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味店的晨光裹着细碎的寒意，落在满院狼藉上 —— 破碎的腌坛碎片还没清理，沾着调料的腊鸭腿散在青石板缝里，念念那朵被压烂的小花环，孤零零地躺在碎片旁，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翠花踩着晨露走进院，手里攥着份折得整齐的离婚协议，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却依旧挡不住上面 “自愿离婚” 四个字的刺眼。


    顾夜寒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捡腌坛碎片，手心的伤口还没愈合，沾了点灰，显得格外狰狞。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见翠花，动作顿了顿，声音带着沙哑：“你回来了，孩子们还在睡，我煮了腊肉粥，在锅里温着。”


    翠花没接话，只是把离婚协议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我们离婚吧。”


    顾夜寒手里的镊子 “当啷” 掉在地上，碎片溅起，又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他盯着协议上的字，眼神空洞，像没看懂似的，半天才找回声音：“你真的要走？是不是因为苏晴？是不是因为哥走了，你觉得这个家散了？”


    “不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夜宸走了。” 翠花摇摇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因为我们不合适，从一开始就不合适。你心里有夜宸，我心里…… 也曾有过别人，我们都没真正为这个家放下过自己的执念。还有妈，她永远不会接受我，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我心里只有你！” 顾夜寒突然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翠花疼得皱眉，“我跟哥只是兄弟，我对他只有牵挂，没有别的！妈那边我会解决，我们可以搬出去，远离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翠花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们已经重新开始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因为妈，因为谣言，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吵架。夜寒，我累了，我不想再耗下去了，孩子们也不能再跟着我们受委屈。”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行李箱的滚轮声 —— 顾夜宸拎着个半旧的行李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他本来是回来拿落下的老配方，却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手里的配方纸 “哗啦” 掉在地上，被晨露浸得发皱。


    “我不同意！” 顾夜宸冲进来，捡起离婚协议，撕得粉碎，“我走就是了，你们别离婚！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这个家不能散！”


    “这是我和夜寒的事，跟你没关系。” 翠花看着他，声音带着点疲惫，“你不用为了我们留下来，也不用觉得愧疚，我们走到今天，不是你的错。”


    “怎么跟我没关系？” 顾夜宸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是我没走，妈就不会闹，你们就不会吵架，你也不会提离婚！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走，我不该让你们独自面对这些！”


    顾夜寒看着顾夜宸，又看了看翠花，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 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坚定，就能守住这个家，守住身边的人，可到头来，他还是让顾夜宸受了委屈，让翠花下了离开的决心。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协议碎片，指尖发抖：“离婚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翠花和顾夜宸都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我想和你、和哥一起照顾孩子。” 顾夜寒的声音带着恳求，“我们不用像以前那样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孩子们需要爸爸，需要妈妈，也需要舅舅爸爸。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换种方式生活，好不好？”


    翠花愣住了，她以为顾夜寒会痛快答应离婚，会怨她、恨她，却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顾夜宸也愣住了，手里的行李箱差点掉在地上 —— 他从来没想过，顾夜寒会愿意接受这样的 “家”。


    小宇和念念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跑出来，看到满地的碎片和大人通红的眼睛，赶紧跑过来抱住翠花的腿：“妈妈，你别离开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吵着要苏晴阿姨了，再也不跟小朋友打架了！”


    念念也跟着哭：“妈妈，舅舅爸爸也别走，我们一起吃腊肉粥，一起腌腊鸭腿好不好？”


    翠花蹲下来，抱住孩子们，眼泪掉在他们的头发上：“妈妈也舍不得你们，可妈妈太累了，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但妈妈答应你们，会常来看你们，会陪你们玩奥特曼，会跟你们一起腌腊味。”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 刘梅拎着个破布包，闯了进来，嘴里喊着：“陈建军在里面要生活费，你们是他前妻和孩子的继父，必须给我钱！不然我就把你们家的丑事都抖出去！”


    顾夜寒和顾夜宸对视一眼，同时挡在翠花和孩子前面。顾夜寒冷着脸：“陈建军的生活费跟我们没关系，你再闹，我们就报警！”


    “报警？你们以为我怕你？” 刘梅冲过来，想抓小宇，“我不管，今天你们不给钱，我就把孩子带走！”


    顾夜宸赶紧拦住她，伸手把她推出去：“你别碰孩子！再闹我真的不客气了！” 刘梅被推得后退几步，骂了两句难听的话，看到顾夜宸和顾夜寒坚定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慌，转身就跑，临走前还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梅走后，院里又恢复了沉默。三人坐在石凳上，看着满地的腊味碎片和哭唧唧的孩子，谁都没说话。阳光越升越高，照在满院的狼藉上，却暖不了任何人的心。


    顾夜寒突然开口：“我们不离婚了，也不搬出去了。妈那边我去谈，刘梅再来闹，我们就报警。哥，你也留下来，我们一起照顾孩子，一起经营店里的生意，就像以前那样。”


    顾夜宸看着他，又看了看翠花，犹豫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好，我留下来。但你得跟妈说清楚，不能再让她找翠花和孩子们的麻烦。”


    翠花没说话，只是默默站起来，去厨房盛腊肉粥。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粥，心里满是复杂 ——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这样的 “家” 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可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看着顾夜寒和顾夜宸真诚的表情，她还是不忍心把这个家彻底打碎。


    小宇和念念看到翠花去盛粥，赶紧跑过去，围在她身边：“妈妈，我们一起吃粥，一起腌腊味好不好？”


    翠花摸了摸他们的头，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顾夜寒和顾夜宸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松了口气。顾夜寒走过去，帮翠花端粥碗：“以后我们有事一起商量，再也不吵架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顾夜宸也走过来，拿起扫帚：“我来收拾院子，你们先带孩子吃粥，别凉了。”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暖得让人心里发颤。满地的狼藉还没清理，离婚的矛盾也没彻底解决，可此刻，在满院的腊肉香和孩子们的笑声里，这个破碎的家，好像又有了一点重新凝聚的希望。


    只是没人知道，翠花心里的纠结还没消散 ——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放下过去，能不能真正接受这样的 “家”；顾夜寒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说服母亲，能不能真正给翠花和孩子们安全感；顾夜宸更不知道，自己的留下，会不会让这个家的矛盾再次爆发，会不会让顾母的敌意更深。


    院外的风还在吹，带着点腊味的清香，飘向远方。这个经历了无数波折的家，终于暂时停止了争吵，却依旧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但至少此刻，他们选择了一起面对，选择了在满是烟火气的日子里，慢慢熬，慢慢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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