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82话 大不正解(五)
作品:《[综]如何顺利转职》 弱小是伊始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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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月之辉重生;
自夜的初起,月便端悬于天上。
人类无法扼制, 抬头仰望你;你是从未预想过却会在心中涌起的渴望。
想要落入你目光所指之人的掌心;
恋慕啊, 源自于心的纯洁, 缓缓生长、发芽。
是脆弱的,稚嫩的、美好的;
也是易摧毁的。
......
波鲁萨利诺说的,在眼前上演的幻境剧目是他直觉所指向的关键。
幻境之中尚未出现风雪侵袭的时候,银子对于他的说辞和决定不反对, 却又不是完全赞同,心中犹存的疑虑还残留着。
可就在亲眼见证幻境中的画面:公主与骑士两人带领着月桂国旧民们听过风雪, 她默默地将些微的质疑埋进土里, 踩平了,不再翻出。
没由来的, 她突然也很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骑士是怎样死的?
是否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是为公主而死。为这个隐藏的故事真相划下凄惨又惋惜的结局。
风雪灾难之后,是否会出现同样的怪物袭击。
这座岛屿隐藏的怪物又是怎样的来头。
一路走来,波鲁萨利诺口中诉说的月桂国传说故事一直萦绕在他们身边,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致使到如此地步的一步步的偶然,还是由着某个同行人恶劣的个人兴趣所致......
被冰雹砸, 被怪物追,掉进[深渊]空间。
她总要得到一个“结果”, 一些答案。
不然, 也太亏了,不是么。
没过多久, 随着幻境中景象一再度的变化, 她和不知在斟酌着什么的波鲁萨利诺商量着将观赏点拉近了些。
就当是看4D......不对, 5D?6D电影吧。
踢踏着步伐,跟随在高瘦男人的身后,走近些的银子漫不经心的想着。
有着波鲁萨利诺之前对于幻境试探得到的下场,虽然无惧于那只行为举止颇为奇特,且又明显存在不对的怪物,同行的二人都潜意识选定了在触及到那只怪物会出现的界限作为继续的观赏地。
比起原先的土堆,新的“观赏地”尽管是要站着,有些累,却也能够听到幻境中人的说话声。
甚至于,更好的是他们在幻境的说话声间泄露的信息中得知了传说中月神公主的真名。
塞勒涅。
同样,骑士的名字为卡沃利尔。
“塞勒涅?”银子念了一遍有些拗口的名:
“她叫塞勒涅......阿银我没听错吧。”
银发的少女和男人并肩站在黄土白沙的大地上,银子好奇地向波鲁萨利诺询问道。她多念了几遍,公主名字的发音既拗口又对于她而言过于生僻了。
抓了抓头顶的发丝,银子面上有些不太确定,少女昂起头向身边‘见多识广’的男人求证道,“我以为,既然被称作为月神了,名字怎么也应该是...阿尔忒弥斯?是这个叫法吧。”
银子的发问让波鲁萨利诺嘴边露出一点在她看来莫名的笑意。
这样的反应让少女条件发射地有些发毛,身子不由地抖三抖,食指擦过鼻尖,掩饰住过激反应的银子即将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男人的反问。
“阿尔忒弥斯?”稍稍一思索,波鲁萨利诺就明白了银子的疑惑。
“恩~确实。”他曼声的言语似乎是在肯定银子说的名字。
然而......
“阿尔忒弥斯这个确实,古老传说中这个名字背后的代表者也被称为月神,银子酱可能是忘记她更多时候是被人尊崇为狩猎女神。你看这位月神公主,像是那种英武的女勇士”
英武的女勇士?
银子扫了一眼幻景中蹲在骑士身边的羸弱少女,再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瘦弱的腰肢,从薄薄长袖挽起露出的纤细胳膊。
这位公主只管再如何表现的与她外表不符合,也与英武扯不上边。
“那就是了。古老的神话传扬至今,很多典故藏书早已遗失去,混淆了神明的名字与所代表的身份也正常。称呼这位月神公主塞勒涅,是因为更早的时候世人对于神明的崇拜与......畏惧”
波鲁萨利诺用了这样的形容词语,然后继续说道,“更别说这位月神公主出身王室,古老的皇室对于混淆神明这样的事情更是慎之又慎。再者,赛勒涅这个名字比起阿尔忒弥斯,是代表了更正统位份的月神之名。能作为流传几百年的传说女主角,月桂国的王室为这位从出生就被昭示着与众不同的公主取名,自然是要选择更具有代表含义的。”
“那位骑士的名字呢,名为卡沃利尔也有特殊含义在背后?”
“耶...大概?”他径自略微一思索,想了想随后偏过头对她道,“其实卡沃利尔,本身就是骑士的含义。”
“这么简单的吗?”银子失望地撇嘴。
因为身份是骑士就取谐音的名字,这和人们随意的给家里的狗取名叫小白,有什么区别。
身高的角度将身边少女的表情一览无余的波鲁萨利诺提醒着她:
“我不是说过了,嗯?那时候,作为骑士大多是王室贵族的奴隶。”
在更古的时候,身为奴隶,能有名字,即是恩赐。
就在两人为着幻景中男女主人公名字一二三讨论着,幻景有了新的内容。
经历过天降之灾,风雪凋零后,天空万里无云,实属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对于行走漫漫旅途中的一行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好的预兆。
“唔...”躺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气喘吁吁地又假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她的同行人说:
“算是吧。”
了解了整个拉蒂斯的故事,又斩杀了怨念意志,就连空间内庞大的怪物都被她用借来的骑士银剑轻易搞定,大概是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在波鲁萨利诺迈了几个步伐,微微俯身挑着一边眉,用格外意味深长的眼神探过来看她时。
银子歪着头,脸侧过来,对着他笑:“比起跟你解释,你是不是该先把我拉起来?”
她这时候笑的尤为开心,如释负重一般,就连冲着他眨眼睛都是轻快的模样。
轻快得让波鲁萨利诺越发觉得她掉入怪物的肚子里发生的事情前后,不过.......这时候,男人还是遵从了来自同行者小姐的请求,伸出手将人带起来。
男人小心的避开了银子身上某些看起来就过于严重的伤处,扶住她。
睇视了一会儿她周身大大小小堪称惨烈的伤势,又旁观着她一手卡在自己胳膊小臂上,方能维持站立的姿态。
波鲁萨利诺这才后知后觉问道:“要帮忙吗?”
银子翻了个白眼,反问他:“你觉得呢?”
让万千少女心慕不已的公主抱被银子态度坚决的强烈拒绝了。
以及之后波鲁萨利诺提议的扛着被银子抗议会吐,架着被银子想也不想否决,至于拎着人直接八咫镜转移银发的少女表示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鸡飞狗跳了半天,饶是波鲁萨利诺硬生生被弄得没了脾性。
“银子酱~”男人胳膊稳稳地支撑着明明已经快要一副昏过去模样的少女,却还是有精力在折腾,慢吞吞地道,“抱不行,扛不愿意,拎更不行,到底怎样才愿意呢?”
“......”
好整以暇地瞥了她沉默又不自在的模样,波鲁萨利诺知道就算这一会儿被少女磋磨折腾半天,心情不甚愉悦,可是,没过一会儿,他还是会心甘情愿的向她妥协。
思索了一下,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人会在这种小事上拖拉,波鲁萨利诺微叹了口气,盯着少女头顶,再度提议道:“那,要不要背?”
“......”要拒绝的话语刚涌出嘴边,又被少女下意识的吞咽回去。她扬起脸定定地看着表情认真的男人,然后又低下头开始扭扭捏捏、又嘀嘀咕咕起来,“...你提议的啊,可不是阿银我想要的。”
最后,银发少女松开了一直卡着人的手,小小声道:“......要背也不是不行。”
那样子看起来不情不愿,但,如果不是她的两只手举得高高地,一副要背的样子,真的挺有说服力的。
这不是波鲁萨利诺第一次背着银子。
早先两人于风雪交加的气象,由波鲁萨利诺提出背着那时同样是行路不便的银子,一同走向未知的一段旅程,而随后引发的诸多诡异的事就不便一一付诸加以描述。
没有了先前海楼石锁链的束缚,这一次同行人蹲下身轻松地将银发的少女拉上了背,翻过背后的两只胳膊托着她。
“所以,事情结束了?”
高瘦的男人遥望远处仿佛高楼坍塌,陷下去的庞大怪物,耳听着轰鸣声,不咸不淡地询问着造就这变化的始作俑者。
“唔...”躺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气喘吁吁地又假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她的同行人说:
“算是吧。”
了解了整个拉蒂斯的故事,又斩杀了怨念意志,就连空间内庞大的怪物都被她用借来的骑士银剑轻易搞定,大概是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在波鲁萨利诺迈了几个步伐,微微俯身挑着一边眉,用格外意味深长的眼神探过来看她时。
银子歪着头,脸侧过来,对着他笑:“比起跟你解释,你是不是该先把我拉起来?”
她这时候笑的尤为开心,如释负重一般,就连冲着他眨眼睛都是轻快的模样。
轻快得让波鲁萨利诺越发觉得她掉入怪物的肚子里发生的事情前后,不过.......这时候,男人还是遵从了来自同行者小姐的请求,伸出手将人带起来。
男人小心的避开了银子身上某些看起来就过于严重的伤处,扶住她。
睇视了一会儿她周身大大小小堪称惨烈的伤势,又旁观着她一手卡在自己胳膊小臂上,方能维持站立的姿态。
波鲁萨利诺这才后知后觉问道:“要帮忙吗?”
银子翻了个白眼,反问他:“你觉得呢?”
让万千少女心慕不已的公主抱被银子态度坚决的强烈拒绝了。
以及之后波鲁萨利诺提议的扛着被银子抗议会吐,架着被银子想也不想否决,至于拎着人直接八咫镜转移银发的少女表示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鸡飞狗跳了半天,饶是波鲁萨利诺硬生生被弄得没了脾性。
“银子酱~”男人胳膊稳稳地支撑着明明已经快要一副昏过去模样的少女,却还是有精力在折腾,慢吞吞地道,“抱不行,扛不愿意,拎更不行,到底怎样才愿意呢?”
“......”
好整以暇地瞥了她沉默又不自在的模样,波鲁萨利诺知道就算这一会儿被少女磋磨折腾半天,心情不甚愉悦,可是,没过一会儿,他还是会心甘情愿的向她妥协。
思索了一下,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人会在这种小事上拖拉,波鲁萨利诺微叹了口气,盯着少女头顶,再度提议道:“那,要不要背?”
“......”要拒绝的话语刚涌出嘴边,又被少女下意识的吞咽回去。她扬起脸定定地看着表情认真的男人,然后又低下头开始扭扭捏捏、又嘀嘀咕咕起来,“...你提议的啊,可不是阿银我想要的。”
最后,银发少女松开了一直卡着人的手,小小声道:“......要背也不是不行。”
那样子看起来不情不愿,但,如果不是她的两只手举得高高地,一副要背的样子,真的挺有说服力的。
这不是波鲁萨利诺第一次背着银子。
早先两人于风雪交加的气象,由波鲁萨利诺提出背着那时同样是行路不便的银子,一同走向未知的一段旅程,而随后引发的诸多诡异的事就不便一一付诸加以描述。
没有了先前海楼石锁链的束缚,这一次同行人蹲下身轻松地将银发的少女拉上了背,翻过背后的两只胳膊托着她。
稳稳地,令银子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感受,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挂在同行人肩上的手,慢慢地,伸向了前。
走过一段路,不知不觉中,银子的两只胳膊交握着环在波鲁萨利诺的脖颈上,圈着。
引来男人微微撇过头的注视和目光,背靠着人的少女立即当做没看见,视线四下乱瞟,就是不肯对上同行人。
到了后面,更是有些得寸进尺(?)地将脑袋贴在那人的后背上。再慢慢的,男人不缓不慢的步调中,银子靠着他,逐渐阖上了双眼,思绪于视野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天地间,除了男人踩在地面的窸窣声,好似只有两个人的浅淡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样的事情,很久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也发生过。老树昏鸦下,残阳似血,也曾经有人这样背着她,一步又一步,不急不缓,慢慢走着,好像那时他们走的不是荒野的尸地,而是带着她一起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稳稳地,令银子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感受,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挂在同行人肩上的手,慢慢地,伸向了前。
走过一段路,不知不觉中,银子的两只胳膊交握着环在波鲁萨利诺的脖颈上,圈着。
引来男人微微撇过头的注视和目光,背靠着人的少女立即当做没看见,视线四下乱瞟,就是不肯对上同行人。
到了后面,更是有些得寸进尺(?)地将脑袋贴在那人的后背上。再慢慢的,男人不缓不慢的步调中,银子靠着他,逐渐阖上了双眼,思绪于视野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天地间,除了男人踩在地面的窸窣声,好似只有两个人的浅淡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样的事情,很久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也发生过。老树昏鸦下,残阳似血,也曾经有人这样背着她,一步又一步,不急不缓,慢慢走着,好像那时他们走的不是荒野的尸地,而是带着她一起踏上了归家的路程。
银子靠着她承认的同行人,闭上眼嘴边却缓缓绽露出一个微小弧度的笑来。
“所以呦~不是要和我说事情的经过吗?”
“……”
“银子酱…?”
“……”
“…喂喂~~~难不成睡着了吗?”
“就才走了一里地不到,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阿银我就想休息一会儿,比起你这个在外划水的家伙,被吞到的怪物肚子里历经艰难险阻解决一切的我难道连闭上眼养会儿神的功夫都不能有了吗啊喂?!”被男人声音吵得不得不睁开了眼,什么温馨情绪都消得一干二净的银子忍不住吐槽道。
“事实上,并不是我想打扰银子酱哦~”波鲁萨利诺意有所指,“不信你看一眼。”
扒开同行人遮挡住自己视野的侧脸,银子努力支起身子,从男人高大的身形的遮盖下探出头,顺着他话语的指引看过去。
本以为领悟的八尺琼勾玉能够彻底消灭那怪物,不想此地空间的怪物集合体超乎预料的强大。恐怕...波鲁萨利诺细究起来,还是觉得恐怕也只有海军部队集合起来,耗费人力和付出代价才能消灭它了。
而现在在这个不知是否密闭的空间范围内,受了伤的他和能力尚且不足的少女,也只有且战且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思忖着应对之策的男人,被银子唤回了飘飞的思绪。
些微的风送来了少女的声音。
蓄积了一些精神和气力的男人掀开眼帘,对上少女低垂的脸,听到她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风与爆炸残留的火混浊在一起,若是俯瞰这片空间大地,仿佛再现了险恶的硝烟战火前线。而不同于数千人数万人的战场,此地仅有两个人类,和无数怪物聚集的合成体。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银发的少女一眼不眨的盯着远方停住动作的怪物。
已经能够从地上起身的波鲁萨利诺迈动步伐,来到银子身边,与她一同看向远方天空。
肃穆的空间响起男人的回答,他声线低沉:
“如果我说不同意......”
“恐怕银子酱也会擅自行动的吧。”拍了拍满是灰尘土迹的裤子,波鲁萨利诺淡然的说着事实,“何况,现在的我不能也...不愿阻止你了。”
银子嘴角不自觉展露笑容,应道:“啊。”
“但是......”偏过头他看着她,收敛好所有的表情,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一样。”
——你就是死了,也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积极维护下属的上司。
“你就是死了,也只是我人生中一个英年早逝的部下。”
听着同行人冷淡地话音,银子打破有些肃穆的氛围,她叹了口气,肩膀下沉。
然后又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她摸了摸鼻尖评价道:
“你这人还真是斤斤计较,小气吧啦,一点都不愿得饶人处且饶人。”
随后她在来自同行人波鲁萨利诺黑色眼眸的直视下,泰然地拉起周身筋骨,骨骼咯拉声错叠着嘎嘣脆响。
银发的少女摆弄着脖子,翘起唇朝着她的同行人颇为自信地说道:
“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
“波鲁萨利诺,只要你不倒下,我便不会倒下。”
这场烈火化灰,怪物不散的地狱,我们必定能闯出去。
......
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赤红的瞳孔不免因着主人讶异的心情微微睁大。
银子自怪物肚子内别有一番洞天的地方,从重复的久远记忆场景中寻找到能够斩杀她说不上来某种意志的具现化物种的剑,实际上她算是赌了一把。
别致的小庭院有着低矮的围栏和高耸的带着月亮标志的建筑房屋。
妖艳的男子径直穿过院落的石头铺就的蜿蜒小路,到达房屋的台阶前站定住,他颇为恭敬道:
“失礼了。”
随后,闭塞的、绘制着月亮纹案的大门突然自己打开了,同时也从内跑出来两个宛如精致人偶的洋装少女。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堆着巨大的热情,对男子说道。
如果是以往,来了别的客人的话,少女们会拿捏着可爱的言语上前拥簇着稀少而又尊贵的客人进屋,带着他或她去见屋主人。
而对于这次来的,冷清清,不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妖艳男子。
她们只是行了一个礼节,便让男子自行前去见屋主人。
男子踩着木屐,朝两名少女微微颔首后,便踏上台阶,慢慢朝屋内而去。
眼见着人拐过屋内的回廊角,看着那青衣紫边的袖袍滑过,一闪而逝后,两名少女之中的一个才放松了肩膀,小手掩着唇对与她模样无差的同伴道:
“好可怕呀~每次见到那位冷淡的大人都不敢上前呢~”
同伴附和地点点头,赞同道:“是呀是呀,那位大人对人一贯很冷淡呢。”
“以前偶然见到的可不是这样呢......”
“你笨呀,以前见到的时候,又不止那位大人一个人。”
“是的哦,那位大人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非常卡哇伊的女孩呢~”
“是啊,很可爱,是个很好的女孩呢。”
“后来就没再见到了...是死了吗?”
“死了吧......”
“毕竟是人类呢。”
“人类的生命都是非常短暂的啊~”
“是的呢~”
“是的啊~”
形如精致人偶的洋装少女们孩子屋外窃窃私语着,而那名远道而来的男子已然和屋主人见了面。
这座别致院落的屋主人是个同样美丽的女子,她披着长长的黑黑的亮丽的头发,歪倒依靠在古色古香的床榻,此刻她白皙的面庞上挂着嘴角微微抽搐的笑容。
脑后也挂着一排排黑线。
为的不是别的,正是屋外两个洋装少女私以为不会被发现的话语。
执拿起扇子,遮挡住半张脸,女子半垂着眼帘:“真是抱歉啊,那两个孩子,不懂事了。”
背负的箱子被卸下放在一旁,跪坐在蒲团的男子依旧是维持着不变的清淡表情,他摇了摇头。
“她们说的是事实。”似是那些话语是无关紧要的事,谈及的对象不是自己一样,男子低头品尝着递至跟前的茶水。
“呀嘞呀嘞,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呢~”
见本人都不在意,本性恶劣的黑发女子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她一合纸扇,兴致缺缺地将其抛到一边,然后又拿过一边放着的巨大蝴蝶结抱枕,慵懒地枕着问道:
“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致使你来我这里呢?”
“距离上一次见面,大约已经过去......五十年了吧,嗯?”
五十年吗......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时间对于过去的他而言并无意义,而如今,不过堪堪过去五十年,他便有一种疲惫的感觉了呢。
思绪一瞬飘飞,待到回醒,一抬眸看到的是黑发女子蠢蠢欲动试探着伸过来要摸他耳朵的动作。
“......”
一见要作弄的意图被发现,黑发女子索性不装了,枕头一抛,一步两步长腿迈开,凑到男子身边,打着商量道:“呐,就让我摸一下呗?”
她对于稀奇古怪的物种一贯好奇地不得了,这么多年来,就只有这不存于世的男子那奇异的尖尖耳朵没碰触过。
相信了一开始波鲁萨利诺推测出属于骑士的银纹长剑,具有想象不到的效用。
就连那时候,她再次进入塞勒涅公主睁开眼看见骑士的——这一景象,也是凭着直觉上手抓住了存在于由怪物意志幻化的’骑士’腰间悬挂着的剑。
之后能够一路顺顺利利的接连斩杀掉怪物意志以及逃出怪物肚子后直至杀掉本体,都堪称幸运程度爆表。
抬起的眼睑,纳入视线的先是满地断肢残骸接二连三的如化沙一般,顺着风抖一抖然后散进空气,融入尘埃,化为大地的一部分。
接着空间天幕像镜子碎裂开了。
斑斑裂痕飞速地在幕布上蔓延,与此同时,有冰冷的和着新鲜气息的风从天幕顶上最中央的碎裂处灌了进来。
咔嚓一声后,最初只是一小块碎片掉落下了,在空中化成了光,却又在最后落地的前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
亲眼见证这像下着星星雨一样的,空间消失的场景,光片亮眼夺目,梦幻得不可思议。
波鲁萨利诺黝黑的眸子倒映着景象,波澜不惊的瞳孔这一时候也仿若是碎裂成波光粼粼的湖泊,泛着有光罅隙存在的涟漪。
男人偏过头,低声道:“…你在那里面,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否则,也不会在出来之后,像是卸下来沉重的担子,笑得那样释怀和开心了。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呢,又在无人的时候知道了什么。
真是令人既好奇又有不甘的心绪涌上心头啊…
彼时他在无意间错眼目睹了银发的少女掉落如怪物的口中,一瞬间,心脏都在骤然缩起。
下意识的就强行运用起能力,他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祈祷,他能抓住她。
光的速度有多快呢。
很快很快,然而超越人极限,以超能力达到的速度也不能使得他在下一个瞬间抓住她的手。
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无尽的深渊,落入死亡的怀抱。
其中种种心绪难以叙述…
那位骑士,年轻的男人,卡沃利尔说,再走几天便可到王城。
可怜见的,狼藉的月归国旧民们麻木的眼神中总算因此显露一丝光亮。
于是,他们决定在暂歇的栖息地开起乐舞之会,为此旧民们中,尚有余力的男人们不惜在万里冰雪中寻找可收集的物资,年轻的年老的女人和孩子筹备着为即将欢度的乐会增添一二亮点的节目。
白昼黑夜交替的飞速,眨眼间行走在荒原白雪中的一行人的画面就替换为黑夜篝火,热闹喧天的景象。
“……”
“……”
面对着眼前的画面,银子和波鲁萨利诺双双扭头互相对视一面,两人都不知道该对这...异常和睦的场景说些什么。
“呃...”过了小半晌,从眼前画风转变太快以至于差点没能适应,甚至于猝不及防的情绪中缓和过来的银子先开了口。
她在静谧宽阔的地带尴尬地对她的同行人比了比划远处诡异的画面,“那什么......其实这跳舞还挺好看的?”刚说完银子就恨不得不开这口。
她立即闭上了嘴并且庆幸着身边的男人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她这边,因为罕见地,银子发现波鲁萨利诺正处于目不转睛观看着篝火舞会。只不过男人脸上的表情比起说是单纯的欣赏,不如说在审视着什么。
难得见到他这样的神情,银子望了望他,于是道,“看不出来哇,你居然也会喜欢看......舞蹈?”
也不能说是舞蹈,具体形容不上来的银子还拿手指了指,连比带画。
波鲁萨利诺侧过脸,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神是波澜不惊,他情绪毫无波动地反问道,“银子酱以为呢,我喜欢看吗?”
“当然不会。”银子毫不犹豫说。
笑话,这家伙爱好虽然古怪又恶劣,却不妨银子直觉上觉得他...不像喜欢“跳舞”这样的场景。银子是沉默着且怀着五味陈杂的情绪,听完了波鲁萨利诺的话语,然后挪起死鱼眼复杂地凝视着他。
躺在地上虚弱无比的男人比起银发少女强撑起的淡定,要坦然许多。似乎之前吐露心声的当事人并不是他一样,因着难以动弹索性他神情自若观察起银子来。
从男人的角度,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少女藏在发下有些露红的耳垂,暗地里了然的笑了笑。
“......”
银子死鱼眼对上同行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破功。
幸好憋住了,不自在地捏巴捏巴几个指头,她控制着表情,自以为面无表情,动作自然地撇过脸,装着一副去观察四周情况的样子。
殊不知那副僵硬的动作,落在波鲁萨利诺眼中,是那般令人忍不住想要故意撩拨她。
于是,男人眼角细纹藏笑,曼声道:“银子酱,为什么不说话了,莫不是——”
“不是!”银子飞快地回答。
有些过大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荒原之内似乎只有少女那一个否认的声音。
“......耶~~”
同行人忍不住破了功,不为什么,就为着少女那急忙忙否认的模样。
他躺在那里,定定地看她道:
“我好像,什么也没说哦?”
“......”
看不下去某人小人得意的模样,银子原本有些羞涩复杂的心情顿时消失得七七八八。
她忍不住嘲他:“你笑得出来哦,说了那么多......”顿了顿,继续道:“那么多肉麻的话,也不觉得脸红。”
波鲁萨利诺挑着眉,坦言道:“耶,为什么要脸红?”
男人一脸——哈哈哈哈哈我凭本事说出心里话为什么要脸红的坦然自若的表情成功赢得了来自银发少女的无语凝噎。
远处暗色幕布爆炸绽放出红色的火花,看似声势浩大,等烟雾散去,也不过是雨声大雨点小。波鲁萨利诺坠落险险之际的一击镭射光束,对于庞大的怪物起不到多大作用。
此时那边黑色暗沉之地,怪物盘踞在那里,缓慢的移动着肢节,倒也不怎么挪动了。两个狼狈的人得了一些喘息时刻。
望着停滞在半空中肢节上只存在焦黑印记,造成不了严重伤害,男人缓缓收回有些晦暗的视线。
也在意料之中。
他本就不指望那一击能够造成什么伤害。
只不过......男人目光停驻在转头观察远处怪物情况的少女身上逗留一会儿,心思又转回在如何对付这个棘手的生物上。
本以为领悟的八尺琼勾玉能够彻底消灭那怪物,不想此地空间的怪物集合体超乎预料的强大。恐怕...波鲁萨利诺细究起来,还是觉得恐怕也只有海军部队集合起来,耗费人力和付出代价才能消灭它了。
而现在在这个不知是否密闭的空间范围内,受了伤的他和能力尚且不足的少女,也只有且战且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思忖着应对之策的男人,被银子唤回了飘飞的思绪。
些微的风送来了少女的声音。
蓄积了一些精神和气力的男人掀开眼帘,对上少女低垂的脸,听到她说:“我倒是有个想法。”
风与爆炸残留的火混浊在一起,若是俯瞰这片空间大地,仿佛再现了险恶的硝烟战火前线。而不同于数千人数万人的战场,此地仅有两个人类,和无数怪物聚集的合成体。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银发的少女一眼不眨的盯着远方停住动作的怪物。
已经能够从地上起身的波鲁萨利诺迈动步伐,来到银子身边,与她一同看向远方天空。
肃穆的空间响起男人的回答,他声线低沉:
“如果我说不同意......”
“恐怕银子酱也会擅自行动的吧。”拍了拍满是灰尘土迹的裤子,波鲁萨利诺淡然的说着事实,“何况,现在的我不能也...不愿阻止你了。”
银子嘴角不自觉展露笑容,应道:“啊。”
“但是......”偏过头他看着她,收敛好所有的表情,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一样。”
——你就是死了,也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积极维护下属的上司。
“你就是死了,也只是我人生中一个英年早逝的部下。”
“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
“波鲁萨利诺,只要你不倒下,我便不会倒下。”
这场烈火化灰,怪物不散的地狱,我们必定能闯出去。
......
银子口中的想法也不过是重新开始,实行她最开始的想法。由她去抵挡住怪物,而波鲁萨利诺抓紧时间前往幻境影像残留之处寻找破解此地诡异空间的关键所在。
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原位。
只不过,如今的情形比起最初设想的那般险恶要好上一点。
至少与同行人之前独断地一人前往与怪物战斗之时相比,阴差阳错下,现在幻境影像残留之处距离庞大怪物的距离不算太远,以至于两地之间,可以依仗波鲁萨利诺恶魔果实的能力,对银子进行远程上的协助。
但是为什么这么巧合的,幻境残留的地方会距离怪物不远不近,银子下腰后仰躲过横扫而至的肢节,远处明黄一闪,时机恰好的从隔空射杀击中那只肢节,爆炸近在咫尺,下一刻银发的少女从浓烟滚滚中脱身。
在地上翻了好几个圈停住,咳了好几声,挥手散去周身萦绕的烟尘,再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姿态的银子将视线自远处收回,嘀咕道:“难不成,真是他计算好的?”
这个猜测一经过脑海,又被少女本人迅速否定。
她在无人的战场摆摆手,有些汗颜地疯狂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但是......
走一步想三步,总是留一后手的同行人会干出这么巧合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哦
而在银子跑偏了思维战场划水的同一时刻,彼时波鲁萨利诺刚刚将抬起射出激光的指尖放下,顺势插回裤兜。其实根本看不清那方滚滚烟尘的具体情形,但凭借着见闻色感知,黑色卷发的男人了解到彼方那头的少女安然无恙,便又将精神转而注意着身边不断重复循环的残像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处战场两端的人,都在争分夺秒。
体能在这毫无意志与意义的战斗中,疲惫地消耗着。银子跨着大步奔跑跳跃在怪物的肢节间,原本顺畅流利的动作因为疲累显得有些滞怠。
一时不察,被怪物高高抛在空中,力气难支终于耗尽的少女面临着生死大关,她困顿得连抵御来自庞大怪物的普通一击此刻都做不到了,艰难着眯着被血糊的看不清东西的眼。
怪物张着口,期待着半空中一直阻挠它的小虫子掉下。
掉落到黑暗之前,银子看到的是男人仓皇失措的表情。
实在是太累了吧,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看到那家伙的脸了,还有那种表情......
怎么可能
可真是难看啊......
逐渐失去意识的少女渐渐阖上了眼。
......
...银...
......银时...
噗嗤噗嗤扑腾的翅膀的鸦的声音在耳边挥散不去,是很久很久的久远以前,终日会听到的声音。很多时候,睁开眼,闭上眼,视线里除了黑暗便是之外疯魔时刻的黄昏与血色交融的色彩。
有时候她也会期待啊,什么时候能看到不一样的颜色呢?
会有的吗?
会有的吧。
在又一次闭上眼,沉浸于黑暗之时,突然,她听到了一个明亮又软和的声音,像光刺入她的生命里,划拉开一个有着不一样体感的世界。
——听说有食尸的鬼才过来看看,就是你吗,真是相当可爱的鬼呢。
她接住了那个奇怪的长发男人扔过来的刀,踉踉跄跄地差点抱不住比她高比她沉的剑身。随后,在尸横遍野、乌鸦嘶哑鸣叫盘踞不去的天空下,被他背着一路前行。
那之后,她便有了第一个名字,有了第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有了第一个可以安定的居所。
银时......
......银子。
——“原来是女孩子.....唔,那就不能这么叫了哦,叫银子怎么样,也是很可爱的名字呢。”
银子。
心脏.....猛然地跳动起来。
看不清的黑暗,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声响。银发的少女难耐地皱起眉,很快地又因为那猛烈地来自心脏处剧烈疼痛,鬓角、额头,甚至全脸逐渐变得汗津津。
她控制不住躬下身,本能地狠狠地揪住了靠近心脏的部位的衣料,不惜指尖下沉抠住那里,却丝毫缓解不了那疼痛。
她听到了咽呜声,太痛了......又像是有什么在疼痛的部位烧灼,她恍恍惚惚产生了热感。
所以,这是怎么了。
煎熬着等待着疼痛发作,延续,直至感觉麻痹,这一过程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长,却又感觉短得不过一瞬念想。闭上眼忍耐的银子在听见自己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喘息,冥冥之中,又听到遥远的呼喊。
——赛勒涅...听得到吗?
“听得到吗,公主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