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78话 大不正解(一)

作品:《[综]如何顺利转职

    我说啊,我从不曾怀疑过, 我们不是朋友。


    相互依靠着迎接枪林弹雨, 将彼此拖到地狱, 这是怎样的关系。


    在不完美的碰撞中相互摩擦产生的情感,这大概是我们之间特殊的维系。(*)


    =======


    海平线那端硕大的红日已沉没了一半,却仍然有足够照亮大地的落日余晖,笼罩着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岛屿。


    本部岛屿的港湾广场连带着城镇区都陷入了背影面, 只剩下海军军区天守阁建筑遮挡下尚存着太阳照拂的一片地。


    晚风带着即将入夜的丝丝凉意。


    操场跑道边的感应灯已经亮起,此时操场草坪的中央处正站着两人, 看样子是要进行一对一的战斗。


    按照海军本部军校制定的作息表, 操场本该空无一人,海军学员们应该严格地遵照时间表前往校食堂进餐, 获得短暂的休憩,以备迎接晚上更加艰苦的训练。


    跑道和围栏零星散着三三两两的人,总数加起来,看热闹......划掉,是认真观摩的海军学员也不少了。


    吃饭?


    看热闹的学员们表示饭可以不吃, 反正他们是铁打的,不怕缺这一顿。


    但是, 要是错过这样的对决, 那会让他们后悔哀嚎好几天的。


    尽管不是没有已经毕业的海军前辈抽空来军校做指导,军部对于这方面放得开, 诸如近些年有名的海军将领、将官都或多或少被邀请至少来一次本部军校。


    大部分的前辈或凶悍或散漫, 可无论哪一种, 那都是来“教育”学员之间,而这一次,算是私底下的战斗对抗,可是难得看到他们军校总教官,泽法老师亲自下场。


    哦,据前前前辈的海军说漏过嘴,几年前,像萨卡斯基中将、波鲁萨利诺中将,还有脾气很好(?)的库赞中将都有过被泽发老师少见的亲自重新指教过。


    “......真是羡慕啊,可恶,能见到泽法老师和海军中现在的大前辈们对战,为什么我就没这样的机会亲眼看一看......呜呜——”


    “你一个大男的,别老是动不动就激动哭出来......啧!”


    “谁知道下场的那个女生是谁吗......”


    “居然能被泽法老师亲自指教......真不知道该羡慕还是同情,还是女生啊......”


    “谁有消息吗,我们海军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正点的妹子了......”


    “是啊,好看的女性海军基本都被本部鹤中将拢了过去......啊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发色,似乎她就是上一届毕业的坂...什么银......”


    “哎,哎别说了,好像快开始了!”


    暖黄的日光被一点点拉扯走,最后的余温流逝,在夜风吹拂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海军制式水手服的银发少女摸了摸露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悄咪咪瞅了一眼自己正对面站着的紫发男人,满心都是无奈。


    这叫什么事啊。


    内心的小人流着泪跪地拜倒前屈式。


    明明是想赶在恰好傍晚来军校看一眼罗西南迪,人是没见到,倒是被许久不见的泽法给逮住了。


    紫发的男人还是带着不变的黑框眼镜,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银发少女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朝着她招手。


    以为是有什么事的银子乖乖上前,还没问一声好,就被许久不见的教官给提溜到了军校内部的操场。


    美名其曰“测试一下许久未见的学生”。


    “那什么......”银子左眼瞅着教官,右眼瞟着不远聚集越来越多穿着军校水手制服的学员,摸了摸鼻子,琢磨着如何开口,才能避免被一顿暴打。


    是的,泽法老师刚正不阿,泽法老师深受爱戴,泽法老师同样爱护他的学生,这是海军内外皆知的事实。


    却也不妨碍,在对学生,尤其自己管教的学生,泽法那下起手来是不讲丝毫师生情的。彼时,尚在军校,和同学一样累成狗也被打成狗的银发少女听着紫发的男人双手环胸既义正言辞又冷酷无情地说道。


    ——“迟早是要上战场的人,那么,先来领会一下战场的残酷。”


    明明只是简单的测试和实战训练而已,却要他们苟上性命去完成。尤其是对抗训练,下手程度比对待敌人还要凶狠。


    泽法已经摘了眼镜,露出来鸢兰色的锐利双目。


    他见对面的少女神情犹犹豫豫,言语吞吞吐吐,索性大手一挥道:“不用讲究什么师生礼仪,你先我先都一样。”


    “......”


    不不不,这哪里是礼节问题,是关乎性命的问题啊喂!


    银子微低着头,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见女学生许久不动,泽法叹了口气:“既然你这样坚持,那只好我先来了。”


    将衬衣袖子挽至胳膊,高大的紫发男人摆了个战斗预备动作后,下一秒就如迅猛的风突现在少女跟前,拳头只取银子正面。


    银子瞳孔一缩,身体反应飞快地下躲,高抬的腿架住了席卷着威压而来的拳头。


    泽法神色不变,依仗着身高优势,在两人短暂地交手瞬间又错开的间隙,回想着少女有些微变化的战斗技巧,两人处于背对而战的姿态。


    比起银子谨慎又紧张地处于戒备状态,泽法倒是眼神里含着一丝复杂。


    他微垂着眼,睇视着握成拳的小臂刚刚被少女抵住产生擦痕的部位。


    在围观学员们的眼中,他们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操场上两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速战斗,一边自己在心中反复衡量其中的战斗技巧。


    草坪上两人具是一同转身,两个人都不是擅于防守的类型,在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后,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冲上去。


    只不过比起银发少女这时候偏于技巧,紫发的男人当先挥舞着变黑并渡上一层光泽的手臂,携着威力更大的攻击直对准俯身奔跑而来的银子。


    清清楚楚的看见那截变黑的手臂,银子瞪大双眼。


    可是来不及了,眨眼错失的时刻,是泽法已到眼前的黑腕攻击,在被击飞出去的那一刹那,银子还记得来自教官冷淡的话语:


    “既然都已经执行过任务,那么,想必也接触过霸气吧......”


    后面的话变得模糊起来,耳边只有风灌入的声音。


    接着,如潮水一般涌上,最终停留在脑海中的是教官习惯性的——在对抗实战中爱好插入自己的评说和指教。


    ——短短几个月,教给你的东西都快忘光了吗,敌人永远拥有你不知道的手段,何况,与我对战那么多次,你该了解我的能力,哪怕我没有对你使用过霸气,你本应在战斗中时刻警惕着。


    ——作为未毕业的学生,我对你们使用霸气是不被允许的。你现在都毕业了,难道我还不能用吗?


    ——你拥有足够的天赋,在懂得力量不足的劣势下,擅长于发现敌人的战斗技巧,令人惊喜的是,你更是能够很快学到对方的战斗技巧核心,并且能立即运用到战斗中。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听说,你是和波鲁萨利诺一起在外执行任务......刚刚抵挡住我的踢技,是从那个偏好用能力的臭小子身上学来的吧......


    ——技巧掌握住既可,尽量避免在对战中使用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少学那小子......


    泽法在批评人上永远是那样严苛又刻薄。


    ......


    黑夜已经来临,操场上的学员逐渐被赶来的学校监管人员催促着赶走。


    飞蛾永不厌烦地扑棱着翅膀冲向那些跑道边亮起的感应灯。


    在气喘吁吁,倒地不起,单手支撑着的银发少女几近惊恐的目光下。


    是紫发教官如同魔鬼一般冷酷的声音。


    “站起来,再来。”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噩梦中猛然惊醒,躺在床铺上的银发少女整个人弹起。


    长长一串尖叫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银子坐卧在床上,惊恐着一张小脸,这才发觉自己是身处简易的船舱休息室内,并不是她以为的,处于被紫发男人边打边教生不如死的炼狱之中。


    胸腔内提足的一口气缓缓呼出,她拍了拍惊魂未定扑腾不停的小心脏,为自己擦去一把虚汗。


    距离那一日和许久未见的泽法教官进行一场“久别重逢”的对战测试,才过去,却并不久。


    哪怕只是隔了两夜,银子都感觉脱离泽法指教外不仅人生是美好的,空气都是格外的新鲜,让她时刻有一种想要拜谢老天她还活着还没死的冲动。


    当日她带着青了一块的脸,拖着看不见的伤,磕磕绊绊赶往本部军区,面见战国。


    波鲁萨利诺因着有其他事务先走了。


    毕竟是家长,战国见到银子那副凄惨加上哭戚戚(有故意卖惨的水分存在)的模样,很快地就口头警告,举高放轻,绕过了她——毕竟银子一贯有自知之明,自然明白战国的警告都是针对她那份写的是天花乱坠的述职报告。


    言语训斥之外,他也同时告知银子,由于这次任务后续拖延时间过长,述职后的隔天她就必须登上军舰,前往分派的海军基地。


    也就是波鲁萨利诺所管辖的G2。


    拜别后自家老头,回了趟家中,给还是没能见到的罗西南迪留了口信后,银子没能休息多久,第二天清早就收拾收拾东西往本部港湾寻找前往基地的军舰。


    她那天踏着未散的雾气,听着地勤部队播音前往基地的军舰即将开船,连忙登了上去,找到一处休息室,立刻倒头就睡。


    等从军舰再度苏醒的时候,船舱外奇怪的没有任何响动。


    抓了抓脸颊,银子疑惑着,但还是先伸脚一钩提起昨夜随意扔掉落在木板上的制服,捞回怀中。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休息室,银子嘴上叼着仅剩的草莓牛奶,四周一环顾。


    甲板上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


    她眯起尚未完全睁开的蒙昧红瞳,望着船体外醒目的军事基地高大建筑群,零星几只制式相仿的同款军舰停靠在港湾求,井然有序地排列,蓝纹白底印有海鸥图像的海军旗帜正随着海风舞动着。


    银子眺望着看几只惊飞的海鸥振翅高飞,摆动着翅膀划过了深邃湛蓝的天空,走神一小会儿,等那些水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天边,才回转过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银发的少女遵照着所知的报到流程,前往分属基地报道。


    踢踏着慢悠悠的步伐,下了已经放置好的船梯,穿过了港口,来到这座岛上军事基地的大门。


    依旧是没看到任何人。


    银子这下是真觉得奇怪了,按理说,照着她那已成定局的某上司的性格,不太可能这么“放置”她。


    银子在大门处徘徊半天,没见到一个迎接的士兵,倒是有意外的发现。


    这个“发现”正一瘸一拐地从基地一侧走过来,恰巧也看到了银子。


    银子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称呼。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试探地问道:“这位猪头......君,你......好?”


    出于礼貌,她还是加上了尊称。


    猪头君:“......”


    “什么猪头君?!英俊潇洒如我就算被揍了也是——”鼻青脸肿的人开始滔滔不绝,唾沫子乱飞。


    巴拉巴拉巴拉巴。


    银发的少女微微挤了一下眼,眼睛瞟着那唾沫,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飞快地往后闪躲。


    而后,花了几分钟时间听这位猪头哥逼逼叨叨,啰里啰嗦吹自己吹了半天。


    不耐烦但是又有事要询问的银子只得在原地忍耐,心里默数着时间,等这大兄弟会称赞自己到什么时候。


    待对方话音渐消,她才拔出掏耳朵的指头,吹了吹,挥着小手道:


    “嗨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么,这位英俊的猪头君,请问哟,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对方听着银子说话后,满脸复杂。


    银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这张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上,看出了复杂的情绪。


    随后她听到那人说道: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目中无人,坂田银子。”


    接着她就见到这位用嘲笑的口吻冲她道:“本以为你这家伙从毕业后一步登天?没想到居然也来到这里。”


    “怎么,军校闻名的天才,也会来到G5吗?”


    银发的少女一愣,她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对方嗤笑了一声,声音更是极具嘲讽意味:“你这怪物还装作听不懂吗?”


    “这里是G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