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放松

作品:《谁还不是主角了

    104.放松


    “小褚工作也挺忙的吧?”


    周雪源还在继续发问,但总觉得有些来者不善。


    他前面铺垫了褚晋父母身为刑警工作忙,后面又提上这句,似乎也在暗示褚晋,你工作这么忙,以后我女儿跟着你能过好日子吗?


    而这一点,恰好又是褚晋的死穴。


    曾经这份工作这个岗位,藉着周然喜欢,是加分的,但真要过起日子来,她的忙碌与不安全却又成了劣势。


    周然父母在孩子身上的期望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女儿遇良人、各方面差不离、过幸福安稳的生活,但这对褚晋来说......


    “还好,比较照顾我。”褚晋努力不让自己的神色被人瞧出什么来。


    她哪里敢让他们知道自己之前还因公受伤呢,要是知道了,恐怕更不得行了。


    “嗯,那福利待遇应该都还可以,一年能挣这个数吗?”周雪源问得太过直白,手上比了个手势。


    周然坐在一边看他们说得有来有回,其实心里也不安定。


    倪琴的心意她大概有些测度,但周雪源她不太确定。


    周雪源在家里人面前是傻不拉几、乐乐呵呵的,因为他主张的是家庭和睦最重要,在爱的人面前吃亏也是福气,换个年轻人时兴说法,那就是个“m”。


    但这不代表在外面他也是这样,他的工作是事业编,其实跟体制内异曲同工,环境安稳归安稳,但也不平静,行业历经高峰后又江河日下,身边有“想法”的人多,如果真是个傻白甜,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字都不剩了,但如果太露锋芒,那绝对也是活不长的,所以周雪源就擅长拿出那种笑里藏刀的法子,让你心里不太平。


    褚晋略有些犹豫如何回答。


    周然则是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倪琴。


    只是倪琴看似无意插手打断,只是听着交谈吃着菜。


    周然动了。


    老妈应该也在同意半不同意的阶段,且在褚晋面前也要给周雪源一点面子,以免在“别人”看来,觉得周雪源是可以不用尊重的......


    “相对来说,比较稳定。”褚晋没有正面回答周雪源的收入问题,只是点头,这点头也不好说是对前面福利待遇的肯定,还是后面工资数肯定。


    “老爸,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啊!”周然皱着眉,维护起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叔叔应该也是担心我们未来的物质生活。”


    周然愣了愣,桌底下不由给褚晋比了个大拇指。


    这话说得好呀。


    再看周雪源,果然脸上不那么从容了,估计想着在这方面将军一下,结果被反将一军,更重要的是,也没问出个具体数目......得不偿失。


    “也不只是物质生活,感情和生活是需要经营的,经营感情和生活需要钱、需要精力、需要时间,要考虑很多,并不容易。”倪琴喝了口酒,及时地补充。


    这一补充,周雪源就得意起来。


    老婆终于为自己说话了!


    “你们也背着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了,这种事你们也肯定体会过。”倪琴又补充道。


    这句话就更微妙了。


    感觉倪琴就是一个站在中间的人,不偏不倚,就看哪边的砝码种,天秤偏向哪边,她就去另一边,拿捏地让人心里也七上八下,不叫人有底。


    褚晋尴尬地笑了下:“阿姨说得对。”


    酒过三巡,倪琴中途添了半杯,喝完就没有再喝,周然自己杯底里的喝完就开始喝饮料了,只有褚晋陪着周雪源喝了个尽兴,红的白的都喝了不少,喝到后面,周雪源投降了。


    周雪源在男人里不算能喝的,而且倪琴也控制他,不允许他在外面喝多,但倪琴还是有些讶异,没想到褚晋竟然挺能喝,到现在,除了脸红了一点,眼睛迷了点,还没有太显出醉态,甚至和她聊天,她还是逻辑清晰,处处不失礼。


    “感觉吃得也差不多了,切蛋糕?”老周不行了,多留在这边也不好,倪琴提议道。


    “可以啊!”周然立马接言,说实话,吃得太久,坐得她腰疼:“我去拿蛋糕。”


    接下来的流程也很简单,点了根蜡烛意思一下,关灯,许愿,唱了首生日歌,唱得满场尴尬,开灯,切蛋糕,吃。


    倪琴吃着甜品,将一直放在身边的礼物拎了起来:“谢谢你之前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挑了件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尺码合不合适。”


    褚晋一看衣服袋子上的logo,眼底的高兴真实了许多,也不假意推辞,站起来双手接了过来:“谢谢阿姨,破费了。”


    一旁的周雪源啃了两口蛋糕:“我出了一半钱。”估计是醉了,这种事也说出来了。


    倪琴觉得怪尴尬的。


    褚晋会意:“谢谢叔叔,破费了。”


    周然松了口气。


    这顿饭算是结束了,比想象地要好很多,至少没让她在饭桌上哭。


    “小褚,酒量你是这个。”周雪源竖起大拇指。


    “叔叔也是海量。”


    眼看周雪源要上头,倪琴也加紧了节奏,准备结束了:“我们也差不多要走了。”


    “那......我给你们叫个代驾?”褚晋反应很快。


    “那多谢你。”倪琴略有些嫌弃地拍了拍都快要瘫到桌上的周雪源:“走了,回家了。”


    “剩下的酒,叔叔也带回去吧。”两瓶五粮液就喝了半瓶,这原本就是要送给周雪源的,第一次被拒绝了,第二次的机会褚晋没有放弃。


    “啊?”周雪源抬起头来,目光在酒身上逡巡,明显是有些意动的,但这脑子还没有被酒精完全控制,理智让他还是拒绝:“不了不了。”


    “我们家不喝这个酒,留着也是用来做菜了,有点浪费,叔叔你就带回去吧。”褚晋给了周雪源一个不得不拿的理由。


    “行了,孩子给你你就拿着吧。”倪琴看不惯他这种心口不一的样子,直接替他接下来了。


    周然吐了吐舌头,去把之前装酒的盒子拿过来:“老妈,红酒你要吗?”


    红酒也还剩三分之一。


    “都装上了吧。”倪琴摆了摆手:“要不再看看,还有没有不要的,我也都带回去?”


    当然,后面这句肯定是开玩笑的。


    褚晋立即勾住了周然的腰带到自己身边,跟着开玩笑:“这个是要的。”


    “......”


    倪琴没好气地睨着褚晋。


    周然扭了扭,挣脱了褚晋。


    倪琴这才轻飘飘来个白眼,嘴角勾笑。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上了。


    等代驾过来,将两个大人送到楼下,看着车子平稳开走,褚晋才拉着周然回到了家。


    家里厨房餐厅还有许多要收拾,周然去弄厨房里的,褚晋就在外面弄桌子上的。分工明确,十分默契。


    褚晋将剩下的蛋糕分装到乐扣盒里,装了有三盒,一盒盒码进去。


    “今天算胜利吗?”将冰箱门阖上,贴到周然身侧问道。


    “算吧。”周然低头笑了笑:“没想你还是坚持把我爸请了过来。”


    “我觉得还是要努力一下的,你爸......自尊心挺强的。”褚晋仰着头,品了品那些对周雪源的印象,笑道。


    “自尊心?他在我和我妈面前一直都贱贱的,自尊心这个词也不知道在他的词典里有没有。”周然摇头叹说。


    “正是因为这样啊,所以他会想要在我这里讨回自尊心,现在我还是外人呢。”


    褚晋深吸一口气:“你总是说你妈妈聪明,但你爸也不笨的,他跟我说的每句话都话里有话,而且戳心窝子。”


    周然的手顿了顿,将沾满洗洁精的滑腻餐盘放到另一边的清水池里:“说你父母的事?”


    “他不只是在说我父母,也是在说我。”


    “他的话,你别忘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我很知足,你爸妈愿意赏光来吃饭就不错了,你爸妈从知道我们开始到现在也没多久,虽然感觉已经很久了,但总得来说,已经接受得很快了。”


    “嗯。”周然轻轻应了一声,隐着微微的鼻酸:“我也知足了。”


    “我坚持要请你爸来也是想让他知道,我是尊敬他的,即使他真心不想来,我也会一直邀请他,我不想在他那里留下什么坏印象,觉得我轻看他。”褚晋解释道。


    “嗯。”


    周然抽泣了一声。


    “怎么了?”褚晋当然是察觉了,立马掰过她的身子来,看到她眼底的泪意,替她揩掉了:“这是开心的哭,还是不开心的哭?”


    周然摇了摇头,眼泪也随着她的动作跌落:“我也不知道。”


    “眼睛一直肿肿的......”


    眼泪溢出地更多了。


    褚晋不得不去抽了纸巾来,一手捧住她的脸一手替她擦。


    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家务上了,周然直接顶着褚晋抱了上去,湿漉漉的手将她背后的衣服抓出了水迹。


    褚晋被她撞得踉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冰箱。


    似对周然想做的有所感应,褚晋拥住了她,手臂勾着她一侧的腿弯,而后顺势而为,将她托着抱了起来。


    “要不要先洗个澡?”


    “嗯。”


    欲望,牵连着最深处。


    随从内心,起起又伏伏。


    那不只是存在于年轻躯体里纯粹的欢愉与火热,也是内心所思所想最直观的照应。


    你纠结,它就纠结,你压抑,它就压抑,你选择表露,它就表露。


    很久没有这么投入过、感受过,因为她被眼前的一切所困扰时,她甚至没有办法对对方如此地敞开,去接纳对方的进入。


    身体里,那些不愿意面见的沟壑被抚平,那些拒绝的纷扰被迫坦诚相见。


    周然无法去说这究竟是快乐或不快乐,就像之前褚晋问她,这是开心的哭还是不开心的哭。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掩藏。


    因为与掩藏一体两面的,是谎言。


    而说谎是痛苦的,在你明知道说谎是不对的时候。


    现在的她不必说谎,她只需遵从内心。


    不再故意让自己麻木之后,那些千丝万缕的感觉自然而然就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有温度,甚至是滚烫。


    烫得恨不得蜷缩起来,像是含羞的花叶。


    “还好吗?”褚晋的声音似乎是从兜顶流下来的。


    口鼻尖的呼吸,有冬日独有的干燥,却萦绕着的某种难耐的潮湿,好似一瞬间带她进入到了秋天的雨后。


    周然咽了咽干涩的喉。


    拉紧了覆在褚晋身上的被子,将两人贴得更加紧密。


    没有回应,那就是继续。


    巧而有力的力道会将人慢慢推上,褚晋只能施力护着她的头,让她与床头保持适当的距离。


    “边上......”惜字如金的人如此说,并且不适地摆了摆腰,像是要逃,又像是要引人去往别的深处。


    这次持续的时间,意外的有些久。


    换做之前,周然或许已经到了。


    但今天并未。


    褚晋心里有些隐隐着急。


    她们有些日子没有这样了。


    不知是自己做的不好,还是周然依旧没有太在状态。


    “哪里?”她不知道哪里还有是她没有探索到、照顾到的。


    周然没有告诉她是哪里。


    她微微挺着身子,与褚晋交颈,将炽热黏腻的呼吸一并带上。


    湿哒哒的情绪被具象化,柔棉的,又穿插着有力的意志,有些不服气,又有些无助。


    “不要总是自己默默体会,你可以告诉我。”


    “放松一点。”


    “我没有不放松......”


    周然不觉得自己是不放松的。


    这一刻,是她最近以来最放松的时刻了。


    但褚晋的话,又让她对自己产生了质疑:“我不放松吗?”


    刚刚退出些许的手指又往侧里探了探,引得周然微颤。


    “好像是......”


    “......”


    “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轻声的呢喃。


    不知道带着多少的真情意切。


    听出了心酸的味道。


    “也会觉得,有时候,你好像离我有点远了。”


    周然被突然低落的人弄得也难受起来。


    明明已经开心起来了。


    明明已经离彼此这么近了。


    怎么又这样了呢。


    “可是我觉得你已经很爱我了啊......”


    很爱很爱了。


    “真的吗?”


    “嗯,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很爱,很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