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无垢玄铁(八)
作品:《就你有师兄?》 “郝哥哥,我们去东郊原罢,听闻今日有斗兽场。”
郝一的目光自戴着帷帽的女修背影收回,极淡地笑了一下:“玉姑娘,兽类何其无辜,为了生存以命相争,不得不同类相残。人若观此而生悦,便与妖魔无异了。”
方才那女修朝城西的方向走,玉瑶光只想郝一离她越远越好,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若是再遇到那女子,郝一的目光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忍不得的。
斗兽场而已,她从小到大看过的不计其数,并不当回事,是以直接说了出来。不曾想惹了郝一不快,当即睁着一双纯真的眼睛道:“郝哥哥,我正是此意,场内的兽类何其可怜,我们过去,将它们偷偷放了。”
既然郝一不喜欢,她便大发慈悲,使点法子,放了那群妖兽。
郝一闻言摇头笑道:“若真要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虽这么说,语气已然和缓不少,亦向着城东走去。
玉摇光高兴地挽上他的手臂,郝一只当她孩童心性,一人在外,对他不免生出兄长般的依恋,没有出声阻止。
帷帽店的老板忽然急忙跑了出来,手中握着一只紫螺,向远处张望一二,朝着他们道:“仙君,且慢!”
他对着郝一道:“方才那位仙子落了东西,方才听闻你们住在同一客栈,届时可否劳烦仙君和那仙子说一声,我铺子里就我一人,走不开,就不送过去了。”
玉瑶光的笑僵在了脸上。
郝一看了看老板手中的紫螺,原是挂在那位仙子衣襟前,思索一二,索性道:“店家若是信得过我,可直接给我,待我回到客栈给她,这样你们二人都不必多走一趟。”
此番提议正合老板心意,他将紫螺递给郝一:“如此就再好不过了,有劳仙君。”
郝一低头望着掌心紫螺,那道像极了星阑的背影似乎又浮现在他眼前,问道:“店家可知那位仙子去了何处?”
老板挠了挠头:“没猜错的话,应是去了城西义庄,那仙子是为了冥河怨鬼而来。”
“如此。”郝一虚握住紫螺,转头看向玉瑶光,“我们也先去义庄走一遭罢。”
玉瑶光几近咬牙玉碎,面上却笑盈盈道:“可是斗兽场那些妖兽……它们很可怜。紫螺,待郝哥哥晚些时候回到客栈再给她不就好了。”
郝一道:“听闻怨鬼伤人无数,那仙子应是去探查线索,我们也去查一查,看能否发现蛛丝马迹。妖兽固然可怜,但以你我之身,恐怕也很难做得了什么。”
玉瑶光心知郝一打定了主意要去义庄,多说无益,只在心里将帷帽铺的老板和那不知名的女修偷偷恨上,不得不乖声道:“好。”
*
城西,义庄。
容星阑收回神识,走到最近的尸体上,将其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是一具年岁较大的男尸,头戴玉冠,着墨绿色衣袍,腰间系了一只玉环,脚上穿了双黑色长靴。
她的目光移向另外一具尸体,这是一具年岁较小的女尸,女子梳着两只长辫,发间无配饰,着浅黛色长裙,腰上别了几串白茉莉花环,手腕上也圈着几串花串,穿的是一双简单的布鞋。
二人无论从哪一处看,都没有一丝共通之处。
容星阑问:“你觉得他们之间有何相似之处。”
常昭言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道:“都是人。”
容星阑:“……你再看看,他们和昆吾剑君们有何不同。”
常昭言:“昆吾剑君都穿着白衣,他们未着白衣,剑君有配剑,他们没有配剑,剑君有……”
容星阑打断道:“这里也不乏白衣的死者,配剑的死者,这都不是关键。你觉得,这些人,和昆吾剑君,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常昭言紧皱眉头,思索了好一会,鼓起勇气道,“……不知道。”
容星阑:“陈剑君和扶苍山的修士,你看一眼,是否能分辨谁是剑君,谁不是剑君?”
如此具象的对比,陈辞和玉瑶光当即出现在常昭言脑海中,他点头:“能。”
容星阑:“为何?”
“他们不一样……”常昭言恍然大悟,“不一样!是风骨!陈剑君干净凌厉,只消看一眼,便觉他定是剑修!”
容星阑道:“义庄里的人,有没有一人让你觉得他有陈剑君的风骨?”
常昭言飘到上空一个个看过来:“没有。”
容星阑:“他们是死的,死人何谈风骨。”
“他们……我知道了!”常昭言不知应该如何形容,思考措辞,道,“他们很繁琐!”
“昆吾的剑君很干净。”常昭言看了看容星阑身前男尸的头冠和腰间配饰,又指了指身旁女尸身上的花环,“很少佩戴这些东西。”
容星阑陷入沉思,她的目光滑过一个又一个配饰,这些配饰有的是玉佩,有的是花枝,有的是木饰,颜色款式亦不相同。
到底是什么引了霍无现身?
就在此时,堂中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义庄内本就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风一吹,愈发寒冷。
风声簌簌,容星阑还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是链条碰撞的叮当声。
阴气席卷堂内,里面只有两个小修士看守,他们也听到了锁链声,面色大变:“怨鬼!是怨鬼!”
容星阑反应迅速,那两个小修士吓得剑都拔不出来,她当即提着两个小修士的后领掠出义庄,却见义庄外面也是风云剧变,起了一阵浓厚的阴气雾,就在雾中,锁链叮当声越来越近,一只鬼影从雾里窜了出来,雾中传来两道人倒地的闷声。
是霍无!
‘坤符,封闭,镇压!’
容星阑即刻甩出一道坤符,封去霍无逃跑的去路,就在这时,雾里传来一声极轻地咳嗽声,本欲逃走的霍无闻声一顿,转身极速朝雾中飞去。
“玉姑娘,且小心……”
容星阑一惊:这声音……郝一!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将两位吓得晕过去的小修士向地上一扔,点地直朝雾中飞去,霍无察觉她也跟了来,隐在雾中不出面,浓郁的阴雾内四面八方都是锁链声。
容星阑听风辨耳,确定郝一出声的方位,抓着郝一的肩膀飞向雾外,雾中响起玉瑶光娇柔楚楚的声音:“郝哥哥,你在哪,我害怕……”
容星阑有些烦躁地回头,她不想救玉瑶光,是以只是回头看去,并未停下动作。
却在此时,忽而又起一阵大风。
这风带着一丝熟悉的冰寒之气,大雾尽散,帷帽的柔纱飘飞,发丝拂面间,容星阑现出真容。
郝一不可置信,颤声道:“星阑!”
与此同时,天上直直降下一把雪白的长剑,其主随后而来,白色剑袍凌凌,陈辞面容沉静,墨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唤道:“容星阑。”
这一声‘容星阑’分明唤的十分平静,容星阑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风止,纬纱又覆了下来,她隐在纱后,心虚地不敢喘气。
清元喜道:“星阑?小师妹!小师妹在何处!”
他四下巡望,最后看向常昭言身边的容星阑,半是惊喜半是疑问:“小师妹?!”
霍无果真来去无踪,杀了人就走,绝对不恋战,此时早已没了踪迹。最大的危险消失,常昭言缩在容星阑身后,生出一丝莫名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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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容星阑:鬼君,说句话啊!
玉瑶光此时闷哼一声:“郝哥哥,我好像受伤了。”
郝一只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容星阑,上前急切道:“星阑,可是你?”
陈辞亦提剑踱步上前,冷声道:“我送星阑的紫螺,为何会在你的手里?”
容星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襟,上面只余一条空空的珠链,坠在珠链下方的紫螺,俨然在郝一手中。
她递给常昭言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将紫螺拿回来,见他呆呆站着,才意识自己还带着帷帽。
高大的身影逼近,纱下出现一袭白色剑袍,容星阑几欲后退,帷纱被人骤然掀开,陈辞颇具压势地直盯她的眼睛:“师妹,剑练的如何?”
容星阑和他对视了一瞬,强笑道:“师兄,好久不见呀。”
清元高兴道:“小师妹!真是你!”
郝一再次唤道:“星阑……”
身前的陈辞气势沉郁,容星阑揭下帷帽,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和他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方觉得能正常喘气,笑着对清远道:“好巧啊,清元师兄!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她回头朝郝一露出一个柔和而不失礼节的笑:“郝哥哥,许久未见,你可还好?”
郝一将紫螺递给她,笑如春风,道:“星阑,还能与你相见,真是太好了。”
玉瑶光半躺在地上,眼神淬毒般凝视着容星阑。容星阑感受到视线,回望过去,笑道:““郝哥哥,这位玉姑娘似乎受了伤,你先带她去看看,晚些时候我再去寻你,可好?”
郝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陈辞,又看向玉瑶光,道:“好。酉时,我在客栈等你。”
总算送走一尊大佛,却还有另外一尊。容星阑只觉头疼,幸好清元在,她盼望着他能江湖救急,清元不负所托,笑着揽过陈辞,道:“我看今日这怨鬼是追不到了,既无人伤亡,小师妹来了,不一起喝个茶,在义庄干站着算怎么回事。”
*
云浮茶馆,常昭言安安静静蹲在角落里,装作自己只是一个摆件。
陈辞和容星阑相对而坐,清元递给陈辞一杯,再递给容星阑一杯,看二人相顾无言,道:“先恭喜小师妹,短短三个月,已升至筑基,想来我们走后,你独自一人在昆吾,定是废寝忘食地练剑,想必很辛苦罢。”
清元朝她挤眉弄眼。
容星阑心领神会,柔声道:“是呀!师兄。你们都走了,你不在,小师兄也不在,我一个人很是无聊。我夜以继日,闭关了整整三个月,才得以筑得剑基,一筑基,就再也等不及了,只想早些与你们相会,所以才偷偷下山过来寻你们。”
陈辞喝了一口茶:“寻我们?所以你不去昆吾驻地,反而住了客栈,还将紫螺赠与郝一。”
容星阑连忙摇头:“小师兄送我的东西,我怎会送给别人?我也不知在何处掉了,被他捡到。”
陈辞低笑,偏头看她:“你是说,紫螺掉了,郝一正好捡到,你们正好住同个客栈,正好在义庄相遇。”
容星阑心道:就是这么正好,我能有什么办法。
清元道:“等等,你们说的这个郝一,到底是谁?”
陈辞不言。
容星阑默了默:“我和小师兄的儿时好友。”
陈辞:“只是如此?”
容星阑:“只是如此。”
清元几乎了解了,拍了拍陈辞的肩背道:“师弟,既是儿时好友,一起叙叙旧,也是应当的。身为昆吾剑修,为人应宽宏,师妹只是和人去吃个饭,又不是谈情说爱。是吧,师妹?”
容星阑刚觉气氛有所缓和,才喝了一口茶,听到清元所说,差点喷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