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血铸新生,暗涌重潮
作品:《天道:观世录》 磐石堡的血战硝烟尚未散尽,胜利的余烬却已迅速冷却为沉重的现实。城墙内外,尸骸枕藉,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死亡与焦土的气息,唯有几处残存的湛蓝光尘,如同神只垂怜的泪滴,在废墟间幽幽闪烁,净化着过于浓烈的血腥与怨念。太阳王朝的旗帜虽未倒下,却已残破不堪,在带着灰烬的风中无力飘荡。
堡内幸存的军民,脸上并无多少劫后余生的狂喜,更多的是麻木的疲惫、失去亲友的悲痛,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救治伤员、清理尸体、加固破损的防线、统计损失……繁重而压抑的工作迅速展开。老王者强撑着伤体主持大局,但他眼中的忧色比伤口更深——阿周那生死未卜,迦尔纳虽败逃却未死,月王朝主力虽溃但根基犹在,而太阳王朝自身,经此一役已是元气大伤,十不存三。
真正的危机,往往在风暴眼看似平静时悄然滋生。
阿周那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堡内最深、最坚固的一处石室中。这里曾是王室储藏珍贵典籍与祭祀器物的密室,此刻成了他临时的庇护所。他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脸色苍白如大理石,唯有眉心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湛蓝印记,以及胸口极轻微的起伏,证明生命之火尚未熄灭。
指引者和慧目守在一旁,面色凝重。普通医者与草药已无能为力。阿周那的伤势超乎寻常——灵台受创,与“诛魔之锋”残骸深度共鸣后又强行透支,导致精神本源出现裂痕;经脉尽碎,被狂暴的法则对冲能量彻底摧毁了修行根基;肉身濒溃,多处骨骼断裂,内脏移位出血,全靠残存的一丝神器神性与他自身顽强的意志勉强维系着生机不至断绝。
“寻常手段已无用。”指引者检查良久,沉声道,“他的伤势涉及灵魂与神性层面,必须找到能同时滋养魂魄、修复道基、且蕴含高阶神圣能量的地方或方法。否则,即便以灵药吊住性命,也将沦为废人,甚至……神魂逐渐消散。”
慧目急道:“何处能救他?乳海之眼可以吗?”
指引者摇头:“乳海之眼虽能治愈肉身与净化魔念,但对如此深重的灵魂创伤与道基损毁,效力不足,且其能量偏向温和滋养,难以修复他体内那种……因高烈度神力共鸣又瞬间抽离造成的结构性破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或许,只有一个地方有希望……”
“何处?”
“吉罗娑山。”指引者缓缓道,“宇宙之轴,湿婆尊神与其伴侣帕尔瓦蒂的永恒居所。那里是物质世界与超然领域的交汇点,充斥着最纯粹的宇宙能量。山中深处,传说有连接着宇宙本源的生命之泉,以及湿婆尊神冥想时溢散的、能重塑一切的‘毁灭与新生之力’。若能抵达那里,借其环境或求得一丝神恩,或许能重塑阿周那的根基,甚至因祸得福。”
慧目眼中燃起希望,随即又黯淡:“吉罗娑山远在传说中的极北之地,路途遥远险阻重重,且是至高神只的圣居,凡人岂能轻易抵达并求得庇护?阿周那殿下如今的状态,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
指引者看向昏迷的阿周那,又看了看他怀中那块已彻底沉寂、冰冷如铁的“诛魔之锋”残骸,若有所思。“或许……无需我们跋涉。”
他伸出手,轻轻触向那块残骸。残骸毫无反应。但指引者并未放弃,而是闭上眼睛,以自身微薄的神性为引,低声吟唱起一段极其古老、晦涩、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召唤祷言。这不是向任何具体神只祈求,而是尝试唤醒残骸深处可能存在的、与吉罗娑山或湿婆神性相关的古老印记或坐标。
随着祷言的持续,指引者额角渗出细汗,显然消耗巨大。石室内并无异象。
就在慧目几乎要失望时,异变突生!
并非残骸发光,也非神只显圣。而是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那些原本毫无规律的、阿周那伤口滴落并已干涸的、混合着金蓝色光点的血迹,突然开始自发地、缓慢地蠕动、重组!
在慧目震惊的目光中,那些血迹仿佛被无形的画笔牵引,在地面上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充满几何美感与神圣韵律的曼荼罗图案!图案中心,正是阿周那躺卧的位置,而图案的边缘纹路,隐隐呈现出山脉、星辰以及三叉戟的抽象符号!
更奇特的是,当曼荼罗图案完成的瞬间,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流速似乎变得异常缓慢。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冰冷却又蕴含无尽生机的宇宙韵律,如同透过一层极薄的纱幕,隐隐约约地渗透进来。这韵律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感知,仿佛吉罗娑山那万古不移的寂静与创造之力的脉动,跨越了无尽时空,被这个以阿周那神血为引、由残骸潜在印记响应召唤而自发形成的“血铸曼荼罗”,短暂地接通了!
“这是……血契共鸣,圣域投影!”指引者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这残骸果然与湿婆尊神或吉罗娑山有极深渊源!阿周那的神血作为媒介,残骸内沉睡的坐标印记被我的祷言微弱激发,二者共鸣,竟然在此地临时打开了一条极其细微、单向的、通往吉罗娑山圣域能量的‘通道’!虽然无法传送肉身,但吉罗娑山那能重塑灵魂与物质的神圣韵律,可以透过这条通道,持续地、缓慢地渗透过来,滋养修复阿周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地面上血绘的曼荼罗开始散发出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纯净的乳白色微光。微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升腾,如同薄雾,温柔地包裹住昏迷的阿周那,尤其是他眉心印记与心口位置。阿周那原本痛苦紧蹙的眉头,似乎略微舒展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的节奏,隐隐与那渗透进来的宇宙韵律开始趋向同步。
“有效!”慧目喜极而泣。
“但还不够。”指引者冷静道,“这通道极其微弱,渗透的能量有限且缓慢。阿周那的伤势太重,修复过程将旷日持久,且充满变数。我们必须守护好这个曼荼罗,不能让它受到任何干扰或破坏。同时……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修复成功,他也可能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醒来,而且醒来后的状态,谁也无法预料。”
他们立刻着手加固石室防御,布置结界,并严密封锁消息,只对老王者等极少数核心人物透露了阿周那正在接受一种特殊“治疗”,需要绝对安静,严禁任何人打扰。
就在阿周那于血绘曼荼罗的微弱圣光中,开始其漫长而未知的修复之旅时,败逃的迦尔纳,也正经历着另一场更为黑暗的“新生”。
月王朝溃败的大军一路丢盔弃甲,仓皇逃回境内。迦尔纳被忠心死士用战车驮着,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终于摆脱了追兵,逃入一片荒芜险峻、被称为“泣血谷”的山区。此地终年笼罩血色迷雾,传说古代曾有神魔在此大战,神血浸透山岩,滋生了无数邪异生灵与诡异能量场,寻常生灵绝迹,正是藏匿与进行某些禁忌仪式的绝佳场所。
迦尔纳的状态比阿周那更糟。他不仅肉身濒临崩溃,灵魂更是支离破碎。“饮日弓”崩碎时的反噬,以及最后与阿周那光戟对撞时被神圣之力净化的冲击,几乎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此刻的他,气若游丝,深度昏迷,仅存的一丝微弱意识,沉沦在无尽的痛苦、黑暗与破碎的记忆幻象中,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影牙”卫队的残部与那名侥幸未死的邪祭司,将他安置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深处。
邪祭司检查着迦尔纳的状况,脸上并无多少悲伤,反而露出一丝混合着恐惧与病态兴奋的神色。“灵魂破碎,肉身将朽……却又残留着如此强烈的怨恨、不甘与对力量的执念……完美……太完美了!”他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暗红光芒。
他从自己贴身携带的、以某种魔物皮革缝制的秘囊中,取出了数样比之前在战场上更加阴邪、更加古老的材料:一块仿佛仍在微微搏动的、来自某个强大阿修罗领主心脏的暗紫色晶核;一瓶粘稠如浆、散发着刺鼻硫磺与腐臭气息的“深渊原质”;几片刻画着亵渎符文、边缘锋利如刀的漆黑骨片;以及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尖叫灵魂的浑浊水晶球。
“将军……不,伟大的容器啊……”邪祭司跪在迦尔纳身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您的败亡,并非终结,而是……新生的开始!以您破碎的灵魂为引,以您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为薪,以这些源自深渊与伟大阿修罗君主的馈赠为材……我将为您举行真正的‘深渊归化’仪式!您将不再受限于那脆弱的凡胎与不完美的邪兵,您的意志将与伟大的深渊意志初步连接,您的躯壳将重铸为更接近我主的形态!届时,您将获得远超‘饮日弓’的、源自深渊本身的、真正的‘吞噬与湮灭’之力!代价嘛……不过是彻底拥抱黑暗,成为我主在世间的利刃罢了……呵呵呵……”
他不再犹豫,开始以迦尔纳的残躯为中心,布置起一个远比“血渊归流”更加复杂、邪恶、充满亵渎气息的祭坛。他将那些材料按照特定的方位与顺序摆放、点燃、研磨、涂抹……山洞内迅速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与浓郁的黑紫色雾气。雾气中,似乎有无形的手在触摸、低语,带着纯粹的恶意与诱惑。
邪祭司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与那些研磨好的邪物混合,开始在迦尔纳身体上描绘扭曲的符文。每一笔落下,迦尔纳残破的身体都会剧烈抽搐一下,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开始吸收洞内弥漫的邪气与迦尔纳自身散发出的怨念、不甘等负面情绪,逐渐亮起幽幽的紫黑色光芒。
仪式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午夜,当血月的光芒透过山谷稀薄的血雾,恰好照进山洞入口的瞬间,邪祭司完成了最后一道符文。他高举那颗囚魂水晶,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念出最后一段亵渎的召唤咒文:
“……以此残躯为舟,以此碎魂为引,接引无底深渊之力,归化于此!醒来吧,深渊之牙·迦尔纳!”
“咔嚓!”囚魂水晶应声而碎!内部囚禁的无数灵魂尖啸着冲出,却被祭坛的力量强行拉扯、粉碎,化作最精纯的黑暗魂能,灌入迦尔纳的身体!
迦尔纳残破的躯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度痛苦与某种空洞渴望的嘶吼!他体表那些紫黑色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山洞内,所有的光线瞬间被吞噬,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迦尔纳所在的位置,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膨胀的人形黑影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黑影表面,不断有紫黑色的电弧窜动,散发出冰冷、饥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良久,黑暗渐渐退去。
祭坛中央,迦尔纳依旧躺在那里。但他的模样,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暗沉灰色,如同风干的火山岩。原本英俊的面容变得棱角分明,却僵硬如同石雕,嘴唇紧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最为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眶中不再是眼珠,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紫黑色漩涡,漩涡中心,偶尔闪过一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之瞳。他的右臂被一种仿佛流动的黑色金属与阴影混合的物质取代,五指如钩,指尖萦绕着湮灭气息。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与力量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的身躯,又抬起那只阴影与金属构成的右手,轻轻一握。掌心处的空气发出被捏碎般的轻响,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空间裂痕。
“……力量……”一个冰冷、空洞、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更多的……力量……吞噬……阿周那……”
邪祭司跪倒在地,狂热地叩拜:“恭迎尊使苏醒!您已获得深渊的初步认可与馈赠!假以时日,待您完全适应这具新躯壳,消化融合深渊之力,必将所向披靡!”
迦尔纳——或者说,新生的“深渊之牙”——缓缓转头,那双紫黑漩涡之眼“看”向邪祭司。没有感谢,没有命令,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望向山洞外血月笼罩的泣血谷,以及更远处,磐石堡的方向。
“太阳王朝……阿周那……残骸……”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毁灭……夺取……”
一场由血铸就的“新生”,与一场向深渊归化的“重生”,在战争暂时平息的暗涌之下,悄然完成。未来的风暴,已在无声中积蓄着远比之前更加黑暗、更加暴戾的力量。
而吉罗娑山永恒的寂静,与宇宙之海深处的梦境,似乎都在这新旧力量悄然转换的节点,投下了更加意味深长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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