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倒数第二天
作品:《从孤女开始,江山与美男都笑纳》 “那二殿下,瞧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日后府里……你心里要有数,万不可一味心软,失了分寸。”
宋愿梨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娘,女儿明白。您和爹不必过于忧心,女儿……自有主张。”她目光沉静,并无新嫁娘常有的娇羞或忐忑,倒像是对一场早已预见的战役,做好了排兵布阵。
与此同时,阿执正在前院偏厅,与府中几位负责采买、安保的管事议事。大婚在即,宾客名单、席面安排、安全防卫、一应杂务千头万绪。阿执虽出身行伍,不精庶务,但胜在沉稳肯学,又有宋世安从旁指点,这些日子已将诸多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他端坐主位,听着管事们一一回禀,时而发问,时而决断,言简意赅,条理清晰,颇有些大将之风。
正说到夜间巡防加倍的人手安排时,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叶绿刻意提高的禀报声:“姑爷,福安公公来了,说是有事回禀。”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位管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门口,又迅速收回,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阿执面色不变,只淡淡道:“让他进来。”
福安垂首敛目,脚步轻悄地走进来,先是对阿执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奴才福安,给姑爷请安。”又对几位管事微微躬身。
“何事?”阿执目光落在手中的巡防图上,并未抬头。
福安声音平稳清晰:“回姑爷的话,方才宫中二殿下处遣了人来,送了些新鲜瓜果并几样时新点心,说是江南快马刚贡到宫里的,殿下尝着好,特命人送一份来给郡主尝尝鲜。奴才已经按规矩收下,查验无误,送到了小厨房。特来禀告姑爷知晓。”
送吃食?阿执握着图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嬴昭渊这“关怀”真是无孔不入,连吃食都要插一手,还特意让福安来禀告,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福安:“知道了。按惯例入库登记,郡主若要用,自会吩咐。下去吧。”
“是。”福安应得干脆,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从头到尾,姿态恭顺,无可挑剔。
厅内重新恢复议事,但气氛似乎微妙地凝滞了些。一位负责采买的管事觑着阿执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姑爷,这……二殿下那边时常送东西来,库房有些规制,是否要……单独区分存放?”这话问得委婉,实则是在试探阿执对嬴昭渊这些“心意”的态度。
阿执放下图纸,目光掠过几位管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是送给郡主的,便按郡主的东西入库。府中库房自有定例,一应物品,登记造册,清晰明白即可,无需特别区分。”他顿了顿,补充道,“日后此类事宜,皆照此办理。郡主是我的夫人,她的东西,便是府中的东西,明白吗?”
“是,姑爷,小的明白了。”几位管事连忙应声,心中各有掂量。姑爷这话,听着平常,却是在明确主权——无论送来的是什么,谁送的,到了宋府,便只是“郡主的东西”,归入府中公库,而非某个特定人物的私产或标记。这是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回应。
议事继续,阿执再未提及此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庶务。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股闷气,需要极力压制才能不显于色。嬴昭渊像是算准了时机,在他试图专注于正事、树立威信的时候,来这么一下看似体贴实则膈应人的“关怀”,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处理完事务,阿执回到暖梨轩时,天色已近黄昏。宋愿梨也已试完吉服回来,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就着天光看一本棋谱,神色恬静。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回来了?事都处理完了?”
“嗯。”阿执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雅发香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在她身边,紧绷了一日的神经才能真正松弛下来。
宋愿梨放下棋谱,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高,抬手抚了抚他的后颈:“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不顺?”
阿执闷声道:“没什么,琐事而已。”他不想让她觉得他还在为那些小事耿耿于怀。
宋愿梨却了然,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像逗弄一只大型犬:“让我猜猜……可是昭渊又送了什么来?还是福安说了什么?”
阿执身体一僵,抬起头,有些懊恼地看着她:“娘子怎么知道?”
“瞧你这样子,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家夫君这般烦闷?”宋愿梨轻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吧,这次又送了什么?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总不会是又送了块玉吧?”
见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调侃,阿执心头的郁气散了些,闷闷道:“送了些江南新贡的瓜果点心。”
宋愿梨“噗嗤”笑出声:“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吃食。送来便送来,让小厨房看着处置便是。若是好吃,我们便尝尝;若是不合口味,赏了下人便是。也值得你挂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不仅仅是“二殿下”的心意,而是任何一个普通亲戚朋友送来的寻常礼物。阿执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小题大做,钻了牛角尖。
“我只是……不喜他这般时刻提醒自己的存在。”阿执低声道,手臂收紧了些,“更不喜福安那副传话的样子。”
“他的存在,无需提醒,我们也心知肚明。”宋愿梨靠在他怀里,声音柔和,“至于福安,他不过是奉命行事的一枚棋子。你越是在意他,他便越显得重要。反之,你若视他如无物,他再有能耐,也翻不起浪来。”她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我的夫君如今是一家之主,要操心的事情那么多,何必为了一盘点心、一个下人费神?不如想想,晚膳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道炙鹿肉,可好?”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用亲昵的依赖和具体的需求,转移了阿执的注意力。阿执果然被带偏,眉头舒展开来:“好,我这就去吩咐小厨房准备。再让他们温一壶你喜欢的梨花酿。”
看着他起身出去吩咐的背影,宋愿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嬴昭渊的这些小动作,看似琐碎,却像细雨,不知不觉渗透,试图扰乱人心。阿执在努力适应和成长,但终究……还是会受影响。她需要更小心地平衡,既要安抚阿执,又不能真的对嬴昭渊的举动置之不理——那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晚膳时,阿执果然吩咐做了炙鹿肉,香气四溢。两人对坐而食,阿执兴致勃勃地跟她讲着白日里处理事务时遇到的一两件趣事,或是武场里新来的护院身手如何,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明朗。那碟江南来的精致点心,被放在桌角,无人问津,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阿执拥着宋愿梨,却似乎并无睡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长发。
“娘子,”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大婚之后……二殿下入府,我们……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但每次临近那个日子,不安便再次浮现。
宋愿梨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在昏黄的光线下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对她的依恋,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阿执,”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谁来,无论府中多了谁,你我是夫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这里是我们的暖梨轩,是我们的卧房,我们的床榻。”她伸手,指尖点在他的心口,又点在自己的心口,“只要这里装着彼此,就没有什么能将我们真正分开。规矩是摆给外人看的,关起门来,我们自有我们的日子要过。”
她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阿执心中。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嗯!我信娘子!”他将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决心,“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守着你,守好我们的地方。谁也别想……抢走。”
宋愿梨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她知道,光有语言安抚是不够的。嬴昭渊入府在即,阿执需要更多的底气,不仅仅是情感上的,还有实际地位和掌控力上的。
机会很快来了。
大婚前三天,按例,宋愿梨需进宫一趟,聆听太女嬴昭乾关于皇室婚礼最后流程的训示,并接受宫中女官的一些教导。这是规矩,无可推脱。
阿执自然不能陪同入宫。宋愿梨离开后,他心中空落落的,又带着一丝隐隐的焦虑——宫里是嬴昭渊的地盘,她此去,会不会见他?他们会说什么?
他强迫自己将精力投入到府中最后的事务核查中。午后,他正在核对宾客座次图,一名心腹护卫匆匆而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执眼神骤然一冷:“确定了?”
“确定了,姑爷。属下亲眼所见,福安那厮借口去后角门查看明日送鲜货的通道,与一个货郎打扮的人在巷口说了好一阵话。那货郎虽然打扮普通,但脚步轻健,目光有神,绝非普通小贩。两人分开后,货郎绕了几条巷子,往皇城方向去了。”护卫低声禀报,语气肯定。
福安果然在传递消息!而且选在宋愿梨入宫、他忙于庶务的时候,真是好时机。阿执心中怒意翻腾,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算计。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不要打草惊蛇。派两个机灵的,暗中跟着那货郎,看他最终进了哪个门,与什么人交接。至于福安……继续盯着,看他下次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再与外头联络。”
“是!”护卫领命而去。
阿执坐在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寒意凛冽。嬴昭渊,你将眼睛安到我家里,就别怪我把这眼睛变成聋子、瞎子,甚至……反过来为我所用。
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沉思片刻,挥毫写下一封简短的信。信是写给禁军中一位与他有过同袍之谊、如今担任小小队正的旧友。内容无关紧要,只是寻常问候,并随口提及府中为筹备婚礼,近日采买繁多,人员进出复杂,感慨管家不易云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写完后,他吹干墨迹,装入信封,唤来另一名可靠小厮:“将这封信,送到北城兵马司胡同的赵队正府上,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若他问起,便说我闲暇时想起旧日同袍,随便聊聊。”
小厮领命而去。阿执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他在军中多年,虽不结党,但也自有几个过命的交情和消息渠道。禁军负责皇城部分防务及宫门出入稽查,那位赵队正职位不高,却正在西华门当值。有些消息,未必需要通过福安这条线。
宋愿梨直至傍晚时分才回府。她神色如常,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宫中的礼仪训导冗长繁琐,太女嬴昭乾虽未多言,但那平静目光下的审视,也让人不敢松懈。
阿执早已等在暖梨轩,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去,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娘子累了吧?宫中可还顺利?有没有……”他顿了顿,终究没问出那个名字。
宋愿梨看出他的担忧,主动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一切都好,不过是听些老生常谈的规矩。太女殿下问了几句府中筹备情况,便让我回来了。”她拉着他坐下,接过叶绿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才似不经意般道,“在宫里,遇到了昭渊身边的一个老嬷嬷,替昭渊传了句话。”
阿执心头一紧,握着她手的力量不由加重:“什么话?”
宋愿梨看着他瞬间紧绷的样子,心中微软,放缓了声音:“没什么紧要的。只是说,他已知晓纳征之礼顺利,甚慰。盼大婚之日,一切顺遂。”她省略了老嬷嬷当时低声补充的那句“殿下日夜思念郡主,只恨宫墙阻隔,不能常伴左右”。有些话,不必让阿执知道,徒增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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