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无垢玄铁(二)
作品:《就你有师兄?》 “收纳?”
容星阑不禁回想起初见大师兄之时,他的本命剑是一把悬链铁剑,铁剑祭出,煞气冲天。大师兄修的是屠戮道,莫非他的剑是用玄铁铸成,剑体收纳死者怨气,以煞制恶吗?
陈辞道:“传闻有一种玄铁,名为无垢玄铁,为大九州之物,可自动收纳附近十里的阴气。朝内注入灵气,亦不排斥。”
她的目光回落到玄铁上,指尖使出一缕阴气,阴气出现的瞬间,便如火苗熄灭般消失,她拿起玄铁左右端详:“若是收纳,里面的阴气要如何取出使用?”
陈辞召出一只灯笼虫:“传讯问问大师兄。”
容星阑连忙将灯笼虫吹走,拦住陈辞,道:“不必着急,待大师兄回来再向他请教。”
却在这时,将才隐没的灯笼虫挥着流萤再次出现,在二人眼前萦绕,容星阑道:“小师兄,真的不用……”
就见陈辞伸手接住灯笼虫,道隐的声音飘出,道:“陈辞吾徒,莽荒鬼山怨鬼陡增,抵挡斩杀不及,吾已传讯清元即刻出发。待你书院听学结束,你再自行御剑前来。”
“吾闻星阑已进阶炼气三阶,可喜可贺,特赠一礼,助星阑进阶无忧。”
灯笼虫在空中转了几圈,流萤退去,掉落出一物。
一本朴实无华的蓝色封皮剑谱:《剑修进阶手册》。
容星阑拾起来,翻了翻,里面是一页又一页的小人画,小人使着各种各样的剑式,旁边还有鬼画符般的狂草注解。
陈辞道:“此书甚好,我亦是从此书中学的剑法。”
容星阑扬眉:“你看的懂注解?”
陈辞:“我能领会画中动作。”
容星阑看着小人画中与凡尘界招摇撞骗的‘江湖大侠’售卖的宝典别无两样的姿势与动作,沉默半晌,钦佩道:“你厉害。”
陈辞:“我教你。”
容星阑下巴一仰,双眼弯弯,月牙般透着明润皎洁的光:“阿辞哥哥,你就是上天下地全世界最好的好哥哥、好师兄。”
想到道隐方才说的莽荒鬼山,容星阑心中意动,出现在鬼山冥河拖着锁灵链的怨鬼定是霍无无疑。上一世她遇到霍无是在一百年后,这一世她既然得知了霍无得消息,必然想前往莽荒鬼山将他收服。
“小师兄,我也想和你一起去莽荒鬼山。”
陈辞摇头:“不可。”
“昆吾弟子若想下山除祟,必须得是金丹境界。”
“金丹!”容星阑惊了。
她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月才堪堪炼气三阶,若要等到她修出金丹,只怕几百年都不能除祟,不过只是不能除祟,又不是不能下山,届时待陈辞一走,她偷偷溜去,应当不会被人发现。
陈辞:“若你想早日修至金丹,须勤勉练剑。剑式深入神魂,运剑之时,灵随剑转,修行事半功倍。”
容星阑趴在桌子上:“那也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陈辞:“我和你一起练。”
容星阑:“不必了,小师兄,你还是潜心修炼罢,这些剑式你早就会了,和我一起练平白浪费时间。不过还须你教教我,看着好复杂,比基础剑式难多了。”
虚室剑出鞘两寸,陈辞:“好,走罢。”
容星阑愕然:“现在就教?”
陈辞:“嗯。”
容星阑:“现在不想动。”
虚室剑归鞘,陈辞:“也可。”
她从前就不是勤恳刻苦之人,入昆吾也并非她所愿,剑修清苦,她若是不愿,修行慢一些也无妨。总归他们永远一道,有他在,他不会再让她陷于危难。
容星阑听他回答地如此果断,瞪大眼睛道:“小师兄,你也太没有原则了罢,我初到昆吾,你教我背心法的态度呢?”
陈辞:“……”
陈辞刻意沉了沉声:“走罢,我教你。”
容星阑遂心足意地看着他,抽出青荷剑,无可奈何道:“好罢。”
陈辞看着她提剑出门的背影,拔剑跟上。
原来她喜欢强迫式的。
*
流素峰无名崖上。
学了半日,容星阑方知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辞当起教习,全然不同方才好说话的气势,出剑的动作错了,要被树枝打。跨剑的姿势错了,也要被树枝打。便是她吃痛揉一揉,也要被树枝打。
她不敢多有异议,因这是她自找的,只好撑着一口气练到晚霞铺满整个流素峰,陈辞见她一个剑式勉强合格,才道:“今日教习就到这里,下去你再练一练。”
回到自己的团团崖,容星阑躺倒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坏头蛇从软被中钻出来,见她衣袍满身褶痕,面上一副虚脱的模样,道:“你干什么去了?”
容星阑:“练剑。”
坏头蛇:“我不信。”
坏头蛇意有所指道:“你和陈辞一道出门的,我看到你们出门前亲嘴了。”
容星阑:“……”
容星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坏头蛇冷哼:“你亲都亲了,还不许人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主动的。”
容星阑:“……闭嘴。”
坏头蛇写惯了狗血BE剧情,苦心道:“星阑,你自己也说,他日后是要修无情道的。”
“哦。”
坏头蛇:“算了,陷入热恋中的女人,都是没有理智的。今天早晨我问你,你说他要修无情道,才过了一两个时辰,你们就亲嘴。”
容星阑坐起来,弹了一下它:“你觉得陈辞长得怎么样?”
坏头蛇:“好看。”
陈辞确实好看,比它世界中的荧幕明星还要好看,是一种凌厉清冷的俊美。
容星阑:“这不就好了。就算他日后修无情道,我也是九州唯一一个和昆吾第一剑君有过往的人。届时我若仍欢喜他,那我岂不是赚了。若我不再欢喜他,我亦可以再觅良人,也不亏。”
坏头蛇沉思片刻,道:“是我迂腐了。”
坏头蛇最后确定一遍:“你当真喜欢他?”
在原书中,容星阑喜欢的应是郝一,至死都心念郝一。她死后做了鬼君,屠玉扶摇满门,在它设定中,亦是为了郝一。重生一世,竟和陈辞有了这段情缘,情从何起,坏头蛇不懂。
在它看来,容星阑和陈辞交集不算多。
难道是……日久生情?
剧情的走向它越来越看不懂了。
容星阑没有立即回答。
若不是坏头蛇问得如此直白,她从没认真去思考自己和陈辞的关系。为何今日变成这样,她也想不明白。
她心系陈辞吗?
若不是陈辞,她早就死在郝牛村容玄蕴的长簪下,有了前世的记忆和积累,即便身死,她不必在乱葬岗游离多年才可修炼出实体,亦不必在尘世盲目独行。
但她不甘心。
若让她选,在郝牛村做个一世无忧的村姑,都好过做只藏身荒山的鬼修。
陈辞带她到昆吾,给了她一个从未想过的选择。
昆吾很好,师门很好,书院很好,练剑也很好。
陈辞,极好。
今日前,她想到他,不免担忧惶恐。若是他知晓自己的另一面,会如何看待她?今日她已经知道,他没有视她为异类,她便连那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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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都没有了。日后如何,她并不畏惧。
活了两世,珍惜当下,享受当下,于她而言最重要。世间万物瞬息万变,尤其是情之一字,她从不抱有任何妄想。
她只注重自己当下的感受。
容星阑道:“我喜欢他。”
“很喜欢他。”
她看向坏头蛇:“何必纠结于日后,便是日后我和他势不两立,那又如何?”
坏头蛇头一次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女。
容星阑比它想象中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它赋予每个角色生命,却从不了解角色的思想。一个经历两世,死死活活,仍对世界充满好奇,对生活充满热爱,保持善心的人,理应是无畏之人。
坏头蛇道:“容星阑,我有点爱上你了。”
容星阑:“?”
容星阑躺回床上:“谢谢,人之常情罢了。”
*
夜半,容星阑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面色静好。
实则她在练剑。
用神魂练剑。
白日陈辞的话提醒了她,她早已可以剥离自己的神魂,若是用肉身练剑,一夜下来,免不了浑身酸痛。
魂体无需睡眠,只需偶尔静养即可,夜里用来练剑,再合适不过。
她将玄铁置放在十里外,凝阴气为剑形,虚握手中,在团团崖将白日所学的剑式练了一夜,黎明将至之时,常昭言飘着路过,眨巴眨巴自己的鬼眼,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它飘到容星阑跟前:“鬼君!”
它不可置信地飘上飘下,确定自己没看错,道:“是谁杀了你?!”
容星阑:“……我没死。”
常昭言看着容星阑的魂体,犹疑道:“那您这是……”
容星阑睨它一眼:“剥离神魂,是什么很难的东西么?”
听到‘剥离神魂’这四个字,常昭言神识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仔细回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道:“于鬼君而言,定然不是难事。”
容星阑止住剑招,她蹙眉看了看常昭言的脸,日复一日的月华供养,常昭言的五官愈来愈清晰,魂体也愈来愈凝实,她看着,居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昆吾弟子众多,除去书院中常见的,也在其他峰中见到不少不必听学的内、外门师兄,莫非常昭言是死在昆吾的野鬼?他生前是一位修士?
按理说,修士极难化为野鬼,修士修行已是逆天而行,要么得到升仙,要么魂飞魄散,难入轮回。
但又想到自己前世亦是逆天悖理,甚至死于雷劫之下,却得以重生,又觉万事皆有可能,问道:“你可有忆起身前之事?”
常昭言见她神情严肃,认真回道:“鬼君,我想不起来,一想就觉得神识中空空如也。若是我想起生前事,定然立马告之鬼君。”
容星阑看着他不说话。
一只记得自己生前名字,且自行修行至可以开口说话的野鬼,在一日一团月华的供养下,不应什么都记不起。
若是什么都记不起,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记忆,在生前就被有心人毁去,唯恐他死后化成怨鬼。而这般操作下,他仍牢牢记住自己的名字,说明他的名字一定广为人知,使他即便忘却所有,仍能从自己的名字中得知生前事。
容星阑摒退常昭言,唤道:“阿长。”
阿长已具人形,渐渐现出五官,不再只能说咕噜咕噜的鬼语。
容星阑:“去查昆吾境内曾经有没有一个叫常昭言的人,此事只有你去,不可告知任何人……鬼。”
阿长得了令,新生的嗓子发出喑哑的声音:“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