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玲珑骨(十九)
作品:《就你有师兄?》 这一声大骂叫裴灵瑛当场变了脸色,恶狠狠地盯着容星阑,此时她若再不知是容星阑在暗中捣鬼就当真是个傻子。
只是容星阑面容惊惧,手执一把青色的软剑,浑身且颤且退,任谁见了,也只当她柔弱可欺,毫无还手之力。
裴灵瑛当下真如哑巴吃黄连,便是她说出容星阑使诈,又有谁会信?方才一卷长鞭险些误伤玉玠元,回去又有得苦头吃。幸而玉玠元耐心告罄,亲自上阵,道:“滚开,一个废物,连鞭都使不好,要你何用。”
玉玠元掌心摹地出现一把青铜钟,青铜钟陡然变大,他用灵力一催,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钟鸣似雷声般铺天盖地传开,容星阑在听到雷声的一瞬,面上血色褪去,难以自制地心慌手颤,凝符的手一顿,符文未成形,身体被钟声的灵气激荡震开,堪堪掉落在悬崖边上。
悬崖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坏头蛇已然被钟声荡晕了过去。
玉玠元张狂大笑:“好端端的昆吾小师妹不做,非要管我扶苍山的闲事。”
他抬掌又使出一道灵力,击在钟罩外,又一声响彻云霄的雷声般的钟鸣荡来,容星阑一手捂耳,强忍对雷声的恐惧,另一只手凝符,却见裴灵瑛的蛇鞭此时盖脸而来,她侧头一躲,堪堪使出一道艮符作挡。
符印结出,为蛇鞭一击,又为钟鸣一震,四碎而散。余留的音波冲击之下,容星阑飞出三尺,如无风的断线纸鸢掉落裂缝。
身体失重之时,她听玉玠元道:“这便是多管闲事的代价。”
容星阑未曾料想玉玠元竟真对他们一行人下了死手,不过思及玉玠元是玉瑶光之胞弟,又觉符合情理。
玉瑶光其性之劣,实乃容星阑生平仅见。
就在她下坠之时,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些事来。
她刚入昆吾,据师父去往莽荒鬼山之时所言,扶苍山修士似乎在莽荒鬼山做着一些不可告人之事。不久后常昭言便报蛮荒鬼山冥河中出现一条裂缝。
今日境中裂缝陡生,随后玉玠元与裴灵瑛便进到此处秘境内,见到山林中横亘一条裂缝,却丝毫不见惊奇,反而一上来就将目光转向境内的他们四人,一言不合便祭出九瓣莲花台,欲置他们于死地。
只怕玉玠元与裴灵瑛专为裂缝而来,好巧不巧,正好遇到采野的他们四人。
一面思索,身体急速下坠,风声飒飒,阴气包裹着她的身体,魂丹在她体内运转,至寒的阴气在她这里如遇春光,竟有种宾至如归的安心之感。
玉玠元二人为裂缝而来,而她内含魂丹,身为鬼君,进到此间会出现裂缝的秘境,难道真是巧合吗?
她并未着急凝符,身体的感知与神识的直觉告诉她,裂缝下的世界,于她而言绝非龙潭虎穴。索性任由身体坠落,想看看这些冲天的阴气究竟源自于哪里。
却在这时,一道冰寒之气自裂缝上空沿着崖壁急速向下铺展,霜覆如潮,一线天中雪亮的剑光一闪,她看到虚室剑后飘雪般的身影。
只是那人并非为飘雪,而是一只向下俯冲的雪鸟。
容星阑便在下坠中打量着他。
入昆吾数日,陈辞早已褪去村中放牛少年的土气与青涩,如昆吾所有剑君般长发高束,他万事喜简,连发冠都未佩戴,只用一条素白的丝带系着。
寻常白色发带藏在乌发之下,此时却随风向后飘去,如雪鸟头上两根细长的翎羽。
雪鸟的眼是墨黑的、沉静的,似乎永远不见波澜,那双极深的眼中别无他物,只有坠空的她。
俯冲到了近处,雪白的袖袍将她一拦,虚室剑剑光下挥,朝着崖壁一刺,灵光四溅,又滑落数尺,将才止住。
容星阑看着他,心怦怦乱跳。
她从前看过不少话本,话本中总有英雄救美的桥段,英雄踏剑而来,美人一见钟情。她对此桥段总嗤之以鼻,还喜好评上一句:烂俗。
此刻桥段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容星阑心下只有一个想法:
他又来救她。
她不需他救。但他偏来救她。
他救了她三次。
第一次,她不愿草草死于长簪之下,又做回人人诛之的邪魔歪道,她祈求有人救她。第二次,悬河之底,她依仗万象符,无需人救,亦无期待有人救她。第三次,便是现在,她身为鬼君,无惧阴气,陈辞应困于莲花台下,无功夫救她。
偏生每一次她遇难,他都向她而来,救她于‘危难’。
容星阑被揽在陈辞怀中,那是一个有力又清冷的臂膀,她闻了闻袖袍上的冷冽香气,道:“小师兄。”
陈辞:“可有受伤?”
容星阑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刚想道:“并无。”
却突发奇想,准备告一回恶状,道:“小师兄,玉玠元的法器好生厉害,我这也痛那也痛,应是受了内伤。”
她便觉陈辞将她安抚似地朝他怀中靠了靠,抱着她的手透过衣襟渡来一缕温和的灵力,道:“先上去。”
容星阑只是随口一说,忙道:“小师兄,不必耗费灵力。”
便在这时,头上似有灵气波动,容星阑抬头,见上空中衣袂翩翩,远远飘下二人,竟是玉玠元和裴灵瑛。
那二人持着飞天玄伞从容下落,离他们尚有些距离,她心下暗惊:他们竟真是为裂缝而来。又不禁向下瞟去,心生疑窦:裂缝底下究竟有什么?
玉玠元在顶上见了他们,落下的速度快了些,似是有些惊讶,待离近了,对着陈辞道:“竟有点本事,能从我的莲花台下出来。”
陈辞平静地看着飘落下的二人,不言,只是崖壁上霜寒渐厚,彰显着他内心的情绪。
容星阑不由抬头,看向陈辞棱角分明的侧脸,暗道:原来陈辞竟没有惊动玉玠元,悄悄下了裂缝。
眼见二人离得愈来愈近,一记蛇鞭向二人挥来,陈辞脚下向崖边一踏,借力抽出虚室剑,揽着容星阑一翻一躲。
那头玉玠元再次祭出青铜钟,不知是否看出了什么,趣味道:“我倒要看看你们二人还能坚持到何时,陈剑君,你怀里的师妹,似乎很是惧怕我的雷霆钟啊。”
青铜钟再次激荡出一阵灵力波,雷鸣般的钟声直袭二人,容星阑心头一紧,便觉耳上覆了一层冰寒的灵力,刹那间世间寂静,一道冰墙立在他们身前,抵挡住灵力波。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容星阑指尖微动,在袖中暗自凝符,玉玠元二人既专为裂缝而来,她偏不让他们下去。
崖底瞬间吹出一道极为猛烈的罡风,头顶上的二人完全没有预料,迅速祭出法器,却不敌罡风十分剧烈,将他们掀至数尺之上。
崖上二人纹丝不动。
陈辞抬头看顶上二人被罡风吹得老远,随后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容星阑。
容星阑沉默不言,罡风的针对性似乎确实强了一些,她悄然控制着罡风也将他们刮一刮,风吹发飞之时,道:“哇,小师兄,好大的风。”
却在此时变故陡生,罡风骤然消失,一股极其强劲的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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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二人往下拉,虚室剑在崖上再度滑落数尺,剑与崖壁摩擦溅出火星与灵光,陈辞终是不敌,手持虚室剑,抱着容星阑下坠。
容星阑大惊,她隐隐又听到了地裂之声,在这地裂声中,万鬼齐嚎,上扬的乌黑的阴气中杂了丝丝缕缕的煞红色的怨气,她瞬间指尖翻转,将要凝出一道阴符,却间白光大绽,二人没入白光之中。
这道白光使她想起几番出入白茫茫世界,心无所动,却在此时,她落到实处,陈辞护着她在地上翻滚,他们被万象境吐出境外,回到了高山台地上。
刚落地,忽闻呕血声,容星阑慌忙抬头,文徽徽衣袍被利刃划了千万道口子,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容星阑挣出陈辞怀中,起身扶住文徽徽,惊道:“徽徽!”
荀陆机也在此时落地,一落地懵了一瞬,也听见了呕血之声,向身旁一瞥,急声道:“文徽徽!我*,这么多血!”
陈辞见状起身,剑回鞘中,使出瞬移符,转瞬间四人已至昆吾药香峰内,陈辞的声音在峰中传开:“妙娥师叔。”
*
床上少女面色苍白,喝了一口灵药:“呕——”
“别吐!这可是妙娥师叔精心为你调制的,有助于修复经脉。”荀陆机忙道,“足足花了我十块上品灵石!”
文徽徽默了默,皱眉一口闷下灵药,干呕两声,忍住没有吐出来,便见坐在床边的容星阑递过来一只果脯。
文徽徽:“多谢。”
荀陆机看了一眼满脸病容的文徽徽:“玉玠元,真不是个东西。”
文徽徽不知在莲花世界中经历了什么,通身经脉寸断,体内灵气紊乱,若是再晚一些,就会走火入魔,修为尽散。
容星阑蓦然问道:“拔剑台拔剑,是只能昆吾弟子对战么?”
荀陆机点头:“只能昆吾弟子拔剑对战。”
陈辞似是知她心中所想,道:“十年一度仙盟大会,三大仙门弟子皆可参加,不同仙门弟子切磋比试。”
容星阑:“据下一次仙盟大会还有几时?”
文徽徽嚼着果脯,道:“不必为我与玉玠元对上。”
容星阑:“不全为你,他对我们下次狠手,若不反击,算什么剑修。”
妙娥真人救下文徽徽后,容星阑便悄然问了野鬼万象境高山台上的动静,得知二人毫发无伤地出来,事关两大仙门,只能吃这一次闷亏。
荀陆机如遇知音,相见恨晚道:“师妹说的极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他言语中不掩惋惜:“星阑,你若是我师妹就好了,可怜我一个同门都没有,空师姐虽是师父的女儿,却拜入素朴师叔门下,一年到头难见一面便罢了,她那脑袋里除了剑就是剑,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几欲捶胸顿足,完全没注意陈辞愈来愈冷的眼神,以及如坠寒冻的室内,文徽徽吸了吸鼻子,没好声气道:“祖宗,我求你少说两句罢。”
容星阑想到林中裂缝,对陈辞道:“裂缝一事,可有传讯给师父?”
陈辞微微颔首。他们先前在悬河底部已见过裂缝,彼时悬河毫无征兆出现了一只鬼鲲,如今裂缝出现在万象境内,此事非同小可,他安顿好了文徽徽,确认容星阑无恙后,即刻传了讯。
荀陆机:“我已禀告师父了,据我所知,此裂缝不止出现在万象境内。”
文徽徽沉默不言,容星阑递上一杯热果茶给她:“徽徽,你此前见过裂缝吗?”
文徽徽似乎陷入沉思,道:“我没亲眼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