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界线非立场

作品:《穿成反派夫人后我开摆了

    那一夜之后,反光城的空气明显变了。


    不是紧张到一触即发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持续存在的、无法忽视的不安。人们开始更频繁地确认彼此的态度,更谨慎地选择言辞,甚至在无意识中,把“是否安全”与“是否站在同一叙事里”画上等号。


    白槐没有再回到高处。


    她选择留在城中,行走在那些正在分化的区域之间。不是巡视,也不是安抚,而是让自己成为一个被看见的存在——一个不躲避、不裁决,却也不抽离的界心。


    祁焰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你现在的位置很危险。”他低声说,“他们会把每一次出现都当成信号。”


    白槐点头:“我知道。”


    她更清楚,如果她此刻退回到“不可触及”的位置,叙事阵会更快固化。人们会把界心的沉默解读为默认,把自己的选择当成唯一合理的路径。


    “他们需要一个参照。”她说。


    “但你不能成为立场。”祁焰提醒。


    白槐没有否认。


    她走进一条分界最明显的街道。街道一侧的人明显更愿意与她对视,另一侧则刻意回避,仿佛只要不看见,就能保持自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界心大人。”


    白槐停下脚步,看向发声者。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神情克制,却带着明显的疲惫。他并没有站在任何一边,而是站在街道中央的空带上。


    “你刚才说,界线不是立场,而是是否造成伤害。”他说,“那我们想问一句。”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如果有人坚持一种叙事,却因此让另一部分人被排斥、被压迫,这算不算伤害?”


    这个问题并不激烈,却极其锋利。


    白槐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这是一个试探——试探她是否会将“伤害”的定义延伸到结构性层面。


    如果她回答“算”,就等于在否定一整套正在形成的共识;


    如果她回答“不算”,就等于默许排斥的合理性。


    “你觉得呢?”她反问。


    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把问题抛回来。


    “我……”他迟疑了片刻,“我觉得,是伤害。”


    人群中立刻传来低低的反对声。


    “那只是不同意见。”


    “没有人强迫他们离开。”


    “他们可以选择不参与。”


    白槐看着这一幕,心中异常清晰。


    这正是无裁世界的真实样貌——


    伤害不再以命令或暴力出现,而以选择的形式扩散。


    “我不会替你们定义伤害。”她最终说道。


    这句话让祁焰心头一紧。


    但白槐并没有停下。


    “但我会告诉你们一件事。”她继续道,“当你们的选择,持续让某些人失去发声、行动或存在的空间时——界不会再把它当作中立。”


    人群一阵骚动。


    “你这是在威胁吗?”有人低声问。


    白槐摇头。


    “这是事实。”她说,“界不会裁立场,但会回应结果。”


    灰名一直站在她身后,没有插话。


    直到此刻,他才低声补了一句:


    “当排斥成为常态,半界会记录。”


    这句话比任何警告都要安静,却更具分量。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见过,被记录意味着什么。


    人群逐渐散开,没有结论,也没有妥协。


    但那条街道的“空带”,却第一次没有被迅速填补。


    一些人停下了脚步,开始犹豫。


    白槐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中并不高大,却异常清晰。


    祁焰跟在她身后,声音发紧:“你刚才……已经越过‘不裁’的边缘了。”


    白槐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白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因为如果连‘结果’都不能被提起,无裁只会成为强者的工具。”


    祁焰沉默了很久。


    “你正在走一条没有先例的路。”他说。


    白槐轻声回应:“所以才必须有人走。”


    她抬头看向半界的方向。


    那里的存在感,比之前更加清晰。


    记录者没有介入,没有评判,只是把这一切如实地留下。


    而那道被删除过的“名”,也在更深处静静地存在着。


    它正在看着一个世界,尝试在没有绝对权威的情况下,重新学习如何共存。


    白槐深吸一口气。


    她很清楚,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不会再只是“过渡”。


    新纪元,已经真正踏入了它最危险、也最真实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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