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新的平衡点
作品:《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 曹豹站在蓟城将军府的阁楼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左边走廊,张辽带着几个胡人将领匆匆走过,说的是草原话,夹杂着汉话的军令术语。那些胡将身材魁梧,皮甲外罩着汉军的战袍,看着有些不伦不类,但眼神里都是敬畏——对张辽的敬畏,更是对吕布的敬畏。
右边回廊,徐庶和简雍正跟几个蓟城文吏说话,手里拿着账册,指指点点。文吏们低着头,态度恭敬,但眼神闪烁,明显是在敷衍。
“看到了吗?”陈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曹豹身边,也端着杯茶,“左边是吕将军的人,右边是刘使君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可也融不到一块去。”
曹豹点点头,没说话。
他已经在蓟城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什么都看,什么都听,就是不轻易表态。徐庶和简雍忙着推行屯田、整顿户籍,可他俩下的命令,到了执行层面总会打折扣。不是拖延,就是敷衍,要么就是“这事得请示吕将军”。
而吕布那边,整天泡在军营里,训练那支新编的北疆突骑。胡人骑兵、汉人监军,还有从并州带来的老兵,混编在一起,练队列,练冲锋,练骑射。吕布亲自督练,谁偷懒就是一鞭子,胡人汉人一视同仁。
“你觉得,”陈宫慢悠悠地问,“这局面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曹豹实话实说,“但肯定不能一直这样。”
“是啊。”陈宫叹气,“吕将军现在是两头受气。邺城那边嫌他花钱太多,胡人那边又怕他管得太严。手下的将领想让他更进一步,可他自己又顾忌着和刘使君的情分。”
“所以需要一个新的平衡点。”曹豹放下茶杯,“一个既能容纳吕将军的势力,又不破坏联盟的政体结构。”
陈宫眼睛一亮:“曹先生有想法了?”
“想法谈不上,只是有些观察。”曹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陈先生,你说吕将军是什么样的人?”
“勇武绝伦,性情刚烈,重情义,但也……”陈宫斟酌着词句,“也有些固执。”
“那你觉得,他是想当皇帝的人吗?”
陈宫愣住了。这个问题太大,也太敏感。
曹豹笑了:“别紧张,就咱们俩私下说说。我的观察是——吕将军不想当皇帝,至少现在不想。他想要的,是被人尊重,是被认可,是能按自己的方式做事。”
“可这比当皇帝还难。”陈宫苦笑,“皇帝一言九鼎,可他现在是夹在中间。文官嫌他粗鲁,武将嫌他不够果决,胡人怕他,汉人防他。”
“所以需要一个名分。”曹豹说,“一个足够尊贵,又能让他名正言顺管理北疆的名分。”
“燕王?”陈宫试探着问。
“太扎眼了。”曹豹摇头,“现在提封王,等于逼着刘使君表态。而且朝廷那边也不会同意——天子还在洛阳呢,一个异姓王,这不是打朝廷的脸吗?”
“那你的意思是……”
曹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陈先生,你觉得刘使君现在最需要什么?”
“稳定。”陈宫毫不犹豫,“河北初定,南方有刘表孙权,西边有马腾韩遂。刘使君需要时间来消化胜利果实,需要联盟稳定,需要北疆安宁。”
“所以,刘使君其实比吕将军更怕联盟破裂。”曹豹分析道,“吕将军手握重兵,坐拥三州,就算翻脸,也能自保。可刘使君一旦失去北方的屏障和骑兵支持,南征西进就都成了空谈。”
陈宫若有所思:“你是说……刘使君其实会让步?”
“不是让步,是妥协。”曹豹纠正,“双方都需要妥协,都需要找到一个都能接受的方案。”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争吵声。
是徐庶和一个蓟城文吏。文吏手里抱着一卷竹简,脸红脖子粗地说:“徐先生,不是下官不办,实在是办不了!屯田要牛要犁要种子,这些都要钱!可府库的钱都拨给军营了,说是要买马匹、造兵器,下官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徐庶还算克制:“钱粮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但屯田不能停,这是使君亲自定的方略。”
“那您跟吕将军说去!”文吏梗着脖子,“只要将军点头,下官立马去办!”
眼看要闹僵,张辽从另一边走过来,沉着脸:“吵什么?将军在军营都能听见你们嚷嚷!”
文吏立刻怂了,低头不说话。徐庶对张辽拱拱手:“张将军,我们在商议屯田的事。”
“屯田是好事。”张辽说,“可也得讲究个轻重缓急。现在北疆初定,最要紧的是整军备武。万一鲜卑打过来,地里种再多粮食也是给敌人准备的。”
“可军民也要吃饭……”
“军营有军粮,百姓有存粮,饿不死。”张辽摆摆手,“等开春再说吧。天这么冷,地里冻得硬邦邦的,种什么田?”
说完就走了,留下徐庶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阁楼上,陈宫和曹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到了吧?”陈宫说,“文官和武将,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止。”曹豹看得更深,“这是理念的冲突。刘使君那边想的是长治久安,所以要屯田安民,发展生产。吕将军这边想的是强军固边,所以把钱粮都往军营里投。两边都没错,可资源就那么多,给了这边,那边就不够。”
“那怎么办?”
“所以需要一个新的架构。”曹豹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一个能让双方各取所需的架构。”
***
三天后,曹豹说要回邺城了。
吕布在将军府设宴送行。这回人不多,就吕布、张辽、贾诩、陈宫,再加上曹豹。徐庶和简雍没请——曹豹说,有些话,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说。
酒过三巡,曹豹放下酒杯,看向吕布:“将军,在下明日就要启程回邺城了。走之前,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先生请说。”吕布也放下酒杯。
“将军此次北伐,大获全胜,平定乌桓,威震草原,这是不世之功。”曹豹先说好听的,“刘使君在邺城每每提及,都赞叹不已,说将军是国之栋梁,汉室屏障。”
吕布点点头,没说话。
“但是,”曹豹话锋一转,“功高则震主,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是刘使君猜忌将军,而是时势如此,人心如此。将军现在坐拥三州,手握十万雄兵,北疆各部唯将军马首是瞻。这样的权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引人侧目。”
厅里安静下来。张辽看看吕布,又看看曹豹,手不自觉按在刀柄上。贾诩和陈宫则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曹先生是在威胁我?”吕布的声音很平静。
“不敢。”曹豹拱手,“在下是在为将军谋划。将军可曾想过,下一步该怎么走?”
“继续整顿北疆,防备鲜卑,训练骑兵。”
“然后呢?”
“然后……”吕布顿了顿,“听玄德安排。”
这话说得有些敷衍。曹豹笑了:“将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觉得,刘使君会让您一直掌握这么多兵马,这么大权力吗?”
吕布不答。
“反过来,”曹豹继续说,“您觉得,您能接受被削权,被调离北疆,去当一个闲散将军吗?”
“不能。”这次吕布答得干脆。
“所以需变变通。”曹豹说,“在下这些日子观察,将军麾下将士,多是北地儿郎,擅长骑兵野战。而刘使君那边,更重步卒水军,将来若要南征或西进,离不开将军的骑兵。”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下想说的是——”曹豹坐直身体,“与其让双方互相猜忌,不如明确分工。将军专管北疆军事,负责骑兵建设和边防。刘使君总揽全局,负责内政和战略方向。双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又互相需要。”
吕布若有所思。张辽忍不住问:“那具体怎么操作?”
“可以设立‘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由刘使君担任,总领全国军务。”曹豹显然早有准备,“下设‘北疆大都督’,由将军担任,专管幽、并、冀北三州军事,有权征调兵马,任命将领,但需向大元帅报备。民政则由朝廷——也就是刘使君——派官员管理,但大都督有监督之权。”
这个架构很巧妙。名义上,吕布还是刘备的下属,受其节制。但实际上,他在北疆拥有几乎独立的军事指挥权。而刘备则获得了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地位,又能通过文官系统控制北疆民政。
“朝廷会同意吗?”贾诩突然开口,“天子还在洛阳呢。”
“这就是关键。”曹豹看向贾诩,“所以需要将军和刘使君联名上表,请天子册封。只要表文写得漂亮,说这是为了抵御胡患、安定边疆,天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
他顿了顿:“这也等于向天下宣示,将军和刘使君仍然同心同德,共扶汉室。那些想看联盟破裂的人,就可以死心了。”
吕布沉默了很长时间。
厅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曹先生,”吕布终于开口,“这是你的想法,还是玄德的想法?”
“是在下的想法。”曹豹坦然道,“但在下回邺城后,会向使君进言。以在下对使君的了解,他会认真考虑这个方案。”
“为什么?”
“因为这对双方都有利。”曹豹说,“将军得到了名分和实权,可以名正言顺地经营北疆。使君得到了联盟的稳定和骑兵的支持,可以安心谋划南方。而且……这也为将来更进一步,打下了基础。”
“更进一步?”
“天下未定,将来总有论功行赏的时候。”曹豹说得含蓄,但意思都懂,“到时候,将军的功劳和地位,自然会有相应的封赏。”
这话说到了吕布心坎里。他不在乎虚名,但在乎实实在在的尊重和权力。曹豹这个方案,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又维持了表面上的联盟和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需要时间考虑。”吕布说。
“当然。”曹豹起身,“在下明日启程,将军若有决定,可以派人送信到邺城。不过在下建议,最好在开春之前定下来。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送走曹豹,吕布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把张辽、贾诩、陈宫都留了下来。
“你们觉得怎么样?”他问。
张辽先说:“我觉得行!有了‘北疆大都督’这个名分,咱们练兵、调兵、用兵都名正言顺。而且民政虽然归邺城管,可将军有监督权,真要有什么事,咱们也能插手。”
贾诩比较谨慎:“方案是好方案,但关键在于执行。‘监督之权’这四个字,可大可小。大了能干涉一切,小了就是个摆设。这个度怎么把握,需要仔细斟酌。”
陈宫则说:“最重要的是刘使君的态度。曹豹说得再好,也得刘使君点头才行。我建议,将军可以给刘使君写封信,试探一下口风。”
吕布听着三人的意见,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曹豹这个“新的平衡点”,确实是个聪明的解决办法。既维持了联盟的表面和谐,又给了双方实际利益。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向更稳定政权结构的门。
乱世之中,单纯的联盟太脆弱了。今天可以并肩作战,明天就可能反目成仇。要想长治久安,必须有一个更稳固的架构,能把各方势力都容纳进去,各得其所。
“文和,”吕布说,“你替我起草一封信给玄德。就说我同意曹豹的建议,愿意联名上表请封。但具体细节,还需要当面商议。开春之后,我会回邺城一趟。”
“是。”贾诩应道。
“还有,”吕布补充,“信里要写得诚恳些。就说我吕布永远是玄德的兄弟,永远记得当年的情分。北疆的事,我会替他守好,让他放心。”
这话半真半假,但在政治上,有时候假话比真话更有用。
夜深了,众人散去。吕布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蓟城的夜景。
城里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军营传来的号角声,还有更夫悠长的报更声……这一切,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将来,可能会掌控更多。
新的平衡点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个平衡点上,走出更远的路。
窗外又下雪了。今年的雪特别多,仿佛要把整个北疆都洗刷一遍,为来年的新生做准备。
吕布关上门,吹熄了灯。
黑暗里,他的眼睛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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