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无垢玄铁(一)

作品:《就你有师兄?

    流素峰,寒照崖


    黑牛逐渐生得壮硕,性子愈发沉稳,在容星阑手中乖巧地蹭了蹭。


    容星阑抚摸着黑牛的隆起的鼻梁,她最喜欢摸小灰这个地方,干爽温热,不是软绵绵的,但也不像石头那般生硬,摸上去很宽厚实在。


    她一面抚摸,一面盯着陈辞小屋檐下的水缸瞧。


    阿长阿短蹲在水缸后,像督察使看着一个又一个昆吾的小鬼飘着排队饮地露,陈辞不在,若是在,它们也从不回避。


    难道昆吾的修士当真看不到这群野鬼么?


    她盯着水缸看了半晌,忽然,双眼一眯,抬手撤去初来昆吾时下的那道萃露的阴符,阴风忽起,被掀出半尺的小鬼懵了一瞬,继续向水缸飘来。


    地露仍由四面八方汇聚至水缸底部。


    她隔空取一滴水,注入一丝阴力闭眼感知,察觉到了藏于水中的引露阵法。


    不是她设的。


    吊桥上灵光微动,容星阑闻声看了过去。


    陈辞回来了。


    视线相对间静默一瞬,容星阑唇角一弯,绽出一个笑:“小师兄回来了。”


    虚室剑悬在陈辞腰间,他今日仍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衣袍,并不修身,袖袍有些宽大。容星阑思量着,他早起外出,穿得这般好看,却并不是去练剑,今日不必去书院,他去了何处?


    陈辞自吊桥上走过来,自芥子袋中取出一物放在院中桌上,道:“桂花酪,解酒。”


    容星阑坐下,接过他盛出的桂花酪,故作寻常道:“桂花酪!小师兄去何处买的,我下次也去买。”


    “逍遥峰。”陈辞淡声道,“荀陆机和文徽徽在酒馆里醉了一夜,我将他们送了回去。桂花酪为白献所赠。”


    原是去了逍遥峰,容星阑轻舀着桂花酪,思忖着:


    昨日他们去逍遥峰喝酒,不过是不想陈辞知晓玲珑骨的存在,从而对她的身份起疑。现下已知玲珑骨就是陈辞送给她的,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修习邪术。不知荀陆机口风紧不紧,有没有趁她不在将昨日他们二人讨论玲珑骨的事说给了陈辞听。


    她心绪如乱麻,抬眼见陈辞静静地看着她,眸光似无风的湖,乌黑的眼瞳中藏着她看不懂的意味。


    容星阑心下咯噔,勺子在她手中一滑,撞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稳住心神,犹疑一二,持勺看着碗中飘在酪上的浅黄色桂花,尽量让自己平静,试探道:“小师兄……”


    陈辞和她同时开口:“昨夜的事……”


    容星阑话音一顿,心绪大乱。


    果然!陈辞已经从荀陆机那里知道了他们在讨论玲珑骨的事!心中将荀陆机暗骂了三五遍。思及陈辞知道自己亦人亦鬼修习万象符,心中莫名难安,有种被人看破不说破的狼狈。


    旋即心中生疑,昆吾乃正道仙山,陈辞乃正道剑君,为何要替她遮掩?


    听陈辞话亦只说了一半,容星阑抬头,见他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便道:“小师兄,为何要这样做?”


    陈辞长睫微颤,垂下眸去。


    果然。她知道了昨夜他对她做的事。他喉结微动,稍有不安,却又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他想知道,她对他昨夜所做之事究竟是何情绪。


    陈辞一瞬不眨地看着她,道:“我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


    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


    听到这个回答,容星阑微微一愣。原来他真的知道,不仅知道,他还接纳她,包容她。


    秘密被人知晓的羞愧与难堪忽而不见,心神似一滴雨在空中飘坠了万里,终于落到小潭中,忽然间有勇气对上他的目光,道:“可是,小师兄,我们这样,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陈辞怔了怔。


    昨夜他对她做的事,她似乎并不抗拒。


    心中的冰原似乎吹来了一阵轻柔的春风,喉结微动,陈辞道:“无妨。”


    容星阑不解。


    先不说鬼修不为正道所容,且只有阴魂才可修炼万象符,她肉身健在,身体康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能修行万象符,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叫人知道了,真不会将她挫骨扬灰么?


    陈辞见她满眼顾虑,便想到她可能不知同门之间结为道侣在修界并不罕见,顾及她初入昆吾,于修行一道上还有漫漫长路要走,应不想被人知晓情思秘事,安抚道:“我不会让旁人知晓。”


    容星阑:“小师兄,这样做,可能会连累你。”


    陈辞眉目疏朗,道:“不会。”


    容星阑还是忧心,清元也知道玲珑骨的存在,玲珑骨藏息之物,很难不起疑心。便道:“万一被清元师兄察觉了怎么办?”


    少女刚食了桂花酪,唇上水润妃红,陈辞的目光自她眼睛移到唇上。


    原是怕被清元看见。


    他压下眼底翻滚的情绪:“我们多加注意便好,不必担心。”


    容星阑蹙眉,沉思不语。


    陈辞说得轻巧,可若是被人发现,她不能待在昆吾便罢了,若陈辞因此不能留在昆吾,她定然难辞其咎,心下难安。


    陈辞观她神色凝重,连嘴唇都抿了起来,只当她或许心中并不那么欢喜。


    前世她分明毫不避讳自己和郝一的婚事。


    冰原上的春风只停留片刻就有要散的趋势,但这风既然吹到了这里,他便是建起无数道冰山,困也要将风困在山里。


    现下要做的是,不能将风吓跑。


    “若你在意,日后我会注意分寸,多设几层结界。”


    流素峰已有一道结界,峰内只有她和陈辞的崖上未设结界,此举确实可以增设一层保障,容星阑莞尔:“好,我们二人的崖上都要设结界。”


    她说完,陈辞抬手便在二人的崖上设了一道结界,这结界将寒照崖和团团崖笼罩在一起。


    容星阑抬头看了看,心道这样也不是不行,反正陈辞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


    担忧来担忧去也没甚用处,届时若是被发现,她就将陈辞撇除在外,咬死他不知,也害不到他。


    又想到若是陈辞早些同她道清楚,她也不必在他面前遮遮掩掩,道:“小师兄,你既然有心,下次一定要直接跟我说哦!”


    下次。


    还可以有下次。


    陈辞轻嗯:“好。”


    和陈辞说开,容星阑顿觉心情爽快许多,她一直担心被人知道的秘密有了人分享,当即拉起陈辞的衣袖,道:“小师兄,跟我来。”


    容星阑带他回到团团崖自己的房间内,陈辞进屋后,她将门窗关紧,带他到角落里。


    角落里有些逼仄,他眸色晦暗不明,任由她拉着自己,她背对着他,两个人靠得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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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星阑正欲抱起放在角落木几上的琉璃盆,忽然感觉身后地陈辞朝她倾了倾,凌冽的冰雪气息霎时充斥她的口鼻,她抱盆的动作一顿,不觉深吸了几口好闻的气息。


    只是他贴得实在有些紧,她回首仰头,正想让他站得远一点,嘴巴微开,贴在陈辞的下巴上。


    陈辞身体没有动,他只是将头向下微俯,冰凉与温热,两人的唇轻轻擦碰,二人皆是一顿。


    容星阑只觉浑身的血瞬间冲到脸上,本欲朝身后退去,放着琉璃盆的木几抵在她的身后,好闻的冰雪之气几乎将她笼罩,她下意识吸了吸,不觉舔了舔嘴,舔到那处柔软的冰凉。


    陈辞仍没有动。


    鬼使神差地,容星阑想:若是咬一口,应当也无妨罢。


    她脑子尚未反应过来,已经张嘴含住那片又柔又冽的雪,只是唇瓣将才微微张开,那片静止的雪花忽然变作疾风骤雪,她最喜欢的冷冽之气在她张口的瞬间侵入口中,容星阑毫无防备,任由暴风雪肆虐。


    风裹挟着雪猛烈地刮了半晌,直至风有些倦了,雪才念念不舍地止住。


    小鱼在他们身后的琉璃盆中跃出水面,发出哗啦的水声,容星阑回过神。


    意识到她方才做了什么,陈辞又是如何回应,她一把推开身前的人,道了声:“小师兄。”


    陈辞哑声道:“不会有人发现。”


    容星阑:“……?”


    陈辞墨黑色的眼眸印照着她,她的唇微微肿起来,如历经狂风骤雪的花,有着一种雪亮、凌虐的美。


    他继续道:“我设了结界。”


    容星阑蒙着水雾般的眼透露出一丝困惑,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是一细想,却又想不出所以然,只疑惑地盯着眼前人。


    陈辞生得极好看,是那种和郝一完全不一样的好看。


    他的一切都是冷的,但又不是冰山雪莲般不可侵犯的冷,而是疏离、淡漠的冷,像是一场冬月的雪。


    庄严、寂静、纯粹。


    她懵懵然地想:便是日后陈辞修了无情道,他们二人渐行渐远,有此一回,也不算亏。


    容星阑缓过阵来,想起最初要给陈辞说的事,转身搬起琉璃盆,不客气地指挥道:“陈阿辞,你拿下玄铁。”


    琉璃盆和玄铁都放在桌上后,容星阑:“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在九天悬河上看到的巨鲲。”


    陈辞:“记得。”


    “那巨鲲后来消失不见,掌门师叔与众师兄师姐一起,寻了很久都没有寻到。”


    她用手在琉璃盆外逗着小鱼,道:“这就是那巨鲲。”


    只有寸长的小鱼在水中游了游。


    陈辞一直知道容星阑将巨鲲藏在这里,只是有些秘密一直被她藏得极深,今日她却将巨鲲的存在告诉了他。


    他看着小鱼在水中追着容星阑的手指游,道:“此鲲似乎认你为主。”


    容星阑点了点头:“你再看这个。”


    “这是大师兄赠的见面礼。”她拿起玄铁,用灵气将其送至十里外,直至鱼身现出黑尾般的阴气,“大师兄送的玄铁,似乎有隐藏阴气的功效,和玲珑骨藏息之能有些相似。”


    玄铁收回到桌面,陈辞注入一丝灵气,灵气如一汩细流没入深海之中。


    “它并非隐藏阴气。”


    “而是收纳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