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乌桓的集结

作品:《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

    当吕布的五万汉军在广袤草原上艰难跋涉、努力辨识方向时,关于“飞将”率军出塞的消息,早已像草原上的风一样,以远比汉军行军更快的速度,吹遍了乌桓各部的水草丰美之地,最终汇聚到辽西以北、饶乐水(今西拉木伦河)畔一片水草最为丰茂的河谷地带——这里,是乌桓大人(首领)蹋顿单于夏季常驻的王庭所在。


    与汉人想象中的蛮荒不同,乌桓王庭并非固定城池,而是由数百顶大小不一、却排列有序的毡帐组成的庞大聚落。最中央是一顶格外巨大、以洁白羊毛毡覆盖、饰以彩色毛绦和兽骨图腾的金顶大帐,这便是蹋顿的单于大帐。帐前竖立着代表单于权威的苏鲁锭(长矛形旗帜),顶上装饰着九束牦牛尾,在风中缓缓飘扬。围绕大帐,是各部首领、贵族的毡帐,再外围则是普通部众和奴隶的帐篷,以及一眼望不到边的牛羊马群,如同云朵般在河谷草原上移动。空气中混合着牲畜粪便、奶腥、烤肉和皮革的特殊气味,人喊马嘶,孩童奔跑,妇女挤奶,一幅生机勃勃又带着粗野力量的游牧画卷。


    然而,此刻王庭的气氛却与这夏日的繁盛景象格格不入,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躁动。


    单于大帐内,光线透过帐顶的采光孔和门帘缝隙射入,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帐内陈设兼具游牧的粗犷与从中原劫掠或贸易得来的精致:矮几、马鞍、刀架、铜壶、甚至还有几件略显突兀的漆器和丝绸坐垫。帐中弥漫着马奶酒和烤羊肉的味道。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乌桓大人蹋顿单于。他年约四十许,身材高大魁梧,面庞宽大,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芒,颌下蓄着浓密蜷曲的胡须,头戴貂皮冠,身穿左衽锦袍,外罩皮甲,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他并非纯粹的莽夫,能在丘力居死后整合乌桓诸部,并与袁绍、曹操都打过交道且未吃大亏,足见其审时度势的能力和一定的手腕。


    此刻,蹋顿的脸色却有些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在面前矮几上的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粗略勾勒着长城、几条河流,以及一些代表部落驻牧地的标记。


    帐下左右,分坐着十几位乌桓各部的首领、贵人,以及一些穿着汉人服饰、但神态惶恐的谋士——为首者,正是从河北一路逃亡至此的袁尚。袁尚比之在邺城时清瘦憔悴了许多,华服虽在,却难掩落魄之气,眼神闪烁,坐立不安。


    “消息都确认了?”蹋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用的是乌桓语,旁边有通译低声为袁尚等人翻译。“吕布,那个杀了丁原、董卓、又帮着刘备弄死了曹操的‘飞将’,带着至少五万汉军,真的出塞了?冲着我们来了?”


    一名负责南方哨探的小王连忙起身,抚胸行礼:“回禀大单于,千真万确!我们的勇士亲眼看见大队汉军骑兵过了长城,打的是‘吕’字旗号,人数极多,盔甲鲜明,队伍里还有大量辎重车。他们行进虽然不快,但方向确实是朝着柳城(乌桓在辽西的重要据点,位于白狼山附近)和我们王庭这边来的!沿途有一些小部落的牧场被惊扰,牛羊被驱散或掠走少许。”


    帐内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和吸气声。吕布的凶名,即使在草原上也广为流传。当年他在并州时,匈奴、鲜卑就没少在他手里吃亏。如今他携大胜之威,统率数万精锐出塞,目标直指乌桓,怎能不让这些首领们感到压力?


    “大单于!”一个满脸横肉、声如洪钟的部落首领站起来,他是实力较强的辽西部大人楼班(历史上为丘力居之子,此处沿用为一部首领),性格急躁,“汉人欺人太甚!占着中原肥美之地还不够,如今竟敢深入草原!咱们乌桓勇士也不是吃素的!请大单于下令,集结各部勇士,迎头痛击,让那吕布知道草原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迎头痛击?楼班大人,你知道吕布带了五万人吗?都是骑兵!其中还有他原来的并州狼骑!”另一个相对谨慎的首领出言反驳,“我们仓促之间能集结多少战士?三万?四万?就算人数相当,在平原上正面硬撼吕布的骑兵,你有几成把握?”


    楼班瞪眼:“难道就放任他们在我们的草原上横行?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吗?草原是我们的家,我们熟悉每一处水洼,每一道山梁!汉军不熟悉地形,补给困难,正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吕布打仗向来喜欢猛冲猛打,万一被他抓住主力……”


    双方争执起来,其他首领也各有立场,有的主战,有的主避,有的建议利用纵深拖延,有的则认为应该谈判或向更北的鲜卑求援。帐内一时嘈杂。


    蹋顿单于冷眼看着部下争论,没有立刻制止。他需要听一听各部的想法,也需要时间思考。等到争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过了嘈杂:“都闭嘴。”


    帐内立刻安静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吕布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蹋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袁尚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打着为汉家扫清边患的旗号,实则无非是刘备、吕布这两个新崛起的军阀,想拿我们乌桓的人头和草原来立威,稳固他们的后方,顺便……”他顿了顿,“找袁尚公子。”


    袁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所以,这一仗,躲是躲不掉的。”蹋顿继续道,“汉人既然出了塞,不达到目的,不会轻易回去。我们若一昧退缩,只会助长其气焰,让其他部落看轻,甚至内部离心。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正如楼班所说,草原是我们的家!汉军虽众,却是无根之萍。他们不熟悉道路,不了解气候,依赖漫长的补给线。这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他站起身,走到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我们不能在靠近长城的地方和他们决战,那等于放弃了我们的长处。我们要把他们引进来,引到草原深处,引到我们选择的地方!”


    “大单于的意思是……”有首领若有所悟。


    “集结!”蹋顿斩钉截铁,“但不是立刻集结所有人在王庭硬拼。传令各部,十五日内,各部能战之兵,向白狼山以东、饶乐水上游的‘鹰坠峡’一带集结!那里水草足够临时支撑大军,地形也对我们有利。同时,派出所有轻骑,像狼群一样,不断骚扰汉军!不要硬碰,射几箭就走,惊扰他们的侧翼和后方,袭击他们的斥候和落单小队,烧掉他们可能找到的草料,污染水源!拖慢他们的速度,消耗他们的士气和粮草!”


    他看向负责哨探的小王:“多派精干哨探,死死盯住汉军主力的动向,尤其是他们的粮队!找到机会,就狠狠咬一口!我要让吕布每前进一步,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无数把刀子从暗处伸出来!”


    “是!”小王和几位擅长游击的首领大声应诺。


    “另外,”蹋顿看向袁尚,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袁公子,你对汉军,尤其是吕布和刘备的用兵风格,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如今你我同在一条船上,还望公子不吝赐教,共度难关。”


    袁尚连忙起身,躬身道:“单于放心,尚……尚必竭尽全力。吕布此人,勇则勇矣,然性急少谋,易怒轻进。或可以疑兵诱之,骄兵疲之。刘备……刘备惯会收买人心,但其麾下关羽、张飞等将未至,此或为吕布独领一军,其与刘备之间,未必全然无隙……”他搜肠刮肚地分析着,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蹋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有劳公子。公子可暂居王庭,参赞军务。”说是参赞,实则是将其置于眼皮底下,既是用其了解汉军,也是防止他关键时刻坏事或逃跑。


    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乌桓王庭如同被捣动的马蜂窝,迅速行动起来。号角声在各处响起,信使骑着快马奔向四面八方。各部首领匆匆返回自己的毡帐区域,召集部众,清点兵马,准备干粮箭矢。妇女们开始准备更多的肉干和奶制品,老人孩子则负责照看将被留下的牛羊。一种大战将至的凝重气氛,取代了之前的悠闲。


    蹋顿单于走出大帐,望着忙碌的营地和远处无垠的草原,眼神深邃。他知道,这将是他成为单于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赢了,乌桓将在草原上声望大增,甚至可能趁机攫取更多利益;输了,乌桓可能分崩离析,从此一蹶不振。而那个被吕布追杀的袁尚,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吕布……‘飞将’……”蹋顿低声咀嚼着这个令人生畏的名字,嘴角却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草原,可不是你逞威风的中原城池。在这里,风、沙、水、草,还有无处不在的死亡,都会是我的盟友。我倒要看看,你这头猛虎,进了我的地盘,还能不能飞得起来!”


    他转身回帐,开始仔细推敲集结兵力的细节和诱敌深入的策略。广袤的草原,即将成为两大势力角逐的棋盘,而蹋顿决心利用这棋盘上每一寸熟悉的土地,来抵消汉军强大的正面冲击力,为乌桓搏一个生存,乃至壮大的机会。集结的号角已经吹响,战争的阴云,在草原上空迅速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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