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非暴力之伤

作品:《穿成反派夫人后我开摆了

    反光城迎来了一个极其平静的清晨。


    没有争执,没有骚动,甚至连议论声都比往日更少。街巷里的人行走得很快,目光却刻意避开彼此,像是在遵循某种无形却严格的秩序。


    祁焰站在城中主路口,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们开始‘执行’了。”他说。


    白槐站在他身侧,已经察觉到那股异样。


    不是愿界的紧绷,也不是半界的波动,而是一种被人为整理过的流向。人群的行动不再随机,而是默契地避开某些区域、某些人。


    “执行什么?”她问。


    “排除。”祁焰回答得很直接,“但不是用暴力。”


    他们很快在城东看见了第一个明显的例子。


    一名老妇站在空荡的摊位前,神情茫然。她的摊子原本每天都会有人光顾,可今天,从清晨到此刻,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货物不好,也不是因为价格问题。


    而是因为——


    她曾在私下的记忆交换中,说过一句“我记得不一样”。


    白槐走上前,轻声问:“怎么了?”


    老妇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他们……好像约好了不跟我说话。”


    这句话没有愤怒,只有困惑。


    “我没骂谁,也没逼谁。”她喃喃道,“我只是说了我记得的。”


    白槐心口一紧。


    这就是非暴力之伤。


    没有冲突,没有指控,没有任何可以被界直接判定为“伤害”的行为。可结果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一个人被整个环境排斥。


    灰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低沉而冷静:“这是旧纪最成熟的手段之一。”


    “它不会触发界律,也不会留下明显痕迹。”


    祁焰攥紧了拳:“可它会把人逼到绝路。”


    白槐没有立刻回应。


    她站在那里,看着街上那些刻意绕行的人,看着老妇逐渐低下的头,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无裁世界,并不会天然善良。


    它只是把权力,从显性的位置,转移到了“多数”的手中。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祁焰低声说,“他们会系统性地清理异声。”


    白槐闭上眼。


    她不是没有预见过这种可能,可真正看见时,那种重量依旧沉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算不算伤害?”她轻声问。


    灰名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对界来说,很难判定。”


    “对人来说呢?”白槐追问。


    灰名看着她:“对人来说,这是慢性的窒息。”


    白槐睁开眼,目光变得异常清醒。


    她转身,对祁焰说道:“把这些情况记录下来。”


    祁焰一愣:“用半界?”


    “不。”白槐摇头,“用人的方式。”


    祁焰怔住:“你是说……”


    “走访、记述、公开承认发生了什么。”白槐的语气很稳,“不是裁决,不是惩罚,而是让它被看见。”


    灰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要让‘非暴力之伤’进入公共视野。”他说。


    白槐点头。


    “既然他们选择用沉默伤人,”她说,“那我就让沉默失效。”


    祁焰深吸一口气:“这会引发强烈反弹。”


    “我知道。”白槐回答。


    就在这时,半界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共振。


    不是回溯,也不是记录触发,而是一种类似“确认”的反馈。


    那道被删除过的“名”,再次浮现。


    这一次,它没有旁观。


    而是传来了一句极其简短的信息:


    ——这是新形态的暴力。


    白槐心口一震。


    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存在,并不只是记录者或观察者。


    它正在参与定义。


    灰名察觉到这一点,神情瞬间变得警惕:“它开始介入了。”


    白槐却没有退后。


    “它没有给出裁决。”她说,“只是给出了名称。”


    “名称本身,就是力量。”灰名低声提醒。


    白槐点头。


    但她没有否认那句定义。


    她看向城中那些正在悄然运转的排斥机制,声音很轻,却极其坚定:


    “如果我们连这种事都不能说出口,那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学会停止。”


    反光城的阳光依旧照常落下。


    可在那看似平静的光影之下,一场关于何为伤害、谁有权定义、界是否应该回应的更大风暴,已经悄然成形。


    而白槐,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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