的扫视一遍后, 神色骤变, 甚至破天荒的惊呼出声:“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只见体检报告上, 胃癌早期四个字, 异常刺眼。
“你以为我不想说?”哪怕到了这种时候,樊景行依旧挺直背脊, 像一座不肯崩塌的山。他只微微蹙起眉,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是不能说。”
樊晟何其聪明, 他这么一点, 立马明白过来:“是公司?”
樊景行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眼里却毫无暖意, 只冷冷的看着樊晟:“你是不是一直觉得, 只有你那劳什子的比赛才是战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我告诉你,商界这座丛林, 远比你在游戏里经历的,残酷百倍。”
这一次,即便樊景行依旧嘲讽,樊晟却只是深吸口气,道:“公司现在具体怎样,我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身体是第一位的。把您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后续的治疗我要跟进。”
樊景行闻言,像是听到孩童天真的豪言,嗤笑:“你既然承认不清楚公司的情况,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要求我?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一旦泄露……”
他话语顿住,坚硬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樊晟,你已经不小了。你妈对你总是过度纵容。你享受了家族给你带来的便利,却不愿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就是你标榜的成熟吗?”
“我……”樊晟哑然。
樊景行并未放过他:“你爷爷走后,集团表面有你叔伯支撑,暗地里却激流湍急。那些股东,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你爷爷对你寄予厚望,而我……”他目光复杂地掠过儿子的脸:“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书房陷入寂静,唯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檀木香气中起伏。
良久,樊晟才终于抬起眼:“我明白了。但这次世界赛……请让我打完。”
好像料到他会这么说,樊景行没有丝毫意外,只点了下头:“好,你还有三个月。这段时间我会进行保守治疗。然后,等你回来,接我的位。”
话已至此,他话锋一转,提及另一个话题:“至于你和楚行之的事。”
樊晟肩背瞬间绷紧,警惕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樊景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董事会那边阻力不小,但我和你妈已经谈妥。只要你能顺利接手集团,你的私人生活,我不会强行干涉。”
说到这里,他像是气急,抓起面前的一份文件就扔到樊晟身上:“在你心里,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就只是个不通人情的恶霸?!”
樊晟自知理亏,俯身拾起文件,平整地放回原位:“……抱歉。我只是习惯了做最坏的准备。”
两人神色沉重的又谈了一会儿,直到相顾无言,樊晟才转身往外走,在他拉开门的瞬间。
樊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病情……暂时别告诉你妈妈。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对她说。”
樊晟的颔首:“尽快告诉她。还有,保重身体。”
身后静默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去吧。”
楚行之刚应付完炎同的短信轰炸,一抬头,正看见樊晟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怎么了?”
看到他,樊晟一直弦才骤然松了。他什么都没说,一把将楚行之用力揽进怀里,那力道近乎失控,勒得楚行之肋骨发痛。
楚行之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后颈和短发。掌下的肌肉僵硬如铁,他一下一下顺着,像在安抚一头大狼狗:“是谈得不顺利?”
“不是。”樊晟的脸埋在他肩窝,发出闷闷的声音:“是…你暂时不要问,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楚行之只沉默了一霎,随即轻声应道:“好。”
没有追问,没有指责,只一个字,确是让樊晟最安心的答案。
樊家家宴这一趟不知是好是坏。
但接下去的赛程却让二人无暇他顾。但微微不同的是,樊晟在赛场上越发凌厉。
循环赛行至尾声,GSP战队以28胜的恐怖战绩持续领跑。而今天对暗黑至境的胜利,更标志着他们提前锁定了世界赛的门票。余下的就是同样26胜的血染、龙吟和不死同盟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暗黑至境的队长走过来,看着提前锁定世界杯,无比兴奋的GSP队友们。只苦笑了声,停在楚行之面前:“楚队,今天你们打的很漂亮,领教了。”说着他深吸口气:“也算弥补了去年我们两队的遗憾吧。”
楚行之握住他的手:“是弥补了我的遗憾,抱歉,去年给你添了大麻烦。”
黑琛想到去年戏剧性的一幕,反而笑了出来:“麻烦是真麻烦,不过,我们也算是见证历史了。”说完看到不远处的樊晟,小声问:“樊队这个赛季状态大勇啊,尤其是最近,照这个势头,不知道后面还有谁能和他正面拼一拼。”
楚行之没有立即接话,目送黑琛离开后,他才走向独自整理外设的樊晟。炎同和其他队员都默契地绕着樊晟走,仿佛他周身有一片无形的低压区。
“你最近绷得太紧了。”楚行之在他身旁停下,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樊晟停下动作,侧过头看他:“很明显?”
“你觉得呢?”楚行之用目光示意远处刻意放低笑闹声的队友们:“不过倒也不算全无好处,至少炎同最近训练自觉多了。”
“这算因祸得福?”
“算‘祸’吗?”楚行之眉梢微挑:“难道不是樊队近期神勇无匹,杀得各路豪强闻风丧胆?”
听到他这语气,樊晟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最近的异常。
楚行之见他神色微动,继续道:“如果你能把这个状态维持到世界赛结束,对战队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进樊晟眼里:“你能一直这样吗?”
沉默几秒,樊晟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能。如果季后赛对上‘流星’,以我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只能高强度支撑三局。”
楚行之点头:“那也不错。世界赛是五局三胜制,说不定我们前三局就解决战斗了呢。”这显而易见的调侃让樊晟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楚行之的头发:“知道了,谢谢楚皇提点。我会调整好的。”
楚行之没躲开他的手,只是眼底也浮起默契的暖意。
“你……就不好奇那天我爸到底跟我说了什么吗?”两人都清楚,他状态的转折点,正是从家宴之后开始的。可时至今日,楚行之始终没有主动探问过一句。
“我好奇。”楚行之回答得很坦然:“但好奇心容易让人分心。眼下,我更想专注我们能把握的事。”他顿了顿,笃定的望着樊晟:“而且,我相信你。”
这话像一阵温缓的风,径直吹进了樊晟心里。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他忍不住伸出手,将眼前的人用力揽进怀中。
然而这份宁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啊——!!!”现场爆发出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
楚行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吴一已踩着火红高跟鞋声冲上台,一把将樊晟拽开:“樊队!请你自重,大庭广众之下不要骚扰我们战队选手!”
吴一气得不轻,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樊晟被她扯得后退半步,却也不恼,只慢悠悠摊开手,似笑非笑:“吴经理,如果我没记错,我也是GSP的队员吧?什么叫‘你们战队选手’?”
“你!”吴一被他堵得一噎,气急败坏道:“我只是要你注意场合!作为GSP的一员,你就这么破坏战队形象的?”
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樊晟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趁她愣神的瞬间,他一把捞过被严严实实挡在吴一身后的楚行之,下一秒,他在全场骤然拔高的惊呼声中低下头,吻在楚行之唇角。
一触即分。
樊晟抬起头,迎上吴一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笑得恣意妄为:
“这怎么叫破坏形象?吴经理,我这是在维护战队团结。”他环视了一圈沸腾的观众席:“你看,现在多热闹,都在见证我们队员间的感情。”
第96章 第 96 章 还没哄好吗
楚行之:……
忍了几秒, 他冷着脸一把推开樊晟。随即径直冲到场边,正瞪圆眼吃瓜的李小天面前,毫无预兆地俯身, 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下。
李小天瞬间僵成石雕。好几秒后,才迟疑地摸了摸额头, 队长刚刚好像只是借位, 并没有真正碰到。
可这点微妙的距离,台上台下根本无人分辨。惊呼与起哄刷的炸开, 耳膜都要被震破。
楚行之这时朝樊晟投去闲淡的一瞥:“现在樊队满意了?GSP 队员之间的感情, 确实很好呢。”
樊晟整张脸沉了下来。即便隔着腺体贴与阻隔剂,失控的信息素仍如实质般弥漫出来。
李小天缩着脖子当鹌鹑, 内心哀嚎:为什么偏偏今天升替补!为什么第一天就要遭这一出, 队长的热闹果然不能白看……
炎同、傅野、肖以辰暗暗交换一个眼神, 想笑又不敢笑:不愧是楚队,这家庭帝位, 队长这种初段选手还敢搞这种操作, 真是丢脸。
连一向置身事外的孙文涛都看不下去,扶额拽上其他队员匆匆退场。
吴一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天天对着这群神人, 她不会被气的短命吧,到底该辞职还是该要求加薪?好难选啊。
观众、记者:再来点, 再多点!这样的楚行之谁见过, 冷面阎王居然也会耍小孩子脾气?等他回过神,看见满天飞的新闻头条, 会不会想炸了这个世界?好兴奋啊, 好开心啊!好期待谁去触触楚行之霉头啊!
果不其然,随着舆论不断发酵,本就低调的GSP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除了比赛, 几乎寸步不离基地,直到循环赛最后一战,不死同盟对阵龙吟。
两支队伍都是联盟顶尖强队,这次交锋更关系到仅剩的世界赛名额,关注度空前。当GSP悄然入座VIP观赛区时,下方看台早已爆满。
选手尚未登场,双方粉丝已经拿出吃奶的劲儿,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几乎掀翻场馆。即使见惯大场面的炎同等人,也被这么疯狂阵仗骇住:“这也太疯了吧。”
吴一翻开手中的积分表,低声解释:“今年是龙吟最有希望进世界赛的一年。去年倒在血染,前年输给梦之队。再进不去,柳群的压力就太大了。”
话没说完,但众人却明白其中含义,柳群的年纪摆在那里,给他留的时间没几年了。
“不过,”吴一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即将亮起的舞台:“能带领龙吟多年,连续两年冲击失败,战队却仍稳居人气前三,柳群这个人,确实厉害。”
正说着,两支战队登场。
柳群仍是那副标志性的吊儿郎当模样,双手插兜走在最前方。楚行之只扫了一眼,便道:“看来柳群的确很重视这场比赛,难道看他这么紧张。”
“怎么说?”炎同顺着他目光望去,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坐在后排的樊晟刚想开口,楚行之眼风淡淡扫来。樊晟动作一顿,又悻悻靠回椅背。
见他没凑过来,楚行之才开口解释:“柳群看似大大咧咧,实际极其谨慎细心。但他今天,连队标都戴反了。”
“哇,这么小的细节你都能注意到?”肖以辰赞叹:“不愧是楚皇。”
楚行之脸上没有半分被称赞的喜色,只平静注视赛场:“电子竞技,胜负往往就在状态的一线之差。能早一步看破对手的状态,就能占得先机。所以,观察是必须的。”
前排聊得火热,傅野却始终面无表情,半晌,他眼珠转向楚行之,又瞥了眼身侧低气压的樊晟,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小声问:“老大。你怎么还没哄好?”
樊晟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懂什么。”
傅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冷冷道:“我是不懂。只要你别随时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我们都没意见。”
樊晟:“……”
比赛正式打响,两队从开局便使出浑身解数。战况激烈胶着,先前喧腾的台下渐渐屏息,只剩解说激动的讲解着。
第四局结束,赛场上依旧是2:2。
趁中场休息,楚行之走向洗手间。路上,却与两人迎面不期而遇,正是他曾效力多年的老东家,费鹤鸣与路淮一行。
自从楚行之离开,TIN迅速跌落神坛。失去核心的战力,他们短短一年便沦为二流队伍,本赛季更是止步64强,连循环赛的门槛都未能触及。
楚行之目光未停,径直向前。擦肩的刹那,路淮却猛地攥住他手臂,齿间挤出恨意:
“楚行之,你现在很得意吧?TIN倒成这样,是不是正合你意?”
楚行之垂眼,扫过路淮胸前那枚队长徽章,近乎讥诮道:“合我意?”他抬起眼,视线冰冷地掠过路淮,落在后方沉默的费鹤鸣身上:“你们落到今天,难道不是自己造成的?”
战队风波后,费鹤鸣曾想换血重建,可天价违约金耗尽了资金,再加上TIN对待楚行之的手段业内皆知,稍有头脑的选手都对其避而远之。
因此即便禁赛期满,费鹤鸣也只能踢走宁泽扬,勉强留住路淮,继续顶着这阵容打比赛。
而此刻的路淮,身上早已不见去年备受追捧的模样,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连那份强行撑起的敌意,都透出几分色厉内荏的狼狈。
楚行之轻轻拂开他的手,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赛场从来不同情输家。与其在这质问我,不如想想反思自己。”
新来的战队经理见势不妙,试图拉开两人,却被费鹤鸣一把搡开。
费鹤鸣往前逼近一步,阴鸷的目光黏在楚行之脸上:“今年TIN打成这样,不都是你带着李小天、黄嘉泽走人搞出来的?你要是还对战队有一丝情分,会纵容樊晟在赛季中挖人?这种事整个联盟都找不出第二桩。”
楚行之闻言笑了起来:“这不正是费总一直想要的吗?逼走我,交易掉你看不顺眼的选手,组建Alpha战队,把TIN彻底变成你的提线木偶。”
他猛地向前踏了半步,近来已经平和的心态,再次出现波澜,几乎是愤愤道:
“TIN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装什么痛心?但凡你对队员有半分真心,小天和嘉泽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们对战队感情比你深得多!费鹤鸣,你现在还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简直令人作呕。”
“你嚣张什么!”路淮红着眼就要冲上来,却被费鹤鸣抬手拦住。
费鹤鸣脸上青白交错,最终抬手捂住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语气竟透出几分懊悔:
“行之……我知道之前我们闹得不太愉快。可看见TIN现在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痛心吗?”
楚行之眸光倏然一颤。
费鹤鸣见状,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神色,声音几乎带着哽咽:“过去是我不对,我们之间是有很多误会…可行之,现在的TIN真的需要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从旁伸出,搭上楚行之的肩。
“这么热闹?”
几人同时转头,樊晟不知何时站在楚行之后侧,嘴角似笑非笑,挑眉看向费鹤鸣和路淮:“哟,这不是费总吗?路大队长也在啊,这么闲都有空来看比赛?”
他故作恍然,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哦对,差点忘了,TIN这赛季,连循环赛都没进啊,难怪。”
费鹤鸣整张脸瞬间褪尽血色。
在樊晟手里吃的那场官司,他至今想起仍脊背发凉,不仅没拿到楚行之的违约金,自己还倒赔进去一大笔,几乎拖垮了战队的周转资金。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张阎王的脸。
毕竟,楚行之或许还念旧情、留余地,可樊晟,他是真的惹不起。
樊晟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刁难:“话说回来,我还得谢谢宁泽扬。要不是他,行之哪会这么快离开 TIN?毕竟……”他话音一顿,神色倏然转冷:“以行之对 TIN 的感情和他这颗榆木脑袋,除非战队不要他,他绝不可能主动走。”
“不过现在也好,行之来了 GSP,简直是如虎添翼。这个赛季的全胜纪录,也算创造历史了吧?”
比起楚行之的冷言冷语,樊晟这番话简直像软刀子,一句一句往人心窝里捅。
费鹤鸣转身要走,却被樊晟侧身拦住。
“这么着急?费总,不再叙叙旧?我可还有不少话,想跟你聊聊呢。”
“樊队,不要欺人太甚。”费鹤鸣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还有事,没空陪你在这儿闲聊。”
这倒不全是借口。如今不仅战队一蹶不振,连他手头其他生意也开始接连出现问题。费鹤鸣强烈怀疑是樊晟在背后动了手脚,却苦于抓不到证据,更何况,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樊晟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钉在两人身上,直到楚行之拉了下他的衣角。他才耸了耸肩,语气却仍寸步不让:“也没什么大事。不过,行之在TIN拼死拼活五年,难道不值得你一句‘谢’?之前法庭上,行之因为身体原因没到场。现在,让你补上这句话,不过分吧?”
费鹤鸣深深吸气,心底反复默念:得罪不起,这人得罪不起。
最终他僵硬地转向楚行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以前是我多有得罪。行之,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又艰涩地补上那句早已无人相信的话:“只要你愿意,TIN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楚行之没有回答。
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停留,转身离开。
樊晟见状,轻嗤一声,也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费鹤鸣才猛地转过头,暴涨的指着路淮,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比赛打成一坨屎,我他妈用得着受这种气?!废物!早知道你连楚行之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第97章 第 97 章 世界赛拉开序幕
费鹤鸣的骂声隐约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楚行之放慢脚步,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樊晟侧目看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不会真想回TIN吧?”
楚行之没来由地白了他一眼:“我就这么贱?”他语气很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也是,TIN也算风光过, 谁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他伸手揉了揉楚行之的头发:“别往心里去, 这不是你的错。”
触到发丝的瞬间,楚行之像是突然惊醒, 猛地推开他的手:“离我远点。”
樊晟一愣, 随即拖长了声音:“喂,你还没消气啊?我都没计较你和李小天那事了, 你倒跟我较上劲了, 又不是我让你…”在楚行之要杀人的目光中, 他的话顿时噎住,举起双手:“行行, 我不提。那帮人就是闲的, 过两天谁还记得?别气了,气坏了身体, 那不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吗…啊,又是我的错…”
回到观赛席时, 决胜局已进入最后关头。
龙吟与不死同盟皆亮出底牌, 战况灼烈,到了这一步, 谁胜谁负都是正常。观众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比赛。
就在此时,吴一盯着手机突然低呼:“血染赢了!”
几乎同时,几人的手机接连震动, 推送接连跳出——血染战胜梦之队,锁定胜局。镜头切到血染的比赛席,刚经历恶战的队员们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沉重。
“我去,赢了还这副表情。”炎同咋舌:“蒋啸是又进化了吗?打完比赛连人格都不切换了?”
吴一反手敲了他一下:“他们是在等这场的结果,如果龙吟也赢,两队大分依然相同,出线悬念还在。”
所有人的视线倏然拉回赛场。
而就在他们刚才分神的片刻,全息大屏上的战局已几度翻转,柳群在残血关头毅然突进,一挑二,以近乎极限的操作将对方两人斩落。光影炸裂的刹那,他稳稳收下最后一个关键大招。
全场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
紧接着,柳群没有半分迟疑,携着那一点微弱的优势乘胜追击,以异常微弱的优势拿下了比赛。
不死同盟大分最终定格在24,即便赢下这一战也无缘世界赛。因此虽然输了,众人脸上更多是几分不甘与懊恼。这一战他们已倾尽全力,倒也不算遗憾。
两队简单致意后,不死同盟率先退场。而龙吟全队,尤其是柳群,仍紧绷着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中央大屏。
此刻,连一贯散漫从容的柳群也神色肃穆,唇角抿成了直线。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却无人出声,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积分开始滚动。龙吟与血染同积30分并列第二,系统进入小分结算。屏幕数字飞速变幻,直到冰冷的系统音划破寂静:
“……综合比赛违规次数、胜局时长、关键击杀等12项小分累计,龙吟以总分298分高于血染。本赛季,龙吟将以华区积分榜第二名的成绩,获得世界赛资格。请裁判上场,进行最后结算确认。”
语音落下的刹那,柳群猛地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只是他。身边队友早已红了眼眶,有人捂着脸蹲下去,有人仰头拼命吸气却仍止不住颤抖。一群人哭得毫无形象,却谁也无暇顾及。
他们胡乱抱成一团,嘶哑的欢呼几乎破音:
“赢了!!我们能去世界赛了!”
“队长!我们做到了!”
“啊啊啊,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柳群用力抹了把脸,好一会儿,他重新抬头时,眼眶依旧通红,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带着笑扬声道:
“走,去谢谢大家。”
其余几人闻声而动,披上队旗便冲向观众席前深深鞠躬。
一时间场下哭,场上哭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淘汰离场的场面。炎同在包厢里看着,心里颇有些感动,嘴上却轻嗤:“龙吟心态不行啊,进个世界赛而已,至于哭成这样?”
傅野瞥了他一眼,凉凉接话:“你去年输比赛的时候哭得更惨,而且我们那是输了才哭。”
炎同瞬间炸毛:“死面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说得跟你没哭似的,去年队长都红了眼,现在还装什么B男,如今男人味太重可不吃香了。”
吴一听着这群大老爷们儿争论“哭不哭”“哭得帅不帅”,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一群哭起来毫无美感的人争什么争?这么爱哭,回去我让你们哭个够,加练行不行,还是想吃升级版备战餐?炎同,你逃了两次早练吧,回去就补上,我看着你做!”
“啊,怎么又是我!”炎同浑身一抖,满脸冤枉:“我……我什么也没干啊!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肖以辰一把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警告:“你敢把我们供出来就死定了,你自己认了,我们回去帮你藏零食。”
炎同立马点头:“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随着这场精彩纷呈的比赛落幕,华区的循环赛也正式画下句点。
然而,根本没有留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因为仅仅一周之后,世界赛的序幕便已拉开。
华区作为今年的主办国,其排场可谓拉满了。
而作为主赛场的S市和B市,更是早早的就被各大战队的宣传铺满。
大街小巷,连最隐蔽的角落,都贴满了选手海报与赛事标识,可以说,只要还是住在这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决赛即将打响的紧迫感。
世界各大战队整年的备战与拼搏,最终都是为了世界赛。
抽签仪式当天,这个赛季来自全球的32支顶尖战队首次齐聚一堂。GSP到场不早不晚,但他们甫一落座,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除了他们,另一支备受瞩目的便是去年的大黑马了。
“那就是流星战队的新队长?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不是刚换的吗,他们原来的队长好像去年就退役了。”
“不光是他,听说今年还换了两个人。”
“啊,一年换三个人,这流动性也太大了吧,都不需要磨合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他们换了人今年也照样是全胜,跟GSP一样,就是今年这两只队伍要是遇上的话,不知道谁胜谁负。”
此前流星战队进行人员调整时,外界已颇感意外。更令人没想到的是,短短几个月内,他们一举替换了三名队员,几乎完成了阵容彻底重组。
而即便在如此剧烈的变动之下,他们仍一举夺得欧区冠军,今年更是以全胜战绩强势闯入世界赛。
作为去年世界赛的冠军,流星战队所受到的关注丝毫不亚于GSP。
但与GSP那种外放的气势不同,流星战队显得更为冷峻,他们比当年楚行之率领的TIN更加沉默,也更加令人望而却步。
四面八方的目光投过来,流星战队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径直坐下后,周围的讨论声都小了不少。
抽签环节正式开始,柳群率先起身,在全场注视下从容走向抽签台,抽到了上半区。
等到 GSP 被叫到名字时,樊晟正靠在椅背里,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懒洋洋地上台,随手一抽,便亮出结果:下半区。
下场时,他目光闲闲的掠过同样是下半区的流星战队,两位队长视线一撞,又飞快挪开。
归座时,柳群侧身靠近,低声问:“你们今年有把握打败他们吗?”
樊晟瞥他一眼,嘴角牵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话怎么问我?难道你们龙吟没有?我都来参加比赛了,难不成来等着输的?”
“你这厮,也太不会聊天了吧。”柳群捅了他一下,目光却投向远处流星战队:“只不过,真正和他们正面交过手的,是你们 GSP吧。欧区那群杂鱼,除了魔星他们,根本探不出他们实力,我敢打赌,他们之前的比赛都没拿出真正的实力。”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何况,现在你们同在下半区。要想走到最后,得先赢过他们,才会遇到我们吧。”
“看来你们研究的很透彻。他们平时的比赛跟爆发时简直跟换了个人似得,只有真正遇到了,才能体会到。”
樊晟说的这么认真,柳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么邪门?”
“不邪门?我们能都栽在他们手里?”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魔星的Cyber爽朗一笑:“嘿,又见面啦!”
樊晟/柳群:并没有那么想见你好吧。
抽签完毕后,各队开始入住赛事酒店。
即便在主场,GSP和龙吟也同样要进行封闭管理,唯一的好处是,他们分到的酒店位置是最好的。
而楚行之,作为整个世界赛唯一一名Omega,则受到了独享一层的‘特殊照顾’——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世界赛了!
第98章 第 98 章 意外
各战队正式入驻后, 整个场馆热闹非凡。
午餐时,Zed刚取好餐,一转身, 目光就定住了。不远处有个极出众的人正在找座位,侧脸在灯光下好看得像另一个图层, 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他看得入神, 没留意身后的同伴,两人冷不防撞在一起。同伴赶忙替他扶住晃动的餐盘, 抱怨:“发什么呆呢?看到什么了?”
Zed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声音里掩不住兴奋:“那个人是谁?工作人员吗?还是哪个队的?”
同伴顺着望过去,先是一愣, 随后抬手就往他头上敲了一记:“你疯了吧?那是楚行之, GSP的副队长, 这你都敢瞎惦记?”
“原来他就是楚行之……”Zed喃喃道,目光还不死心的追着那道身影:“那个联盟里唯一的Omega选手?”
“不然呢?”同伴拽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压低补充:“而且人是名草有主的, 伴侣可是樊晟,HW赛事的第一把交椅, 你就别做梦了。”
Zed这才收回视线,长长叹了口气。
——那确实是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不光是他, 由于楚行之并未出席先前的抽签仪式, 此刻在餐厅现身,引来了不少国外战队的注目。
毕竟, 虽然楚行之在华赛区颇具统治力, 但所属的TIN战队已三年未曾跻身世界赛,加上他去年又经历了半年禁赛,国际队伍自然很少会费心去研究一个长期缺席世界舞台的选手。
尽管这两年他的状态依然强势, 可终究三年未曾踏上国际战场。除了一些老牌战队还对他留有印象,这两年刚入行的新人,其实大多根本没见过他本人。
GSP一行人刚落座,炎同就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是咱们排面够啊。”
肖以辰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明里暗里黏在楚行之身上的目光,没拆穿炎同的自我感觉良好,只在心里默默感叹:楚队这张脸,果然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他抬眼,瞥见樊晟一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微微顶腮的模样,无奈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要是在外头,樊晟和楚行之向来都是不相上下地招人瞩目,可这儿是HW联赛——Alpha浓度接近99%的地方。樊晟这一型不仅不讨喜,反而特别招人厌烦。
楚行之却完全不同,在一群信息素浓烈、攻击性外露的Alpha中间,他简直像一阵清冽的风。尤其是分化之后,纵然性格依旧冷峻,外貌却不可逆地褪去锐利,添了几分沉静柔和。
所以此刻,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里,好奇、打量、惊艳皆有之,倒也并不让人意外。
好在尽管众人好奇心爆棚,但有樊晟这个门神在这儿,即便有人想凑近搭话,也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慑住,不敢轻易上前。
只有魔星的队长Cyber,以及少数几位和楚行之相熟的老牌战队长,会过来点头招呼。
再者,这是世界赛赛场,所有人的重心早已死死钉在比赛上。
即便华区是历来的最强战区,但能站上这个舞台的队伍,没有一支是弱者。胜负、战术、下一场的对手,这些才是此刻盘踞在每个人脑海中的东西。那些投来的目光里,除了好奇,也夹杂着评估与审视。
楚行之这个名字,究竟会在接下来的赛场上,带来怎样的变数。
随着比赛正式打响,GSP首轮抽中了奥区的PKL。这支队伍战绩稳定,已连续两年入围世界赛,但最好名次始终在二十名左右徘徊,算不得劲敌。
进入赛场,GSP氛围还算轻松。
就在这时,樊晟的手机突兀地震响。他只扫了一眼屏幕,眉头便倏然收紧,起身快步推门出去。再回来时,整张脸沉得仿佛凝了层寒霜,朝楚行之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出来。
楚行之心下疑狐,刚走到门外,便被樊晟的话吓了一跳:
“我爸出事了,我现在得赶去医院。”
“医院?!”楚行之呼吸一滞:“情况严重吗?”
“还不清楚。”樊晟神色凝重:“我跟老孙报备过了,这场我打不了。你……”
楚行之截断他的话:“好,你安心去,这里交给我。”
樊晟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提声喝道:“集合。”
原本或坐或站的几人瞬间收起散漫,迅速围拢到两人面前。
“老大,怎么了?”他们很久没看过樊晟这种神情了。
“家里有急事,这场我没法上场了。”樊晟目光扫过他们:“从现在起,场上指挥权全部移交给楚副队。有没有问题?”
几人先是一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炎同拍了拍胸口,长吐一口气:“嗨,就这事啊,吓我一跳。你不来就不来呗,差你一个天还能塌么,放心,咱们没问题。”
肖以辰也向前半步,接道:“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老大,家里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不用,你们专心比赛。”樊晟说着伸出手,神色微松:“谢了,兄弟们,拜托各位了。”
楚行之第一个将手叠上去,其余人的手也紧跟着重重覆上。
“加油,GSP!!”
果不其然,当GSP的首发阵容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观众席与选手区瞬间议论纷纷。
PKL战队更是难掩惊喜。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樊晟的缺席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队长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真是天助我们!没想到樊晟居然不上场……这一分,我们必须拿下!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长!”队员们士气一振,有人开心道:“少了樊晟,陈展又退役了,他们战力折了大半,根本不足为惧。”
“就是,让其他人看看我们这一年努力的成果!”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比赛正式开始后,PKL的乐观很快被狠狠击碎。
开场仅五分钟,PKL便发现自己彻底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老邱,人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就位?!”队长冯哲在队内频道里急喊,这个楚行之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难缠。
他虽然对楚行之有所耳闻,但两人从未实际交过手,PKL对这位刚上任的GSP副队的了解,大多限于过往的比赛录像。可楚行之在TIN时的风格与眼下截然不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连接度仅有40%的Omega,单兵作战能力竟如此强硬。
身为战队主攻手,他竟在一个辅助面前渐渐被压制。楚行之的速度明明不算快,那些走位和技能衔接却总卡在他最难受的节奏上,这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队长,我被炎同拖住了!根本过不来!”
“炎同?他刚才不是还在地图边缘吗?怎么会……”
“我不知道!队长,他的打法完全——”
话音未落,楚行之手中的法杖已重重杵向地面。一道暗光顺着符文蔓延开来,瞬间改写了战场局势,原本枯黄的树枝疯狂生长,像有生命一样开始攻击冯哲。
“我靠!这技能还能这么用?!”
惊呼未散,楚行之的攻势已如潮水续接而上。一连串看似平缓、实则精准到毫秒的技能衔接,彻底打乱了他的防守。
而且不止冯哲,其余队员也同样陷入了泥沼般的被动。他们仿佛被一条冰冷而耐心的毒蛇无声缠上,每次试图突围或反击,总会撞进早已布置好的限制之中。
哪怕竭力避开对战,也会被对方突然袭击。又或者在他们要拿到技能的刹那,被GSP突然杀出抢了技能。
第一局结束得猝不及防。
PKL全员几乎是在茫然中被系统提示音惊醒,机械地起身、下场,直到教练用力拍了下冯哲的肩,他才猛地回过神,咬牙低吼:“我们是被做局了吧,GSP现在强成什么样了,这比赛还能打么?!”
要不是绝不可能,他都要以为自家有叛徒了,否则对方怎么能这么精准的掌握他们的行踪。
越过喧嚷的人群,GSP备战区内,楚行之正低头与炎同几人平静地交流着下一局的细节。几人神色如常,不见丝毫胜利的兴奋,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后面两局,PKL虽然努力调整了心态,却依然被压制得喘不过气。他们总觉得头顶悬着一双无形的眼睛,洞穿了自己的一切意图和走向。
这比单纯的实力落败更令人心悸,仿佛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整场比赛不过是在按写好的剧本走向终局。
当终局的哨声终于响起,PKL全员几乎心态溃散。在樊晟缺席的情况下,他们竟被如此彻底地碾压,连挣扎都没有就输掉了比赛。
与他们死寂般的沉默截然相反,偌大的赛场上,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楚皇,无敌!!”“GSP,冠军!!”“GSP,你们是最棒的!!”
第99章 第 99 章 绑架
就在GSP全员仍沉浸在赛场胜利的欢呼中时, 樊晟已匆忙赶到了医院。
他刚踏进住院部大厅,父亲的董秘便疾步迎了上来,一边引着他往专用电梯走去, 一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情况已经稳定了,但樊董这次发病的消息目前完全封锁, 我只能直接联系您。公司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 不会有任何风声泄露……”
电梯直达被安保严密守住的顶层。两人快步走向病房,却在门口同时刹住了脚步,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外套的女性静立在门前, 正是樊晟的母亲。
樊晟与董秘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惊愕,但还没等他们开口, 臧雅宁已转过身, 神色平静地看向儿子:“你来了, 晟晟。”
樊晟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妈, 您怎么…?”
“我怎么来了?”臧雅宁轻轻反问, 随即,眼底却浮起一层泪光:“你们父子俩, 连这样大的事都敢瞒着我。”
“妈……”听出她话里的委屈,樊晟心头一紧。
“现在连这么大的事, 我都得从别人那里听说。”臧女士说着说着,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抬手轻拭,声音微微发颤:“今天这场病若是……要不是二弟知道了消息, 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爸爸只是不想你担心。”樊晟上前, 将她拥入怀中:“这是个意外。”
臧雅宁啜泣着,这时,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 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什么大问题,樊先生,我跟您对接一下后续治疗。”
“好。”樊晟话音未落,臧雅宁忙道:“我也要听,这次你们谁都不准再瞒我。”
从办公室出来后,樊晟和母亲臧雅宁一同走进病房。
房间里很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樊景行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睡得却还算安稳。
半晌,还是樊晟率先打破了沉默:“医生说了,手术方案很成熟,成功率很高,你别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臧雅宁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衣襟,在床边缓缓坐下。她凝视着丈夫昏睡的面容,许久,才抬起头看向儿子:“对了,你的比赛怎么样了?”
“没事。”樊晟语气平稳:“我相信行之,也相信我的队友。”
“我……”臧雅宁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迟疑了。她垂下眼,手指慢慢抚平床单上细微的褶皱,终于还是低声道:“我之前答应你,让你安心打比赛。可现在你爸爸身体这样。晟晟,家里……”
“我知道的。”樊晟打断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将手轻轻搭在臧雅宁单薄的肩上:“你放心。我答应过爸,这个赛季结束。”
说到这儿,他喉结微动,缓了一会儿才接下去:“我会回公司上班。只是这次世界赛,我毕竟还是队长。”
“儿子……”臧雅宁抬眼望向他,眼眶又红了。她清楚樊晟言出必行,也知道这话里的分量,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与歉疚,可现实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GSP的首战,无疑给了世界赛的其他战队一记沉重的打击。
即便少了樊晟,他们依然展现出碾压级的统治力。倘若樊晟归队,这支队伍的实力将抵达何种高度,众人简直不敢想深想。
唯一淡定的,恐怕只有早已领教过楚、樊二人联手威力的龙吟了。
看着其他赛区的队伍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柳群把手里的对战表往桌上随手一扔,嗤笑道:“现在才发现?这些人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吗?”
说到这儿,他又泄气般往椅背一靠,长叹一声:“还是生错地方了啊……要是换到别的战区,老子还用得着年年为一张世界赛门票拼得头破血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都怪这群非人的怪物,以前光一个樊晟就够受的了,现在倒好,连楚行之都跟他凑一队去了。这比赛真是……”
一旁的队员们默默听着,没人接话。这时有人低声插了一句:“不过,樊队好像已经缺席好几场了吧?真是保存实力?”
“又或者,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是在给楚行之铺路、攒人气?”
“不至于吧,楚队的人气也不下于樊神啊。”
“世界赛都能缺席这么多场,到底是他们太自信,还是真的有事啊?”
“管他呢。”柳群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先顾好我们自己。”他忽地坐直身子,眼里闪过一抹兴味:“对了,下一场GSP是不是打流星?咱们没比赛吧?”
“没有。”经理翻了翻赛程,点头。
“行。”柳群嘴角一勾,神色微动:“那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S市最大的场馆内欢呼声未绝。
炎同大笑着走下台,但一进通道,他就换了副神情,紧张兮兮的问:“楚哥,明天老大会归队吧?”
虽然刚赢下一场比赛,但想到后天就要对战流星战队,炎同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毕竟去年的教训太惨痛了。
“会的。”楚行之回答得简短肯定。
这时,吴一快步走过来,靠近楚行之耳边低声说:“有人找你。”同时将一张纸条递到他手中。
楚行之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他们在哪儿?”
“我安排在空的休息室了。”吴一解释,按惯例这类访客她本应直接婉拒,可对方是一位极为瘦弱的Omega,身后还跟着几个怯生生的孩子,她实在说不出一句重话,只好让楚行之自己决定。
“好,我这就过去。”楚行之收起纸条:“对了,今晚我带他们回家住,不回选手村了。”
吴一闻言仍有些顾虑:“大赛期间,这样安全吗?而且流程上……”
“没关系,是恢复期认识的朋友,信得过。而且,让他们单独留在外面反而更让人担心。我带他们回樊晟的住处,那里安全。”
吴一知道楚行之向来言出必行,只得点头:“那我向赛委会报备一下。不过,你自己务必注意安全。明天准时归队。”
“放心。”楚行之朝她微微颔首,转身朝后台走去。
刚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楚行之便看见林笙和唐言正将几个孩子护在身后,坐的直直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几个小不点却按捺不住好奇,小脑袋从她身旁探出来,东张西望。
一见到他,孩子们眼睛霎时亮了,像一群小鸟般欢快地围了上来:“楚哥哥!你真的在这里!”
“我们看到你比赛了,好厉害啊!”“对啊,你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诶。”“楚哥哥,你好多粉丝,原来比赛这么好看!”大家叽叽喳喳的。
楚行之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头,抬眼看向林笙和唐言:“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
林笙松了口气,将脸上的口罩拉下,带着歉意道:“孩子们一直念叨着想看你比赛……麦肯博士也说我情况好转了很多,我就带他们过来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楚行之站起身,直直的看着他:“倒是你,这么出来没事吧?”
“没事!”林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指了指脖子上厚厚的腺体贴,又拿出阻隔剂:“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过还是多亏了麦肯博士的新药,我的症状好多了,这才敢出岛。而且,为了防止意外,唐言还专程陪我跑了这一趟。”
楚行之点头,视线扫过一张张的兴奋小脸:“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孩子们齐声回答,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勾起唇角,温和道:“走吧,先带你们去吃饭。”
鉴于林笙的体质,楚行之还真不敢带他们去人多的地方。
最后,只能带去江边一家私厨,孩子感慨的说着今天见闻,他们从小生活在海边,从未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
吃到一半,楚行之接到樊晟的电话,他刚要出门接,周凝刷的一下子站起身:“我、我想去上厕所。”他说的结结巴巴。
楚行之伸出手:“走,我带你去。”
走出包间,露台上的夜风吹得人极为舒畅。
挂断电话后,他正要回去找周凝,突然,一股突兀的刺鼻气味猛然窜入鼻腔。
“谁!”楚行之正要反抗,然而已经晚了。阴影里猛地冲出两个人,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他架住。
“楚哥哥!”周凝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瞠目欲裂。
“怎么办?”一个高大的壮汉问。
带头的高个儿只想了一秒:“一起带走!”
第100章 第 100 章 交易市场
醒来时, 后颈的闷痛仍在持续。
楚行之眯着眼适应昏暗光线,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废弃仓库,周凝倒在对面角落, 嘴上贴着胶布,所幸看上去没有受伤。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楚行之抬眼, 看见宁泽扬倚在生锈的铁架旁, 身旁还站着一个神情激动的年轻女性,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 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宁泽扬。”楚行之蹙起眉头, 试图活动手腕,却发现被束带牢牢固定。他深吸口气, 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宁泽扬走近几步, 蹲下来与他对视, 眼底满是阴翳:“楚大队长,你也没想到吧, 有一天能落到我手上!”
说着他捏住楚行之的下巴, 嘲道:“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看清楚,高高在上的‘楚皇’, 离开了樊晟和GSP的庇护,不过是个连接度40%的Omega。你凭什么站在那个高度?!”
他身旁的女性拉住宁泽扬, 急切地插话:“你还等什么, 快给他注射……”
楚行之望向状似疯狂的女孩,记忆回笼:“是你?”那个在机场给他扔水瓶的, 樊晟的狂热粉丝。
“你居然记得我。”女孩先是诧异, 随即更加兴奋:“这样更好,你要记住,都是你毁了GSP、毁了樊神!不然我们根本不会丢掉冠军。”
“我就说不要太得罪人吧。”见女孩愈发癫狂, 宁泽扬瘪了瘪嘴,幸灾乐祸道:“这可是GSP的资深粉,要不是有她配合,我又怎么会得到你的行踪?人算不如天算吧,楚大队长。”
女孩见宁泽扬还在废话,拿着针管就要扎,周凝却跌跌撞撞冲过来,一边大喊一边用全身力气将女孩撞歪了:“你们要干什么,放开哥哥!”
宁泽扬一把按住他:“老实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楚行之见状厉声喝道:“放开他。这是你我之间的事。”
“晚了。”宁泽扬站起身,将男孩丢给一个女孩,随即拿过注射器:“楚队,等明天媒体发现GSP的副队长因为擅自使用违禁药物,在赛场外引发信息素暴走,引发Alpha骚乱……你说,联盟还会保你吗?”
楚行之眸子猛地一缩,垂下眼,似是被吓到了。
宁泽扬再次俯身,却在靠近的瞬间,猛地被对方用双脚绞向膝弯!楚行之同时腰腹发力,借助反作用力向侧方翻滚,手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的一个尖突出狠狠一磨,皮肉绽开时,束带也松开了。
他挣脱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藏在袖口的微型警报器捏碎,刺耳的声音响起。
宁泽扬脸色一变:“你干了什么?!”
楚行之没有回答。他抓起地上散落的锈铁片挥退宁泽扬,将周凝抢了过来。
女人将地上仍在闪烁的纽扣捡起来,死死攥住宁泽扬的胳膊尖利:“这是什么?!他们马上就会找过来是不是?我不要被抓!你快让它停下!快啊!”
“滚开!你这疯女人!”宁泽扬气急败坏地甩开她,伸手要去抓楚行之,却被女人歇斯底里地缠住,一时挣脱不得。
楚行之趁这间隙迅速俯身,拉住周凝问:“能跑吗?”
周凝脸色苍白,却用力点了点头。
“跟着我。”楚行之不再犹豫,护着孩子朝仓库早已观察好的小门疾步冲去。
门外是一片堆满废弃杂物、污水横流的后巷。更远处,凌乱交错的霓虹灯在低矮的建筑缝隙间明明灭灭。
楚行之从未来过这片区域,但现实容不得他犹豫。带着周凝,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潮湿昏暗的巷道。
仓库内,宁泽扬的怒骂与女人的哭喊隐约可闻。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逼近门口,显然是那些雇来的打手追了出来。
楚行之眼神一凛,迅速环视周遭。几条岔路像张开的蛛网,他当机立断,选择最不起眼的一条小径。
巷子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各种信息素气味、劣质香水与金属锈味混杂在一起。
街道两旁是拥挤的摊位和虚掩的店铺,行人面貌模糊,一个个都朝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楚行之将帽衫的帽子扣到头上,直到看到一块‘黑街’的歪斜的路牌,楚行之心头一凛,他竟误打误撞,闯入了那个只在匿名论坛里被提及的信息素地下交易区。
刚分化时,为了找不被发现的法子,他翻了无数网址,曾经在一个贴子里见过这个地方的只言片语,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将周凝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身体隔开大部分视线,脚步不停却更加警惕,目光快速掠过周遭的摊位与暗角。
就在经过一条堆满废弃容器的窄巷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巷子深处,几个身影正在昏暗灯光下低声交易。而旁边,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闪身进了一家半掩着门的店铺。
那人侧脸轮廓有些眼熟,楚行之脑中转了一圈,随即呼吸一窒,这是流星战队的一位工作人员。
要是一般人,绝无可能从这惊鸿一瞥中辨认出来。但楚行之备战的习惯近乎苛刻,他将流星战队近年来所有能找到的公开录像、团队合照、甚至场边花絮都反复研究过无数遍,每一张脸孔、每一个细微的习惯动作,都被他强行刻进记忆里。
但问题是,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楚行之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凝似乎感受到他的绷紧,不安地动了动:“哥哥,怎么了?”
“没时,不要怕。”楚行之立刻收回视线,压下心头的惊疑,低下头,躲到了梁柱后。
再转头时,只见半掩的铁门内,矮胖的店主正将一个巴掌大的冷藏盒递到男人手中。男人快速开盒瞥了一眼,随即利落合上,转身便匆匆消失在黑暗里。
待那身影彻底不见,楚行之才带着周凝,看似随意地推门而入。
门内灯光昏黄,胖店主原本窝在柜台后看电视,听见门响,懒洋洋地抬眼。看清楚行之的瞬间,他绿豆般的眼睛倏地一亮,慢吞吞地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Omega?呵,一个带小孩来黑色的Omega?”
楚行之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反问:“怎么,Omega不能进?”
“嘿,这倒不是。”店主咧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不过嘛……生面孔,总得多问两句。尤其是您这样的。”目光扫过楚行之腿边的周凝,意味不明地顿了顿:“买什么?”
楚行之没有立刻回答,在狭小的店内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柜台玻璃下,指着里面并排放着的几个银色冷藏盒:“这个。”
“这个?”店主眯起眼,疑狐之色更重:“你确定要这个?知道这是什么吗?”
楚行之心下思绪飞转,面上却毫无波澜:“给我的Alpha买的。他最近状态需要一点‘辅助’。听说你们这儿的东西效果好。”
店主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警惕稍弛:“早说嘛……”他嘟囔着,从柜台里取出一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楚行之打开盒盖,三支莹蓝色的针剂嵌在绒垫中。他看不出所以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问道:“效果有保证吗?”
胖店主嗤笑了声,带着几分自得:“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胖爷’在这条街上的名声。能过我手的,都是上等货。”他凑近些,掩不住的炫耀:“这玩意儿,能让Alpha的精神力瞬时拔高30%到40%……你在外边正规渠道,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
瞬时提高30-40%?
楚行之的心脏猛地一沉。联想到流星战队近期比赛中那些不合常理的爆发力,以及他们队内近两年三名选手的突然退役,难道都与这东西有关?
他稳住呼吸,追问道:“副作用不小吧?”
胖店主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显出不悦:“你到底买不买?问东问西的!”
眼看对方要伸手夺回盒子,楚行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买。”他迅速调整表情,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第一次来买这个,总得多问问。毕竟是用在我Alpha身上的东西。”
胖店主狐疑地打量他几眼,抽回手,冷哼道:“都走到这一步了,还瞻前顾后。副作用是有,但功效也是一等一的猛。而且……”他敲了敲盒盖:“比去年流通的那款隐蔽得多,什么检查都查不出痕迹。”
“好,多少钱?”
“三十万一支,不议价。只收现金,当场结清。”
“三十万?!”饶是楚行之,也被这价格惊得瞳孔微缩。
“怎么?嫌贵?”胖店主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来这儿之前就没摸清楚行情?黑街有黑街的价,就这个数,一分不能少。”
楚行之脸色微变,目光却飞快地将盒盖上的徽记刻入脑海:“我…现金没带够。您能不能替我留半天?我这就回去取,很快回来。”
“没钱?”胖店主的脸彻底耷拉下来,一把将冷藏盒锁进柜台:“没钱来逛什么黑市!消遣你胖爷我呢?”他不耐烦地挥着手,像驱赶苍蝇似得:“赶紧走赶紧走!带着小拖油瓶回家喝奶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着绕过柜台,几乎是将楚行之和周凝扫地出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