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初入草原

作品:《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

    长城,那道横亘在北地群山之间的灰色巨蟒,在吕布和他的五万大军眼中,从一道令人仰止的屏障,逐渐变成身后一道模糊的剪影,最终彻底消失在南方的地平线下。当最后一座烽燧的土黄色身影被起伏的丘陵吞没,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寂寥,如同无形却冰冷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汉军士卒的心头。


    他们,出塞了。


    脚下不再是夯实的官道或熟悉的田埂,而是松软中带着韧劲的草皮,被无数马蹄和车轮碾过,散发出浓烈的、带着泥土腥气和腐殖质味道的气息。视野骤然开阔到令人心悸的程度。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扯高、扯远了,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几缕云丝懒洋洋地挂着,显得格外孤单。地,则是一望无际、起伏不定的绿色原野,一直延伸到目光所能及的极限,与天空在远处模糊地交融。没有城池,没有村落,甚至连一棵像样的大树都难觅踪影,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成片不知名的野花,在风中瑟瑟摇曳。


    “他娘的……这地方,也忒大了点。”并州军老卒侯成骑在马上,眯着眼四下张望,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在并州也见过草原,但幽州以北这片地界,似乎格外空旷寂寥,让人心里没着没落的。


    “可不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旁边的宋宪接话,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皮裘。虽然已是初夏,但塞外的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尤其到了傍晚,那寒意更是直往骨头缝里钻。刘备送来的御寒衣物派上了用场,但心理上的那种“空旷冷”,似乎比实际的低温更让人不适。


    这就是他们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直观的挑战——环境的巨变。从人烟稠密、屋舍俨然的中原,骤然闯入这地广人稀、天地一色的草原,很多士兵产生了强烈的迷失感和渺小感。队列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中军,吕布骑着赤兔马,走在“吕”字大纛之下。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但眼神比在长城内时更加锐利,如同鹰隼般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地平线、草色、以及远处偶尔出现的、蜿蜒如银色丝带般的河流。他并非第一次出塞,并州以北的草原他也曾纵马驰骋,但率领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深入陌生的草原腹地,却是头一遭。


    “文远,”吕布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很清晰,“传令下去,全军按锥形阵缓行,前后队距不得拉得太开。多派游骑,前出二十里警戒,左右两翼亦需放出哨探,十里一轮换。遇有高地,必先抢占了望。”


    “诺!”张辽应声,立刻派遣传令兵将命令传达下去。他同样神色凝重,深知在草原上,失去了城池关隘的依托,大军的安全完全依赖于严密的警戒和迅捷的机动。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被神出鬼没的胡骑抓住,酿成大祸。


    第二个严峻的挑战,很快接踵而至——补给。


    在长城内,即便是在荒野行军,大体也能沿着官道,每隔一段距离找到驿站、县城或村落进行补给,或者有后方稳定的粮道输送。但在这里,除了天空、大地和野草,什么都没有。大军携带的粮草辎重车队,在松软的草甸上行进速度缓慢,车轮时常陷入湿软的地面,需要人力甚至马力拖拽,极大地消耗着时间和体力。


    “主公,照这个速度,我们携带的干粮,恐怕支撑不到预定的汇合地点。”行军第三日下午,负责后勤的军吏满头大汗地赶来向吕布和张辽汇报,脸上带着忧色。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先抵达一个由归附的鲜卑小部落指示的、有稳定水源的“临时基地”,与后续由民夫护送的第二批粮草汇合。但现在看来,行军速度比预想的慢了不少。


    吕布看了一眼仿佛没有尽头的草原,又看了看身后那绵延数里、在绿野上显得格外笨重迟缓的辎重车队,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能等!”他断然道,“传令辎重队,丢弃部分不必要的坛坛罐罐,只留 essential(必需)的粮秣、箭矢和御寒物。全军加快步伐!张辽,你带两千轻骑,持双马,先赶到预定地点,确保水源,并接应后续粮队!”


    “是!”张辽领命,立刻点齐兵马,每人除了战马,还多牵一匹驮着少量干粮和水的备用马,脱离大队,加速向北驰去,很快消失在草浪之中。这就是草原作战的常态,主力与辎重的矛盾,速度与安全的平衡,时刻考验着指挥官的决断。


    第三个挑战,是导航。


    在缺乏明显参照物的草原上,极易迷失方向。虽有归附的胡人向导引路,但这些向导本身也并非活地图,他们的“路”更多依赖于对太阳、星辰、河流走向、以及某些特殊地貌(如形状奇特的山丘、一片特别的树林)的记忆。一旦遇到阴天,或者进入完全陌生的区域,连向导也会犹豫。


    行军第五日,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遮蔽了太阳。队伍在一片看起来毫无差别的丘陵地带缓行。领路的几名鲜卑向导凑在一起,指着远处几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缓坡,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手势激烈争论着,脸色都有些茫然和焦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回事?”吕布策马过来,声音带着不悦。


    为首的向导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名叫拔也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前方:“温侯,这里……这里的地貌,和头人说的有点不一样。按理说,该看到一条小河,河边有三块像羊屁股一样的白石头……可是,好像走偏了。”


    “走偏了?”吕布的眼神冷了下来。在草原上走偏,意味着可能错过水源,浪费宝贵的时间,甚至可能一头撞进未知的危险区域。


    就在这时,队伍侧翼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吕布扭头望去,只见远处一片草丘后方,尘土微扬,几骑黑影正快速向远方遁去,看装束和骑术,显然是胡人哨探!


    “敌骑!”警戒的游骑大声示警。


    “多少人?”吕布厉声问。


    “看不清,七八骑, maybe more(可能更多)躲在坡后!”游骑回答。


    吕布没有下令追击。在情况不明、地形不熟的情况下,贸然分散兵力追击小股游骑是愚蠢的。但他知道,大军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乌桓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并且开始像狼一样在周围逡巡、窥探。


    “加速通过这片区域!”吕布下令,“拔也速,我不管你怎么找,在天黑前,必须找到正确的方向,或者至少找到水源!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让拔也速打了个哆嗦。


    导航的困难,与敌情的出现交织在一起,让行军的气氛更加紧张。士兵们不再抱怨空旷,反而开始觉得这无边的绿色中,仿佛隐藏着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夜晚降临,草原的寒冷远超想象。白日的些许暖意消失殆尽,寒风如同冰刀般刮过,即使裹着厚厚的皮裘,围在勉强点燃的、冒着浓烟(草原潮湿,燃料不足)的篝火旁,士兵们依旧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刘备送来的烈酒此刻成了宝贝,被严格定量分配,用以驱寒。远处,不知是狼嚎还是风声,凄厉悠长,更添几分寒意。


    吕布没有睡在自己的帐篷里。他披着大氅,坐在一处背风的小坡上,方天画戟插在身边,望着漆黑一片、只有稀疏星光的草原夜空。张辽尚未返回,粮草问题悬而未决,方向可能偏差,敌踪已现……种种难题堆积在心头。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焦虑,反而有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这种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环境,似乎更能激发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主公,”陈宫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他留守蓟城统筹,但派了得力的助手和通信骑兵跟随大军,此刻是助手带来了陈宫的最新书信和根据零星情报做出的分析,“公台先生信中说,根据各方消息汇总,乌桓蹋顿似已察觉我军动向,正在集结各部,并有意利用草原纵深,拖延、疲惫我军。他建议,或可分兵,以小股精锐继续疑兵、探路,主力稍缓,保持体力,并加紧与后续粮队联系。”


    吕布接过绢书,就着亲兵举起的微弱风灯光亮看了看,哼了一声:“蹋顿想拖垮我?他想得美。分兵是必然,但怎么分,何时分,还得再看看。”他将绢书收起,“告诉公台,粮草是重中之重,让他无论如何,保障第二批粮队安全抵达预定地点。另外,多派哨探,抓‘舌头’,我要知道蹋顿的主力到底在哪里聚,袁尚那小子又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是。”


    通信兵退下。吕布继续望着黑暗的草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画戟的杆身。初入草原的种种困难,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磨刀石一样,让他和这支大军的锋芒,在困境中逐渐被砥砺得更加锐利,也更加渴望找到敌人,痛快地厮杀一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与乌桓主力的对决,绝不会在这茫然的寻找和跋涉中轻易到来。但他吕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狩猎猛兽的耐心。


    夜风中,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与汉军营地里压抑的咳嗽声、战马的轻嘶声混在一起,构成草原之夜特有的交响。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这支深入塞外的汉军,还将继续向北,向着未知的危险与荣耀,艰难而坚定地前进。他们的草原初体验,充满了不适与挑战,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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